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只有七重登堂境,倒是嚇老子一跳!」
在感應到秦陽真正的修為氣息之時,龔平章一改先前的忌憚態度,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鬆氣,還有幾絲不屑。
如果對方只是靈魂力量強橫,本體修為卻連無雙境都沒有的話,那身為一重無雙境的他,還有什麼好忌憚的呢?
甚至這個時候的龔平章都有一種猜測,會不會是這個叫秦陽的傢伙,靈魂之力同樣沒有達到無雙境,只是學會了一門隔絕氣息的靈魂手段而已。
這種情況並非不可能發生,畢竟魂師這個職業一向詭秘莫測,擁有這種特殊的手段也在情理之中。
可若是龔平章猜測為真,那他自然就有了更多的底氣。
甚至都不需要搬出家族背景,讓更強大的龔家高層來震懾眼前這個可惡的小子了。
他想著如果自己就能用一重無雙境的實力將對方徹底打服,諒這個登堂境的魂師不敢再像先前那般傲氣十足。
這個世界終究是實力為尊,當一個人的性命都受到威脅的時候,他還怎麼耀武揚威呢?
龔平章的最終目的,就是要將這個魂師收入龔家麾下,但現在看來,對方毫無自知之明,那就用絕對的實力來碾壓吧。
到時候當著這個魂師的面,將那些固執的山河鏢局中人全部殺光,最多只留下一個寧小苗,讓對方看看龔家的心狠手辣。
在這個殘酷的世界,威逼遠比利誘要奏效得多。
說不定到時候見識到了雙方的實力差距之後,都不用再付出什麼代價,就能讓對方在死亡的威脅之下,不折不扣地為龔家辦事。
僅僅只是感應到對方七重登堂境的修為,就讓龔平章頃刻之間想了很多。
不得不說修為的差距,有時候真能改變一個人的心境。
只可惜龔平章不知道的是,站在他面前的這個人,原本的巔峰修為並非區區七重登堂境,而是堂堂的地星世界第一人。
即便為了保命修為大降,秦陽只要能恢復完整狀態,也有無雙境的修為。
而他的無雙境,跟普通修煉者的無雙境絕不可同日而喻。
拋開本體修為不說,秦陽的精神力也就是靈魂之力,早已經恢復到了無雙境層次。
配合著本體戰力,收拾一個一重無雙境的龔平章,應該不會花費什麼力氣。
只是這些龔平章完全看不到,以他一直以來的修煉理念,無雙境和登堂境之間稱之為天塹鴻溝絕不為過,兩者沒有太多的可比性。
這些年死在龔平章手中的登堂境巔峰強者也並不是沒有,而那些人在他無雙境的戰力之下,幾乎走不出五招。
龔平章覺得自己先前真被這個魂師的手段給嚇到了,現在看來就只是自己嚇自己。
無雙境的強者,還收拾不下一個七重登堂境嗎?
就是有點可惜那六個高段登堂境的龔家供奉,若早知道這小子就是那個魂師,而且還是個銀樣蠟槍頭的話,他就該早一點出手的。
不過現在出手也不算晚,等下將這秦陽收拾而下,靈魂禁制自然不攻自破,到時候看那些山河鏢局的老頑固會不會改變主意?
「小子,招惹我龔家,是你這輩子最錯誤的決定!」
龔平章心中傲氣升騰,一重無雙境氣息爆發而出的同時,還開口嘲諷了對方一句,而下一刻他手中匕首又一次朝著秦陽怒刺而去。
這一次秦陽卻沒有像剛才那樣退身躲避,而是忽然抬起右手,食中兩指併攏,像是要自下而上點在龔平章的小臂之上。
不得不說這個一重無雙境的龔家代家主反應也很快,在看到秦陽動作的時候,他當機立斷變刺為削。
在龔平章急速的變招之下,要是秦陽不閃不避的話,這右手兩根手指恐怕下一刻就要被鋒利的匕首刃鋒削斷。
這可是一柄達到無雙級的武器,身為龔家代家主,財大氣粗的龔平章,又怎麼可能使用一柄普通的武器呢?
可就在下一刻,當龔平章匕首向下削去的時候,卻不料那秦陽竟然張開了雙指,然後極為精準地夾在了匕首的刃面之上。
「這小子……」
感覺到從匕首上傳出來的力道,龔平章也不得不佩服對方的應變能力,還有這差之毫厘便會失去兩根手指的精準度。
不過一想到對方身為魂師的手段,龔平章又覺得這對對方來說不是什麼難事。
魂師的精準度,肯定是要比普通修煉者更高的。
而這樣一來,卻正中龔平章下懷,因為在對方兩根手指夾住匕首之後,此人的靈魂之力也就沒有了太多的用武之地。
接下來對方就只能跟龔平章比拼肉身力量,而這比的其實也是本體修為。
有著一重無雙境修為加持的龔平章,覺得這種形式的比拼,自己無論如何不可能敗,取勝只是一個時間問題而已。
轟!
所以下一刻,龔平章身上就升騰而起一股強橫的氣息,其中似乎還夾雜著屬於他的血脈之力。
見得他手腕動間,就想將匕首橫將過來,他心想下一刻這小子的兩根手指就要不復存在了。
這算是龔平章給對方一個小小的教訓,若是對方識時務,在手指被削斷後的第一時間就跪地求饒,那或許還有將兩根手指接續上的可能。
可若是對方依舊不識抬舉,還要頑抗到底的話,那不僅會成為一個殘廢,而且還有更大的苦頭吃。
「嗯?」
然而就在龔平章胸有成竹想要翻轉匕首的時候,他的臉色卻突然有些變了,變得極度不可思議,又有些不敢置信。
因為在他一重無雙境修為加持之下,手腕這一轉竟然沒有收到想像之中的效果。
這柄無雙級的匕首在對方看似不起眼的兩根手指之間,就好像銅澆鐵鑄一般紋絲不動,讓他根本撼動不了分毫。
可一個只有七重登堂境的修煉者,僅僅兩根手指,為什麼會爆發出如此不可思議的力量,龔平章百思不得其解。
但事實就發生在眼前,由不得龔平章不信,他心底深處隱隱生出一絲不安,感覺自己可能忽略了一些什麼事情。
事實上秦陽修為雖然沒有恢復到無雙境,但他這的肉身力量卻已經恢復得七七八八,絕對不會比一個初入無雙境的修煉者差多少。
嚴格說起來,這龔平章並不算什麼天才人物,他只不過是靠著龔家的底蘊,從小被藥物和資源堆砌起來的無雙境而已。
這已經算是龔平章這輩子最大的成就了,再往下也不過是在無雙境的範圍內多走出一段距離,終生無緣傳奇之境。
這樣的天賦拿到地星世界,恐怕也就跟眾神會或者日月盟那些普通天才差不多,跟蘭斯布萊恩這些天才相比都遠遠不如。
可秦陽卻是堂堂的地星第一人,當初在化境大圓滿的時候,就創造過逆伐無雙境強者的壯舉。
如今秦陽固然只恢復到了七重登堂境,也就是化境中後期的層次,但他的戰鬥力,比當初的化境大圓滿恐怕還要強橫幾分。
這就跟當時復甦的南越王一樣,她的修為固然要按部就班重新恢復,可無論是見識還是經驗,又或者說戰鬥方式,都絕對是同境同段無敵的存在。
秦陽曾經領略過無雙境甚至傳奇境的風光,而且他的魔蛛真身更是已經突破到了不朽境層次,再來看這些初入無雙境的傢伙,跟看螻蟻也沒什麼區別。
可笑龔平章覺得對方只是一個七重登堂境的下位者,殊不知他今天面對的是地星世界的第一人,同樣也是這崑崙世界最頂而尖之的絕世妖孽。
正是這些資訊的不對等,導致了龔平章從一開始就註定了悲慘的結局。
所謂不知者無畏,指的就是他這樣的人了。
「拿來吧你!」
就在龔平章心中震驚,想要拼盡全力將匕首從對方兩根手指之中拔出來的時候,他突然聽到對方口中說出這有些戲謔的話語。
「不好!」
緊接著龔平章就感覺到一股極其恐怖的力量從匕首之上傳來,在他心中暗驚的同時,一陣火辣辣的疼痛已經是出現在右手手掌之上。
頃刻之間,龔平章虎口震裂,整個右手手掌都在瞬間變得血肉模糊,這讓他的心頭不由掀起了驚濤駭浪。
僅僅是這麼一瞬間,龔平章就清楚地知道單比這力量的話,自己遠遠不是對面那個秦陽的對手,這又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自己是一重無雙境的強者,明明對方只是一個七重登堂境的下位者,為什麼兩者的力量竟然會有這麼大的懸殊呢?
這種懸殊不應該是自己碾壓對方嗎,現在怎麼反過來了?
而且就算對方靈魂之力強橫,甚至真的達到了無雙之境,但這是肉身力量和本體修為的比拼,靈魂之力在這種物理拉扯之下,應該起不了太大的作用吧?
偏偏此刻龔平章右手之上傳來的劇痛,都在昭示著這一切不是虛幻,而是實實在發生在眼前的事實。
那絲心中的不安變得越來越強烈,龔平章隱隱間覺得自己可能搞錯了什麼東西,這讓他無比懊悔自己這一次恐怕是來得有些魯莽了。
若是早知道山河鏢局內還藏著這麼一尊恐怖的大高手,那他一定不會獨自帶隊前來,而是會讓兩位老爺子坐鎮。
他的那個家主父親可是貨真價實的七重無雙境強者,在整個廣元郡城範圍,都是可以排進前五之列的超級高手
他的二叔也有五重無雙境的修為,龔平章心想要是這兩位老爺子能跟著前來的話,又豈會忌憚眼前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魂師?
現在看來,他還是低估了這那暗中出手的魂師。
對方的戰鬥力,根本就不是登堂境高段,甚至可以碾壓他這個一重無雙境的強者。
不過這也不能怪龔平章判斷錯誤,畢竟之前秦陽兩次的出手,殺的最強者也不過是登堂境。
他的對手之中,也就龔平章的七重登堂境夠看一點。
一舉擊殺那麼多的龔家護衛,再生擒活捉龔平松叔侄,龔平章自問也能輕鬆做到,這就是他心中底氣的來源。
而且他心想對方要真是無雙境高手,又何必藏著掖著,直接表明身份,想必龔家多少也會給幾分面子的吧?
普通的低段無雙境修煉者,或許龔家還不會太過在意,但當這個修煉者同時還是一名無雙境魂師的時候,那情況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這樣的魂師到哪裡不能橫著走,即便是去到更大的府城,恐怕也會被那些府城大家族奉為座上賓吧?
偏偏這麼一個疑似無雙境的高手,卻出現在了一個小縣城的小小鏢局之中,這就是龔平章判斷失誤的最大因素。
直到此時此刻,當龔平章親自對上這個傳說中的魂師之後,他才意識到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就在龔平章心中掀起滔天巨浪的同時,秦陽可沒有那麼多的想法,早已經一舉奪取了對方的這柄無雙級匕首,拿在手上旋轉把玩。
「龔平章,最後再給你一次機會,跪下臣服,饒你不死!」
秦陽的口氣蘊含著一抹清冷,而在他說話的同時,龔平章的身周已經是多了數十枚散發著冰寒之氣的飛針。
這些飛針就這麼凌空懸浮在龔平章的周圍,彷佛隨時都可能飆射而出,將這個龔家代家主射得千瘡百孔。
經歷了剛才被奪武器那一幕之後,龔平章早就沒有了先前在外間之時的傲氣十足,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濃濃的忌憚,甚至可以說是懼怕。
對方的魂師手段極其詭異強橫,而肉身力量又強大到離譜的地步,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龔平章不得不認真考慮一下對方的條件了。
可堂堂龔家的代家主,在廣元郡城都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
讓龔平章跪在一個三十歲不到的年輕人面前服軟臣服,他一時之間還是有些拉不下這個面子。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這一跪,跪的不僅僅是自己的尊嚴,更是整個郡城龔家的威嚴。
龔家這麼多年的發展,經歷無數次大戰小戰,這才有瞭如今的規模,難不成要在他這個龔家代家主手中生生葬送嗎?
要是真的臣服於這個秦陽,那豈不是代表以後的龔家都要聽秦陽之命行事了?
「怎麼,還是不願意嗎?」
見得龔平章並沒有依言下跪,秦陽的耐心也被磨滅了不少,聲音也變得冰冷了幾分,其內還蘊含著強烈的殺意。
「要不先答應他,暫忍一時之辱,等回去跟父親和二叔商量之後,再來找回這個場子?」
聽出對方口氣之中殺意的龔平章,知道自己已經沒有太多退路,而這個時候他福至心靈,忽然有了一些主意。
雖說眼前此刻要在這個秦陽面前受辱,甚至還要卑躬屈膝一番,包括龔家供奉被殺的大仇也報不了,但這些比起性命來都無關緊要。
只是讓龔平章真心臣服,那也是絕對不可能的。
他身後還有兩尊更強的無雙境強者坐鎮呢,將來未必就沒有機會報這奇恥大辱。
噗嗵!
在秦陽蘊含殺意的目光注視之下,無論龔平章心頭有多憋屈,他還是緩緩跪倒在地,腦袋都快要埋到地上去了。
「這不就對了嗎?」
看到龔平章跪地磕頭,秦陽臉上終於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容,這樣的話語,也讓龔平章大大鬆了口氣。
只要能保住這一條性命,一時的屈辱算不了什麼,他相信回到龔家總部之後,父親和二叔一定會讓這個叫秦陽的小子生不如死。
「嗯?」
可就在下一刻,龔平章忽然感覺到風聲一動,緊接著自己的脖頸處就傳來一絲痛楚,驚得他身形狠狠一顫。
他下意識就覺得是對方改變了主意,在這種時候出其不意偷襲自己,想要收取自己的性命,永絕後患。
這種事並非沒有可能發生,畢竟他龔平章乃是一尊一重無雙境的強者,誰又能保證他的承諾一輩子都不會有變化呢?
龔平章原本就心中有鬼,這一刻他不由有些後悔。
心想若早知道對方如此心狠手辣,自己就應該拼死一戰,看看能不能打破這靈魂禁制逃出生天。
事實上對方也僅僅是展示了魂師的手段,再奪了他手上匕首罷了,他依舊保持著一重無雙境的戰力。
他只是被對方嚇破了膽,覺得在這樣的情況下,自己無論如何不可能是對方的對手,不得不說這龔平章骨子裡也是一個貪生怕死之徒。
現在好了,不僅丟了尊嚴,甚至可能連性命也依舊保不住,實在是讓他憋屈之極。
可就在龔平章心頭絕望之時,那點痛楚卻已經消失不見,想像之中的性命攸關並沒有出現,對方那兩隻腳也已經退了回去。
這給龔平章的感覺,就好像是被蚊子咬了一口,那一丁點的痛楚來得快去得也快,彷佛對他沒有絲毫的影響。
可身為龔家家主,龔平章並不是三歲小孩兒,他清楚地知道對方做出這樣的動作絕不是空穴來風,一定有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你……你對我做了什麼?」
龔平章終究還是沒有忍住問了出來,他覺得自己要是不把這件事搞清楚的話,恐怕以後吃飯睡覺都不能安穩了。
「沒什麼,就是在你的身體裡加了點東西而已!」
秦陽輕笑著開口,而下一刻他右手手指輕輕一動,緊接著龔平章就臉色大變。
轟!
一股毫無徵兆的力量從體內升騰而起,好像是從血脈深處爆發而出,頓時讓龔平章再也堅持不住,直接痛苦得在地上打起了滾。
「龔平章,我知道你心裡不服,你是不是想暫時敷衍一下我,等回到了龔家,有更強者庇護之後,就不用再忌憚於我了?」
緊接著從秦陽口中說出來的這番話,無疑道盡了龔平章剛才心中所有的如意算盤,讓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跳樑小丑一般。
原來他那些所謂的小心思小算計,在這個看起來還不到三十歲的白髮年輕人眼中,早就已經是洞若觀火了嗎?
可笑他還在打著如意算盤,覺得自己這麼多年的代家主不是白當的,沒成想全部被對方給看穿了。
事實上對於秦陽來說,這樣的算盤他用腳趾頭想想都能想到了。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只有絕對的實力才能讓人真心誠服,其他一切都是虛幻。
對方現在可以對你口頭承諾,看起來誠意十足,但轉頭遇到更強者的時候,就會瞬間背叛你,一切都不過是為了自己的利益罷了。
成為變異者的這些年,這樣的事情秦陽看得多了,而對付這種人,他有著屬於自己的一套方式,那就是血脈之力。
秦陽相信自己的血脈之力,哪怕是對這些崑崙世界的修煉者,也同樣有著極強的效果。
此刻在龔平章身上牛刀小試,也確實收到了不俗的效果,他相信只需要自己一個念頭,就能讓這龔家代家主生不如死。
他更相信吃過這種血脈之力的苦頭之後,從此刻開始,對方絕對不敢再有絲毫背叛。
而且血脈之力會隨著時間的推移,從血脈深處改變龔平章的心境,讓他打消那些屬於龔家血脈的傲氣,對秦陽言聽計從。
對於龔家,秦陽從來就沒有絲毫好感。
從最先接觸的龔少英,到後來遇到的龔平松,再到今天的龔平章這個龔家代家主,都證明了這是一群仗勢欺人的卑鄙小人。
只是秦陽如今還沒有恢復到巔峰狀態,對付龔平章這種初入無雙境的傢伙倒是能輕鬆收拾,但如果對上無雙境高段強者,那他就沒有把握了。
所以秦陽還需要點時間,但如果他在今日就直接殺了這龔平章的話,龔家恐怕不會給他太多的時間。
如此一來,將龔平章收為血奴,暫時穩住龔家也就十分有必要了。
秦陽不會一直待在這小小的山河鏢局之中,他只是放心不下自己的救命恩人而已,所以必須將所有的後患全都扼殺,才能安心離開。
龔家就是山河鏢局最大的隱患,秦陽都無法想像,若是沒有自己的話,山河鏢局要如何承受龔家的雷霆之怒。
想要化解這個隱患,收拾一個龔平章肯定是治標不治本,而龔家的兩位無雙境高段老爺子,才是秦陽真正的目標。
而且將龔平章收為血奴的好處還不止是能拖延時間,試問龔家那位老爺子,又怎麼可能懷疑他們寄予厚望的龔家代家主呢?
「停……停……,我……我知錯了,秦……秦先生就饒了我這一次吧!」
感受到體內的痛苦越來越濃郁,龔平章知道大勢已去。
再加上他的那些心思已經被對方揭破,這等於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讓得他忍不住高聲求饒起來。
這個時候的龔平章,哪裡還有剛剛現身之時的那種高高在上,就這麼趴在秦陽的腳邊,聲嘶力竭地磕頭求饒。
這樣的一幕如果讓外間那些圍觀之人,尤其是龔家人看到的話,說不定連下巴都會被驚得掉下來。
像龔平松和龔平泉等人,哪裡見過自家大哥如此卑躬屈膝的一面?
這恐怕是龔平章自出生之日起,就從來沒有做過的動作。
只可惜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連性命都掌控在秦陽手中的龔平章,更害怕自己遭受極致痛苦之後還不能就死,那他還有什麼好猶豫的呢?
而讓龔平章有些欣慰的是,當他這求饒之言發出後,體內的痛苦瞬間就減弱了七八分。
剩下的那一兩分,已經對他沒有太大的影響了。
他也知道對方沒有全部收斂那種力量,是在警告自己不要鬧什麼么蛾子,否則那種極致的痛苦隨時可能再次襲遍全身。
僅僅是一道血脈之力,就讓這個龔家代家主沒有了絲毫脾氣。
見得龔平章緩緩從地上站起來,卻依舊低垂著腦袋,不敢跟秦陽對視一眼,血脈深處的影響,已經初見端倪了。
「龔平章,知道我為什麼留你一命嗎?」
秦陽的輕聲已是隨之傳來,讓得龔平章身形微微一顫,眼眸深處也閃過一絲掙扎,但他很快就擺正了心態。
「秦先生是想讓我先穩住龔家?又或者是讓我在龔家做什麼事?」
這就是龔平章剛才心中的糾結,畢竟他身為龔家代家主,而且跟那兩位老爺子都是血脈至親。
如果這個秦陽真的讓自己暗殺兩位老爺子的話,說不定他還是會糾結,最終會做出什麼樣的決定,他都有些不敢想了。
「不愧當了多年的代家主,真是一點就通!」
秦陽滿意地點了點頭,聽得他意在所指地說道:「你好好約束龔家之人,讓他們以後不得再針對山河鏢局和寧家!」
「這點秦先生放心,誰要是敢再針對山河鏢局,我扒了他的皮!」
聽得秦陽的第一道命令,龔平章心頭大大鬆了口氣,心想這讓他背叛龔家對付兩位老爺子可容易得多了。
區區一個山河鏢局而已,在龔平章眼中又豈會有自己的性命重要?
既然這山河鏢局和寧家有如此強者護持,那就暫退一步吧。
而且現在看來,無論是之前的三十七名龔家護衛,還是剛才死的那些龔家供奉,都是眼前這位秦先生出的手。
就算是借龔平章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去找秦陽報仇啊。
「還有……算了,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
秦陽似乎還想說點什麼,但他顯然注意到了龔平章先前眼中的糾結,所以轉了話鋒,倒是讓龔平章大大鬆了口氣。
想來秦陽是想自己的血脈之力更多影響龔平章再說,他的血脈之力隨著時間的推移,會讓龔平章的心態越來越向他這個主人傾斜。
到了那個時候,或許都不需要秦陽再多說什麼,龔平章就會主動把事情辦好。
這就是秦陽血脈之力的厲害之處,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被他血脈之力影響的血奴,對他的態度恐怕比對自己父母兒女的態度還要更好。
「接下來,這場戲還要繼續演下去,你應該知道該怎麼演吧?」
秦陽似笑非笑地看著龔平章,聽得他口中的問話,當了多年龔家代家主的龔平章自然心領神會,重重點了點頭。
「那個……秦先生……」
不過下一刻就在秦陽將要撤去靈魂禁制的時候,龔平章卻有些欲言又止,讓得秦陽臉色微沉。
「不知小兒少英……」
似乎是感應到了秦陽的目光,讓得龔平章縮了縮脖子,但為了自己的寶貝兒子,他還是硬著頭皮又開口問了一句。
不管怎麼說,龔少英畢竟是龔平章的嫡長子,是他寄予厚望,甚至當作未來龔家家主來培養的親生兒子。
如今龔少英下落不明,甚至不知道是是死是活,龔平章覺得自己已經臣服於這位秦先生,對方總該告知自己龔少英的近況了吧?
「你這是在跟我討價還價?」
秦陽自然知道龔平章想問什麼,但他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出聲,差點讓這位龔家代家主又一次跪倒在地。
「不敢,不敢!」
一句話嚇得龔平章再也不敢多問半句,現在他已經知道眼前此人是個喜怒無常的狠人,說不定哪句話說錯,那種極致的痛苦就會瞬間捲土重來。
「放心,他活得好好的!」
震懾了一番龔平章之後,秦陽口氣緩和了幾分,聽得他說道:「只要你替我認真辦好了事,將來總有你們父子團聚的那一天!」
「呼……」
總算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龔平章的一顆心終於落到了實處,見得他吐出一口長氣,極為恭敬地朝著秦陽躬身行了一禮。
「準備好了嗎?我要撤去靈魂禁制了!」
秦陽沒有再多說什麼,當他看到龔平章微微點頭之時,便是心念一動,無形的靈魂禁制也瞬間消散。
此刻距離靈魂禁制的出現,也就是龔平章消失在眾人視線之中,僅僅只過去半炷香不到的時間而已。
外間眾人都是臉現疑惑,誰也不知道在自己看不到也感應不到的靈魂禁制之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這其中又以龔家和山河鏢局之人最為焦急。
他們都在等待著一個結果,而雙方則是都在心中祈禱出現那個對自己最為有利的結果。
誰也不知道某個地方,有個人曾經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過一段時間,現在又在無人察覺的情況下,回到了那個地方。
所有人都在關注和猜測靈魂禁制之中可能正在進行的戰鬥,除了寧嚴之外,又有誰會來注意一個毫無修為的鏢局新人呢?
唰!
直到此時此刻,當靈魂禁制消失,龔平章的身形再一次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之中時,所有人都是吐出了一口長長的濁氣。
「是家主,家主還活著!」
龔家這邊第一時間發出一道歡呼,但下一刻龔平泉就一巴掌拍在了那個大呼小叫的龔家護衛腦袋上,神色極為不滿。
「這不是廢話嗎,我大哥怎麼會敗?」
這或許就是龔平泉和龔平松一直以來心中的祈禱,事實上在剛才的時候,他們也一度擔心最終會看到龔平章的屍體。
聽那護衛的意思,很明顯諸多龔家護衛心頭也沒有太多信心,畢竟那暗中的魂師高手手段實在是太詭異了。
不僅摧枯拉朽殺了六名高段登堂境的龔家供奉,而且還能施展出隔絕所有人探察的靈魂禁制,很大可能就是一尊無雙境的魂師。
對上這樣的魂師強者,無論他們先前對龔平章有多強的信心,心頭也不無擔憂。
直到此刻看到龔平章好端端地站在那裡,卻沒有看到那暗中的魂師之時,他們下意識就覺得龔平章才是最後的勝利者。
就算一些眼尖之人,看到了龔平章右手手掌上的血跡,但那對一名無雙境修煉者來說,只是不太起眼的皮外傷而已,根本影響不到戰力。
說不定那個裝神弄鬼的魂師,已經被龔平章給擊殺,甚至已經屍骨無存了呢。
「那位魂師前輩不會是敗了吧?」
相對於龔家之人,此刻只看到龔平章一道身影的山河鏢局眾人,臉色可就有些不太好看了。
畢竟他們只看到了龔平章一人,而且對方身上氣息雖然收斂,卻依舊平穩,明顯沒受什麼大傷,甚至好像沒有消耗太多的力氣。
難不成自己先前都太高估那位魂師高人了?
此人在對上一尊真正的無雙境強者時,再也做不到擊殺登堂境開明境下位者時的那種摧枯拉朽,反而被對方給殺了?
當這個念頭升騰而起之後,除了寧嚴之外,所有人都是心頭一沉。
寧小禾和寧小苗的臉色更是變白了幾分,要知道那恐怕是他們心中最大的倚仗了。
有著一尊無雙境強者的龔家,根本不是山河鏢局和寧家所能抗衡的,要是沒有那位魂師高人,先前的山河鏢局就要血流成河了。
在山河鏢局和龔家兩種截然不同的心情之外,還有一群人的心情頗有些複雜。
那就是先前從山河鏢局脫離而出的那幾十個人,他們在看到最終站在那裡的是龔平章時,都不由在心頭暗自慶幸。
同時他們看向還站在鏢局之內的那些人時,又在心頭暗暗腹誹,心想這些人可真是傻,非要在寧家這一棵樹上吊死。
現在好了,連那暗中的魂師高手都不是無雙境龔平章的對手,山河鏢局和寧家還能翻得起什麼浪來嗎?
今日龔家大張旗鼓而來,可不僅僅只是為了救龔平松叔侄二人,更是為了滅寧家滿門。
誰讓暗中那個魂師殺了龔家三十名護衛,還強行擄走了龔平松和龔少英呢?
今日那魂師更是殺了龔家六名高段登堂境的供奉,這仇結得是越來越深了。
從這一點上來看的話,寧家和山河鏢局反而是被暗中那個魂師給連累了。
這些在山河鏢局大難臨頭只顧自身的傢伙,選擇性地忽略了那位魂師曾經兩次救鏢隊於水火之中。
他們只知道今日的山河鏢局和寧家大難臨頭,而這所有的一切,都是那暗中魂師殺龔家護衛和供奉造成的。
如今那魂師不是龔平章的對手,連他自己都有可能被殺了,剩下的山河鏢局和寧家之人,豈不是要任由龔家這群惡狼宰割嗎?
相對於這三方,事不關己的圍觀之人則是心下感慨,包括城主府幾位也暗嘆著搖了搖頭。
有著郡城城主信物的震懾,聶青根本不敢管龔家的閒事,所以他覺得今日的山河鏢局,恐怕真的要凶多吉少了。
說實話,剛才看到那位暗中的魂師出手,連殺六名龔家高段登堂境供奉,還施展出靈魂禁制的時候,聶青一度認為山河鏢局有了轉機。
只要那位魂師高人能擊敗龔平章,就能暫時解了山河鏢局之危。
至於來日之事,那就來日再說好了。
說不定龔家知道山河鏢局有一尊無雙境魂師護持,從此以後不再找山河鏢局和寧家的麻煩呢。
聶青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惡人,在這個實力為尊的世界,總有一些他招惹不起的存在。
再加上聶青跟山河鏢局和寧家並沒有太過深厚的交情,連龔家的整體實力都遠在青田縣城主府之上,更何況還有那位郡城城主替龔家背書了。
但他從來都不願看到山河鏢局血流成河,畢竟這件事是龔家想要強娶寧小苗而起,後來所有的事情,其實都是龔家搞出來的。
可看現在的情況,龔平章似乎才是笑到最後的那個人,而那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所謂魂師高手,卻是蹤影不見。
這已經很能說明一些問題了。
聶青相信,若是那魂師最終獲勝,又怎麼可能繼續隱藏,不出面替山河鏢局撐腰呢?
接下來龔平章多半會帶著龔家之人大開殺戒,失去了魂師庇護的山河鏢局,根本不可能擋得住這一群如狼似虎的龔家強者。
整個山河鏢局內外,陷入了一種短暫的安靜,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了龔家代家主龔平章身上。
他們都想要看看,這個龔家代家主接下來會說出什麼話,又會做出什麼事,哪怕他們心中已經有了自己的猜測。
在所有人目光注視下,龔平章先是環視了一圈,視線在某人的身上停留了一瞬,這才深吸了一口氣,讓得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