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看起來你們王家比我還心急啊!」
聽得王世通有些興奮的話,秦陽側過頭來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其口中之言讓這個王家高層臉色不由有些尷尬。
即便王世通再遲鈍,也能聽出對方這話是在嘲諷自己,這讓他心頭又生出一絲疑惑。
這秦先生不是說要對付龔家嗎,以王世通直來直往的性子,幾方聯手之下,直接覆滅龔家只是吹灰之力罷了。
另外一邊的趙文迪看到王世通吃癟,心頭不由生出一抹幸災樂禍,心想這還真是一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蠢貨。
趙家固然討厭龔家,卻也從來沒有將王家當成過自己的盟友,如果有機會的話,雙方相互之間同樣會落井下石。
之前感應到王世通的修為氣息時,趙文迪一度十分鬱悶,因為他覺得對方很可能比自己更早突破到八重登堂境。
而趙文迪最大的優越感,就是比王世通利害的心智。
在實力相差不多的情況下,心計上的博弈,讓他很多時候都能占據上風。
比如此時此刻,相比起王世通那直接教秦先生做事的話語,趙文迪就要恭順委婉得多,他覺得對方怎麼說趙家怎麼做就行了。
可是在秦陽都還沒有給出決斷的時候,你王世通就急吼吼地說要去滅了龔家,這已經不是在秦陽的面前表現,而是踩過線了。
尤其是當秦陽並沒有第一時間滅掉龔家的打算,而是有另外的計劃時,你王世通說這樣的話,說不定已經引起了對方的不滿,簡直得不償失。
「世通,你閉嘴!」
好在王家還有心思透的老爺子,聽得王復怒喝一聲,然後轉過頭來看向秦陽的時候,又堆起了一抹燦爛的笑容。
「秦先生若有什麼吩咐,我王家自當遵從!」
身為王家的掌權者,王復這個時候的表態,又比那邊趙文迪剛才所說的話有誠意多了,也讓秦陽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讓王復和王有道都大大鬆了口氣,心想只要這位秦先生不在意剛才王世通的魯莽就行了。
秦陽沒有過多計較,雖說讓趙家幾人有些不滿,但這個時候自然不敢再多說什麼。
至此,趙王兩家已經表明了自己的態度,這讓秦陽頗為滿意,下一刻他的眼眸之中,就射發出一抹戾光。
「龔家自然是要滅的,但就這樣直接打上門去,一來於理法不合,再者也太便宜他們了!」
聽得秦陽所說的這幾句話,廳中諸人不由面面相覷,同時心頭一凜,心想這位好像比自己更狠啊。
秦陽所說的什麼「於理法不合」,幾人都自動忽略了,他們更在意的是最後那一句話。
這滅龔家滿門都太便宜龔家了,難道還有比這個更讓龔家難以接受的結果嗎?
「戴城主,你放心,接下來我一定會給你,還有趙王兩家一個絕對合理的出手機會,你也不用擔心大雍國的律法會被人詬病!」
秦陽盯著戴士誠侃侃而談,聽得他說道:「到時候滅了龔家之後,我希望戴誠主能大力扶持山河鏢局和寧家上位!」
「你也不用擔心,等寧家取代了龔家之後,該給城主府的供奉,一枚銅幣都不會少!」
秦陽的聲音還在不斷傳來,就算之前已經聽過一次,但趙王兩家的高層們還是再一次心生感慨。
之前兩家之人包括副城主倪鏡在聽到這個說法的時候,只認為是這個名見經傳的小子異想天開,在做白日夢呢。
可這才短短半夜的時間過去,局勢就朝著他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方向狂奔而去,變成了現在這樣的局面。
連九重無雙境的城主戴士誠都表明了態度,更何況是他們兩個次一等的家族呢?
想必廣元郡城除城主府之外三足鼎立的格局,會在不久之後被生生打破,形成另外一種全新的格局。
雖說秦陽口口聲聲說只是讓寧家取代龔家,以後也會繼續孝敬城主府,看起來依舊是三方互為牽制的局面。
但寧家有這麼一尊大高手在背後護持,試問他們趙王兩家甚至城主府,能像以前對待龔家一樣對待寧家嗎?
更大的可能是寧家在郡城一家獨大,其下趙王兩家對峙,城主府則是對寧家行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還可能暗中支援。
單從這一點來看的話,由寧家取代龔家,對趙王兩家是沒什麼好處的,還可能讓他們固有的資源被瓜分一部分出去。
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誰讓寧家背後站著這麼一尊恐怖的大高手呢?
「小友這是說哪裡話?此事本就是龔家有錯在先,戴某也只是為山河鏢局和寧家主持公道而已,又豈敢要什麼供奉?」
戴士誠第一時間介面出聲,就彷佛他真是廣元郡城最大的清官一般。
以前他有沒有收過龔家的供奉,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可現在就算是借他一個膽子,他也不敢當著秦陽的面說要收寧家的供奉啊。
如果有可能的話,戴士誠都想找個由頭去跟寧家打好關係,用來討好眼前這個叫秦陽的神秘強者。
「也罷,此事以後再說!」
秦陽沒有多說什麼,他也相信以老總鏢頭寧嚴的人情世故,就算以後自己不在,也應該不會跟城主府的關係鬧得太僵。
戴士誠最忌憚的固然是秦陽這位強者,但秦陽終究是要離開的,以後的路要如何走,還得寧嚴和山河兄弟甚至寧小苗兄妹二人去決斷。
既然已經收了寧小苗和寧小禾為弟子,那秦陽自然要將他們的路鋪好。
以寧家和山河鏢局的整體實力,想要在廣元郡城站穩腳跟,其實還是差了點,也不可能跟幾大家族相提並論。
但有了秦陽之後,一切都不再是問題。
哪怕到時候秦陽離開了廣元郡,他留下的震懾力也能維持很長一段時間。
只要寧嚴他們不去主動惹事,選擇和氣生財,城主府和趙王兩家看在秦陽的面子上,也不可能無緣無故找山河鏢局的麻煩。
「行了,這天也快亮了,你們就先回去吧!」
秦陽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聽得他說道:「此後幾日我都會在這廣雲樓中,若有計劃,我會讓人第一時間通知你們!」
「今夜過後,若是你們擅自改變主意,陽奉陰違的話……」
秦陽的聲音忽然變得清冷了幾分,讓得剛剛站起身來的戴士誠等人心頭一凜,然後齊齊表態。
「不敢!」
包括戴士誠在內的所有人都朝著秦陽抱了抱拳,然後陸續退出廣雲樓,沒有誰敢再回頭看那個白髮年輕人一眼。
當眾人離開之後,外間的天已經蒙蒙亮,但秦陽卻依舊如同木胎泥雕一樣坐在那裡,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
城主府,大門口!
兩道身影略有些疲憊地緩緩策馬而回,正是城主戴士誠和副城主倪鏡,看得出他們各自都有很重的心思。
回來的這一路上,兩位城主幾乎沒有怎麼說過話,看來都有消化今天晚上發生的大事。
「城主大人!」
門口的護衛看到兩人時不由大吃了一驚,連忙奔過來牽馬墜蹬,神色恭敬之極。
「稟城主大人,龔家家主龔澤元求見,已經在客堂等了半夜了!」
其中一個隊長模樣的護衛彎腰抱拳,說到龔家家主的時候,他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好在低著頭沒有人發現。
說實話,若是其他人大半夜求見城主,恐怕連這城主府的大門都進不去,但龔家家主龔澤元的身份明顯不太一樣。
整個城主府都知道龔澤元跟城主大人關係不淺,戴士誠也不止一次在公共場合表示力挺龔家。
所以在城主府這些護衛的心中,龔家家主的地位,要遠在趙王兩家那兩位老爺子之上。
再加上龔澤元很會做人,每次前來城主府,對他們這些守門的護衛都客客氣氣,讓得這些護衛次次都有收穫。
之前龔澤遠夤夜前來,哪怕知道城主大人不在城主府,這個護衛隊長也客客氣氣將龔澤元請進了客堂,好茶好水地供著,不敢有絲毫怠慢。
以前的時候,這種事情也不是沒有發生過,若是城主大人不在,他們就好生伺候,以後得到的好處自然會更多。
對此城主大人也從來沒有多說過什麼,回來之後都會第一時間去見龔澤元,護衛隊長已經見怪不怪了。
而且龔澤元半夜前來,還什麼牢騷都沒有在客堂等了大半夜,恐怕是發生了什麼大事。
在看到兩位城主回歸時,護衛隊長第一時間將此事上報,從某種角度來說,他也算是在履行職責。
「龔澤元?」
聽得護衛隊長這話,戴士誠和倪鏡不由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眸之中,看出了一絲玩味。
若是在這一晚之前,龔澤元這個龔家家主在戴士誠心中的地位還是不低的,但現在的情況明顯不太一樣了。
他們剛剛才跟秦陽商量好如何對付龔家,接下來就等著秦陽的訊息就行了。
所以在他們看來,從這一晚開始,龔家在廣元郡城的好日子,就差不多進入了倒計時,所不同的是還能逍遙三天還是五天的區別罷了。
「我先前聽趙王兩家的人說,他們在廣雲樓碰到過那龔家的龔平松,想必龔澤元老奸巨滑,已經意識到有些不對勁了!」
見得戴士誠眼眸之中的疑惑,倪鏡想起一事,便將此事說了出來,讓得前者微微點了點頭。
說實話,戴士誠有些擔心此事走漏了幾聲,若是讓龔家產生警覺,暗中逃出廣元郡城的話,那他還真不好跟秦陽交代。
不過聽得倪鏡的這一番解釋,戴士誠便放下心來。
心想那龔澤元確實人老成精,要不然也不會親自前來這城主府,還等了這麼大半夜了。
「走吧,去會會他!」
為了避免引起龔家的懷疑,再加上雙方之前良好的關係,戴士誠雖說已經有了決斷,卻也不想這麼快露了破綻。
若是回來之後還避而不見,那可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哪怕那龔澤元腦子再遲鈍,也總能發現一些不對勁。
所以戴士誠打定主意,一定要裝作什麼事也沒有發生,萬不可打草驚蛇。
否則破壞了秦陽的計劃,說不定會牽累到他這個郡城城主。
「這狗東西,不知道收了龔家多少好處?」
臨進門之時,戴士誠隱晦地看了一眼那看似恭敬的護衛隊長,心頭忍不住暗罵了一聲。
可憐這護衛隊長只是想占點龔家的便宜而已,卻從來不曾想過,這一朝局勢大變,自己在城主大人的心中,已經留下了一個極壞的印象。
事實上戴士誠和倪鏡,不是不知道宰相門前七品官。
這些城主府的護衛,靠著手中那點權力,自然是要想方設法撈點好處了。
以前的他們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尤其是戴士誠跟龔家關係不錯,龔家願意打點,那也算是看重城主府的臉面嘛。
但現在戴士誠和倪鏡的心境都已經有很大改變,再看到這些守門的護衛收受龔家好處,那可就十分不順眼了。
只是這個時候戴士誠還不想打草驚蛇,所以並沒有立時處置這些收受好處的護衛。
他打定主意,等到時候收拾了龔家之後,再來一併收拾這些傢伙,也算是整頓一下城主府一直以來的風氣吧。
…………
城主府,客堂!
兩道蒼老的身影坐在客位之上,旁邊的茶水已經因為續杯變得寡淡無味,但他們卻彷佛毫無察覺似的。
這兩位自然就是龔家家主龔澤元和乃弟龔澤平了。
他們一個是七重無雙境,一個是五重無雙境,僅僅一夜不睡,自然是沒有什麼太大的影響。
只是這一夜他們有些坐立不安,總覺得自己的眼皮忍不住亂跳,好像要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一般。
究其原因,還是因為他們從龔平松嘴裡得到的那個訊息。
今夜廣雲樓閉門謝客,偏偏趙王兩家好像都收到了請柬,龔家卻被拒之門外,這明顯透露著一絲不尋常。
龔家兄弟二人心中都清楚,龔家跟趙王兩家只是維持著表面的平衡而已,一旦有著機會,對方一定會對龔家落井下石。
龔家的整體實力未必就比趙王兩家強多少,他們最大的倚仗,就是城主府的那位城主戴士誠。
這麼多年的孝敬,固然讓龔家高層頗為心疼,可換來的卻是龔家在廣元郡城隱隱的一家獨大,沒有誰敢輕易招惹。
可昨天晚上龔平松帶回去訊息,卻昭示著此事太不尋常。
廣雲樓的幕後就是城主府,而現在趙王兩家能進,龔家卻不能進,難不成城主府是要揹著龔家跟兩家密謀什麼嗎?
這種事以前從來沒有發生過,一向都只有城主府和龔家密謀對付趙王兩家的,現在無疑是反了過來。
即便不知道廣雲樓內里到底在密謀些什麼,但龔澤元還是覺得自己必須得走城主府這一趟,至不濟也要打探出一些蛛絲馬跡。
只是這大半夜的等待,卻讓兄弟二人越等越心慌。
他們倒是猜到那位城主戴士誠可能已經去了廣雲樓,可若是對方悄然回歸,卻依舊避而不見的話,那事情恐怕就嚴重了。
此刻天已經大亮,總不能在這城主府一直等下去吧,說不定很快就有城主府的人過來趕人。
要真是那樣的話,恐怕會讓他們寢食不安,從此再難睡上一個安穩覺。
「嗯?」
就在兄弟二人急得猶如熱鍋上的螞蟻,龔澤平更是忍不住起身踱步的時候,龔澤元臉色忽然一變,然後霍然起身。
待得龔澤平也聽到動靜,將目光轉到客堂大門口的時候,終於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大踏步走進,不是城主戴士誠是誰?
此刻的戴士誠身邊並沒有跟著副城主倪鏡,想來只是應付龔家二人,他覺得沒有必要那麼隆重,就讓倪鏡自己先回去了。
「龔家主,這麼一大早的,是有什麼要事嗎?」
走進客堂的戴士誠臉上不動聲色,也很理所當然地問出這個問題,然後徑直走到上首坐了下來。
「我們都等了半夜……」
就在旁邊龔澤平想要說點什麼的時候,下一刻就看到大哥凌厲的眼神,讓他將到口的字眼又咽回了吐中。
不管怎麼說,上首這位也是廣元郡城的城主,還是一尊九重無雙境的強者,哪怕他們有再多的牢騷,也不敢表現得太明顯。
這大半夜的等待,固然是讓兄弟二人等得一肚子氣,但更多的還是擔憂,生怕城主府和趙王家在廣雲樓密謀什麼對龔家不利的事情。
不過現在看來,城主戴士誠一大早就出現在這裡,並沒有刻意「避而不見」這個最壞的結果,這對龔家兄弟二人來說,也算是一個不錯的訊息了。
「在這廣元郡城之中,還有什麼事能讓你們二位如此著急上火嗎?」
戴士誠抿了一口剛剛端上來的香茶,然後意有所指地開口問了一句,讓得龔家兩位老爺子都在心頭暗暗腹誹。
他們可不覺得以這位城主大人的精明,會不知道自己的來意,不知道自己兄弟二人為什麼在這裡等了大半夜之久?
這姓戴的分明就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嘛!
「咳咳……」
龔澤元輕咳了兩聲打破尷尬,聽得他乾笑著說道:「我聽說城主大人昨晚在廣雲樓宴請貴客,還請了趙王兩家的家主作陪?」
龔澤元覺得以自己跟戴士誠的關係,可以如此開門見山,所以他並沒有拖泥帶水,直接就問出了這個關鍵的問題。
而且他問出這個問題之後,就一直盯著戴士誠的臉色變化,似乎想從對方的臉上,看出一些不為人知的端倪。
「嗯,是有這麼回事。」
戴士誠的臉色沒有任何變化,口氣也頗為平淡,就彷佛只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一般。
這樣的態度讓龔澤平有些不滿,卻不敢在這個時候多說什麼,他相信自家大哥對這個答案肯定也是不太滿意的。
「城主大人宴請的是何方貴人,不知在下有沒有那個榮幸認識一下呢?」
龔澤元自問口氣已經放得很恭順了,而且他也知道戴士誠宴請的貴客,身份一定非同小可,他也確實是想結識一下。
他唯一不爽的,並不是戴士誠瞞著自己,而是對方請了趙王兩家的家主作陪,卻有意忽略了他這個跟城主府關係更好的龔家家主。
如果不將此事搞清楚的話,他以後恐怕都會睡不著覺,天天想著城主府是不是要拋棄龔家了?
「怎麼,龔家主這是在教本城主做事?」
然而就在龔澤元話音落下之後,戴士誠的聲音卻是變得清冷了幾分,讓得剛剛坐下的他們,瞬間就又站了起來。
「城主大人言重了,我……我只是……只是……」
一時之間,龔澤元竟然沒有想到一個合適的措詞,這讓他的臉色有些尷尬,尤其是看到戴士誠冷冷盯著自己的時候。
總不能說我知道你帶著趙王兩家的家主去見貴客,自己心生忌妒和擔憂,這才在城主府等了大半夜吧?
那樣恐怕更讓這位城主大人不滿了,難不成對方做什麼事都要跟你龔家家主先匯報嗎?
「城主大人恕罪,是在下失言了!」
不過龔澤元畢竟是一家之主,很快就定下神來,聽得他態度誠懇地承認錯誤,倒是讓戴士誠的臉色緩和了幾分。
「龔家主,你要理解,有些事情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緊接著戴士誠就微微嘆了口氣,聽得他說道:「實不相瞞,昨晚我宴請的貴客,乃是從府城而來,而且跟趙家和王家都有些關係!」
「什麼?!」
驟然聽到戴士誠這句話,龔家兄弟二人不由大吃一驚,其中龔澤平更是驚呼一聲,昭示了他內心的極度震驚。
「府城來人……」
這四個字像是重錘一樣重重錘在龔家兄弟二人的身上,因為他們清楚地知道,府城乃是比郡城更高一級的行政單位。
如果僅僅是府城的一個普通人或者說低階修煉者,他們肯定不會如此失態。
可他們又知道那是連九重無雙境的城主戴士誠都不敢怠慢,要讓整個廣雲樓閉門謝客的大人物。
而那位大人物又跟趙家和王家都有關係,這似乎也能解釋為什麼趙王兩家的人能進,而他們龔家的人卻不能進的原因了。
那麼府城來的那位強者,會不會替趙王兩家給城主府施壓,甚至是讓城主府幫趙王兩家對付他們龔家呢?
「龔家主放心,我肯定是一直站在龔家這一頭的,那位府城來的貴客,也不是趙王兩家招來想要找你們龔家麻煩的。」
下一刻從戴士誠口中說出來的話,終於讓龔家兄弟二人大大鬆了口氣,這已經算是最好的結果了。
尤其戴士誠還表明了自己的態度,說他會一直站在龔家這頭,那就說明他們之前的擔憂都是杞人憂天庸人自擾而已。
這瞎擔心了大半夜,到頭來居然只是自己嚇自己嗎?
「不過……」
然而就在龔家兄弟二人剛剛鬆氣的時候,戴士誠卻是話鋒一轉,頓時讓這兩位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我知道你龔家跟趙王兩家一向暗中相鬥,既然他們認識府城的強者,你們以後的行事,切不可再像以前那般高調了,我這麼說你們能明白嗎?」
戴士誠的臉上噙著一抹規勸之色,聽得他這番話說完,龔家兄弟二人都陷入了沉默,顯然是在消化這番話的意思。
以前有著城主府撐腰,龔家這些年漸漸有壓過趙王兩家的趨勢,行事也越來越肆無忌憚。
私底下的爭鬥,也一直都是龔家占據上風。
畢竟趙王兩家不想得罪城主府,在有些事情上吃點小虧也就咬咬牙認了。
他們如何聽不出戴士誠口氣之中的那抹警告,而對方所說也確實是事實。
龔家再強,整體實力也不過是跟趙王兩家半斤八兩而已,沒有了城主府的支援,他們對付任何一個都頗為吃力。
現在戴士誠隱晦表示自己忌憚那位府城強者,也就是說只要那位還在廣元郡城,他恐怕就不方便出手再力挺龔家了。
在這樣的時候,如果龔家還像以前那樣高調,甚至主動招惹趙王兩家的話,說不定就要吃不了兜著走。
「還是城主大人高瞻遠矚,我龔家自當低調行事!」
沉吟片刻之後,龔澤元終於低頭表態,這樣的態度也讓戴士誠頗為滿意,卻讓旁邊的龔澤平微微皺了皺眉。
俗話說由儉入奢易,由奢入斂難,過慣了好日子,而且在這廣元郡城耀武揚威慣了的龔家人,一時半會恐怕無法適應夾著尾巴做人的狀態。
若是那府城高手一直待在廣元郡不肯走,難不成以後都要看趙王兩家的臉色行事了?
「龔家主放心,我猜那位在廣元郡城也待不了幾天,等到時候他離開了,咱們該怎麼樣還怎麼樣不就行了?」
似乎是看到了龔澤平的臉色,戴士誠打一棒子又給了個甜棗,這樣的話聽在龔家兄弟二人耳中總算是舒服了許多。
「城主大人說得是,這點時間的煎熬,我龔家還是沒有問題的!」
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龔澤元除了妥協之外,也沒有其他的辦法了。
真要強硬到底,不僅會得罪那位府城強者,還可能讓這位城主大人生出芥蒂,無論如何都是得不償失。
而且現在這樣的結果,跟他們大半夜的擔心比起來,根本就不算什麼。
他們一直擔心龔家是不是哪裡得罪了城主府,讓得這位城主大人想要放棄龔家,轉而扶持趙家和王家了。
要真是那樣的話,他們龔家在這廣元郡城恐怕都沒有太多的立足之地,那他們該想的就是如何保住龔家的傳承了。
現在戴士誠只是宴請一個跟趙王兩家有點關係的府城貴客,這種情況下讓趙王兩家的家主前去作陪,那也無可厚非嘛。
雖說這個結果會讓龔家之後的行事低調不少,但誠如戴士誠所言,只要過了這段時間,等那府城強者離開了廣元郡城,一切都會回歸原點。
最多以後對趙王兩家客氣一點就行了,反正雙方一直都能維持表面上的平衡。
龔澤元也相信,只要這位城主大人還站在龔家這一方,那之後的廣元郡城內,龔家的話語權依舊會是最大的。
「城主大人,那我們就先告辭了!」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後,龔澤元只覺一陣睡意襲來,只想回去睡個一天一夜,所以話落之後,便帶著龔澤平退出了客堂。
依舊坐在上首的城主戴士誠,目送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大門口外間,而他的眼眸之中,則是浮現出一抹冷笑。
「龔澤元啊龔澤元,這都大難臨頭了還不自知,我該說你太自信呢,還是太愚蠢?」
一道冷聲從戴士誠的口中發出,而其腦海深處則是冒出一個年輕的白髮身影,不由替龔家默了默哀。
同時戴士誠也暗暗感慨龔家運氣不好,這種事就算是換了他戴士誠,以前又怎麼可能會將一個偏遠縣城的小小鏢局放在眼裡呢?
誰又會知道山河鏢局之中,會隱藏著秦陽這麼一尊大高手?
現在龔家做出了那些惡事,人家要來找你龔家報仇了,那只能說龔家咎由自取,怨不得別人。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無論戴士誠以前跟龔澤元的關係有多好,他也只能棄車保帥了。
正所謂死道友不死貧道,在秦陽的強勢之下,戴士誠就算是不答應合作,只當個旁觀者,他也知道龔家根本抗衡不了。
既然龔家註定要在不久之後覆滅,那戴士誠也得為自己想想。
這當個旁觀者和當個參與者,想必在那秦陽心中的分量是肯定不一樣的,最終戴士誠還是選擇了後者。
這是想跟秦陽打好關係,說不定對他以後的發展都有極其重要的影響。
戴士誠總覺得那個叫秦陽的年輕人神秘之極,反正他從來沒有聽說過三十歲以前的無雙境巔峰魂師。
而且對方身邊還跟著一尊九重無雙境的強大妖獸,這更讓戴士誠百思不得其解。
他覺得就算是御妖宗的那些御妖師,應該也不可能馴服實力比自己強大的妖獸吧?
妖獸生性暴戾,而且天生厭惡人族,想要讓它們臣服,第一要素就是實力要比它們更強,否則一切休提。
御妖師固然有一套屬於自己的手段,可如果沒有強橫的實力與之匹配,最終的結果很可能是成為妖獸的腹中之食。
這樣看來的話,這個叫秦陽的年輕人身份來歷都極其神秘,而擁有如此手段和實力的秦陽,戴士誠並不覺得自己招惹得起。
與其得罪一個不知是何來歷的神秘強者,倒不如捨棄一個已經註定結局的龔家。
不得不說戴士誠能在這郡城城主的位置上坐這麼多年,對於取捨之道還是有很深造詣的。
而想著龔家接下來可能的結局,他心頭再一次生出感慨。
不管怎麼說,城主府跟龔家也已經合作多年,想著以後可能會少了這一筆最大的經濟來源,戴士誠心頭還是相當惆悵的。
即便秦陽曾說過以後寧家取代龔家之後,依舊會孝敬城主府,可如果對方食言而肥,難道他還敢上門去要不成?
「唉,還是實力不夠啊……」
想到最後,戴士誠不由發出一道嘆息之聲,心想自己要是能打破桎梏,突破到更高的傳奇境,又何必看那秦陽的臉色?
…………
廣元郡城,西城。
這裡是一片占地面積極大的宅院,而且前院和中院各有一個很大的練武場,偏院還有一個馬場,一看就價值不菲。
嘎吱!
這天清晨,此處大門被人從外間一把推開,露出老老少少諸多身影,正是以寧嚴為首的山河鏢局眾人。
「哇……」
當大門開啟,一眾鏢師車伕馬伕們看到內里的情形時,頓時發出一陣驚呼之聲。
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浮現出一抹震驚而興奮之色,甚至包括跟著寧嚴創立山河鏢局的那幾個老鏢頭。
不久之前,當寧嚴告訴他們,山河鏢局的總部要從青田縣城搬到廣元郡城的時候,他們都有些將信將疑。
直到寧嚴命令下來,讓所有人收拾東西上路的時候,他們才意識到這並不是開玩笑。
那日在青田縣城山河鏢局總部發生的大事,每個人都看在眼裡。
雖說最終是山河鏢局挺過了這一劫,卻也因此元氣大傷,鏢局人數幾乎少了一半,讓他們覺得需要一定的時間才能恢復。
沒想到僅僅過了幾天,老總鏢頭不僅沒有休養生息,反而是做出瞭如此重大的決定。
這讓很多資深鏢頭都不由有些擔心,因為他們清楚地知道廣元郡城乃是龔家的地盤,說是龍潭虎穴也不為過。
這貿貿然將總部搬入廣元郡城,豈不是羊入虎口嗎?
那暗中的魂師固然厲害,但龔平章只有一重無雙境而已,據說龔家還有兩位高段無雙境的老爺子,那位真的還能抗衡得了嗎?
對於山河鏢局來說,廣元郡城和龔家都是龐然大物。
貿然搬離自己熟悉的青田縣城,來到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廣元郡城,在很多人看來都是很不明智的。
只是寧嚴在山河鏢局一向是說一不二的人物,既然是他做出的決定,那無論底下的人有多少想法,也只能跟著一條道走到黑了。
一些人則是想到那日龔平章所還的二百一十枚金幣,還有給寧小苗的一千枚金幣補償,或許能成為山河鏢局在廣元郡城站穩腳跟的基礎。
而此時此刻,當他們跟著寧嚴推開眼前的大門,看到內里那一大片建築的時候,個個臉上都露出驚嘆之色。
「總鏢頭,難道這裡就是山河鏢局新的總部嗎?」
其中一個壯年鏢師忍不住驚問出聲,而後又感慨道:「這也太大了吧?」
「我說寧大哥,你什麼時候在郡城置下了這麼大一片產業,可瞞得我們好苦!」
聽得一名頭髮花白的老鏢頭半開玩笑地說出這幾句話,身後的幾個老兄弟都是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山河鏢局大多數人並不知道真相,而幾個知道真相的寧家人,同樣被這一大片建築給驚到了,半晌說不出話來。
寧小禾和寧小苗則是對視了一眼,他們的眼眸之中充斥著濃濃的自豪,心想自家師父還真是找了個好地方啊。
「呵呵,這地方還行吧?」
寧嚴自然不會給這些鏢師們解釋具體的原因,見得他撫了撫自己的鬍鬚,有些自傲地問了一句。
「豈止是還行啊,這簡直太行了!」
剛才說話的那個老鏢師高撥出聲,頓時引來所有人的附和,原先的某些擔憂也消散了不少。
本以為山河鏢局就算將總部搬來這廣元郡城,剛開始的時候也一定會低調行事,以免引來郡城本土勢力的不滿甚至是針對。
尤其是那龔家肯定是不爽山河鏢局的,要是知道山河鏢局大舉遷入郡城,不帶人找麻煩都不合理。
沒想到老總鏢頭不僅沒有低調,反而是找了這麼一個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地方,當作山河鏢局新的總部,這已經能說明一些問題了。
老總鏢頭那是什麼人,普通鏢師能看出來的東西,他又怎麼會看不出來呢?
既然這位選擇了高調行事,那是不是在說幕後那位魂師高人,有足夠的能力扛住龔家的壓力,不會讓山河鏢局有任何麻煩呢?
「那就趕緊搬東西吧!」
寧嚴的老眼之中也閃爍著一抹異光,隨著他的一聲令下,整個車隊都動了起來,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一抹極度的興奮。
隨著隊伍的進入,內里的情形更是讓諸多鏢師車伕們目不暇接,不時發出的一陣陣驚嘆聲,在這偌大的建築群里此起彼伏。
只是當寧家諸人轉遍了這山河鏢局新的總部,卻沒有能在內里找出那個熟悉的身影時,又不由有些惆悵。
尤其是寧小苗和寧小禾兄妹二人,此刻他們的修為又有所精進,還有很多修煉上的疑惑想要問一問自己的師父呢。
與此同時,在鏢局眾人興高采烈之時,外間街道對面,一道身影眼眸之中閃爍著精光,片刻之後便匆匆離去,消失在了人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