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看到諸多高段登堂境的供奉朝著山河鏢局中人怒沖而去,龔家三爺龔平松有些欲言又止。
畢竟當初龔平松吃過那冰寒飛針的苦頭,他的全身筋骨都差點被飛針給弄散架了,好不容易才撿回一條性命。
而且他更清楚地知道對方留自己一命,不是因為什麼憐憫之心,而是為了防備龔家大舉來攻,以備不時之需而已。
現在龔平松固然已經被救了出來,可那冰寒飛針給他留下的心理陰影,恐怕一輩子都揮之不去,除非將那暗中的魂師揪出來當著他的面滅殺殆盡。
在龔平松看來,眼前這些龔家供奉,最高的也不過只是跟自己一樣的七重登堂境而已。
其中還有幾個五六重登堂境,根本不可能是那暗中魂師的對手。
他覺得還不如龔平章這個無雙境強者,以雷霆之勢強壓而下,這樣才能保證萬無一失。
「怎麼,才敗了一次,就把你嚇成這個樣子了?」
聽到龔平松之言的龔平章,回過頭來似笑非笑地看了前者一眼,從其口中說出來的話,蘊含著一抹揶揄。
雖然十分不想承認自己膽小怕死,但事實就擺在眼前,龔平松也沒有在自己大哥面前多辯解什麼,只是低頭不語。
「平松,你不是說那魂師一直不敢露面,而且當夜在對你出手的時候,也並非一蹴而就嗎?」
龔平章也沒有過多打擊龔平松,聽得他沉吟著分析道:「這就說明那暗中的魂師實力其實並不比你強上多少,至少也不可能是無雙境的魂師!」
「你想啊,他連對付你一個七重登堂境都如此費勁,如今咱們龔家供奉一擁而上,他總不能頃刻之間把他們全部殺光吧?」
這就是龔平章從龔平松那裡了解到的情況,再根據自己的判斷理性分析,所以才如此胸有成竹。
對方如此大言不慚,還說誰敢跨過那根線就一定會死,那就先用事實將對方的狂妄全部打落谷底,然後再由他這個無雙境強者出手收拾殘局。
可若是對方連那些高段登堂境的龔家供奉都收拾不了,而且還被直接逼出真身的話,那事情也就變得簡單了。
到時候對方的信心被全部打散,再也不能像現在這樣狂妄自大的時候,說不定在性命的威脅下,還能將其招攬進龔家的陣營呢。
對付這種傲氣十足的傢伙,龔平章覺得自己很有經驗,想到這些的時候,還朝著某個七重登堂境的供奉看了一眼。
因為那位七重登堂境的龔家供奉,曾經就是個極其桀驁不馴之輩,最終還不是被他龔平章拿捏,乖乖幫龔家做事嗎?
聽得龔平章這些話,龔平松總算是緩和了幾分,神色也沒有剛才那麼緊張了,顯然他覺得自家大哥說得很有道理。
他聯想著自己當初的慘狀,忽然覺得那是自己被對方打了個出其不意,而且當時的他,也沒有其他的登堂境幫手。
現在是龔家大占上風,而且還有無雙境的龔平章坐鎮,龔平松覺得對方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再像那晚一樣耀武揚威。
只可惜這龔家兄弟二人都不知道的是,如今的秦陽,跟那個晚上比起來,實力又已經提升了一大截。
已經恢復到無雙境層次的精神力,對付這些最高只有七重登堂境的龔家供奉,根本不費吹灰之力。
在龔家兄弟二人的理念之中,這麼短的時間內,哪怕是得天獨厚的魂師,實力也不可能提升得太多。
殊不知秦陽的情況極其特殊,他一直都只是在養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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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對於一個傷員來說,傷勢的恢復總比按部就班修煉提升修為要快得多吧。
可這些事情不僅龔家人不知道,就連寧家人都不太清楚。
哪怕已經知道秦陽底細的老爺子寧嚴,對於一些真正的情況也是一知半解。
說時遲那時快,在這邊龔家兄弟二人交談的同時,六名龔家供奉已經是一步跨過了那條冰寒飛針界線。
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噙著一抹獰笑,哪怕眼眸深處有一絲絲忌憚,肯定也不會在這個時候表現出來。
他們只知道對方再厲害,也不可能將自己六人一下子全部殺光,因為他們之中最低的也達到了五重登堂境。
其中人的實力更是達到了七重登堂境,剩下還有兩個達到了六重登堂境,這麼一股戰力,幾乎能橫掃青田縣城除城主府之外的所有勢力了。
噗!
可就在這個時候,一道輕響聲突然從身後傳來,讓得最前方的七重登堂境下意識回過頭來看了一下。
然後他就看到其中一個五重登堂境的龔家供奉身形戛然而止,滿臉不可思議地低下頭來,看著胸口的那一個小小血洞。
緊接著一股血箭就從這個五重登堂境的胸口飆射而出,如同一個人形噴泉,嚇得其他幾個龔家供奉的身形都是齊齊一滯。
唰!
唰唰唰!
短暫的失神之後,一連串的破風之聲隨之傳來,突兀出現的飛針,目標正是剩下的五個龔家供奉。
「來得好!」
到了這個時候,七重登堂境的龔家供奉已經沒有心思再去管那個五重登堂境的傢伙,因為他知道那人已經必死無疑。
而這一幕也讓他再不敢小覷那暗中的魂師高手,畢竟他也只比那人高出兩個小段位而已。
尤其是感應到身旁已經出現了兩枚冰寒飛針,而且是沖著自己心臟要害而來的時候,他直接大喝一聲,身上氣息更是暴漲了一截。
他相信只要自己躲過這第一次的飛針侵襲,那邊無雙境的家主就會第一時間出手,絕不會讓他們這些登堂境的供奉全部死於非命。
龔家能將勢力發展到這麼大,絕不僅僅只靠龔家嫡系,更要靠他們這些外姓供奉和護衛,替他們做一些小事,或者說不方便出面的齷齪之事。
這幾個高段登堂境的供奉,已經算是龔家最強的外姓勢力了,剩下的也就是兩位老爺子掌控的力量,哪怕龔平章都不能輕易動用。
若是這六個龔家高段登堂境的供奉全部死了,對龔平章也是一個極其嚴重的打擊,甚至可能讓他這個代家主的位置都坐不穩。
那個五重登堂境供奉的死,都讓龔平章有些心痛,只是到了這個時候,他明顯不可能出手阻止那些飛針的第一波攻擊了。
不過龔平章也有十足的信心,心想如果剩下的五名供奉有了防備之後,暗中的魂師再想要一擊得手,絕對沒有那麼容易。
尤其是那個七重登堂境的供奉實力強橫,說不定在自身避過飛針攻擊的同時,還能護住剩下的四人,那就皆大歡喜了。
只要這幾個供奉沒死,那就可以說暗中魂師剛才的威脅只是虛張聲勢。
你不是說跨過那條線的人必死嗎?
可若是那幾個家供奉沒死呢,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嗎?
「嗯?」
可很快龔平章的臉色就再次變了,變得極度不可思議,更有著一種難以壓抑的極致憤怒。
噗噗噗……
因為僅僅一個眨眼的工夫,剩下的兩名五重登堂境供奉,還有兩名六重登堂境供奉,都在同一時間停下了動作。
除了他們本人之外,所有旁觀之人都能看到從他們胸口飆射出來的血箭,將他們前胸後背的衣袍都染成了一片血紅。
就算是眾人震驚莫名之餘,也能清楚地知道這一刻龔家的四名供奉,全都步了先前那名供奉的後塵,被飛針刺穿了心臟,不可能再活得下來了。
那可是五重甚至六重登堂境的高手啊!
其中五重登堂境也就罷了,但六重登堂境卻要厲害得多,以地星修煉境界來看的話,那就是化境跟合境之間的天塹鴻溝。
沒想到在那些飛舞的冰寒飛針眼中,六重登堂境強者不僅跟五重登堂境沒什麼區別,甚至好像跟先前那些開明境的龔家護衛也沒有什麼區別。
他們都是在冰寒飛針一擊之下就被刺穿了心臟,那就好像死神的鐮刀,只要一掠而過,就能收走一個凡人的性命。
事實上在普通人眼中,達到登堂境的強者已經不算是凡人了,那是足以讓他們仰望的修煉高手,擁有很多的特權。
可他們沒有想到的是,這以前在自己眼中高高在上的大高手,現在卻連那飛針的一擊都接不下,就被刺穿心臟而死了。
這還是他們需要仰望的高手嗎?
如果這些龔家供奉的登堂境實力不是擺設,那暗中那位魂師高手的實力又該強到什麼地步了呢?
包括已經達到半步無雙境的城主聶青也是滿臉驚異之色。
因為他清楚地知道,即便是自己出手,也未必能一招之間就擊殺一尊六重登堂境的修煉者。
除非是出其不意地偷襲,才有可能達到這樣的結果。
可現在是對方已經口出威脅之言,而且飛針也已經出現過,等於說這五個龔家供奉早有防備,偏偏還是有了現在這樣的結果。
果然魂師高手手段都極其詭異,哪怕明知道那些飛針會針對自己發出攻擊,卻依舊避無可避。
「混蛋!」
在事不關己的旁觀之人只是心生震驚的時候,作為龔家代家主的龔平章終於忍不住發出一道怒吼之聲。
所有人都聽得出這道怒吼聲中蘊含著濃濃的怨毒,還有一絲強烈的不甘和心痛。
那可是五位達到五六重登堂境的龔家高階供奉啊!
搜羅這麼幾個強橫的供奉,龔平章不知道花費了多少心思,又施展了多少手段,付出了多少代價?
他從來沒有想過,這五個供奉竟然真的連一招都堅持不過去,就直接被對方收走了性命。
此刻的龔平章憤怒之餘,又不由有些懊悔。
心想若早知道那魂師如此厲害,就不該讓這些低階的屬下去試探,自己應該第一時間出手的。
旁邊的龔平松臉上滿是幽怨,但不知為何,看到五名龔家登堂境供奉齊齊身死,他心頭竟然覺得平衡了許多。
似乎這樣一來,就不是他龔平松實力不濟,而是對手實在太強。
短短數個呼吸之間,龔家剛才不可一世的高段登堂境供奉,就只剩下那七重登堂境獨苗一根。
而此時此刻,足足六枚飛針已經將他圍在了中間,而且沒有太多猶豫就朝著他怒刺而去。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這個七重登堂境的龔家供奉身上,顯然他們都想要看看,這位會不會步其他五位的後塵?
嗖!
另外一邊,憤怒過後的龔平章並沒有閒著,見得他身形直接掠將出去,看目標赫然是那山河鏢局的老總鏢頭寧嚴。
他就不信了,心想自己要是真的一招就擒下了寧嚴,那暗中裝神弄鬼的魂師就不會再躲躲藏藏了吧?
他還真想看看對方長了個什麼模樣,是不是像自己想像中的那般凶神惡煞?
噗噗噗……
可就在龔平章剛剛動身的時候,他耳中已經是聽到一連串的輕響之聲。
待得他轉過頭看去之時,不由目眥盡裂,只覺一股鬱郁之氣從心底深處沖將出來,差點吐出一口老血。
因為他清楚地看到,剩下的那位龔家供奉,也就是七重登堂境的高手,身體各處竟然都在飆射出殷紅的血箭。
相比起其他幾位只是胸口被飛針刺穿的龔家供奉,此刻這位無疑更加悽慘,就彷佛一個被刺得千瘡百孔的氣球,哪哪都在漏氣。
原本龔平章還覺得七重登堂境的供奉,再怎麼也能堅持個一兩招,只待自己擒住了寧嚴,對方不想現身也得現身了。
沒想到他才剛剛掠出幾步,那七重登堂境的龔家供奉就已經步了先前幾人的後塵,這完全是沒有絲毫的還手之力啊。
旁觀眾人全都看呆了,城主聶青心境也出現了一些變化,同時暗想自己先前做出的那個決定,會不會太魯莽了?
現在看來,山河鏢局並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其背後也是有高人護持的。
看那暗中魂師殺七重登堂境如殺雞的手段,恐怕實力絕不會在他這個青田縣城城主之下,甚至可能是更高的境界。
「如果是無雙境魂師的話……」
想到這裡的時候,聶青忽然有些不敢再想下去了。
因為那個層次的魂師高手,已經不是他能隨意置喙的存在了。
若真是無雙境魂師,別說這小小的青田縣城了,就算是去到廣元郡城城主府,也絕對是座上賓的高階存在。
很可能龔家這一次要踢到一塊超級鐵板之上,有無雙境強者撐腰的寧家,又怎麼可能會被一個龔家隨意拿捏呢?
這樣一來,龔平章先前的指責,還有龔平松的指認,似乎也有了一個最為合理的解釋。
「接下來,或許就會出一個結果了!」
看著龔平章沒有太多猶豫,依舊朝著寧嚴撲去的時候,聶青心頭忽然多了一絲好奇,甚至是一絲期待。
到底是龔平章這個一重無雙境的強者更勝一籌,還是那暗中的魂師手段更加高明,或許很快就能見得一個分曉。
「嗯?」
可就在這個時候,就在聶青包括所有旁觀之人定神看去,想要看一個結果的時候,他們忽然眼前一花,赫然是失去了龔平章的身影。
就彷佛那個龔家代家主就這麼憑空消失了一般。
無論是他們的視線,還是利用修為的感應,都感應不出半點的氣息。
「怎麼回事?」
人群之中發生了一絲騷動,尤其是龔家所屬,包括龔平泉龔平松,還有那些龔家護衛們,都被嚇得齊齊退出了山河鏢局的地界。
因為他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也不知道自家無雙境的代家主到底去了哪裡,是不是已經跟先前那些人一樣死於非命了?
可這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就這麼莫名其妙地消失在了原地又算怎麼回事?
難不成那暗中的魂師手段真的如此高明,能神不知鬼不覺地讓一尊無雙境強者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應該是魂師隔絕氣息和視線的特殊手段!」
還得是聶青這個見多識廣的縣城城主反應更快,見得他朝著那空無一人的鏢局內部看了一眼之後,終於得出了這一個結論。
這話讓得旁邊聽到的不少人都是若有所思,現在他們似乎也明白了一些東西。
看來那龔家代家主龔平章並不是真的憑空消失了,而是被某種神秘的力量隔絕了起來,只是外人看不到也感應不到罷了。
得到聶青的提醒,再結合暗中魂師的身份,他們難猜測那應該是一種靈魂之力的特殊運用,這個解釋還算比較合理。
這讓龔家諸人也不由大大鬆了口氣,心想家主不是被那暗中魂師弄死了就好。
若只是靈魂隔絕氣息的話,那只是讓他們看不到內里的情況,但對於無雙境的龔平章來說,並非沒有一戰之力。
相對於外間圍觀之人和龔家諸人之外,山河鏢局的那些人也不由吃了一驚,紛紛猜測龔平章到底去了哪裡?
而老總鏢頭寧嚴則是看了某處一眼,在看到某個白髮年輕人同樣消失之時,他心頭就已經有數了。
他能猜測這是秦陽暗中施展的靈魂手段,目的自然還是不想在這大庭廣眾之下曝光自己的身份,想要暗中收拾那龔平章。
這讓他佩服秦陽心智之餘,不由更加震驚對方的魂師手段了。
這種隨便一道靈魂之力,就能讓人看不到也感應不到,那做什麼事豈不都會方便許多?
只不過除了寧嚴這個知道秦陽底細的人之外,其他所有鏢局中人,都沒有注意到那個消失的白髮年輕人,包括離得最近的寧小苗和寧小禾兄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