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當這股恐怖而可怕的氣息出現在這廣雲樓的宴客廳中時,所有人的臉色都是齊齊大變。
包括城主戴士誠的眼眸之中,也不由閃過一絲忌憚,同時又有一絲疑惑,不知道這道氣息到底從何而來?
從這些氣息之中,戴士誠沒來由地感覺到一股可怕的威壓。
那是他成為這廣元郡城城主以來,從來沒有感應過的氣勢。
不知為何,戴士誠有一種感覺,眼前這個看起來年紀輕輕的秦陽,應該沒有如此可怕的氣息,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只不過很快戴士誠就看到了一個答案,這讓他身上的氣息都瞬間一瞬,而且下意識退了好幾步,滿臉不可思議地盯著前方高處。
不知什麼時候,秦陽的身側已經出現了一頭龐然大物,而先前那恐怖的氣息,正是從此物身上散發而出。
「那……那是?」
剛才在戴士誠身上氣息升騰時,已經退到門邊的諸人,這個時候不由面面相覷,似乎都能感覺到對方身上的那抹恐懼。
在他們的目光所及之處,一條頭生獨角,全身長滿雪白鱗片的巨大白蛟蜿蜒而立。
其口中吞吐著腥紅的蛟信,目光冰冷地盯著廳中眾人。
「妖獸,無雙境的妖獸!」
王家王世通忍不住驚撥出聲,但下一刻就被旁邊的王家家主王有道捂住了嘴巴,讓得他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咯咯……」
另外一邊,饒是以趙文迪一直以來穩重的心性,這個時候牙關也忍不住打顫,傳出來一道道咔咔聲,讓得他臉色一片慘白。
趙王兩家的家主也被眼前這頭龐然大物給驚呆了。
他們有些想不通,在這廣元郡城之內,怎麼會有如此氣息可怕的一頭無雙境妖獸?
崑崙世界之中,並非沒有妖獸強者,這跟地星世界的變異獸大同小異,是一股不可忽視的強大力量。
只不過崑崙九洲之中,大多都是以人類勢力為主,只有最西南地域的妖甲洲極為特殊,算是妖獸的天堂。
妖甲洲還有一個極其強大的宗門,叫做御妖宗。
從這個名字就可以看出,這是一個專門跟妖獸打交道的宗門。
據說御妖宗內個個都是御妖師,這跟地星世界的馴獸師相差不多,跟妖獸的關係也比其他的宗門家族更好。
只不過這崑崙世界的御妖宗,可比地星那半吊子的馭獸堂利害得太多太多了。
想當初秦陽接觸古武宗門的時候,馭獸堂駕馭的獸類,戰鬥力最多也就跟融境裂境的變異者相差不多。
但據一些小道訊息,崑崙世界的御妖宗門強者,驅使無雙境傳奇境的妖獸也不在話下。
有著這種妖寵的御妖宗強者,戰鬥起來無疑是事半功倍,有些時候甚至可以說是以多打少,占據絕對的優勢。
只是想要馴服一頭強橫的妖獸,可不是單憑實力就能做到的,御妖宗肯定有屬於他們自己的一套特殊方法。
「難道這個秦陽是御妖宗的人?」
當心中這些念頭電轉而過的時候,兩大家主包括城主戴士誠的心頭腦海,下意識閃過這麼一個猜測。
可他們轉念一想,卻又覺得極度不可思議,總感覺這有些不太真實。
要知道這裡是崑崙世界最東面的東極洲,掌控本洲的宗門名為雲上宗,幾乎可以稱為東極洲的土霸主,而且極為排外。
御妖宗卻遠在西南妖甲洲,中間還隔著一個中土神洲和南固洲呢,等閒也絕對見不到御妖宗的強者。
而且崑崙九洲一朝三家五宗門之內,御妖宗算是個異類,幾乎不跟其他的強大勢力打交道,他們更願意跟妖獸打交道。
在除妖甲洲的其他各洲,人族從上到下,幾乎都視妖獸為敵,雙方一見面就會大打出手。
這讓得剩下八洲的妖獸們,幾乎不會在人類城聚居地尤其是人類大城池出現,因為那定然會遭到人族強者的圍殺。
也只有有一些深山大河之中,才有強橫妖獸出沒。
而對於那些沒有進犯人類地盤,而且很守規矩的妖獸,人族強者自然也不會主動去趕盡殺絕。
所以這個時候戴士誠他們看到這麼一頭氣息恐怖的妖獸時,在心中震之餘,又不由開始瘋狂猜測對面那個白髮年輕人的身份。
除了妖甲洲御妖師這個身份,他們想不出還有什麼能解釋眼前的一幕。
這對他們來說,實在是一件極為始料未及之事。
唯一的好訊息,是那頭巨大獨角白蛟現身之後,並沒有第一時間出手,而是就這麼在秦陽身旁蜿蜒盤旋。
只是那蛟目之中冰冷的目光,不時在廳中幾人的身上打量來去,讓得趙王兩家六人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兩位老爺子都有七重無雙境的修為,可從那頭白蛟身上,他們感覺到了一種致命的威脅。
所以他們清楚地知道,若是自己敢在這個時候輕舉妄動的話,說不定接下來就會成為那白蛟腹中之食。
妖獸可不會來跟人族講什麼憐憫之情,哪怕是被御妖師馴化的妖獸,骨子裡也依舊有一股極強的獸性戾氣。
如果那人真是妖獸洲來的御妖師,那這頭巨大白蛟定然聽從其命令列事。
這讓趙王兩家之人都不由出了一背的冷汗,心頭不斷回憶自己家族有沒有得罪過那個白髮年輕人。
尤其是王世通和趙文迪,他們腦海之中滿滿當當全是當時在雲來客棧內跟山河鏢局交集的畫面。
只可惜那個時候的秦陽,只是一個毫不起眼的病秧子,能讓他們兩位勉強在意的,恐怕也就是達到登堂境的山河兄弟了。
身為可以跟龔家平起平坐的廣元郡城大家族,趙王兩家連山河鏢局和寧家都半點沒有放在眼裡,更何況是一個山河鏢局的新人?
好在這兩位搜尋枯腸之後,慶幸地發現自己當時只是針對龔家說了幾句怪話,嚴格說起來還幫了山河鏢局一把呢。
原本他們就已經被秦陽之前的實力震懾,連兩位老爺子都不敢有絲毫怠慢,得到訊息便從睡夢中驚醒,急匆匆趕來這廣雲樓。
之所以沒有第一時間跟秦陽交涉,是因為他們想要先看看城主戴士誠的態度,這位畢竟是九重無雙境的郡城第一高手。
若那秦陽只是靈魂之力了得,本身並沒有能壓制九重無雙境強者的手段,那他們還是更傾向於看戴士誠的態度行事。
正所謂強龍壓不倒地頭蛇,不管怎麼樣,戴士誠都是掌控這廣元郡城多年的土霸王,對他們的震驚力自然要遠高於一個同等實力的外來戶。
只可惜他們沒有想到的是,已經展露過本身實力和靈魂力量的秦陽,手段竟然依舊層出不窮,現在連無雙境的妖獸都弄出來了。
此刻他們雖然沒有能感應清楚那頭妖獸真正的修為品階,但在兩家老爺子相互對視了一眼之後,都從對方眼中得到了一個答案。
他們猜測那恐怕是一頭至少達到無雙境巔峰的恐怖妖獸,要不然給他們的壓迫感不會如此強烈。
畢竟他們兩人都已經達到了七重無雙境,能給他這種感覺的,又豈會是中低段位的妖獸?
眾所周知,妖獸的戰鬥力一向在同境同段的人族修煉者之上,尤其是肉身力量,更是沒有太多的可比性。
更何況眼前這頭巨大獨角白蛟,一看就不是什麼普通的妖獸,甚至可能是上古異獸血脈,那戰鬥起來就更加事半功倍了。
「九……九重無雙境……」
在這邊兩大家族強者心中思緒萬千的同時,城主戴士誠身上的氣息已經是濃郁到了一個極點,眼中臉上全是戒備之色。
他已經清楚地感應到那頭巨大白蛟的修為,正是跟他一樣的九重無雙境,這讓他感覺到了一股極大的壓力。
不知為何,戴士誠總覺得自己感應到的白蛟修為有些不太對勁。
這頭白蛟的身上,似乎同時還在散發著一絲重傷的氣息。
不得不說達到九重無雙境的戴士誠,感應能力非同一般,他感應到的這些隱晦氣息,其實並非空穴來風。
眼前出現在廳內的這一頭巨大獨角白蛟,自然就是一直跟著秦陽的上古雪蛟大白了。
自空間通道出現暴動,秦陽九死一生之後,無論是吞天魔蛛還是大白,都差點一命嗚呼,它們的傷勢比秦陽還要重得多。
究其原因,是因為當時在那緊急關頭,大白和吞天魔蛛先後出手,目的就是為了護住秦陽的這具人族本體,不致被那些空間裂縫給撕成碎片。
也就是說空間裂縫肆虐的大部分力量,全都被吞天魔蛛和大白承受了去,而這其中又以吞天魔蛛為多。
就連只承受了一小部分空間裂縫肆虐的秦陽,都養了差不多一個月才恢復到現在這種狀態,靈魂之力更是沒有完全恢復,可想而知大白和吞天魔蛛的傷勢有多嚴重?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稍好一些的大白倒是勉強恢復了一些實力。
而無雙境巔峰的氣息,正好在現在用來震懾戴士誠這個廣元郡城的城主。
單憑秦陽現在的本體修為加上靈魂之力,未必就沒有跟一名九重無雙境的強者一戰之力,但那很可能掏空他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靈魂力量。
對付這樣的無雙境巔峰敵人,秦陽必須得施展一些絕招,比如說彷徨之劍和化神槍,那對重傷未愈的他來說,絕對是一個不小的負擔。
既然大白已經恢復到了無雙境巔峰,那又怎能留著不用呢?
這或許會讓秦陽這一次的談判交易變得簡單許多,這一點看剛剛氣勢洶洶的城主戴士誠,一瞬間就被震懾得不敢輕舉妄動時,就可見一斑了。
沒有秦陽的命令,大白自然不會第一時間就大打出手,嚴格說起來,它同樣沒有恢復到巔峰狀態。
當初的大白可是達到過傳奇境後期的層次,若真是這樣的實力,一口將戴士誠吞掉也不是什麼難事。
在秦陽看來,能不動手自然是不動手的好。
一來那可能傷了雙方的和氣,城主府身後有著大雍王室的背景,據說大雍王室可是有不朽境強者的,還是謹慎一些的好。
再者一場大戰下來,無論是損耗了大白的力量還是秦陽自己的靈魂之力,都是得不償失。
他跟廣元郡城城主府和趙王兩家無怨無仇,這一次的計劃也只是想找龔家的麻煩,沒必要給自己處處樹敵。
但秦陽清楚地知道,有些事情單憑一張嘴根本沒什麼用。
在這些郡城強者面前,你必須得拿出絕對的實力才行。
否則在對方眼裡,你就只是一個只會耍嘴皮子的毛頭小子而已。
「怎麼樣,戴城主,現在我有資格跟你談合作的事了嗎?」
在這極度的安靜氣氛之中,秦陽的聲音終於隨之傳來,聽得出他的口氣之中有著一抹揶推理,又有一絲隱晦的意思。
就是這一句話,讓得場中劍拔弩張的氣氛驟然一松。
趙王兩家諸人都是吐出一口長氣,感覺自己的衣袍已經全被汗水浸濕。
現在他們已經沒有絲毫懷疑,那頭氣息恐怖的巨大白蛟,確實是唯秦陽之命是從,那此人是御妖師的機率就極其之大了。
有著這麼一頭無雙境巔峰的強大妖獸,至少趙王兩家再也興不起任何反抗的念頭。
而在這樣的情況下,想必就算是九重無雙境的城主戴士誠,也得好好掂量掂量這個白髮年輕人的分量吧?
那秦陽除了自身實力了得,還是一名無雙境巔峰的魂師,現在更祭出了一尊無雙境巔峰的上古異獸。
單單這幾尊戰力,就已經足以碾壓整個廣元郡城。
退一步講,就算戴士誠可以抗衡那九重無雙境的白蛟,剩下的這些人難道會是秦陽的對手嗎?
尤其是副城主倪鏡,他最大的倚仗就是戴士誠,可現在這一尊九重無雙境的戰力,明顯已經沒有了用武之地。
最重要的是,為了一個龔家,去得罪這麼一個來歷神秘,實力還極其強橫的大高手,真的划算嗎?
可以說大白的現身,成為了壓垮眼前這些人信心的最後一根稻草。
剛剛信心十足而來的戴士誠,被大白冰冷的蛟目盯著,也感覺自己的頭皮有些發麻,總覺得對方真能一口吞掉自己。
這不僅是大白與生俱來的上古異獸氣質,更是曾經傳奇境修為帶來的極強壓迫感。
即便大白重傷之下實力大降,現在只是恢復到無雙境巔峰的層次,但屬於它的某些東西,還是能隱晦被戴士誠感應到。
或許對於一個普通人還有低階的修煉者來說,無雙境和傳奇境妖獸沒有什麼兩樣,都是能一口吞掉他們的存在。
但對於九重無雙境的戴士誠來說,眼前的這頭白蛟,跟普通的九重無雙境妖獸,卻有著頗為明顯的不同。
只是具體哪裡不同,戴士誠也說不清楚。
他只知道自己要是繼續爆發氣息,對對方展現出極強敵意的話,今日這廣雲樓可能就是他這個郡城城主的葬身之地。
呼……
所以下一刻戴士誠就緩緩收斂了自己的氣息,而且他的臉上也再看不到先前那種高高在上的姿態,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隱晦的忌憚。
尤其是當他聽到秦陽那一句話的時候,心頭的抗拒似乎都變得淡薄了許多。
原本戴士誠是不想跟一個毛頭小子談什麼合作的,一來他覺得對方根本沒有資格跟自己談這些東西。
再者這些年龔家對城主府的孝敬不少,這算是戴士誠在這廣元郡城內最大的財富來源。
他不想那麼麻煩,畢竟踢掉龔家再去找這麼一個實力強大又聽話的家族勢力,並不是想像中的那麼容易。
可是此時此刻,當秦陽先展現了本身實力,震懾了倪鏡等人之後,又祭出一尊九重無雙境的妖獸,這對戴士誠造成的衝擊力,遠比想像中大得多。
龔家那邊不過就兩個無雙境高段的老爺子而已,哪怕是龔澤元的七重無雙境,也從來沒有被戴士誠放在眼裡過。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算是一城之主御下的方式,既能震懾老牌的家族趙家和王家,又能讓龔家對城主府死心塌地。
龔家和山河鏢局的事,戴士誠其實也有所耳聞,但這對他這個大城主來說,只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再加上城主府跟龔家的關係,就算龔家真的將山河鏢局和寧家滅掉了,也不算什麼大事。
可他沒有想到的是,山河鏢局之中竟然還隱藏著這麼一尊大高手,連他這個九重無雙境的城主大人,都不得不投鼠忌器。
這山河鏢局有這種強者護持,那之前為何還要對龔家唯唯喏喏,直接讓這位出手碾壓了龔家不行嗎?
「戴城主?我在問你話呢!」
見得戴士誠雖然收斂了氣息,卻站在那裡發呆,秦陽眉頭微微皺了皺,口中的輕聲,也蘊含著一抹不滿。
呼……
在秦陽說話的同時,原本安靜的巨大白蛟忽然動了一下,碩大的腦袋還朝著戴士誠那邊湊了湊。
從其口內噴吐出來的白氣,彷佛也蘊含著一種強大的力量,給人一種濃濃的壓迫感。
僅僅是一個動作,就讓已經退到門邊的趙王兩家諸人大氣都不敢出一口,戴士誠的身形也是微微一顫。
到了這個時候,戴士誠意識到自己已經沒有太多的籌碼,對方沒有直接動手,唯一的顧忌可能就是他大雍王室的官方背景了。
想到這裡,戴士誠雖然心頭忌憚,卻並沒有如何失態。
見得他定下心神之後,並沒有看那離得頗近的大白蛟,而是看向了那個白髮年輕人。
「閣下這般強勢,可不像是要談合作的樣子!」
緊接著從戴士誠口中說出來的這一句話,聽起來倒是不卑不亢,但幾乎所有人都聽出了他口氣之中的那絲妥協之意。
因為此刻的戴士誠,早沒有剛剛一進門時的那種咄咄逼人。
他身上更是沒有散發出半點修為氣息,看起來更像是在面對一個可以跟自己平起平坐的強者。
尤其是戴士誠口中「合作」二字傳進諸人耳中時,趙王兩家之人盡皆吐出一口長氣,在心頭替那龔家默了默哀。
這話也讓秦陽微微點了點頭,心想這廣元郡城的城主倒也確實不是一個軟蛋,哪怕是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能保持一城之主的風度。
秦陽本就不是來跟這些人為敵的,他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龔家。
只要這三家肯跟自己合作對付龔家,那就算是他的盟友。
「大白!」
心中念頭轉過之後,秦陽口中發出一道輕聲,緊接著眾人就看到了極其不可思議的一幕。
只見剛剛還盤旋蜿蜒的龐然大物,轉眼之間就化為一道白色流光,最終變成一條彷佛白色小蛇一樣的東西,扣在了秦陽的右手手腕之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異樣地盯著秦陽的右手手腕,看著那彷佛普普通通的一個白色手鐲,心頭不由湧現出一抹濃濃的火熱和羨慕。
這種可以隨身攜帶,還能極度迷惑外人的強橫獸寵,試問誰不想擁有一隻呢?
「小友可是來自妖甲洲御妖宗?」
當戴士誠也將火熱的目光從秦陽右手手腕上收回之後,他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好奇,直接開口問了出來。
而且戴士誠口中的稱呼也變了,顯然他已經被秦陽本身或者說大白的實力震懾,有了一些屬於自己的決斷。
聽得戴士誠這樣一問,趙王兩家幾位盡皆豎起了耳朵,而在他們心中,覺得這應該就是事情的真相了。
「妖甲洲?御妖宗?那是什麼?」
然而下一刻他們就看到這個白髮年輕人臉上浮現出一抹茫然,口中的喃喃聲讓得他們先是一愣,然後不由在心頭腹誹。
因為就算是東極洲的一個最底層修煉者,應該也不可能不知道妖甲洲御妖宗是什麼,這白髮年輕人如此反應,多半是故意裝出來的。
這不想說就不說嘛,咱們又不是非要逼著你說,可是你裝作這一副什麼也不知道的樣子給誰看呢?
真當眼前這些廣元郡城有頭有臉的大人物,是什麼世面也沒有見過的毛頭小子嗎?
事實上秦陽一時之間還真沒有想起來妖甲洲和御妖宗是什麼來頭,不過下一刻他就隱約記起,當時老總鏢頭寧嚴,好像提到過所謂的妖甲洲御妖宗。
那是崑崙九洲西南的一個大洲宗門,據說御妖宗最擅長馭馴妖獸,跟大夏那邊的馭獸堂大同小異。
但秦陽也僅僅是聽過一個名字而已,對遠在西南的這個宗門根本沒有任何了解,更不可能打過什麼交道了。
秦陽心思轉得自然極快,下一刻他就撫了撫自己的右手手腕,心想大白的出現,讓得眼前這些人自然而然就聯想到了御妖宗身上。
對此他沒有過多解釋,任由這些人去胡亂瞎猜。
畢竟他真正的身份有些見不得光,總不能說自己是來自另外一個世界吧?
眼前這些人又不是寧家那幾個信得過的嫡系,秦陽相信要是自己真正的身份說出來,恐怕很快就有數不清的麻煩。
讓這些傢伙自動腦補,給自己安上一個全理的身份,或許對於以後的行事要更加方便一些。
「要不咱們還是先說說合作的事吧!」
秦陽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聽得他說道:「倪副城主應該已經將我的計劃告訴過戴城主了,不知戴城主意下如何?」
「哦,還有兩位老爺子,你們要是有什麼想法,現在都可以說出來!」
說到後來的時候,秦陽似乎才注意到兩個頭髮花白的老頭子在朝著這邊湊,而其口中的話,也讓在場諸人嘆為觀止。
要知道除了龔家之外,此處幾乎聚集了整個廣元郡城最高階的戰力。
以前的時候,誰又敢無視趙王兩家各自的第一強者呢?
然而眼前這個叫秦陽的傢伙,眼裡似乎只有城主戴士誠,要不是他們主動湊過來,對方說不定都已經忘記他們這群人了。
「不敢,不敢!」
「您說,您說!」
不過兩位老爺子的反應還是相當之快的,雖說心頭有些不滿,但老臉上還是瞬間堆起了一抹自以為燦爛的笑容。
他們兩人口中的話語,也昭示了自己的態度,而且說話的同時,又隱晦看了一眼秦陽的右手手腕。
開玩笑,那可是一頭達到九重無雙境的強橫妖獸,單單是這頭巨大白蛟,就能橫掃他們兩大家族了吧?
而他們轉念一想,如此實力的秦陽,碾壓一個龔家還不是輕鬆之極嗎,又為何要演今天晚上這一出呢?
「秦小友,請坐!」
這邊的戴士誠倒是依舊不卑不亢,見得他抬起手來一領,然後竟然主動坐到了稍微下首的客位之上。
至於最上首的那個位置,自然是留給秦陽坐了。
這讓得趙王兩家之人再一次嘆為觀止,心想這位城主大人什麼時候坐過這個位置啊?
很明顯剛才秦陽的表現,已經震懾住了這位廣元郡城的城主,在這個實力為尊的世界,其他所有一切都虛的。
對此秦陽也沒有過多推讓,當他走到最上首坐下之後,自城主戴士誠以下,這才分別坐下,場中氣氛一時間有些微妙。
「戴城主,我就不跟你繞彎子了,郡城龔家龔少英貪戀我弟子寧小苗,先是在郡城雲來客棧想要強搶民女,然後又帶人追殺我山河鏢局眾人,不知如此大罪,城主府可有章程?」
秦陽沒有拖泥帶水,將山河鏢局如何跟龔家結仇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然後便端著酒杯饒有意味地看向了那個郡城城主。
「城主大人,此事我趙家可以作證,當初在雲來客棧的時候,我趙家看不慣龔家強搶民女的惡行,還出言幫山鏢局說過話呢!」
就在這個時候,趙家趙文迪突然介面出聲,聽得出他的口氣有些義憤填膺,卻讓王家幾人的臉色頗有些不虞。
要知道當時在雲來客棧看熱鬧的時候,王世通跟趙文迪一樣,對龔家說過幾句風涼話,沒想到此刻卻被趙文迪搶先拿來邀功。
事實上當時他們兩人都沒有將山河鏢局放在眼裡,純粹是想藉此事來嘲諷龔家。
但不得不說他們兩人的開口,確實收到了不錯的效果。
若只是那些普通城民或者說看熱鬧的低階修煉者,龔家又豈會放在眼裡?
有著王家和趙家的人在場,而且是趙文迪和王世通這兩個在各自家族身份都不低的人在場時,龔少英叔侄二人就有些投鼠忌器了。
這個時候趙文迪舊事重提,除了想讓那秦陽高看一眼之外,他還想告訴城主戴士誠,趙家可是幫過山河鏢局的,也就跟這位秦先生有了更近的關係。
王家幾人很快就想通了這一點,其中老爺子王復不由狠狠瞪了一眼王世通,心想這傢伙怎麼就沒那趙文迪嘴快呢?
「是,是,城主大人,此事我們王家也可以作證,確實是他龔家想要強搶民女在先!」
雖說被趙文迪搶了先,但這個時候王世通看到老爺子不虞的眼神之後,卻知道自己不能什麼也不說。
所以哪怕有些拾人牙慧的嫌疑,王世通也只能將趙文迪的意思重複了一遍。
至少也不能讓那位秦先生和戴城主忘記自己在雲來客棧替山河鏢局說過話嘛。
砰!
嘩啦!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道大響聲突然從某處傳來,待得眾人循聲看去,赫然發現是城主戴士誠一巴掌拍在了面前的桌面之上。
一時之間杯盞四散,還有幾隻酒碗摔落在地撞得稀碎,讓得趙王兩家之人都是愣愣地看著這位城主大人。
就連秦陽也對此事有些始料未及,直至他看到戴士誠臉上浮現出一抹極致的怒氣之後,這才若有所思。
「混蛋,本城主管轄的廣元郡城,竟會發生這種強搶民女的惡性事件,他龔家真是好大的膽子!」
緊接著從戴士誠口中發出的怒聲,當即讓得趙王兩家諸人目瞪口呆,心想這還是以前那個只知道偏袒龔家的城主大人嗎?
如果是一個不明真相的外人,看到這位城主如此義憤填膺,恐怕都會認為這是一個一心為民做主的好官了。
但只有趙王兩家這些高層才知道,這麼多年以來,由於城主府在背後支援,龔家做了多少肆無忌憚的壞事惡事,讓得很多被欺負的人都是敢怒不敢言。
因為就算你告到城主府,多半也會不了了之,而且很大可能會遭到龔家的報復,最終弄得家破人亡。
對於眼前的趙王兩家幾位來說,有些事情已經是公開的秘密,這也是他們在面對龔家之時感到有些無力的最大原因。
一個龔家並不可怕,可怕的是龔家背後的城主府,尤其是這位達到九重無雙境的城主大人,試問誰敢輕易招惹?
沒想到一向跟龔家穿一條褲子的戴士誠,這個時候卻指著龔家破口大罵,那大義凜然的樣子,讓得他們都有些恍惚。
「既然是大罪,那戴城主覺得應該如何處置呢?」
秦陽自然清楚這位城主大人前倨後恭的原因,所以他轉著手中酒杯,輕聲問了一句。
「既是小友所在的山河鏢局受了委屈,那戴某自然會給小友一個交代!」
戴士誠將目光轉到上首,聽得他說道:「小友若是有什麼計劃,但請言明,即便是要將龔家連根拔起,戴某也不會多說一個字!」
這樣的話語,還有這樣的態度,讓得趙王兩家不由嘆為觀止,同時又在心頭替那龔家默了默哀。
不過這對趙王兩家來說,無疑是一件天大的好事,要知道他們不滿龔家的強勢已經很久了。
「呵呵,我好像聽說戴城主跟龔家那位家主關係不淺啊,你這麼做有點不厚道吧?」
然而秦陽接下來的話,卻是讓場中再次一靜,趙王兩家諸人都下意識看向戴士誠,卻又很快移開了目光。
秦陽說的這件事,他們自然是心知肚明,所以他們都想要看看在這樣的情況下,戴士誠要如何撇清自己跟龔家的關係?
誠如秦陽所言,這些年戴士誠吃了龔家多少孝敬,雖說也幫龔家擺平了不少事,但就這樣在背後捅刀子,確實不太厚道。
「唉,小友說得不錯,我跟那龔澤元確實有些交情,以前的我,真是被他蒙蔽了!」
戴士誠先是嘆了口氣,聽得他惆悵說道:「可我若早知道他龔家竟是如此卑鄙無恥之徒,我又怎麼可能跟他們同流合污?」
「現在他龔家連強搶民女,甚至滅人滿門的事都做出來了,戴某身為廣元郡城的一城之主,若不能將這個毒瘤連根拔起,有何面目去見一郡城民?」
不得不說戴士誠的口才和反應都相當之快,就這麼一瞬間,他不僅跟龔家撇清了關係,還維護了一番自己一城之主的形象,可謂是一舉兩得。
姑且不說戴士誠這番話有多少可信度,秦陽根本沒有去一探究竟的想法。
他唯一的目的,就是覆滅龔家,再讓寧家上位而已。
「這麼說來,戴城主不會再念龔家的舊情了?」
秦陽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聽得他口中的這句問話,眾人都是一陣感慨。
「小友說笑了,再大的舊情,也大不過我大雍律法,戴某是大雍王室欽派的廣元郡城城主,自然不會徇私枉法!」
這個時候的戴士誠看起來大義凜然,若是這副樣子被廣元郡城那些普通城民看到,恐怕都會崇拜得無以復加。
對於這樣的人,秦陽見得多了,無論是地星世界的其他國度,包括大夏境內也同樣有這樣的人。
究其原因,只是因為秦陽用實力震懾住了這個戴城主,而那龔家卻只能算戴士誠的斂財工具而已。
自秦陽先前露了一手之後,戴士誠心頭早已經有了決斷。
一個最強者只有七重無雙境的龔家,又怎麼能跟一尊無雙境巔峰的魂師,身邊還跟著一頭無雙境巔峰獸寵的秦陽相提並論呢?
實力為尊這四個字,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像戴士誠這樣的人,要是沒點眼力勁的話,又豈能在這廣元郡城主之位上坐這麼長的時間?
「很好,戴城主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秦陽臉上終於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容,這話也讓戴士誠心頭大大鬆了口氣。
說實話,戴士誠還真怕這是個嫉惡如仇的正義之事,若真的鐵了心要追究城主府以前做過的那些事,他屁股底下肯定也是不乾淨的。
不過現在看來,這秦陽應該只是想要對付龔氏一門。
無論城主府或是王家趙家曾經做過什麼事,又是不是殺過人放過火,對方都不會深究。
「秦先生,需要我趙家做什麼,您儘管吩咐!」
這邊再次傳來一道聲音,赫然又是那趙家的趙文迪搶先開口,讓得王家老爺子王復又狠狠瞪了王世通一眼。
看來趙文迪確實心思轉得極快,現在他只想著在那位秦先生面前露露臉,若是因此讓對方高看趙家一眼,那他就算是為趙家立下了大功。
「秦先生,咱們今晚就去滅了龔家嗎?」
王世通看起來頗有些興奮,聽得他口中的問話,眾人都是心頭一動,兩家老爺子的眼眸之中,也閃過一絲狠意。
能在廣元郡城成為一方豪強,趙王兩家的高層可都不是什麼悲天憫人的善男信女。
而且他們兩家這些年來跟龔家也發生過不少衝突,若不是忌憚對方的實力,還有城主府在背後的支援,說不定早就大打出手了。
如今秦陽強勢降臨廣元郡城,又展露出極強的實力,還有一頭無雙境巔峰的妖獸,讓他們已經沒有任何退路。
再加上戴士誠的表態,讓得龔家也失去了這尊堅實的後盾,那他們還會有什麼顧忌呢?
可以說在今晚幾方密議之後,龔家的結局已經註定。
在趙王兩家幾人看來,最多也就只是一個時間問題而已。
一想到接下來的龔家,會在郡城幾大勢力,外加一個過江龍的聯手之下覆滅,他們心頭就生出一抹壓抑不住的強烈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