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雲樓外。
此刻已經聚集了不少人,所有人都看著王家幾位的動作,看看他們會不會知難而退。
從先前龔家三爺龔平松的遭遇上,不少人都能猜出城主府的重要人物,甚至就是那位城主大人在廣雲樓內商議什麼大事,不想被外人打擾。
也只有城主府的高層,才能做出這種封鎖廣雲樓的事情。
既然涉及到城主府,想必就算是王家家主親臨,應該也不敢強闖廣雲樓吧?
可就在龔平松話音落下之後,所有人都看到王世通從空間戒指里取出了一個信封,然後遞到了那個城主府護衛的面前。
「那是什麼?」
由於隔得有些遠,不僅旁觀眾人看不清楚那個信封上寫了什麼,就連龔平松也只是隱約看到信封的右上角似乎有個圓形圖案。
原本那護衛並不想過多理會王家諸人,身為城主府護衛,城主大人有令,只需要遵令而行就行了。
可是當他接過信封,看到右上角那個有些熟悉的印記時,身形卻是微微一顫,有著一種想開啟信封的衝動。
但最終這護衛還是強行忍住了,他的眼眸之中閃過一抹精光,想著副城主先前對自己的交代,下一刻已是將信封遞還給了王家兩大高層。
「王家主,請!」
緊接著在後邊龔平松極其怪異的眼神之下,那護衛赫然是帶著身後幾人讓開了一條通道,口中還發出一道客氣之言。
「多謝!」
就算是對一個城主府的護衛,王家家主也沒有怠慢,聽得他口中道了一聲謝,倒是讓那個三重登堂境的護衛隊長有些受寵若驚。
不管怎麼說,這位王家家主也是一尊貨真價實的無雙境強者,兩者沒有絲毫的可比性。
看來這王有道還是很會做人的,哪怕他只是看在城主大人的面子上,才對自己如此客氣,這護衛也必須得領這份情。
「嘿嘿,傻眼了吧?」
而後邊的王世通卻在這個時候看了一眼旁邊不遠處的龔平松,似乎多年的爭鬥,終於在這一刻壓了對方一頭,讓得他的心情相當不錯。
現在看來,王世通先前的猜測很可能就是事情的真相。
是龔家不知為何得罪了那位城主大人,讓得城主大人惱怒之下想要捨棄龔家,另外尋求一個合作夥伴。
而這個新的夥伴,自然以王家和趙家最為合適。
要不然這個龔家三爺怎麼可能被攔在廣雲樓外,他們王家為什麼又會接到書信,並以此為憑讓城主府的護衛放行呢?
「混蛋!」
原本就被眼前情形弄得愣住的龔平松,突然聽到王世通的奚落之言,頓時忍不住怒罵一聲,當即又讓後者抓到一個把柄。
「這位兄弟,他罵你呢,這要是換我,絕對忍不了!」
此刻的王世通剛好經過那護衛隊長的身旁,便唯恐天下不亂地開始挑事,果然讓那護衛眼中閃過一絲怒火。
先前龔平松和龔家護衛的表現,就已經讓那護衛十分不滿了,只是礙於龔家的實力,這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沒想到這個龔平松還敢質疑自己的決定,這就是完全不將城主府放在眼裡啊。
「無關人等,即刻退出十丈之外,否則將視為對城主府的挑釁!」
只見這護衛冷冷地看了龔平松一眼,然後口中高喝出聲,說話的同時還高舉手中城主令,讓得所有人都是心頭一凜。
當下眾人不敢怠慢,很快這廣雲樓外間就空了一大片,但龔平松卻依舊站在原地,胸口不斷起伏,明顯是被氣得不輕。
「為什麼?為什麼他王家能進,我龔家不能進?」
到了這個時候,龔平松什麼也顧不得了,聽得他陡然大喝一聲,讓得外圍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說實話,這件事不僅龔平松十分不解,旁觀眾人也很是疑惑,這讓他們心中生出了無數的猜測。
難不成真是龔家得罪了那位城主大人,所以那位城主大人才要給龔家上點眼藥,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對龔平松大肆羞辱?
龔平松覺得自己今天要是不搞清楚真正的原因,恐怕回去之後都會食不知味睡不安寢。
他心底深處還生出一絲隱隱的不安,總覺得城主府有意針對龔家,比如剛才王世通拿出來的信封,他就從來沒有見過。
那多半是請柬一類的東西,而龔家沒有王家卻有,這對龔家來說,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龔平松覺得自己是七重登堂境的高手,龔家又是這廣元郡城數一數二的大家族,眼前這個三重登堂境的護衛雖說出自城主府,多多少少也會給自己幾分面子吧?
至不濟也能給自己一個說法,這樣自己也能了解一些情況,再回去找大哥和父叔商議,然後看看需要制定什麼對策。
「哼,我城主府做事,何需向你解釋?」
然而在龔平松等著對方給自己一個答案之時,從那三重登堂境的護衛口中,卻是發出一道冷哼聲,讓得他的一張臉瞬間就陰沉了下來。
這讓得旁觀眾人都是一陣感慨,不過仔細一想,這也確實是事實。
城主府代表的是大雍官方,他們做事確實不需要向外人解釋。
哪怕龔家是郡城三大家族之一,跟城主府比起來也差了很多。
更何況這護衛對今夜之事其實也是一知半解,他只知道副城主命令封鎖整個廣雲樓,除非有人拿著蓋有城主印記的東西,才能將之放入。
只不過龔平松比他高了好幾個段位,就算他口出威脅之言,但對方鐵了心不走,他也沒什麼好辦法,只能是用城主府來壓人了。
這樣的回答明顯不能讓龔平松滿意,他隱隱間覺得可能發生了什麼大事,而這件事又很可能是針對龔家,不弄清楚他是不會甘心的。
噠噠噠……
就在這個時候,又一陣馬蹄聲在街面上響起。
當人群再次分開一條通道,露出當先兩道身影的時候,眾人依舊沒有覺得太過陌生。
「是趙家家主趙啟承,還有趙文迪!」
人群之中傳來一陣低低的議論聲,同時也讓他們心頭大為震撼,心想這郡城三大家族的家主,今晚竟然出現了兩個?
第一眼看到趙家幾人的時候,龔平松的臉色不由更加陰沉了,尤其看那笑面虎趙文迪不順眼。
那日在雲來客棧的時候,這趙文迪跟王世通一起落井下石,這筆帳龔平松還沒有找那二人算呢。
再加上多年的積怨,在龔平松心中,這春夏秋冬手裡都拿著一把扇子的趙文迪,比那直來直往的王世通更加陰險。
「哎喲,這不是龔三爺嗎?怎麼不進去呢?」
趙文迪第一眼就看到了杵在那裡的龔平松,然後他就開啟摺扇搖了搖,口中說出來的話,蘊含著一抹不加掩飾的揶揄。
看來趙家在看到那封書信的時候,做出了跟王家一樣的分析,這讓他們都覺得這是結交城主府的一個絕佳機會。
尤其是此刻來到這廣雲樓,看到龔平松站在這裡卻沒有進去的時候,有些東西也就有了更多的佐證。
「文迪,別節外生枝,先進去吧!」
還得是趙家家主趙啟承為人謹慎,眼見趙文迪還想要說點什麼,他便是搶先開口,讓得趙文迪又合上了自己的摺扇。
只是那看向龔平松的目光,讓得這位龔家三爺很不舒服,這不就是當著自己的面在用眼神嘲諷自己嘛。
可惜下一刻龔平松就看到趙文迪從芥子戒中取出一個有些眼熟的信封,然後遞到了那個城主府護衛隊長的面前。
接下來發生的事,跟先前如出一轍。
在趙文迪異樣的眼神之下,趙家諸人聯袂而入,很快消失在了廣雲樓的大門之內,留下一個龔平松身形有些輕微地顫抖。
到了這個時候,如果龔平松還意識不到一些東西的話,那他就枉為龔家三爺了。
城主府封鎖的廣雲樓,讓王趙兩家的人都進去了,卻將他這個龔家三爺擋在了大門之外,這不就是刻意針對他們龔家嗎?
可龔平松搜腸枯索,也想不起龔家到底哪裡得罪了城主府,又怎麼敢去得罪城主府的?
「茲事體大,需得趕緊上報大哥和父親!」
心中這些念頭轉過之後,龔平松也顧不得再去跟那三重登堂境的傢伙置氣了,見得他狠狠跺了跺腳,直接轉身快步鑽入了人群之中。
一場熱鬧就此告一段落,但圍觀眾人卻久久沒有散去,依舊在離廣雲樓十丈之外的地方議論紛紛。
…………
廣雲樓內。
這座廣元郡城最繁華的場所依舊燈火輝煌,除了人氣大不如平常之外,彷佛沒有任何的變化。
廣雲樓內的服務人員,幾乎都被趕到了一處大院之中,沒有副城主倪鏡的命令,不得輕易外出,否則殺無赦。
最中心同時也是最大的一間宴會廳內,也只留了一些端茶遞水的漂亮女婢,只是在進進出出的時候,她們都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
廳堂內的氣氛顯得有些壓抑,坐在最上首的那位,乃是郡城城主府的副城主倪鏡。
他同時也是一尊七重無雙境的強者,在這廣元郡城可以稱得上大名鼎鼎。
下首分兩邊坐定的正是王趙兩家的家主,這二位身後分別站著王世通和趙文迪。
至於其他的兩家護衛,則是被擋在了廳外。
而在看到上首坐著的是副城主倪鏡之時,王趙兩家的家主眼眸深處不由閃過一絲失望,卻沒有太多表現出來。
他們原本還以為是那位城主戴士誠寫信相邀,要在這裡商議廣元郡城的新格局,這讓他們一直都頗為興奮。
可現在那位戴城主並不在此,而是副城主倪鏡,這讓他們一時之間想了很多,而且生出一絲怪異的念頭。
不會是這位倪副城主有什麼不為人所知的野心,想要聯合王趙兩家暗中做點什麼吧?
要真是這樣的話,那可就是跟正牌城主戴士誠對著幹了,這對他們兩家來說,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如此一來,先前讓人將龔家之人攔在外間不讓進來,似乎也有了一個合理的解釋。
誰都知道這些年來,龔家跟那位戴城主打得火熱。
也正是靠著城主大人的扶持,龔家才能發展得這麼快,甚至有隱隱超過王趙兩個郡城老牌家族的趨勢。
一直以來,他們沒有聽說城主府正副兩位城主有什麼不合,難不成這一直都是倪鏡裝出來的假象?
要真是這樣的話,他們今日前來赴宴,恐怕就會捲入一場權力之爭的漩渦,這絕非他們的本意。
「呵呵,倪副城主,戴城主沒來嗎?」
王家家主王有道首先開口出聲,他努力擠出一抹頗為勉強的笑容,這句問話也有著一絲沒有太多掩飾的試探。
「是啊,我們可是接到了蓋有戴城主私章印信的書柬,這才前來廣雲樓赴宴的!」
趙家家主趙啟承介面出聲,他索性將話說得更直白了一些,說話的同時,還意有所指地盯著上首的副城主倪鏡。
他們二人打定主意,如果這倪鏡真的想要聯合兩大家族,抗衡那位正牌城主的話,自己一定不能趟這灘渾水,免得惹火燒身。
那位戴城主可是貨真價實的九重無雙境,而他們兩大家族之中的最強者,都只有七重無雙境罷了。
就算再加上一個倪鏡,以三敵一,多半也不會是戴士誠的對手。
更何況還有一個龔家在旁邊虎視眈眈呢,真當那位坐鎮了廣元郡城十多年的城主大人是省油的燈嗎?
「哦?書柬?」
而在王趙兩家家主話音落下之後,倪鏡臉上卻是浮現出一抹饒有興致的神色,聽得他問道:「兩位家主,能否將你們的書柬給我看一看?」
這一句話問得王有道和趙啟承不由對視了一眼,因為在他們心中,剛才都在懷疑書柬是不是這個倪鏡偽造的?
但現在看來,這位副城主似乎對那書柬十分好奇,要真是對方偽造,不應該是這樣的反應才對啊。
對於這個要求,兩位家主在沉吟片刻之後,倒也沒有太多猶豫,下一刻便朝著身旁的兩位點了點頭。
然後王世通和趙文迪分別奉上那封書柬,讓得接過書柬的倪鏡,眼眸之中閃過一絲怒光。
「果然!」
看著這十分熟悉的書信,倪鏡腦海之中浮現出自己在城主府收到的那封書信,三封書信幾乎是一模一樣。
尤其是右上角的那個印記,蓋的位置都完全相同,這很明顯就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嘩啦!
當倪鏡將信封里的信紙抽出來對比了一下之後,已是再無懷疑,因為就連上邊的字跡都是分毫不差。
「敢問兩位家主,這封信柬,你們是從何處得來?」
倪鏡臉上不動聲色,口中已是輕聲問了出來,一邊問還一邊用手指摩挲著信紙上的那幾個字。
「是昨夜有人釘在我家內院門上的!」
王趙兩家的家主幾乎是同時出聲,而且口中說出來的話也大同小異,這讓王世通和趙文迪都下意識對視了一眼。
從倪鏡的反應之上,他們都生出一絲微妙的感覺,似乎這件事透發著一抹不同尋常,其中也有一些不為人知的隱秘。
「難道不是戴城主……或者是倪副城主來信相邀嗎?」
下一刻趙啟承就問出了這個關鍵的問題,讓得幾人的目光都凝注在倪鏡這個副城主的臉上,想要聽到一個確切的答案。
那信柬上的私章印記並不像假的,而且在這廣元郡城之內,除了眼前這個七重無雙境的副城主之外,恐怕也沒有人敢偽造城主大人的印信了吧?
「實不相瞞,倪某今夜出現在這裡,並封鎖這廣雲樓,就是奉了城主大人之命而來!」
倪鏡沒有太多拖泥帶水,聽得他說道:「因為城主大人同樣收到了這樣一封信柬!」
「什麼?!」
驟然聽到這話,王趙兩家的家主不由齊齊驚呼一聲。
王世通和趙文迪也是臉色劇變,眼眸之中又都有一抹濃濃的疑惑。
從倪鏡的話語之中,他們想到了很多,而且瞬間就打消了先前的那些猜測。
如果這是倪鏡的暗中計劃,他不可能說自己是奉了城主戴士誠的命令而來,也不可能告訴他們這樣的事。
可他們確確實實收到了蓋有戴士誠私章印記的書柬,所以不敢有任何怠慢,在戌時之前就趕到了這廣雲樓。
然而現在倪鏡卻說那位戴城主也收到了同樣的信柬,這又是怎麼回事呢?
「不瞞兩位家主,城主大人的這枚私章,在昨天晚上被賊子盜走了!」
倪鏡沒有刻意隱瞞,聽得他說道:「雖說我們第一時間就封鎖了郡城四門,卻到現在也沒有抓住那賊人。」
「所以我想來這廣雲樓看一看,那無恥賊子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沒想到在這裡遇到了兩位家主!」
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倪鏡眼眸之中閃爍著一抹玩味,還有一絲意有所指,讓得兩大家族心頭一凜。
「倪……倪副城主,這可不關我王家的事啊!」
王有道直接被嚇了一跳,連忙開口解釋道:「收到蓋有戴城主私章印記的書柬,我又怎麼敢不來赴約呢?」
「是啊,倪副城主,試問誰又能想到,竟然有人敢盜竊城主大人的私章,而且還膽大包天偽造信柬呢?」
旁邊的趙啟承也不敢怠慢,他的這幾句解釋無疑更加合理,也打消了倪鏡心頭的某些懷疑。
「那你們都說說,那賊子如此大費周章,將我們誆騙到這廣雲樓來,到底所為何事?」
倪鏡的口氣變得緩和了幾分,讓得兩大家主大大鬆了口氣,但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一時之間卻陷入了沉默。
「無論他想幹什麼,這都是在挑釁城主大人的威嚴,咱們一定要將他找出來,讓他身受千刀萬剮之刑!」
倒是旁邊的王世通第一時間介面出聲,這樣的態度讓倪鏡頗為滿意,只不過他的心情卻並沒有因此好上多少。
畢竟到目前為止,他們對那膽敢偷盜城主印章的賊子都毫無頭緒。
要是對方只是想戲耍一下城主府和王趙兩家的話,說不定此事都會變成廣元城的一樁無頭懸案。
「倪副城主,還有兩位家主,你們有沒有發現此事有一些古怪?」
就在眾人都沒有頭緒的時候,趙家趙文迪突然開啟摺扇搖了搖,聽得其口中意有所指的問話,倪鏡和王家二人都下意識轉過頭來。
「有什麼話就說出來,別在倪副城主面前賣關子!」
王世通對這個道貌岸然的趙文迪也沒有什麼好感,忍不住粗聲粗氣地說了一句,果然讓倪鏡臉現不虞之色。
這個趙文迪也太裝腔作勢了,這都什麼時候了,還在這裡跟自己打啞謎,難道這樣就能顯得你能耐不成?
原本確實想裝一波的趙文迪,在看到倪鏡的神色時不由心頭暗恨,忍不住狠狠瞪了那王世通一眼。
不得不說郡城三大家族互為牽制,誰都看誰不順眼。
今天我可能跟你合作,明天也可能跟他合作,不一而足。
「文迪,你發現什麼了?」
還是趙家家主趙啟承開口問了一句,這一下王世通沒有再多說什麼,他還真想看看這個趙文迪能說出什麼花來?
「倪副城主,你想啊,那賊子偽造信柬,請了城主府,請了我王家,也請了趙家,為什麼獨獨留一個龔家沒請呢?」
趙文迪不敢再賣關子,聽得他侃侃說道:「我剛才在外間看到了那龔平松,看他的樣子,明顯是拿不出信柬的!」
「咦?這還真是!」
聽得趙文迪這連續的兩番話,倪鏡眼前不由一亮,顯然是想到了一些什麼,眼中不滿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對趙文迪的欣賞。
「趙文迪,你的意思是說,那賊子很可能跟龔家有什麼關聯?」
倪鏡沉吟著問出一個問題,讓得王趙兩家的家主都有些興奮,同時又生出一抹期待。
如果那盜取城主印章的賊子,真的跟龔家有什麼關聯的話,那對趙王兩家來說,肯定是一件好事。
不管以前的龔家跟城主戴士城關係有多好,這也絕對是不可饒恕的大罪。
只是他們似乎是忘了,以龔家那幾位的精明,又怎麼可能做出這種費力不討好,還可能給家族招來滅頂之災的蠢事呢?
難不成就只是為了戲耍一下趙家和王家?
「關聯肯定是有的,但我暫時還想不出到底是什麼關聯?」
趙文迪先是點了點頭,這樣的表現讓趙家家主趙啟承頗感滿意,畢竟這也算是在副城主倪鏡的面前露臉了。
「這兩者到底有什麼關係呢?」
倪鏡口中喃喃出聲,聽得出有一絲壓抑的怒意,想來他對龔家未必有太多的好感。
「我說……你們怎麼來得這麼早?」
就在這略有些安靜的時候,一道聲音突然從大門口傳來,讓得廳中眾人都是悚然一驚,然後齊齊將目光轉了過去。
這一看之下,只見一個滿頭白髮,樣子看起來卻年紀不大的身影,正緩步朝著內里走來。
「這人怎麼有點眼熟呢?」
在看到此人的第一眼,趙文迪和王世通心頭就生出一絲異樣的感覺,一時間卻記不起來自己在哪裡見過這人了。
而兩位家主包括上首的副城主倪鏡,這個時候臉色卻有些陰沉,顯然是因為被人打斷了節奏而心生忿怒。
「那些護衛是幹什麼吃的,什麼阿貓阿狗都往裡放?」
倪鏡口中發出一道怒聲,因為他從那個白髮年輕人身上,沒有感應出絲毫的修為氣息。
而且此人雖然一頭白髮,但樣子看起來恐怕連三十歲都沒有,就這點年紀,能將修為修煉到什麼高超的境界了?
所以倪鏡選擇性地忽略了對方剛才所說的那一句話,他只覺得是外間的護衛太過鬆懈,心想下來自己一定好好找那些懶散的傢伙算算帳。
「這還沒到戌時吧?你們這麼著急的嗎?」
在眾人目光注視之下,那白髮年輕人徑直走到其中一個位置上坐下,然後摘下面前果盤裡的一顆葡萄,隨手丟進了嘴裡。
「這廣雲樓好大的名氣,味道也不過如此嘛!」
下一刻白髮年輕人就將嘴裡的葡萄皮吐了出來,小聲嘀咕道:「果然KTV里除了價錢貴,就沒啥好東西!」
「看來人都到齊了,那就開始談正事吧!」
在這安靜的氣氛之中,白髮年輕人隨手抹了抹嘴,說話的同時看向最上首,問道:「你就是廣元郡城的城主戴士誠?」
「不是說有九重無雙境嗎?怎麼才七重?」
但下一刻白髮年輕人臉上就露出一抹疑惑之色,顯然這跟他了解到的郡城城主資訊不符,有些狐疑地又多打量了倪鏡幾眼。
直到白髮年輕人連續的幾句話出口,眾人才如夢初醒,而身為城主府的副城主,倪鏡的臉色已經是陰沉得如欲滴下水來。
「你是誰?你怎麼進來的?」
雖說剛才倪鏡大罵那些護衛太過廢物,但他又清楚地知道,在自己的嚴令之下,那些傢伙應該不敢敷衍了事。
而且剛才趙文迪還說了,龔家龔平松都被擋在外間,那就說明這些城主府護衛完全沒有給龔家半點面子。
所以此刻這個白髮小子出現在這秘密議事的廳堂之內,就顯得有些不太尋常了。
「小子,睜開你的狗眼看看,這位乃是郡城城主府的倪鏡副城主,還不快滾過來磕頭請罪?」
王世通是個暴躁的脾氣,這個時候又想在倪鏡的面前表現,他說著這話的時候,身上繚繞著濃濃的七重登堂境氣息,別有一番威勢。
「倪鏡?副城主?」
而王世通這話讓得那白髮年輕人微微一愣,然後略有些失望地說道:「那城主戴士誠呢,他怎麼沒來?」
「還是說你沒有把信柬給他看?」
秦陽抬起頭來看著倪鏡問了一句,而當他此言出口後,整個廳堂內的溫度,都彷佛頃刻之間下降了好幾度。
「大膽小賊,是你偷了城主大人的私章?」
倪鏡霍然從椅中站了起來,盯著那白髮年輕人的眼睛如欲噴出火來,同時眼眸深處蘊含著極其濃郁的殺意。
旁邊的趙王兩家家主也在不斷打量那個白髮年輕人,同時在心中猜測這小子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這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嗎?竟然連城主大人的私章都敢偷?
「難道這還不明顯嗎?」
白髮年輕人臉上露出一抹怪異之色,這樣的反問幾乎已經算是承認了自己的所作所為。
原本還覺得這小子會砌詞狡辯一番的諸人,看到對方這麼大大方方就承認了,反而讓他們有些始料未及。
難道你小子不知道偷盜城主大人的印章,乃是千刀萬剮的大罪嗎?
說不定你小子的父母兒女,都會被你牽連而死。
「其實就是借用一下,別說得這麼難聽!」
白髮年輕人彷佛完全不覺得這是多大的事一般,聽得他這話落下,然後一道流光就朝著上首的倪鏡飛了過去。
「我這不也是怕你們不給我面子,不肯過來見我嗎?」
緊接著從白髮年輕人口中說出來的話,更讓趙王兩家幾人風中凌亂了。
難道這小子膽大包天去城主府偷竊城主大人的印章,就只是為了見他們一面,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
此刻上首的倪鏡已經伸手接住了那件東西,待得他攤開手看了一眼後,瞬間就認出那確實就是城主戴士誠的私人印章,也正好就是丟失的那一枚。
這一下直接將倪鏡整得有些不會了,他一時之間有些不太明白對方的用意,費這麼大勁到底是為了什麼?
「啊,我想起來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趙家趙文迪突然高呼了一聲,然後抬起手來指著那個白髮年輕人,似乎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你是那個山河鏢局的白髮小子!」
下一刻從趙文迪口中說出來的話,讓得王世通的腦海之中也瞬間浮現出一個有些模糊的身影,卻在這個時候越來越清晰。
當初在雲來客棧的時候,龔家叔侄二人上門提親,又藉著嚴崢的事,差點將山河鏢局逼到了絕路。
後來是那寧小苗說自己已經有了心上人,還說和心上人私定了終身,這才讓龔少英在大庭廣眾之下投鼠忌器。
當時寧小苗說的心上人,好像就是這個年紀不大的白髮年輕人。
雖然此人全身上下沒有半點修為,而且好像還重傷未愈,是個病秧秧的廢人,但這一頭特立獨行的白髮,還是給不少人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而且當時趙文迪和王世通就在現場,還藉著此事奚了龔家叔侄幾句,因此他們對這個白髮病秧子還是有些印象的。
可他們從來沒有想過,當時那個病得東倒西歪的傢伙,此刻竟然會出現在這裡,還成為了偷盜城主大人私章的無恥盜賊。
這他娘的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這傢伙不是個重傷未愈的廢人嗎,那他又是怎麼從防衛森嚴的城主府偷到那一枚私章印信的呢?
事實上趙王二位猜得沒錯,此刻出現在這裡的,正是從青田縣城飛劍趕到廣元郡城的秦陽。
他來這裡已經有幾天的時間了,這幾天時間他一直在暗中打探城主府和王趙兩家的情況。
秦陽跟郡城城主府和王趙兩家並沒有什麼仇怨,他唯一看不順眼的只有龔家。
所以無論趙王兩家和城主府暗中做了什麼事,又有沒有做什麼壞事,對於秦陽來說都無關緊要,他也不會多管閒事。
但想要針對龔家,還要讓山河鏢局來這廣元郡城立足,就難免會跟城主府和王趙兩家打交道,因此秦陽制定了這一個計劃。
那就是將城主府和王趙兩家的強者,最好是掌權者聚集到一起,商量一下怎麼對付龔家,讓龔家在這廣元郡城再無立足之地。
值得一提的是,秦陽如今的本體修為已經恢復到了無雙境初期的巔峰狀態。
精神力更是恢復到了無雙境大圓滿,只差一步就能重新回到傳奇境精神力的層次。
按理說以秦陽如今的實力,直接打進龔家也不是什麼難事,但有些事情卻不是靠武力就能解決的。
一旦龔家垮台,所有的財富和地盤,都有可能被城主府和趙王兩家瓜分殆盡,哪裡還輪得到山河鏢局和寧家?
秦陽的第一步,是要將寧家打造成龔家覆滅之後的全新郡城強大家族,至少也能跟趙家和王家平起平坐。
他始終是要離開這裡的,到時候沒有了他的護持,在這餓狼環飼的郡城之中,山河鏢局說不定會被吞得骨頭渣都不剩。
所以秦陽打定主意,在離開之前把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