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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0章 小友!

2026-09-20 11:44:57 作者: 龐飛煙

  「這老頭兒也太自戀了吧?」

  聽得寧嚴的問話,秦陽在心頭吐槽了一句,卻沒有太多表現出來,依舊是一副恭敬有加的表情。

  「總鏢頭說笑了,我怎麼敢瞧不起小師姐呢,我這是自慚形穢,不敢高攀啊!」

  秦陽態度放得很端正,這幾句話總算讓寧嚴的臉色好看了幾分,心想這小子還是很會說話的嘛。

  「你叫她小師姐?」

  不過寧嚴又注意到了秦陽口中的稱呼,心想這可有些新奇,恐怕是小苗那古靈精怪的丫頭想出來的吧。

  「你只是個剛加入山河鏢局的新人而已,並非哪個鏢頭的嫡傳弟子,師姐這個稱呼,不大合適!」

  寧嚴突然記起了自己的來意,所以他話鋒一轉,從其口中說出來的話,蘊含著一抹特殊的意思。

  「總鏢頭教訓得是,以後我會注意的!」

  秦陽從善如流,事實上小師姐這個稱呼原本就是開玩笑的叫法,既然這位老爺子不喜歡,那叫不叫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不,你誤會我的意思了。」

  然而寧嚴卻是微微搖了搖頭,聽得他口中的話,秦陽也不由有些意外,好奇地看著面前這個頭髮花白的老爺子。

  「秦陽,如果你不嫌棄的話,我可以讓遠河收你為記名弟子,那從此之後,小師姐這個稱呼也就名正言順了!」

  緊接著從寧嚴口中說出來的話,讓得秦陽都有些始料未及,而這個時候的寧嚴,則是一直觀察著面前這個年輕人的反應。

  雖說寧遠河不是山河鏢局的總鏢頭,比起寧遠山這個代總鏢頭來,身份也要低了一籌,但絕對是山河鏢局數一數二的大人物。

  多少鏢局中人,甚至是一些鏢師都擠破了頭想要拜寧遠河為師,但最終能拜師成功的不過十之一二。

  那可是一位登堂境的強者,雖說只有一重登堂境,可對於絕大多數普通人或者說凡胎開明境的修煉者來說,絕對可以稱得上明師了。

  如果這秦陽真的只是個剛剛加入山河鏢局的普通人,什麼修為也沒有,能得到這樣的造化,恐怕祖墳上都得冒青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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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若是此人就是那暗中出手的魂師高手,自然看不上一個一重登堂境的寧遠河。

  寧嚴就是想用這樣的試探,來看看眼前這人到底是不是那位魂師高手。

  或許可以從秦陽之後的反應或者決定上,看出一些端倪。

  「這老頭子……」

  驟然聽到寧嚴的這個提議,以秦陽的心智,第一時間就猜測對方是不是已經開始懷疑自己了,這讓他心頭不由有些感慨。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這麼多天以來,寧遠山和寧遠河這兄弟二人都半點沒有懷疑,沒想到才回到山河鏢局半天,這老爺子就主動找過來了。

  事實上就算寧遠河真有收秦陽為弟子的打算,也不需要寧嚴這個總鏢頭親自出面。

  如此一來,對方主動過來試探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可一來秦陽從來沒有想過要拜誰為師,更何況還是一個只有一重登堂境的下位者,哪怕只是假意拜師,他也拉不下這個面子。

  再者他沒有想過要在這山河鏢局多待,等處理完了龔家的威脅之後,再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一切皆大歡喜。

  自始至終,秦陽都沒有想過要暴露自己的身份,免得到時候給這些無關緊要之人徒留遺憾。

  當然,就算是離開了,如果未來秦陽得知山河鏢局尤其是寧小苗遇到什麼難事的時候,他還是會出手相助的。

  畢竟寧小苗是他秦陽貨真價實的救命恩人,這世上又有什麼是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的呢?

  「多謝總鏢頭看得起我,但我可能要讓總鏢頭失望了!」

  在寧嚴目光注視之下,秦陽微微搖了搖頭,頓時讓前者眼前一亮,似乎完全沒有失望的情緒,反而有一抹興奮在升騰。

  因為這跟寧嚴期待的結果相差不多,若這秦陽真是一個毫無修為的普通人,又怎麼可能抵受得住這樣的誘惑?

  寧遠河可是山河鏢局無數人,包括青田縣城很多人夢寐以求的明師,要真是一個普通人,恐怕沒有拒絕這種誘惑的魄力吧?


  偏偏眼前這個看起來病秧秧的秦陽,根本沒有考慮太長時間就直接婉拒了,這似乎已經說明了一些問題。

  「不瞞總鏢頭,我受了重傷之後,以前所有的記憶都丟失了,除了這個名字之外,我連自己是誰,從哪裡來都不知道。」

  秦陽臉色有些惆悵地說道:「所以我不知道自己的父親在哪裡,曾經又有沒有拜過別人為師,總得先將這些事情弄清楚了,我才能心安理得!」

  原本已經在心頭有些判斷的寧嚴,突然聽到秦陽的這幾番話,頓時又變得有些不太確定起來,而且還微微皺了皺眉頭。

  從寧小禾那裡,寧嚴對秦陽已經有所了解,所以他自然知道秦陽所說的這些話並不假,而這也算是人之常情。

  寧家家教不錯,所以對於秦陽的後頭幾句話,寧嚴雖然有些意外,卻是更加認可眼前這個年輕人的人品了。

  如果秦陽真的曾經拜過師,那沒有得到原來師門的准許,就另拜了別人為師,那可就是不尊師重道的表現了。

  即便現在的秦陽身上半點修為都沒有,但也不能保證他曾經拜過師,哪怕是教他手藝的師父也是師父嘛。

  這樣的解釋,讓寧嚴又不敢肯定對方就是那個神秘的魂師高手了,因為對方的理由很站得住腳,也很合理。

  「小子,你先是看不上我家小苗,現在還敢違逆老夫的命令,該當何罪?」

  然而就在秦陽覺得自己這番解釋天衣無縫的時候,卻不料對方的寧嚴突然臉色一沉,其口中的厲喝聲,讓他頗為意外。

  在秦陽的印象中,能培養出山河兄弟還有寧小苗這種良善後輩的山河鏢局總鏢頭,本身應該不是一個心性狠辣,不講道理的人吧?

  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只是用合理理由拒絕成為寧遠河的弟子,就一下子激怒了這個老爺子,這還真是喜怒無常啊。

  難不成是自己看走眼了,這老爺子其實性子暴戾,是個一言不合就要用武力來解決問題的莽撞之人?

  「不,應該不會!」

  不過下一刻秦陽就在心頭否定了這個推斷,心想寧嚴要真是這樣的人,山河鏢局的風氣恐怕不會是現在這樣子。

  正所謂物以類聚,又或者說上樑不正下樑歪,如果連寧嚴這根山河鏢局的主梁都歪了,那其他人尤其是寧家嫡系又怎麼可能正得了?

  就拿那龔家來說吧,即便龔家之內有那麼幾個正直之人,但待在那樣的環境之中,最終也一定會被同化,成為跟龔少英一樣的惡人。

  近墨者黑這句話絕對不是空穴來風,秦陽也算是頗有見識和經驗了。

  從山河兄弟和寧小禾兄妹二人的身上,他早就在心中刻畫出寧家老爺子的形象和性格。

  這樣看來的話,寧嚴此刻做出這副兇狠兼且要興師問罪的樣子,多半還是在試探。

  呼……

  尤其是當秦陽看到寧嚴口中喝聲落下,下一刻已經是一掌朝著自己腦袋劈來的時候,無疑是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測。

  對方很明顯是想要用這齣其不意的出手,來打他一個措手不及,看看在這猝不及防的情況下,他會不會暴露出一些不為人知的東西。

  有些動作完全就是下意識的反應,更何況此刻寧嚴的出手看起來沒有絲毫的手下留情,就是沖著收取秦陽的性命去的。

  當一個人在看到自己性命受到威脅的時候,一定會產生一些潛意識的動作,尤其是修為越高,反應就會越快。

  只是秦陽已經看穿了對方的意圖,知道對方絕對不會真的要了自己的性命,那他潛意識做出來的反應,就是沒有任何動作。

  果然不出秦陽所料,就在這看起來極度危險的千鈞一髮之際,寧嚴的手掌倏然停了下來。

  此刻寧嚴的右手掌心和手指,秦陽的左側臉頰不過寸許之遙,甚至秦陽都能清楚感覺得到那強烈的勁風扑打在自己的臉上。

  不得不說八重登堂境的強者,對於動作的收放已經極其穩健,這倏來倏收的手掌力道,昭示了寧嚴對自身強橫的控制力。

  只是秦陽沒有任何動作,這是寧嚴事先沒有料到的。

  難不成這小子是被自己的怒喝聲和動作嚇傻了不成?

  「不,應該不是這樣!」

  不過下一刻寧嚴就微微搖了搖頭,看向秦陽的眼神很有些玩味,彷佛發現了一些什麼有意思的東西一般。


  「這小子果然有問題!」

  很快寧嚴便得出了一個結論,尤其是看到自己都已經收回手掌之時,秦陽那依舊沒有太多變化的臉色之時。

  事實上寧嚴剛才的出手確實是很快,快到秦陽都有些始料未及。

  當然,這裡說的始料未及,並不是說秦陽來不及反應或者說反擊,而是以他對寧嚴的了解,覺得對方不會在這個時候對自己動手。

  再加上秦陽猜到了對方意圖,所以才不閃不避,以免被對方從自己的反應上看出破綻。

  可如果他真是一個普通人的話,寧嚴這齣手雖快,他無論如何也會有一些反應動作。

  或是下意識的閃身躲避,又或者說自知必死露出極度的恐懼之色。

  但……這些都沒有。

  「不好,這下恐怕是弄巧成拙了!」

  眼角餘光看到寧嚴臉上的神色時,秦陽心頭不由有些無奈,心想自己剛才的表現,恐怕從某種程度上愈發加重了寧嚴的懷疑。

  這個時候秦陽都不得不佩服這個山河鏢局的老爺子,就這一個簡單的試探,就讓他沒有太多自辯的機會。

  可就算剛才秦陽反應過來做出躲避的動作,那個度也不好拿捏,不經意間露出的破綻,才是最大的破綻。

  「小友,老朽失禮了,還請見諒!」

  尤其是當寧嚴口中的稱呼有所變化,甚至連態度都變得正式了幾分的時候,秦陽就知道這老爺子心頭已經有了自己的判斷。

  如果他真是一個剛加入山河鏢局的新人,如果他真是一個什麼修為也沒有的普通人,堂堂山河鏢局的總鏢頭,八重登堂境的強者,又怎麼可能稱他為「小友」?

  秦陽知道自己剛才的表現已經露了破綻,就算現在要強行找補,對一個心中已經先入為主的登堂境強者來說,恐怕並沒有太大的效果。

  但秦陽依舊不想主動暴露自己的身份,哪怕他知道說任何話做任何事都不能打消寧嚴的懷疑,他的臉上還是浮現出一抹茫然之色。

  「總鏢頭在說什麼,我怎麼有點聽不懂?」

  秦陽揣著明白裝糊塗,口中所問之言,讓得寧嚴先是一愣,然後似乎有些明白對方的用意了。

  事實上自始至終,寧嚴都沒有從秦陽臉上看到太多面對鏢局總鏢頭的卑躬屈膝,更多的乃是不卑不亢。

  這不是一名鏢局新人該有的表現,而是一種自信滿滿胸有成竹,彷佛在面對平級之人的從容不迫。

  當心中已經有了判斷,再將這些曾經並不怎麼在意的細節聯絡在一起的時候,寧嚴愈發肯定了自己心中的推斷。

  不過看眼前之人的意思,就算知道自己認出了其身份,好像也沒有要主動承認的打算,那以寧嚴的心性,自然不會再苦苦相逼了。

  這個時候寧嚴不由在心中暗自感慨自家小苗丫頭的運氣,這隨便在路邊救的一個重傷之人,竟然就是如此深藏不露的大高手。

  這無疑是讓善有善報這四個字具象化了。

  若非寧小苗心善救了秦陽,後來在橫斷山遇到南亭府叛軍的時候,山河鏢局這支鏢隊恐怕就全軍覆沒了。

  更不要說後來在龔家主動追殺之時,秦陽暗中的出手,又幫山河鏢隊化解了一次必死之局。

  寧小苗只救了秦陽一次,也只救了這一條命,但秦陽卻是兩次出手,等於說救下了山河鏢隊每個人兩條性命。

  非要說報答救命之恩的話,寧嚴相信秦陽這兩次的出手已經綽綽有餘,現在反倒是山河鏢局需要欠秦陽一個天大的人情了。

  所以說世間之事都有因果,是寧小苗好心救了秦陽這個因,造成了山河鏢局兩次起死回生的果。

  這無疑更加堅定了寧嚴一直以來用心行善的理念,也只有這樣,山河鏢局才能走得更遠。

  「老朽明白小友的意思,不過……」

  短暫的沉吟之後,寧嚴先是點了點頭,然後赫然是朝著面前的年輕人深深彎下了腰。

  「不管怎麼說,我都要多謝小友救了我山河鏢局,救了我寧氏一家老小,請受小老兒一拜!」

  這個時候寧嚴的口氣顯得異常誠懇,他相信眼前這個自稱秦陽的年輕人,就是兩次救了山河鏢隊的那個神秘魂師。

  無論於公於私,從山河鏢局的大局出發也好,從寧家這三代一門的小家出發也罷,他都得表現出自己最誠摯的感激之意。


  「哎喲喂,總鏢頭這是做什麼,這要是讓人看見了,我還怎麼在鏢局待下去啊?」

  然而就在寧嚴話音落下之後,秦陽的聲音已是隨之響起,緊接著他就感覺到自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托著直立起身。

  感應著這股看不見摸不著卻又真實存在的力量,寧嚴心頭已滿是興奮,他知道自己猜對了。

  而且到了這個時候,對方似乎也沒有打算再隱藏魂師的身份,這靈魂之力的一托,也算是接受了他這個山河鏢局總鏢頭的感謝。

  雖說秦陽嘴上還在說著一些莫名其妙的話語,但那應該是不想讓外人看出破綻,只是眼前這馬場之中並沒有外人。

  寧嚴臉上的興奮都快要滿溢而出了,他知道自己這一次來對了。

  就算沒有得到對方的親口承認,但那一股靈魂之力卻不是假的。

  這昭示著對方並不想繼續隱瞞下去,至少不會隱瞞他這個已經猜出一些東西的山河鏢局總鏢頭。

  「小友對我山河鏢局和寧家的大恩,老朽必沒齒不忘!」

  站起身來的寧嚴再次表明了自己的態度,讓得秦陽微微點了點頭,卻沒有再多說什麼。

  對方既然已經猜出,秦陽也就不再藏著掖著,那未免顯得有些矯情。

  而且秦陽也相信,在沒有得到自己的同意之前,寧嚴應該不會將此事說出去,哪怕是自己的兒子和孫子,他也得好好掂量掂量。

  秦陽的意思已經表現得很清楚了,你寧嚴猜到是你寧嚴的事,但我肯定是不會承認的,所以你也得替我保守秘密。

  如果真因為訊息泄露而引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那雙方原本良好的關係,恐怕也會變得惡劣起來。

  「哦對了!」

  興奮過後的寧嚴突然想起一事,聽得他說道:「小友,這是從龔平松那裡得到的空間戒指,還有龔少英身上的財物,這都是屬於你的戰利品,所以還是你拿著吧!」

  寧嚴在說話的同時,已是從兜里掏出一枚小巧的戒指,其上散發出來的空間之力,對於秦陽來說並沒有太多陌生。

  這讓秦陽心頭頗有些欣慰,心想這位山河鏢局的總鏢頭果然沒有讓自己失望,在認出自己身份的第一時間,就將這些戰利品主動交出來了。

  他之前讓寧遠山處理龔家叔侄,除了讓其自己做出一個正確決斷之外,確實有一些試探的成分。

  這任何人的心性都是有一個限度的,當某些誘惑超出這個限度的時候,難保他們不會鋌而走險,被橫財迷了心竅。

  不過現在看來,寧遠山兄弟二人是什麼想法暫且不說,至少眼前這個寧嚴人品還是很不錯的。

  秦陽知道這對山河鏢局來說是一筆多麼可怕的財富,看那日寧遠山的表現,恐怕整個寧家加起來,也未必能湊出一百枚金幣吧。

  偏偏在這樣的時候,寧嚴還主動將這些財富交了出來,這人品就可見一斑了。

  這邊寧嚴也一直在觀察秦陽的臉色變化,當他看到自己說出「空間戒指」這幾個字的時候,對方卻依舊面不改色,他心頭就再一次生出感慨。

  果然這位並不是什麼普通人,說不定以前不止一次見過空間戒指,甚至是曾經擁有過空間戒指。

  這樣看來的話,那秦陽說自己失憶恐怕也是故意裝出來的,難不成這位還是來自哪個郡府的大家族不成?

  能擁有這麼年輕的一名魂師的家族,想必整體實力絕對不在龔家之下。

  只要有這位坐鎮山河鏢局,又何必再怕一個龔家?

  在這邊寧嚴心中念頭紛雜的時候,秦陽已經是伸出手來接過了那枚空間戒指,還感應了一下內里的物事。

  足足六千多枚金幣的巨富,已經是山河鏢局幾代人都無法企及的財富了。

  因此秦陽一邊把玩手上的空間戒指,一邊有些玩味地看向對面的寧家老爺子。

  「小友,老朽有一個不情之請,還望小友成全。」

  被秦陽異樣的目光盯著,寧嚴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說道:「我想請小友暫借給我二百一十枚金幣,用來償還欠龔家的債。」

  「不管怎麼說,嚴崢當時都是我山河鏢局的正式鏢師,還是遠山的嫡傳大弟子,我山河鏢局應當承擔這個責任!」

  看來就算龔家做出了那樣的事情,但在嚴崢監守自盜偷拿僱主貨物這件事上,寧嚴都覺得山河鏢局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聽得這些話,秦陽深深看了寧嚴一眼,他想的明顯更深了一層。

  看來這幾位寧家之人已經碰頭商議過了,應該跟他先前所想沒有太大的出入。

  生擒活捉龔家叔侄,只是為了以備不時之需,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山河鏢局還不想跟龔家撕破臉皮。

  只要將龔平松和龔少英關押藏好,哪怕是龔家也未必能找得出來。

  到時候只要知道當日一戰之事的人守口如瓶,龔家就找不到實質性的證據。

  大雍律法也不真的只是擺設,總不能在這青田縣城就大張旗鼓殺人吧?

  想必那些醒來之後看到屍體的鏢師車伕們,並不敢隨便出去亂說,因為那同樣關係到他們自己的身家性命。

  可以說當時在清醒過來看到龔家護衛們的數十具屍體時,他們所有人的命運,就已經跟山河鏢局和寧家綁在了一起,一榮俱榮一辱俱辱。

  這種關係到生死存亡的大事,即便寧遠山兄弟二人沒有刻意強調,他們也不敢出去隨便亂說,哪怕是對自己的老婆孩子。

  對此秦陽並不是太擔心,現在看來,寧家幾人也做出了一個正確的決斷,是要讓那些龔家護衛們的死,變成一樁無頭公案。

  只是到時候找上門來的龔家,會不會真的不講道理更無視大雍律法大開殺戒,那就是外人無法控制的事情了。

  山河鏢局首先得占住道理,這才能得到青田縣城民和城主府的支援,這樣或許就能讓龔家投鼠忌器了。

  更何況真到了那個無法善罷甘休的地步,山河鏢局也不會再將龔家叔侄二人藏著掖著,一定會用來當作自己最後的籌碼。

  但在此之前,龔家叔侄還是不要曝光的好,一旦曝光,那豈不是主動承認龔家三十七名護衛的死,跟山河鏢局脫不了干係?

  唰!

  在寧嚴話音剛剛落下之時,秦陽就已經伸手朝著那空間戒指上一抹,緊接著一個熟悉的錢袋便被朝著寧嚴飛了過去。

  待得寧嚴接過那個錢袋之時,發現果然是屬於龔少英那個裝著一千多枚金幣的錢袋,這讓他有些受寵若驚。

  這是之前寧嚴自己放到空間戒指中的錢袋,所以他怎麼可能不知道內里裝有多少金幣呢?

  「小友,我只需要二百一十枚金幣就夠了!」

  寧嚴第一時間就開口強調了一句,說話的同時已經開啟了錢袋,似乎是想從內里取出二百一十枚金幣,然後將剩下的錢還給秦陽。

  「收著吧,就當是小苗姑娘救我一命的報酬!」

  秦陽微微搖了搖頭,見得寧嚴還想要說點什麼,他便又開口說道:「我秦陽的性命可是很珍貴的,就南亭府叛軍和那些龔家護衛的命,聊勝於無罷了!」

  「這……」

  聽得秦陽這話,寧嚴不由更加佩服眼前這位的心胸了。

  而對他來說,對方兩次的出手,早就已經算是報過寧小苗的救命之恩了。

  只不過現在看來,可能在眼前這位的心中,自己的性命不是其他任何人能比的,哪怕已經出手兩次,也依舊記著寧小苗的救命之情。

  寧嚴不是不想要這一千多枚金幣,那可是寧家三代人經營山河鏢局都遠遠賺不到的巨額財富。

  沒想到眼前這個年輕人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將錢袋扔給了自己,要這不是真的感激寧小苗的救命之恩,恐怕就是外人難以想像的財大氣粗了。

  「你若是不要,那就轉交給小苗姑娘好了!」

  看到寧嚴臉上的糾結,秦陽便又多說了一句,這倒是讓寧嚴更願意接受一些。

  「要不……小友你還是叫那丫頭小師姐吧!」

  不知寧嚴想到了一些什麼,鬼使神差地說出這樣一句話來,讓得秦陽臉色一僵,滿臉古怪地看了面前的老爺子一眼。

  這老傢伙剛才還在說秦陽只是個剛加入山河鏢局的新人,沒資格叫寧小苗師姐,怎麼轉眼之間就態度大變了呢?

  「那個,這一千多枚金幣老朽就替小苗丫頭先收著了,就當是……聘禮?」

  也不知道寧嚴腦子裡的哪根筋抽了,在秦陽異常精彩的眼神中,再一次說出這虎狼之詞。

  饒是以秦陽這般心性,一時之間也不由呆了呆,心想這老爺子的思維也太天馬行空了吧?

  這前邊還在糾結要不要收這一千多枚金幣,轉眼之間就扯到了聘禮之上,這都哪跟哪啊?

  「小友若是不嫌棄的話,以後可以把山河鏢局當成自己的家,若是小友能跟小苗丫頭……」

  「停,停,打住打住!」

  眼看寧嚴說得越來越離譜,秦陽終於回過神來,下一刻他就知道這老頭子打的是什麼鬼主意了。

  這莫不是看到自己如此年輕就成為一名強橫魂師,想要強行將寶貝孫女拉來跟自己配對吧?

  事實上秦陽這猜測並沒有錯,一直想給寧小苗找個好婆家的老爺子寧嚴,突然發現眼前這人不就是最合適的嗎?

  雖說秦陽這滿頭白髮看起來有些另類,但看其面容舉止,年紀絕對不會超過三十歲,這就是一個極為優秀的年輕人。

  說不定這秦陽還是來自哪個郡府大家族的少爺,而且身上完全沒有龔少英那種紈絝大少的輕浮狠戾之氣。

  這秦陽能知恩圖報,兩次出手救山河鏢隊於水火之中,就說明他的人品是很值得信賴的。

  再加上寧嚴對自己寶貝孫女的品性形貌也相當自信,他就不信這小子這麼多天相處下來,就半點不動心?

  寧嚴還知道在秦陽受傷的這些日子裡,一直都是寧小苗在主動照顧,日久生情也不過如此了吧?

  還有寧嚴還聽寧遠山說過,自家孫女在廣元郡城客棧的時候,還曾說秦陽是她的心上人,跟她私定過終身。

  雖說後來寧遠山分析這是寧小苗不得已之下的權宜之計,寧嚴也認可了這個猜測,但這明顯說明寧小苗對秦陽是沒有惡感,甚至有點好感的。

  要不然她為什麼其他現成熟悉的鏢局鏢師不找,卻去找一個才加入鏢局沒多長時間的新人當作擋箭牌?

  種種跡象表明,寧小苗對秦陽並不像對一個普通鏢師,說不定在這麼多天的相處過程中,已經相處出感情來了呢。

  以前的寧嚴倒是更中意嚴崢,覺得兩人青梅竹馬,嚴崢又是寧遠山的嫡傳大弟子,這兩人要是能成,無疑是親上加親的大喜事。

  偏偏寧小苗對嚴崢似乎沒有男女之情,更多則是將後者當成像寧小禾那樣的兄長看待,這讓寧嚴一直有些無奈。

  這段時間登門求親的人也不少,但寧小苗一個都看不上,或許跟著父兄出門走鏢,也有躲一躲這些事情的原因。

  身為寧小苗的祖父,寧嚴知道自己孫女的眼光有多高,即便是騙人,恐怕也不會隨便找個人,至少也會找個有好感的人。

  若這秦陽真只是一個病秧秧的普通人,那寧嚴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有這種想法的,他不會讓自己的寶貝孫女受一點委屈。

  可現在看來,眼前這個叫秦陽的年輕人不僅不是一個病秧子,反而是個來歷不俗,兼且天賦極其驚人的妖孽天才。

  以不到三十歲的年紀,竟然就已經是登堂境巔峰甚至無雙境的魂師。

  這無論拿到什麼地方,甚至是廣元郡城龔家那樣的家族,也絕對是受人敬仰的座上賓吧?

  這種乘龍快婿,真是打著燈籠也不好找,現在既然主動送上了門來,那寧嚴覺得自己要是不抓一抓的話,絕對會懊悔一輩子。

  只是寧嚴剛剛才說了幾句話,表現出了想招秦陽為婿的苗頭,對方的反應竟然這麼大,這不免讓他有些失望。

  要是這秦陽真對寧小苗有意思,在自己說出這些話之後,應該會歡天喜地吧,絕不可能是這樣的反應。

  「總鏢頭,我剛才已經說了,我對小苗姑娘絕對沒有任何非分之想,你就不要亂牽紅線了行嗎?」

  秦陽有些無奈地看著面前的這位老爺子,他倒沒有真的生氣,只是覺得這老頭兒的思維轉得太快了。

  他也確實沒有那麼多的想法,他心頭只有趙棠,更何況還有一對可愛的兒女在遙遠的星空之外等著他呢。

  秦陽來這崑崙仙宮世界,乃是來尋找壓制陰墟死氣的寶物,又豈會在這些男女之事上浪費太多的時間?

  「算了,我實話告訴你吧,我在家鄉已經有原配妻子了,而且她還給我生了一對雙胞胎兒女,所以剛才那些話,總鏢頭以後還是不要再提,免得過猶不及!」

  在想到趙棠的時候,秦陽忽然覺得這是一個絕佳的理由,所以他直接將事實說了出來,他相信眼前這老爺子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既然已經被對方看出了底細,那秦陽也就不再裝作失憶了,不過他自然不會暴露自己來自另外一個世界,只提了個「家鄉」。


  在這崑崙仙宮世界,二十大幾歲的人娶妻生子,也不是什麼難以理解之事,就跟女孩子十六七歲就嫁人一樣正常。

  「這樣麼……」

  聽得秦陽的這些話,寧嚴的臉上明顯流露出一抹失望之色,但他也清楚自己之前那些美好的想法,恐怕是行不通了。

  而他轉念一想,以秦陽如此可怕的天賦,還是一名萬中無一的魂師,這般優秀的男人,怎麼可能年近三十還單身呢?

  想必秦陽口中的原配妻子,身份地位也一定比寧小苗高得多,說不定都是哪個郡府大家族的大家閨秀。

  甚至寧嚴覺得以秦陽的天賦,就算是大雍國的公主郡主也是配得上的。

  相比之下,只是出身一個小縣城鏢局的寧小苗,無論是身份還是修煉天賦都差了許多,難怪眼前這秦陽看不上。

  至於讓寧小苗去給秦陽當妾室,寧嚴是從來沒有想過的。

  與其去給別人伏低做小,倒不如招個贅婿,以後讓寧小苗自己當家作主呢。

  「不過老爺子你放心,小苗姑娘是我秦陽的救命恩人,我會將她當作我的親妹妹一樣對待,絕不會讓她受任何人的欺負!」

  緊接著從秦陽口中說出來的話,倒是讓寧嚴好受了許多,但下一刻他就又盯著秦陽若有所思。

  「要不……我讓小苗丫頭拜小友為師吧?」

  當寧嚴口中這一句話說出來的時候,秦陽再次愣了一下,心想這老爺子的思維一直都這麼跳脫的嗎?

  事實上寧嚴這雖然是突如奇想,但他突然覺得這對寧小苗來說可能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緣和造化。

  眼前這秦陽一看就來歷不俗,姑且不說那神秘的身世,就這可能是無雙境魂師這一點,當寧小苗的師父就綽綽有餘了。

  要是寧小苗能拜在這位的門下,除了能得到這位的庇護之外,以後也不用再怕那龔家之流來指手畫腳了。

  「這個嘛……」

  說實話對於寧嚴的這個提議,秦陽確實有些糾結,因為他不能像剛才那樣找到合適的理由來拒絕。

  而且秦陽是真的喜歡那個小姑娘的善良,若是真能有個這樣的弟子,自然也不算是一件壞事。

  「咦?有戲!」

  看到秦陽這樣的反應,寧嚴心頭不由一喜,心想只要對方不像剛才那樣直接拒絕,那此事就有一定的可行性。

  「這樣吧,此事暫且不急,等到時候解決了龔家之事,她知道了我的身份再說!」

  很快秦陽就做出了一個決定,聽得他說道:「最終結果如何,你說了不算,我說了也不算,還得她自己拿主意!」

  「說得也是!」

  聽得秦陽的話,寧嚴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也就不再去糾結要不要現在就讓寧小苗過來拜師的事了。

  一來秦陽的身份暫時還沒有暴露,似乎也不想讓寧小苗太早知道,寧嚴自然也不會去隨便亂說。

  再者就是秦陽所說的事了,聽他提到龔家,寧嚴的心情也不由一沉。

  「小友也覺得龔家不會善罷甘休,會很快找上門來嗎?」

  寧嚴忍不住問聲出口,但下一刻就看到秦陽一副看傻子一樣的眼神,讓他的一張老臉都有些尷尬。

  「以總鏢頭的經驗,這種事應該不需要再問我吧?」

  秦陽直接反問了一句,讓得寧嚴瞬間就明白過來,而他也確實意識到自己問了一個愚蠢的問題。

  想必龔家那些高層,肯定知道龔平松和龔少英叔侄那天的計劃是針對山河鏢局,卻多日未歸就此失蹤,又怎麼不可能找山河鏢局的人問問清楚呢?

  更何況據寧遠山所言,那三十多具龔家護衛的屍體只是草草掩埋,被發現的機率極大,這無疑會刺激到那些龔家真正的高層。

  在這樣的情況下,山河鏢局和寧家,必然會成為龔家接下來最主要的目標。

  至於找上門來的龔家,是跟山河鏢局講道理,還是在刺激之下喪心病狂直接大打出手,那暫時就沒有人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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