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爺,您看!」
王家內院,一名五重登堂境的供奉手上拿著一封書信,將之遞到了王世通的面前。
這位王世通就是當初在雲來客棧的時候,出言嘲諷奚落龔家叔侄二人的那位王家七重登堂境高手,在王家的身份地位並不低。
王世通人稱王七爺,他在王家嫡系之中確實是排行老七,但單以修為而論的話,卻比幾個兄長還要厲害一些。
隨著王世通這些年綻露頭角,他在王家的地位跟龔平松在龔家的地位相差不多。
由於兩人實力相當,身份地位也差不多,所以很多時候都有利益衝突,兩者的關係自然不會太好了。
龔家龔平松,王家王世通,趙家趙文迪,算是廣元郡城三大家族最喜歡拋頭露面的代言人,在郡城都是大名鼎鼎。
而就在今日一大早,王世通剛剛從床上爬起來的時候,手下供奉就送來了一封書信,讓得他微微皺了皺眉頭。
「哪來的?」
王世通揉了揉有些疲憊的眼睛,問話的同時,卻並沒有伸手來接,而是顯得有些不耐煩。
王家乃是廣元郡城的老牌強勢家族,想要巴結討好攀附王家的人數不勝數,很多人都自以為很聰明,最後卻入不得王家的法眼。
王世通剛好就是做這些事的,對於招攬人才,他只有一個標準,那就是實力。
沒有達到登堂境的外人,他幾乎都不會怎麼看一眼,而登堂境之下的所謂巴結者,自然也輪不到他親自來管。
「回七爺,是一大早有人在內院大門上發現的!」
這個五重登堂境的供奉不敢有絲毫隱瞞,而聽到內院大門幾個字的時候,王世通眼通眼眸之中不由射發出一抹精光。
「這些狗東西,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
王世通昨天晚上折騰了一夜,只想好好睡一覺,卻被這種小事吵醒,他的心情能好才怪了。
「你跟我也有十多年了吧,這點小事也來煩我?」
王世通冷冷地看了一眼那五重登堂境供奉,雖說只比對方高出兩個小段位,但身上的氣勢卻是極有壓迫感。
想來王世通將這封書信,當成哪個外間低階修煉者想要高攀王家的問路石了。
一來對方竟然能避過王家重重守衛,將書信釘在內院大門上,這從某種角度來說,是在挑釁王家的威嚴。
再者這種另闢蹊徑的做法,看起來很是鬼祟,一點也不光明正大,自然為王世通不喜。
當然,最重要的原因還是被這種小事擾了美夢,連帶著王世通對眼前這個王家供奉也不順眼起來。
「七爺恕罪,不是小的想打擾您,您來看看這個!」
五重登堂境的供奉身形微微一顫,卻沒有就此退去,而是跨前了一步,將手中信封又往前遞了一截。
「嗯?」
而當一臉不耐煩的王世通看到信封右上角那個特殊的印記時,全身的睡意瞬間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激動。
「這……這是……城主大人的印章?」
不得不說王世通還是相當有見識的,他盯著那個圓形印章之內的一個古字,然後一把將信封奪了過來,嚇了那供奉一大跳。
當王世通將那個印記湊到眼前仔細看了片刻之後,終於肯定那確實是一個小小的「士」字,當下再無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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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元郡城城主姓戴名士誠,而對於這個印章之中的「士」字,王世通已經不是太過陌生了。
由於王家乃是廣元郡城老牌的強勢家族,自然會跟城主府打交道。
無論是上一任城主,還是如今的這位戴城主,王家都不敢有太多怠慢,每年到了時間都會按時孝敬,從無遺忘。
只是近些年來,也不知道那龔家暗中使了什麼手段,讓得城主戴士誠對王家越來越冷淡。
尤其是戴士誠禮物照收,但說話做事卻有些陽奉陰違的時候,讓得王家掌權的幾位頗有不滿。
可誰讓人家是大雍官方呢,而且那位戴城主已經是九重無雙境的強者,更是廣元郡範圍內公認的第一高手,王家根本就得罪不起。
王家幾位高層一直在想辦法,看看如何能重新搭上城主府這條線,只可惜多年以來,一直沒有找到太好的機會。
王世通沒有想到城主府竟然會主動送來書信,上邊甚至還蓋了那位戴城主的私章,這可就透露著一絲不同尋常了。
懷著有些激動的心情,王世通迫不及待地掀開信封,然後取出內里的一張信紙,下一刻他的臉色就變得有些古怪。
「今晚戌時,廣雲樓!」
偌大的信紙之上,就只有這麼區區七個字,但在這七個字之下,又蓋了一個讓王世通沒有半點陌生的城主私章。
這讓王世通一時之間陷入了沉思,他翻來覆去將這七個字看了好幾十遍,彷佛要將這七個字看出七朵花來。
但那就是七個最普通的字,而且寫字之人好像並不精通書法,讓王世通看起來有些彆扭,一度懷疑這是不是有人偽造?
只是在看了信封和信紙上那兩個戴城主的私章印記時,他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在這廣元郡城的範圍內,若是有人敢偽造那位城主大人的信件,絕對是滿門抄斬的大罪。
別說是那些小門小戶了,就算是王家趙家龔家這樣的強大家族,不也需要看城主府的臉色行事嗎?
所以在想通這一點之後,王世通不會再有絲毫懷疑,而下一刻他已經拿著書信,有些興奮地朝著外間走去。
要知道這可是城主府的邀請,王世通在王家雖說地位不低,但嚴格來說來代表不了王家,他必須得第一時間通知家主王有道。
而且他們這些王家高層還必須得坐下來商量一下,看看那位城主大人到底有什麼意圖?
按理說城主府如果要邀請王家的話,直接派人來知會一聲就行了,又何必半夜三更將書信釘在門板上呢?
這讓王世通有一些猜測,那就是這一次那位戴城主的邀請,其中恐怕蘊含著一些不為人知的東西,並不想搞得人盡皆知。
說不定那位戴城主是想趁機斂財,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這一次赴宴需要送什麼禮物,就得好好斟酌斟酌了。
…………
同一時間。
一大早起來的趙家,同樣也發現了內院門戶上釘著一紙書信。
當他們發現其上的戴城主私人印記的時候,反應跟王家如出一轍,一樣不敢有絲毫怠慢,第一時間聚集了家族嫡系高層秘密商議。
最終他們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這中間一定蘊含著一些不為人知的隱秘。
而想要知道這些隱秘,晚上就必須得去廣雲樓一探究竟,才能知道那位城主大人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
廣元郡城,城主府!
砰!
一道大響聲響起,緊接著一道身影赫然是倒飛而出,然後摔在數米外的地上,半晌爬不起來。
這嚇得旁邊的幾個侍女大氣都不敢出一口,因為那個被一巴掌扇飛的人,赫然是一尊達到九重登堂境的城主府護衛。
說起來這名護衛在城主府的地位並不低,可以算是城主戴士誠的心腹,替其守護一些重要物品,深得戴城主信任。
可此時此刻,這個一向盡忠職守的護衛,卻被戴城主一巴掌給扇飛了,可想而知城主大人到底有多憤怒。
「廢物,一群廢物,連個門都看不好,我要你們何用?」
扇飛護衛的城主戴士誠似乎還不解氣,對著跪在下邊的幾名護衛破口大罵,廳中的氣氛幾乎凝結到了冰點。
「屬下該死,屬下該死……」
被扇飛的那名九重登堂護衛隊長連滾帶爬伏跪在地,此刻他心情十分忐忑,不知道接下來還會不會受到嚴厲的責罰。
跟了這位城主大人十多年的時間,這九重登堂境的護衛也算是城主府的老人了,他自然知道這位城主大人是如何的喜怒無常。
這些年的時間以來,因為犯了一點小事就被遷怒的僕役婢女不計其數。
很多人都悄無聲息地成了一具無名屍,被永遠埋在冰冷的泥土裡。
好在城主大人對他們這些實力不錯的護衛,倒是比對那些普通僕役好上許多,而且在城主府做事,收入也很豐厚。
但這是建立在他們不犯錯的前提下。
以前的時候,城主府規則森嚴,也不可能有外間不開眼的小賊敢到城主府搗亂,這麼多年來一直相安無事。
尤其是他們這些城主戴士誠的心腹護衛,正是有一種極強的優越感。
這就是古話所說的宰相門前七品官,靠著九重無雙境的廣元郡城城主這棵大樹,哪怕是王趙龔三家的家主,見到他們也得客客氣氣。
可他們沒有想到的是,這麼多年沒有出過事的城主府內院,昨天晚上竟然進了賊人,還盜走了城主大人最心愛的一枚私章。
一郡城主的私章,那可不是什麼可有可無的普通物事,一旦被有心人利用,說不定對整個郡城都會造成動盪。
因為沒有人會懷疑一封印了城主私章的信件,也不可能會去懷疑有人竟敢冒充城主大人,那可操作性就太多了。
這些護衛心頭也清楚,這樣的事情,算是在打城主府的臉,也是在打城主大人的臉,是沒有人敢輕易傳出去的。
只要城主府沒有出公告,證明那枚私章被盜,那枚私章的作用就極其之大,所有知道此事的護衛,都清楚這件事的嚴重性。
身為守護城主內院私宅的護衛,發生了這樣的事,他們難辭其咎,現在還能活著跪在那裡,都是祖墳上冒青煙了。
戴士誠的眼眸之中也閃爍著一抹極致的殺意,而這種殺意並不僅僅針對眼前這些辦事不力的廢物護衛,更多還是對那膽敢偷盜自己印章的賊人。
「真是好大的膽子,竟敢偷到本城主的頭上!」
戴士誠口中的這句話,蘊含著一絲讓人心頭髮寒的冰冷,讓得所有聽到這句話的護衛們,都機靈靈打了個寒戰。
這是好多年都沒有發生過的大事,也難怪城主大人如此暴跳如雷。
他們心中都暗暗發狠,一旦抓到那個膽敢盜取城主大人私章的賊人,必將其碎屍萬段,讓其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城主大人放心,屬下即刻命人封鎖四方城門,必不會讓賊人逃出廣元郡城的範圍!」
護衛隊長知道自己再不說點什麼,恐怕要再次成為城主大人遷怒的物件,說實話他心頭確實心急如焚。
誰也不知道那枚私章是如何被盜走的,又是什麼時候被盜走的,他們這些一直守在這裡的護衛,真是半點也沒有察覺。
對方能神不知鬼不覺盜走私章,還不驚動一名九重登堂境為首的護衛隊,這本身就是一種極其了不起的本事。
要是那賊人盜取了私章之後就此離開廣元郡城,你讓他們到哪裡去找?
「那還不快去?」
戴士誠發泄了一通之後,倒是沒有像剛才那樣失態了,只是其口氣中的冰冷,依舊蘊含著一抹殺意,讓護衛們不敢有絲毫怠慢。
「是!」
當下由護衛隊長帶隊,一眾護衛快步而出,很快就消失在了門外,也讓諸多婢僕們微微鬆了口氣,重新各司其職。
踏踏踏……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道有些急促的腳步聲響將起來,讓得戴士誠抬頭看去,然後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走將進來。
來者名叫倪鏡,乃是廣元郡城的副城主,修為已經達到了七重無雙境,在城主府的地位和實力,都僅次於戴士誠。
說起來這個倪鏡也算是廣元郡城城主府的兩朝元老,在上一任城主在位時,他就已經坐上副城主的位置了。
一般來說,前任城主調任尤其是升任之後,原本的副城主直接成為正牌城主的機率還是極其之大的。
但廣元郡城卻是個例外,當初上任城主升任後,卻空降來一個戴士誠,這件事私底下很多人都時有議論。
原本戴士誠也一直防著這位副城主倪鏡,覺得對方可能會有一些想法,或者說不滿,這都是人之常情。
戴士誠也在找機會樹立威信,一旦對方有所表現,他就以雷霆之勢將之收拾,也算是新官上任燒的第一把猛火。
可他沒想到的是,這個倪鏡一直沒有任何異動,而且對他交代下去的事,無論大小都辦得井井有條,不露絲毫破綻。
隨著時間的推移,戴士誠的某些心思也漸漸淡了,甚至有些離不開這個辦事得力的副手了。
有著倪鏡的存在,戴士誠這個正牌城主無疑要輕鬆許多。
尤其是很多的小事瑣事根本不需要他操心,這讓他越看倪鏡越順眼。
而這個時候戴士誠心情很有些不佳,當他抬頭看去的時候,赫然是看到倪鏡的臉上噙著一抹古怪的神色。
「怎麼了?」
戴士誠口氣有些陰沉地問了出來,畢竟這裡是他的後院私宅,如果是公事的話,應該到前堂去商議,而不是主動找到這裡來。
「城主大人,昨晚還睡得好吧?」
倪鏡的眼神微微閃爍了幾下,而從其口中問出來的這個問題,更讓戴士誠皺了皺眉頭,心想你這一大早過來,就是問這毫無營養的問題嗎?
「你有什麼事?」
戴士誠心情原本就有些煩躁,心想這傢伙要是沒什么正事的話,那就藉此機會敲打敲打。
只是他心頭有些奇怪,這倪鏡以前辦事滴水不漏,尤其是在他這個城主面前更是謹小慎微,應該不會做這種無聊的事來討人厭吧?
「城主大人,真的沒發生什麼事?」
而此刻的倪鏡卻彷佛半點沒有看到戴士誠臉上的神色似的,依舊臉色怪異地又問一個問題。
「你覺得會有什麼事?」
但這一次戴士誠卻是心頭一動,問出這個問題的同時,心想這倪鏡不會是知道點什麼吧?
要知道剛才戴士誠嚴厲叮囑了那些個護衛,在沒有抓到賊人之前,一定要嚴守秘密,不得將印章丟失之事隨意外傳。
想必那些護衛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必然不敢有絲毫違背。
至於在這裡服侍的僕役婢女,更不可能有那個膽子了。
既然如此,那這倪鏡一大早闖入他這私宅內院,還問出這樣的一個問題,可就透露著一絲不同尋常了。
難不成這一切都是倪鏡在暗中謀劃著名一些什麼,那枚私章也是這傢伙派人盜走,甚至是這倪鏡本人出手的嗎?
一尊七重無雙境的強者,想要神不知鬼不覺盜走幾個登堂境把守的印章,在戴士誠看來還是相當容易的。
可他似乎是忘了,如果此事真是倪鏡所為,對方的目的是什麼,又為什麼要一大早來這裡跟他說這些話呢?
那豈不是有自曝之嫌?
聽得戴士誠的口氣有些異樣,倪鏡心頭不由一凜,心想自己那個猜測不會是真的吧?
「城主大人,您看看這個!」
下一刻倪鏡不敢再賣關子,見得他右手一翻,然後一封書信就憑空出現在他掌心之上,想來是從空間戒指之中取出來的。
「嗯?」
在看到那封書信的第一眼,戴士誠的眼睛就再也移不開了。
見得他霍然從椅中站將起來,整個大廳的空氣,也彷佛在這一刻變得冰冷了幾分。
唰!
緊接著戴士誠就從倪鏡手上一把奪過了那個信封,卻沒有第一時間開啟,而是死死盯著信封右上角的那個圓形印記。
對於這個圓形印記,戴士誠沒有半點的陌生,那正是他丟失的其中一枚私章,其上有著一個小小的「士」字。
這剛剛才在大罵那個盜走自己私章的賊人,轉眼之間一封印著自己私章的信件就從倪鏡手中冒了出來,這讓戴士誠憤怒之餘,心中轉過了無數念頭。
「倪鏡,你這是什麼意思?」
抬起頭來的戴士誠,盯著倪鏡的眼神很有些危險,而他的身上,則是繚繞著一抹淡淡的氣息,蘊含著極強的壓迫力。
「城主大人誤會了!」
感應到戴士誠身上九重無雙境的氣息,倪鏡心頭不由一凜,連忙介面出聲,但前者身上的氣息卻沒有太多收斂。
「大人明鑑,這是我一大早在我房門上發現的,看到那個印記的時候,我不敢怠慢,第一時間就來……就來請教城主大人了!」
聽得從倪鏡口中說出來的這些話,戴士誠身上的氣息才緩緩收斂,讓得前者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現在看來,這封信件跟眼前這位城主大人恐怕沒有什麼關係,也不是對方有意用來試探自己的計策。
因為這要是戴士誠做的,他不會是這樣的反應,這一點倪鏡還是相當清楚的。
「哼!」
收斂了氣息的戴士誠冷哼一聲,然後臉色陰沉地盯著手上的信封,一把撕將開來,展開了內里的信紙。
「今晚戌時,廣雲樓!」
信紙之上依舊只有這七個字,但這個時候戴士誠和倪鏡的視線,都凝注在信紙之上的另外一個印記之上。
這跟信封右上角那個印記如出一轍,顯然兩者出自同一枚印章,這讓戴士誠的一張臉,已經是陰沉得如欲滴出水來。
「賊子好膽!」
當這幾個字彷佛從戴士誠的牙縫之中擠出來時,倪鏡似乎終於明白了一點什麼,同時在心頭暗暗感慨那賊子的膽子包天。
這暗中盜取了城主大人的私章不說,竟然還敢明目張胆送上信柬,邀請這位廣元郡城的土霸王前去廣雲樓赴宴。
難道他就不知道這位城主大人是一尊達到九重無雙境的超級強者,而且城主府還是這廣元郡城唯一的官方勢力嗎?
這明顯就是在毫無忌憚地挑釁戴士誠這個郡城城主,倪鏡成為副城主這數十年的時間以來,還從來沒有見過如此膽大妄為之人。
這讓他感慨之餘,又不由十分好奇,那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傢伙,竟敢如此不將城主府放在眼裡?
「城主大人,要去嗎?」
心中這些念頭轉過之後,倪鏡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然後就看到一張滿是怒意的臉。
「去個屁!」
緊接著從戴士誠口中說出來的話,讓得倪鏡瞬間就不敢多說一個字了,同時在心中猜測這位城主大人的用意。
「倪鏡,此事我交給你全權處理,記住,我要活的!」
下一刻倪鏡就聽到城主大人清冷的聲音響起,這道聲音雖然聽起來平靜,卻讓他聽出了一抹極致的怨毒,讓得他身形一顫。
身為副城主,倪鏡聽明白了戴士誠的言中之意,那就是不能讓那盜取了印章的賊子輕易就死。
務必要將其生擒活捉,然後將其帶到戴士誠的面前,讓那膽大包天的賊子遭受這世間最生不如死的酷刑,這才能解得城主大人的心頭之恨。
「城主大人放心,若不能將那賊子生擒,屬下提頭來見!」
倪鏡胸脯拍得啪啪作響,而在他的心中,並不認為自己這七重無雙境的實力辦不到這樣的事。
要知道即便是龔王趙三家,最強者也不過是七重無雙境而已。
那幾家真正的掌權者見到他這位副城主,不也一直都是客客氣氣的嗎?
「嗯,去吧!」
戴士城輕輕揮了揮手,待倪鏡轉身離開之後,他卻是又看向了手上的那張信紙,盯著那個屬於自己的印記,一瞬不瞬。
…………
廣雲樓!
這是廣元郡城最奢華,也最有名氣的一座高樓,集餐飲娛樂為一體,是郡城當之無愧的銷金窟。
廣雲樓背後的金主正是城主府,所以哪怕是龔王趙三家對這日進斗金的地方極度覬覦,也根本不敢有半點表現出來。
夜幕降臨,廣雲樓所在的這條街道燈火通明,在這裡是沒有宵禁的,到處都是一片吆喝之聲。
依附廣雲樓而生存的青樓酒館,包括一些小攤商鋪都是熱鬧之極,就彷佛入夜之後,這裡才真正進入繁華一般。
只不過想要進入廣雲樓,沒有豐厚的財力,你連廣雲樓的大門都進不去,很多人也就是過來這裡感受一下熱鬧的氣氛罷了。
但一些真正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卻是這裡的常客,比如說那位龔家的三爺龔平松。
說起來這段時間的龔平松實在憋屈,被山河鏢局關押多日,就算後來被龔平章救了出來,這一路也是灰頭土臉,一口氣得不到發泄。
直至回到這廣元郡城,見過了自己的父親之後,龔平松才感覺放鬆了幾分,第一時間就想來這廣雲樓尋歡作樂。
一想到自己在廣雲樓里的那個老相好,龔平松就有些迫不及待,這天都還沒有全黑,就已經出現在廣雲樓外了。
「站住!」
然而就在龔平松帶著護衛想要進入廣雲樓大門的時候,一道嚴肅的聲音卻是突然響起,緊接著他的去路就被攔住了。
「瞎了你的狗眼,竟敢攔我家三爺?」
其中一個龔家護衛一向耀武揚威慣了,而且也不是第一次跟著自家三爺來這廣雲樓了,以前這廣雲樓不都是將三爺將財神爺一樣供起來的嗎?
三爺這些年在廣雲樓花費的錢財,夠一些普通平民家族生活好幾輩子了,這廣雲樓看門的是新來的嗎,這麼沒有眼力勁?
驟然被攔下來的龔平松也是臉現不虞,就算他知道廣雲樓背後可能是城主府,但只是幾個看門狗而已,憑什麼在自己這龔家三爺面前耀武揚威?
以他龔平松在這廣元郡城的名頭,他就不信還有不認識自己的。
對方這樣做,就是在打他這個龔家三爺的臉啊。
尤其是看到自己被攔下來之後,四周已經有人對著這邊指指點點,還有一些人在小聲議論時,龔平松就感覺自己的面子被這幾個看門狗給踩了。
「不好意思,廣雲樓今天晚上不開門接客,諸位請回吧!」
那看門之人倒是沒有太過生氣,說著這話的時候並沒有看向龔平松,似乎是藉著此事在告知那些往這邊而來的人。
聽得這話,龔平松的臉色再次變得陰沉了幾分,而那些圍過來的貴人們臉上也不由露出一抹失望之色。
「什麼?廣雲樓竟然不接客?」
「難道是被什麼人包下來了嗎?」
「是誰這麼財大氣粗,居然能包下廣雲樓?」
「不會是城主府要接待什麼重要的大人物吧?」
「又或者是龔王趙三家的家主在裡邊商議要事?」
「那位好像是龔家三爺,連他都不讓進,咱們就更不要指望了!」
「……」
一時之間,四面八方的議論聲響起,讓得首當其衝的龔平松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為什麼?」
感覺面子有些掛不住的龔平松,終於還是沉著臉問了一句,但這個時候對方卻沒有再說話,就彷佛當他是空氣一般。
這一下又讓龔平松感覺自己的尊嚴受到了挑釁,尤其是在這眾目睽睽之下,若是就此打退堂鼓的話,說不定就會成為廣元郡城的一個笑柄。
「若是我非要進呢?」
也不知道龔平松哪根筋抽了,這個時候竟然問出這樣一句話來,總算是讓那守在大門口的護衛隊長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
這個時候的龔平松什麼也顧不得了,他只知道自己這段時間憋屈之極,絕對不能當著眾人的面當個慫包蛋,更不能落了龔家的面子。
「擅闖廣雲樓者,死!」
就在旁觀眾人都在猜測那些護衛會不會給龔家三爺一個面子的時候,卻聽到從那為首之人口中發出這樣一道冰冷之聲,還蘊含著極度的殺意。
就算這只是一個三重登堂境的護衛,實力比龔平松還要低了好幾個段位,但不少人都從其身上,感受到了一抹堅定不移。
「哈哈,就憑你這三重登堂境嗎?」
龔平松彷佛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而跟著他耀武揚威慣了的龔家護衛自然也大笑附和。
下一刻這位龔家三爺就朝前踏了一步,他還真想要看看,就這麼幾個低段登堂境的傢伙,到底有沒有那個膽子敢用命攔自己?
「嗯?」
可很快龔平松的腳步就戛然而止,因為他赫然是看到那護衛隊長抬起手來,其右手掌心之上,有著一枚對他來說並沒有太過陌生的令牌。
尤其是那枚令牌正面的「廣元」二字,更如同耀眼的日光一樣刺眼,讓得龔平松的身形都不由自主地顫抖了起來。
「這是……城……城主令?!」
身為龔家三爺,還是在這廣元郡城名頭不小的龔家管事者之一,龔平松又怎麼可能認不出郡城城主府的城主令呢?
只是以前的時候,除非是發生一些大事,城主府才會頒下城主令,哪怕是龔王趙三家,也不敢有絲毫怠慢。
龔平松萬萬沒有想到,今日在這廣雲樓守衛的,竟然是城主府的護衛,而且手持城主令,這是發生什麼大事了嗎?
可你們既然是城主府的護衛,那為什麼不穿城主府的制式衣袍,而是像個廣雲樓看門人一樣杵在這裡呢?
「呵……嘿,誤會,這就是個誤會!」
城主令一出,就算是借龔平松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再在這裡放肆,而且抬起手來,狠狠拍了身旁龔家護衛的後腦勺一巴掌。
「真是瞎了你的狗眼,還不給這位兄弟道歉賠罪?」
想來龔平松是記起了這龔家護衛剛才那些不客氣的言語,就算對方只是個三重登堂境的下位者,手持城主令之後,他也不敢有絲毫怠慢。
「是,是,對不起,對不起!」
龔家護衛也被嚇得魂不附體,心想要是城主府真鐵了心要追究自己的話,恐怕龔家會毫不猶豫地將自己推出去當替罪羊。
只是他們這番做作,門口中的護衛們根本就沒有再理會他們,而是眼觀鼻鼻觀心站在那裡,這再次給了眾人一種強烈的壓迫感。
在城主令出來的時候,四周的議論聲都變得小了許多。
對於城主府的敬畏,對這些人來說幾乎是與生俱來了。
噠噠噠……
就在這個時候,一陣清脆的馬蹄聲突然從遠處傳來,讓得那裡的人群自動分開了一條通道。
緊接著眾人就看到數匹高頭大馬疾馳而來,對於最前方的馬上兩人,很多人竟然沒有太過陌生。
「是王有道和王世通!」
龔平松身為龔家嫡系,自然一眼認出那兩人的身份,這讓他的眼眸之中閃過一絲精光,又有一抹異樣的期待。
在龔平松看來,這個時間王家二人策馬而來,想必也跟自己一樣,是想要到這廣雲樓玩耍享樂的。
可那護衛手中持有城主令,就算來者是王家的家主,身份地位在他龔平松之上,想要進入廣雲樓應該也是不可能的吧?
如果能在這裡看到王家家主吃癟,甚至跟城主府護衛起衝突的話,那對龔平松來說,倒是一件喜聞樂見之事了。
顯然今晚城主府要在這廣雲樓商議要事,這才將整個廣雲樓都封鎖了起來,連他這個龔家三爺也不讓進。
你王家再厲害,也不敢去跟城主府放肆吧?
「來者止步!」
果然不出龔平松所料,當王家兩人策馬奔近的時候,那個護衛隊長已經是再一次踏前一步,口氣一如既往地冰冷。
聽得護衛的話,王有道和王世通從馬上一躍而下,然後大踏步走近。
而在走出幾步的時候,王世通還朝著龔平松看了一眼,眼神很有些玩味。
龔王兩家的關係一向不好,而王世通和龔平松都是七重登堂境,同時也是兩家拋頭露面之人,積怨由來已久。
知道某些事情的王世通,這個時候看到龔平松被擋在廣雲樓之外,而且旁邊並沒有其他的龔家高層時,已是猜到了一些東西。
這讓他生出一抹濃濃的優越感。
他心想如果那位城主大人只請了王家,而沒有請龔家的話,那是不是代表城主府和龔家的關係已經出現了一些不為人知的嫌隙呢?
姑且不說那還沒有露面的趙家,至少眼前的龔平松沒有能進入廣雲樓,這就已經能說明一些問題了。
說不定是龔家做了什麼事,惹得城主府不高興,那位城主大人想要重新尋找一個親密的合作夥伴,這也並非沒有可能的事。
這些大家族的高層,其實都知道那位戴城主脾氣古怪。
有時候一句話說錯,甚至一個表情做錯,都有可能引來對方的不快。
「廣雲樓今晚不接客,請回吧!」
護衛的表現跟剛才如出一轍,這讓旁邊的龔平松心頭多了一絲平衡,而他眼眸之中的期待無疑更加濃郁了幾分。
要知道王家可不僅僅只有一個七重登堂境的王世通,旁邊還有一個當代王家家主王有道呢。
而且王家雖然也有實力更強的老爺子在,但王有道跟龔平章不一樣,其家主之前並沒有那個「代」字,是王家真正發號施令之人。
王有道的身份,可就比王世通和龔平松之流高得多了,他是可以決定王家很多大事的,因此那護衛的臉色也比剛才對龔平松要客氣幾分。
「王世通,我看你們還是快點回去吧,今晚可是城主大人在廣雲樓招待貴客,我就不信你們還敢強行硬闖?」
龔平松似乎找到了一個奚落王家的機會,聽得他這話,旁觀諸人都是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畢竟他們先前都看過一場好戲了。
雖說剛才丟了面子的是龔平松,但如果能看到王世通甚至王家家主灰頭土臉的話,那對他來說也算是不虛此行。
而且龔平松這幾句話中還藏了一絲激將之意,似乎是在說王家家主膽子太小,連他這個七重登堂境的龔家三爺都不如。
王家家主王有道,可是貨真價實的一重無雙境強者,若真被一個三重登堂境的護衛攔在門外,說出去可是要被人笑話的。
在所有人目光注視之下,王家家主王有道並沒有理會龔平松,而是朝著旁邊的王世通看了一眼,然後後者就有了下一步的動作。
這個時候龔平松心頭忽然多了一絲好奇,看樣子王家並沒有知難而退,接下來又會做些什麼呢?
不過龔平松心頭肯定,城主府這些護衛剛才對自己如此強勢,並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想必對王家也應該同樣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