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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8章 你說話啊!

2026-09-20 11:44:21 作者: 龐飛煙

  「嚴崢,還不趕緊去拜見你的岳丈大人?」

  在所有人目光注視之下,龔少英的聲音再次響起,卻讓嚴崢身形一顫,然後赫然是對著前者跪了下來。

  「嚴崢,你……」

  看到這一幕,寧遠山臉色已經極度陰沉,卻有些想不通自己這個得意大弟子,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做出這樣的動作?

  就算嚴崢昨天晚上被龔少英收拾,可現在不是已經回家了嗎?

  有這麼多鏢局中人看著,龔少英總不敢在這種情況下動手吧?

  龔家固然勢大,但在眾目睽睽之下,總還要守點規矩講點道理的。

  真要一言不合就仗勢欺人,城主府也不可能不管。

  而且剛才寧遠山都已經表達過自己的態度了,山河鏢局就是嚴崢最堅實的後盾,絕不能再讓他被龔少英欺負。

  在寧遠山心中,以前的嚴崢可不是膽小如鼠的軟蛋,遇到那些劫道的賊人山匪之時一向異常勇猛。

  只寧遠山不知道的是,以前那些山匪賊人,實力都要在嚴崢之下,他表現勇猛,其實只是想在寧遠山面前表現罷了。

  而如今的龔少英,卻比嚴崢遇到的任何山賊土匪還要可怕,昨天晚上奇寶閣那一場,將他所有的心氣都打落谷底。

  若僅僅只是被欺凌受傷,在看到自己的親人朋友之後,嚴崢再怎麼也會掙扎一番。

  可現在他不僅中了厲害的劇毒,小命拿捏在龔少英手中,還被對方抓住了把柄。

  嚴崢清楚地知道,一旦龔少英將自己偷拿青金石的事情公諸於眾,那視鏢局規矩為性命的寧遠山,恐怕也會怒發欲狂吧?

  這樣一來,山河鏢局就不再是嚴崢的避風港,還可能遭受鏢局規則的嚴厲責罰,那他應該做什麼樣的選擇還難嗎?

  「少英公子,我可以保證,寧遠山從來沒有將寧小苗許配過我!」

  下一刻從嚴崢口中說出來的話,不僅讓寧遠山兄弟二人的臉色陰沉如水,不遠處寧小禾也忍不住朝著這個大師兄怒目而視。

  「而且,就算他真有此意,我也會立即退婚,絕不敢跟少英公子爭搶寧小苗!」

  嚴崢語不驚人死不休,當他口中這幾句話說出來之後,寧小苗的身形都忍不住有些顫抖,一張臉更是青白一片。

  「嚴崢師兄,你……你怎麼能說這樣的話?」

  寧小禾滿臉的不可思議,抬起手來指著嚴崢沉聲問道,畢竟在他的印象之中,這可不是自己認識的那個大師兄。

  此時此刻,跪在龔少英面前的嚴崢,彷佛變得讓所有鏢局中人都極其陌生。

  這還是以前那個意氣風發的嚴崢嗎?

  「嚴崢,你……你混蛋!」

  身為嚴崢的師父,寧遠山更是被氣得渾身發抖,彷佛第一次認識這個大弟子似的,大罵聲中,也蘊含著一絲的不安。

  寧遠山一直認為自己眼光很不錯,除了嚴崢之外,收的幾個弟子都讓他頗為滿意,至少人品是值得信任的。

  山河鏢局收人首重人品,這是從老爺子那一代就定下來的規矩。

  嚴崢是無父無母的孤兒,從小就由寧遠山親自教導,他覺得自己將這個大弟子培養得很好,未來甚至有可能成為自己的女婿。

  

  沒想到此刻嚴崢竟然做出這種丟人現眼的事,而且羞辱的還是他寧遠山的寶貝女兒,這讓他感覺自己失敗之極。

  教了二十多年教出來的大弟子,現在竟然背叛了自己,這不是失敗是什麼?

  寧遠山根本不知道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可在他心中,無論發生什麼樣的大事,嚴崢都不應該助紂為虐,反而來針對自己的親人朋友吧?

  「很好!」

  相對於山河鏢局眾人,此刻的龔少英對嚴崢的表現無疑很是滿意,這兩個字也讓嚴崢大大鬆了口氣。

  現在他是什麼也顧不得了,只求能保住自己這一條性命。

  如果說昨天晚上嚴崢還有一絲猶豫的話,那經過了一夜的沉澱,他就不再有那麼多的顧忌了。

  只有留得青山在才有柴可燒,若是連性命都沒有了,再多的執念和堅持又有什麼意義呢?

  「寧鏢頭,這騙人可不好,現在你還有什麼話說?」


  龔少英連看都沒有看一眼緩緩起身的嚴崢,而是將目光看向對面的寧遠山,口氣很有些玩味。

  到了這個時候,所有人都知道寧遠山剛才那些話是編出來的藉口了,這讓他們都有些幸災樂禍。

  原本編出這個藉口來拒絕龔少英,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這等於是既表明了自己的態度,又給了龔少英一個台階下,雙方不用撕破臉皮。

  可他們沒有想到當事人嚴崢突然就出現了,而且一出現還沒有順著自家師父說話,反而是開口否認了寧遠山的話。

  而且嚴崢的話語還極不客氣,那就是明確表示自己不敢跟龔少英爭搶寧小苗,倒顯得寧小苗處境有些尷尬了。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嚴崢那話就像是將寧小苗當成了一件貨物,他自己不敢要,還將其讓給了龔少英,這吃相也算是十分難看了。

  「龔少英,你到底對嚴崢做了什麼?」

  雖說嚴崢行事已經很明顯,但寧遠山還是不願放棄這個大弟子,而且心頭確實有著極度的疑惑。

  想要讓嚴崢回心轉意,總得先弄清楚龔少英到底用什麼來要挾了嚴崢,才好想對症下藥的辦法。

  聽得寧遠山這話,嚴崢眼眸深處再次閃過一絲掙扎,曾經的某些往事也如潮水一般涌將上來。

  不管怎麼說,嚴崢也得寧遠山和山河鏢局養了二十多年,哪怕他是個忘恩負義的小人,有些東西也是抹不去的。

  但也僅此而已了,當體內一絲異樣氣息升騰而起之時,嚴崢瞬間就再次擺正了自己的心態。

  更何況在他心中,覺得龔少英態度已經很不錯了。

  人家自己親自前來迎親,還帶來這麼多的聘禮,這在旁人看來,應該算是寧小苗的福氣吧?

  嫁給龔少英,寧小苗又不會少塊肉,還能做龔家的少奶奶,你們這一副如同大難臨頭的樣子做給誰看啊?

  既然已經做出了決定,那嚴崢只能一條道走到黑了。

  他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山河鏢局,那還不趕緊巴結少英公子等什麼呢?

  「師父,我覺得這又不是什麼壞事,小苗師妹能得少英公子看中,那是山河鏢局和寧家的造化,你就趕緊答應了吧!」

  擺正心態的嚴崢,竟然搶在龔少英之前介面出聲,而且直接開始勸起寧遠山來,讓得龔少英滿意地點了點頭。

  「而且我是真心佩服少英公子,沒有誰逼迫於我,咱們山河鏢局,也應該趁著這個機會跟龔家結親,說不定以後鏢局都能發展到廣元郡城來呢!」

  不得不說嚴崢的口才還是相當不錯的,這番似是而非的道理,就彷佛真的是在為山河鏢局著想似的。

  如果是一個普通鏢局,或者說為了發展壯大不擇手段的鏢局,這確實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可對於寧遠山來說,如果鏢局的發展壯大,是需要犧牲親生女兒一輩子的幸福為代價,那他寧願一輩子窩在青田縣城。

  看著嚴崢那侃侃而談,卻是幫外人說話的模樣,寧遠山的心就有些刺痛,而且自責自己為什麼就教出這麼個忘恩負義的東西。

  「寧鏢頭,小苗姑娘既然沒有許人,那嫁給我龔少英也不算辱沒了她吧?」

  龔少英接過話頭直接舊事重提,他覺得這個寧遠山這下應該沒有理由來拒絕自己了。

  「抱歉,少英公子,我還是不能答應你!」

  寧遠山不再去管嚴崢那副卑躬屈膝的嘴臉,見得他先是看了一眼自己的寶貝女兒,然後便搖了搖頭,口氣聽起來很是堅決。

  這一句話瞬間就讓龔少英的臉色再次陰沉了下去,心想這寧家之人還真是又臭又硬。

  這個時候的寧遠山也生出一絲倔強脾氣,跟以前身為代總鏢頭的和氣生財大相逕庭,甚至有堅決不退一步的架勢。

  在寧遠山心中,寧小禾和寧小苗這對兒女就是他的底線,而現在龔少英顯然是踩過了他的底線,他自然不可能退步了。

  雖說藉口寧小苗已經許配嚴崢這一步是行不通了,但寧遠山還有最後一絲希望,那就是在這大庭廣眾之下,龔家不敢做得太過。

  真要在這眾目睽睽之下恃強凌弱強搶民女,到時候廣元郡城主府肯定也不會坐視不理。

  再加上山河鏢局並非什麼毫無底氣的小門小戶,整個鏢局加起來也有一百多號人呢,真要鬧起來,大雍官方也不一定扛得住。


  這關起門來,寧遠山或許會有更多顧忌,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龔少英總不能不講道理吧?

  更何況單憑一個九重開明境的龔少英,哪怕再加上幾十個龔家護衛,山河鏢局這邊也半點不懼。

  只要龔家其他的強者沒有來,寧遠山就不用忌憚龔少英這些人。

  到時候離開了廣元郡城回到青田縣城,應該就能自保無虞了。

  在沒有正當理由的情況下,龔家那些強者肯定是不方便出手的。

  在這廣元郡城之中,還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龔家的一舉一動呢。

  「寧遠山,我是不是給你臉了?」

  然而得到了確切答案的龔少英,下一刻龔少英赫然是怒聲開口,口氣完全沒有之前那般客氣,這等於是已經撕破臉皮了。

  聽得這話的寧遠山沒有說話,但他的沉默無疑是再次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顯然事關自己寶貝女兒的幸福,他是不會輕易妥協的。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不給你們留面子了!」

  龔少英陰惻惻地看著對面的寧遠山,他現在確實處在一個極端的氣頭上,只覺得這個山河鏢局的代總鏢頭太不識抬舉了。

  「怎麼,少英公子還真想在這眾目睽睽之下強搶民女不成?」

  這一次寧遠山沒有沉默,而是盯著龔少英冷笑著反問出聲。

  寧遠山這話不僅是說給龔少英聽的,而且是說給所有圍觀之人聽的。

  他始終相信,這個世界還是良善的人更多。

  而且如果人群之中有城主府的人,或者說有龔家敵對家族之人的話,接下來的局勢應該會對山河鏢局更加有利。

  「就是,少英公子,這嫁娶婚姻一向講求個你情我願,你這強扭來的瓜也未必甜啊!」

  果然不出寧遠山所料,當他話音落下之後,人群之中第一時間就傳出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頓時引來了不少人的附和。

  這些事不關己的人雖然喜歡看個熱鬧,但他們大多數都只是普普通通的人家而已,而且不少人家裡都有閨女。

  若是哪天龔少英也看上了自己的寶貝閨女,像今天這樣恃強強搶的話,自己未必就有那位寧鏢頭這般硬氣。

  人家山河鏢局好歹有百十來號人,但大多數的普通家庭也就一家數口,拿什麼來跟龔家這樣的大家族抗衡?

  沒有人願意這樣的事落到自己頭上,而若是今日不打壓一下龔家的氣焰,說不定他們就會變本加厲,以後行事會愈發肆無忌憚。

  「哼,你們是想管我龔家做事嗎?」

  聽得四周的群情激憤,身為龔少英護衛隊長的祁良不由冷哼一聲,哼聲之中還蘊含著他九重開明境的修為。

  圍觀之人大多都是普通人而已,偶爾有幾個修煉者的修為也不是太高,九重開明境還是有些唬人的。

  再加上祁良出身龔家,在這廣元郡城算是有些名頭,他所說的話,在很多時候就代表了龔少英的態度。

  一想到龔家的強勢,不少人都是縮了縮脖子,就算他們心頭依舊不滿,也不想當那個被龔家注意到的出頭鳥。

  這樣一來,四周的聲音就小了許多,而龔少英在冷眼看了一圈之後,便將目光轉回了寧遠山身上。

  「寧遠山,我龔家並非不講道理之人,有些事我原本是不想在這麼多人面前當眾提及的,但既然你如此不識抬舉,那我也沒必要再給你山河鏢局留面子了。」

  這個時候的龔少英,看起來倒像是個會講道理的人,聽得他這一番話,剛才還剩下的一些議論聲也是緩緩消失。

  看來圍觀之人都想要聽聽龔少英會說些什麼,若是這傢伙真的不守規矩再出聲指責不遲。

  而眾人沒有看到的是,當龔少英說出這些話後,其身旁不遠處的嚴崢臉色瞬間變得有些不太自然。

  因為嚴崢知道龔少英接下來到底要說什麼,而他正是即將被推向風口浪尖的那一個關鍵人物。

  如果有可能的話,嚴崢希望這件事永遠也不要曝光,這樣還能給他保留一些臉面。

  此刻嚴崢心中念頭轉動,他忽然有些暗恨寧遠山太過固執。

  為什麼就不能答應龔少英的提親呢?

  這樣寧小苗不僅能嫁入豪門,他嚴崢所做的那些事也不至於在這眾目睽睽之下曝光了。


  這一切都是因為寧遠山的不識抬舉,你這樣做不僅害了我嚴崢,也可能害了整個山河鏢局你知道嗎?

  只可惜寧遠山等人根本不知道嚴崢做了什麼事,在他們看來,龔少英這樣說只不過是找個藉口發難而已。

  可一旦接下來龔少英說出來的理由站不住腳,那寧遠山依舊有話說,真當那些旁觀之人是什麼也不懂的傻子嗎?

  「寧總鏢頭,昨晚我跟三叔清點那些箱子裡的貨物,發現其中一個箱子裡少了一點東西,我這麼說你能明白嗎?」

  龔少英臉上浮現出一抹冷笑,而當他口中這一番話說出來之後,所有山河鏢局所屬盡皆身形一震。

  「你……你說什麼?」

  身為代總鏢頭的寧遠山更是聲音都有些顫抖了,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對面的龔少英,眼中的憤怒都快要滿溢而出了。

  聽龔少英的意思,由山河鏢局運送的那批貨物少了東西,難不成是懷疑山河鏢局的人手腳不乾淨暗中偷拿了嗎?

  「龔少英,你……你休得胡說八道!」

  旁邊的寧遠河也是怒不可遏,聽得他高聲道:「咱們山河鏢局的人歷來規規矩矩,絕不可能幹那監守自盜,有損自家名聲的蠢事!」

  聽得寧遠河這話,山河鏢局所有人都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因為他們都知道,那是寫進鏢局規矩第二條的鐵則。

  鏢局招人首重人品,若真有人手腳不乾淨,絕不給第二次機會,無一例外都會當場辭退,並且永不錄用。

  這一次替龔家走鏢,寧遠河更是親自挑選鏢師車伕,幾十個全都是他完全信得過的人,他相信絕不可能出現這樣的事。

  很快寧遠河就猜到了一些東西,心想這個龔少英恐怕是想用這樣的藉口找山河鏢局的麻煩,並以此來讓他寧遠山或者說寧小苗妥協。

  一旦此事坐實,那山河鏢局的名聲必然會遭受極大的打擊,以後也沒有人敢再讓山河鏢局押送貨物了。

  因為誰也不知道自己委託押送的貨物會不會被山河鏢局的人盜取,這人品一旦敗了,再想要找回來絕對不是那麼容易的。

  旁觀眾人的臉色也有些異樣,他們狐疑地看了看山河鏢局眾人,又深深看了龔少英一眼,顯然有不少人都跟寧遠山兄弟想到一起去了。

  如果龔少英真用這樣的伎倆來污衊山河鏢局的人,那這手段未免也太下作卑鄙了一點,這同樣是會被人詬病的。

  「龔少英,正所謂拿賊拿贓,昨天我已經提醒過你們清點貨物了,是你們自己沒有清點,這過了一晚上才來污衊我們,這用心是不是太險惡了?」

  寧遠山可不會背這個黑鍋,此刻他說出的也確實是事實,讓得不少人都微微點頭。

  昨天交接貨物的時候,寧遠山確實提醒過對方清點,錢貨當面點清,也就杜絕了事後再找麻煩的可能性。

  當時寧遠山還覺得龔家財大氣粗,沒有清點貨物又是信得過山河鏢局的表現,讓得他心情相當不錯呢。

  當然他也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家鏢局押送的貨物會少,這一向是山河鏢局的口碑,也是這些年山河鏢局做得越來越大的底氣。

  一晚上的時間,龔家完全有可能做手腳。

  現在用這個來指責山河鏢局,只要是有點頭腦和理智的人,都會覺得其中有貓膩吧?

  而且剛剛龔少英求親不成,說不定惱羞成怒之下才出此下策,但你真當旁觀之人全是你龔家的擁躉嗎?

  正常人都是有判斷能力的,在場也不全都是無條件力挺龔家的人。

  寧遠山相信這種拙劣的污衊伎倆,接下來反而會讓龔少英自己下不來台。

  「寧鏢頭,你覺得我是污衊你們山河鏢局?」

  然而面對這麼多異樣的眼神,龔少英卻沒有半點失態,而是似笑非笑地盯著寧遠山又問了一句。

  「廖掌柜!」

  緊接著龔少英直接高喝了一聲,先前押著嚴崢進院的那個中年人便跨前幾步。

  「咦?那不是奇寶閣的廖掌柜嗎?」

  在場還是有不少人第一眼就認出了廖誠的身份,只是對於更多的人來說,他們並不知道奇寶閣其實就是龔家的產業。

  而這個時候龔少英叫到廖誠的名字,又是要做什麼呢?

  「諸位,敝閣昨天晚上快要打烊的時候,來了一位客人,就是這個嚴崢了!」


  廖誠自然知道龔少英讓自己出面是要做什麼,因此他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抬起手來就朝著嚴崢一指。

  聽得這話,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他們的臉上都浮現出一抹好奇,彷佛即將聽到一個十分精彩的故事一般。

  「這位嚴崢兄弟全身包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個眼睛,你們說他這算不算是做賊心虛呢?」

  廖誠侃侃說道,只不過聽到他這話的時候,不少人都是撇了撇嘴,有些不以為然。

  事實上有很多來歷不明的寶物,主人在出售之時都會偽裝一番,就是不想被人看出破綻。

  所以廖誠用這個來說事,其實是有些站不住腳的。

  在場可能有不少人幹過同樣的事,總不能說他們全部都做賊心虛吧?

  「喏,這個就是嚴崢想找我奇寶閣售賣的東西了!」

  廖誠自然知道這些人在想什麼,所以下一刻他直接從腰間取出一塊青色的石頭,頓時讓不少人都是眼前一亮。

  「想必在座諸位有認識這東西的,不錯,這就是價值連城的青金石!」

  廖誠也沒有故意賣關子,而當他口中說出「青金石」三個字的時候,人群之中不由出現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青金石……」

  包括見多識廣的寧遠山兄弟二人也下意識對視了一眼,想來他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這次運貨的貨物,竟然是青金石。

  江湖上一直有一兩青金石十兩真黃金的說法,這已經說明了青金石的價值,那是比黃金還貴十倍的東西。

  這或許也能說明那六十箱貨物為什麼會這麼重,而要是六十個鐵箱子裡裝的全部是青金石的話,那將是何等恐怖的一筆財富?

  「不瞞各位,少英公子其實一直都是奇寶閣的東家,早在嚴崢前來銷贓之前,我就已經得到了少英公子傳過來的訊息。」

  廖誠沒有去管旁觀眾人的震驚,聽得他繼續說道:「所以在看到這塊青金石的時候,我就知道是那個山河鏢局的賊人前來銷贓了!」

  「不是說捉賊捉贓嗎,廖某當時不動聲色,而且還付給了嚴崢一百六十枚金幣,讓得他再也抵賴不得!」

  廖誠說著這話的時候,還看了旁邊的龔少英一眼,繼續說道:「沒想到這嚴崢狡詐無比,差點讓他逃脫,後來還是少英公子及時趕到,才將這賊子親手抓捕歸案!」

  這連續的幾番話說出來,讓得旁觀眾人都自動腦補了一場大戲,他們看向嚴崢的目光,都充斥著一抹鄙夷。

  廖誠說得如此言之鑿鑿,在眾人心中這事也就有了很高的可信度。

  而且自始至終,嚴崢這個當事人都是一言不發,此事要不是真的,他又怎麼可能不開口反駁呢?

  這可是會敗壞一輩子名聲的大事,真要坐實的話,嚴崢這輩子也不可能再當一個鏢師特別是鏢頭了。

  試問誰家鏢局會雇用一個手腳不乾淨而且有前科的小偷小摸之人呢?

  「不,這不是真的!」

  寧遠山滿臉的不信,他先是自言自語了一聲,然後厲聲喝道:「嚴崢,你說話啊!」

  這個時候寧遠山對自己這個大弟子真是失望透頂,哪怕他還留存有最後一絲奢望,卻也十分不安,生怕這就是事實。

  而這敗壞的可不僅僅是嚴崢一個人的名聲,更是對整個山河鏢局都有極其嚴重的影響。

  畢竟現在嚴崢還掛在山河鏢局的名下,哪怕他對龔少英極盡卑躬屈膝之能事,他也依舊是山河鏢局的一員。

  「嚴崢,你到底怎麼了?」

  見得嚴崢不說話,寧遠山便再次沉聲開口道:「你告訴師父,你是不是被龔少英拿住了什麼把柄?所以才不敢說話?」

  聽得這話,旁觀眾人心頭再次一動,心想這也未必沒有可能啊。

  先前嚴崢的表現,所有人都看在眼裡。

  那簡直就是將龔少英當成自己的再生父母,為此連自己的師父都不認了,還要將自己的小師妹給推出去。

  在這樣的情況下,嚴崢被威脅不敢說話,任由廖誠在那裡紅口白牙,也就是一件很好理解的事情了。

  尤其是看到嚴崢在寧遠山兩次的質問之下,依舊沉默不語的時候,他們心中的想法無疑是更加強烈了幾分。

  「龔少英,你休想用這樣的手段來抹黑我山河鏢局!」


  寧遠山盯著龔少英滿臉怒火,聽得他說道:「既然這廖掌柜是你的人,那豈不是你讓他說什麼他就說什麼嗎,有什麼可信度?」

  寧遠山索性將對方可能的陰詭伎倆給挑明瞭,讓得不少人都是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嚴崢,你師父讓你說話呢,你啞巴啦?」

  這個時候的龔少英根本沒有去管寧遠山的質問,而是側過頭來看出和嚴崢,口中說出來的話,讓得後者身形一顫。

  「是!」

  既然龔少英都開口了,嚴崢也不敢再沉默不語,只是在看了一眼滿臉怒意的寧遠山時,心頭忍不住生出一絲歉疚。

  因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一定會讓寧遠山傷心失望,這麼多年來的師徒之情,也會在下一刻徹底土崩瓦解。

  先前嚴崢偏向龔少英,還可能是受到了什麼威脅,卻並不算是什麼原則性的錯誤。

  可如果他偷拿僱主貨物的事情曝光,那就是說寧遠山這麼多年對他的教導,都教到狗肚子裡去了,這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失敗。

  只是這些念頭只在嚴崢心頭存在一瞬便煙消雲散了,當他感應到龔少英那若有所指的異樣目光時,就知道自己再無退路。

  在背叛師門,讓師父失望,跟自己的性命之間做選擇,對嚴崢來說真是一點都不難。

  「師父,對不起,是我鬼迷心竅,是我貪婪之心作祟,偷拿了龔家的東西,我錯了!」

  緊接著從嚴崢口中說出來的話,讓得整個積香院內外陷入了短暫的安靜,然後就是一片譁然。

  這些圍觀之人看向嚴崢和山河鏢局眾人的目光中,有恍然、鄙夷、不屑、冷笑,不一而足。

  如果說剛才都只是龔少英和廖誠空口白牙的話,那現在再加上嚴崢這個當事人的自認,可信度就要高得多了。

  不少人都知道嚴崢是寧遠山的大弟子,要不是真被人贓俱獲,恐怕打死也不會承認,這可關係到一輩子的事情。

  即便嚴崢被龔少英拿到了什麼把柄,在自己的師父面前也不可能空口瞎說吧?

  更何況就算是比雙方戰力,山河鏢局也比龔少英一行人要強上不少,至少嚴崢暫時是安全的。

  可即便如此,嚴崢還是說出了這樣一番話,那就說明此事很可能是真的。

  這個山河鏢局代總鏢頭的得意大弟子,是真的在押送貨物的時候監守自盜,偷拿了僱主的東西,而且還是極其珍貴的青金石。

  據剛才廖誠所言,就這么小一塊青金石,就價值一百六十枚金幣,這是何等驚人的一筆巨款?

  要知道山河鏢局花了足足二十多天的時間,將這批貨物從青泥村押送到廣元郡城,才得到十枚金幣的報酬而已。

  這還是龔家財大氣粗,要是遇到一些小氣之人,這一趟鏢走下來,能有五枚金幣的報酬就算是不錯了。

  小小一塊青金石就這麼值錢,難怪嚴崢鋌而走險,這要是換成自己,恐怕也抵擋不了這樣的誘惑啊。

  只是眾人不知道的是,當時嚴崢在拿那塊石頭的時候,並不知道這就是青金石,他只是單純地有些好奇罷了。

  嚴崢也沒想到因為一時的好奇,竟然會給自己引來如此大禍,要是再來一次的話,他一定會管住自己的手。

  當然,如果提前知道這是價值不菲的青金石,嚴崢會不會多拿幾塊,那可就見仁見智了。

  「嚴崢,你……你怎能……如此?」

  短暫的安靜之後,寧遠山抬起手來指著前邊不遠處的嚴崢,無論是聲音還是手臂都止不住顫抖,眼眸之中更滿是失望。

  這可是他從孩童時期就開始培養的大弟子啊,他對這個大弟子一直寄予厚望,甚至希望嚴崢能傳承自己的衣缽。

  在對嚴崢的態度上,寧遠山相較於自己的親生兒子也是一視同仁,從來不會偏袒寧小禾和寧小苗兄妹。

  甚至有時候寧遠山都在想著,如果嚴崢能成為自己的女婿,那可就真是雙喜臨門親上加親了。

  可是此時此刻,看著嚴崢那滿臉的歉意,卻彷佛已經跟自己沒有任何感情的樣子,他的一顆心就揪痛無比。

  這還是自己從小帶大的嚴崢嗎?

  這還是自己想要傳承衣缽的大弟子嗎?

  這小王八蛋什麼時候變成現在這副樣子了?


  此刻寧遠山心痛的並不僅僅是嚴崢要幫著龔少英說話,更恨嚴崢自己手腳不乾淨,偷拿了僱主的貨物。

  這同樣也是寧遠山的底線,這麼多年來,一旦有人觸碰這條底線,在他這裡都是沒有第二條路可走的。

  這是身為鏢師的職業操守,寧家三代鏢師,包括他們的嫡傳弟子,還從來沒有人踩過這條紅線。

  就算偶爾有一些小偷小摸的傢伙,那也是剛招進鏢局不久的新人。

  能一直留在鏢局的鏢師車伕們,都是寧遠山信得過的人。

  現在嚴崢做出這樣的事,打的無疑就是他這個師父的臉,讓他在這麼多山河鏢局的鏢師面前實在是無地自容。

  這平日裡嚴格約束鏢局的鏢師,到頭來卻是他寧遠山自己的弟子做出此等無恥之事,你讓他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寧鏢頭,嚴崢自己都承認了,你還有何話說?」

  這個時候的龔少英,就彷佛打了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仗一般,其口氣之中蘊含著一抹嘲諷,又有一絲不加掩飾的得意。

  龔少英對自己這一次的算計真是自得之極,早在當時嚴崢偷偷摸摸拿了那塊青金石之時,他就已經有後續的計劃了。

  只不過相對來說,當時龔少英只是想用這件事來拿捏寧小苗,他從來沒有想過如此鄭重其事將寧小苗娶進門。

  後來因為橫斷山那一戰,讓龔少英猜測寧家或者說寧小苗身後可能有一名厲害的魂師,所以他才稍稍改變了一下計劃。

  他今日大張旗鼓而來,就是做給那魂師看的,讓那位看到自己對寧小苗的重視,到時候也能有更多招攬的底氣。

  沒想到這寧遠山如此不識抬舉,自己都八抬大轎親自登門迎親了,你竟然給臉不要臉,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

  「我……無話可說!」

  寧遠山彷佛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聽得他有氣無力地說道:「此事確實是我山河鏢局有錯在先,對不住龔家了!」

  話音落下,寧遠山直接將腰彎成了九十度,旁邊的寧遠河也同樣如此。

  看到他們兄弟二人這樣的態度,不少人倒是點了點頭。

  至少山河鏢局這兩位話事人的態度還是很誠懇的,並沒有在事實面前推卸責任。

  但他們又清楚地知道,龔少英演了這麼一出大戲,可不僅僅想要對方的一句道歉,接下來應該還有一場好戲可看。

  就看寧遠山會不會因為嚴崢這一次的錯事而妥協,為了保住山河鏢局的名聲,而將自己的女兒嫁給龔少英?

  「一句對不住就夠了嗎?」

  果然不出眾人所料,下一刻龔少英的聲音已是隨之傳來。

  所有人都能聽出他的言外之意,而他的目光,早已經轉到了寧小苗的身上。

  「從即刻開始,嚴崢不再是我寧遠山的弟子,也不再是我山河鏢局的鏢師!」

  寧遠山緩緩直立起身,聽得他口中這幾句話,所有鏢局的鏢師都是臉現異色,包括嚴崢都是身形狠狠一震。

  雖說嚴崢早就想過會有這樣的結局,可當這話從寧遠山嘴裡親口說出來的時候,他還是覺得有彷佛有什麼最重要的東西被自己弄丟了。

  畢竟從記事起,嚴崢就在山河鏢局中長大。

  無父無母的他,也早已經將寧遠山夫婦二人當成了自己的親生父母。

  只是因為一時的貪婪,竟然弄成現在這副樣子,要說嚴崢心中不後悔,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可事已至此,他知道自己無論如何認錯,寧遠山都不會原諒自己。

  監守自盜這種事,就是寧遠山的底線,哪怕他是其大弟子,寧遠山為了守住底線,更加不會對他網開一面。

  若是今日原諒了嚴崢,來日其他鏢師犯了同樣的錯誤,寧遠山是處罰還是不處罰呢?

  「師父……」

  嚴崢口中喃喃出聲,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不僅沒有回頭路可走,而且這一輩子恐怕都要活在龔少英的陰影之下了。

  如果今日龔少英的目的不能達成,恐怕他嚴崢還有更多的苦頭吃,他必須得為自己的將來好好想一想。

  正是這些念頭升騰而起,讓嚴崢那剛剛生出來的師徒之情頃刻間就煙消雲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屬於自己的利益。

  而此時此刻,聽到寧遠山話語的龔少英,臉上依舊帶著一抹濃濃的冷笑,似乎對這個處理結果依舊不太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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