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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9章 城主大人,給個面子!

2026-09-20 11:46:17 作者: 龐飛煙

  「趙守,王復,你們兩家真的鐵了心要跟我龔家過不去嗎?」

  龔澤元的聲音之中,蘊含著一抹毫不掩飾的殺意,而他的心底深處,又有一絲濃濃的疑惑。

  按理說趙王兩家這兩個老傢伙行事一個謹慎,在沒有絕對的把握之前,應該不會做出這樣的蠢事吧?

  龔家那是能隨便往死里得罪的嗎?

  即便龔家沒有城主府的支援,龔澤元也是一尊貨真價實的七重無雙境強者,哪怕趙守和王復聯手,也未必能將之擊殺。

  一旦讓龔澤元脫身逃掉,那絕對是趙王兩家那些低階嫡系族人的噩夢。

  一個躲在暗中,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出手偷襲的七重無雙境強者,簡直讓人防不勝防。

  龔澤元不相信趙守和王復想不到這一點,可聽那二人的口氣,就是想借著今日之事針對龔家,讓他怒不可遏。

  「這怎麼是跟你龔家過不去呢,你是龔澤元罔顧律法在先,我們只不過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罷了!」

  趙家老爺子趙守口才相當不錯,這個時候大義凜然地介面出聲,讓得不少人的臉上都浮現出一抹古怪。

  畢竟不少人對趙王兩家還是比較了解的,更何況在這崑崙世界之中,真正的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早就已經是被扔進臭水溝里的東西。

  更多的可能,就是你在幫助別人的時候,把自己也捲入火坑,最後得到一個助人不成反害己的下場。

  即便是秦陽幫助山河鏢局,那也是事出有因。

  如果不是寧小苗救了他的性命,同時又是個心地善良的姑娘,他恐怕早就離開山河鏢局遠走高飛了。

  更不要說此刻趙王兩家針對的還是實力不弱於他們的龔家,這是一個不慎,就要將整個家族都拉下水的重大決策。

  這些圍觀的心思敏銳之人,很快就猜測這絕對不是趙守和王復今日出面真正的理由,其中肯定還有一些不為人知的原因。

  「龔家主,要不你今日就先放過山河鏢局,也算是給咱們一個台階下嘛!」

  王家老爺子王復皮笑肉不笑地介面說了一句,聽得他話語之中的意思,當眾人將目光轉到龔澤元臉上時,卻覺得這樣的事情這位一定不會答應。

  今日龔家大張旗鼓而來,並不僅僅是想要救出龔少英,也不是單單想要滅了山河鏢局,而是想藉此事震懾廣元郡城那些不敬龔家之人。

  可在這樣的情況下,若是被趙王兩家一嚇就主動退即,那就是被人將臉面按在地上狠狠摩擦了。

  龔澤元清楚地知道,自己一旦這樣做了,那龔家以後在這廣元郡城就必然會矮趙王兩家一頭。

  因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龔家是被趙王兩家的聯手強按著低頭的。

  再者現在城主府的人還沒有現身,龔澤元一直認為城主府依舊站在龔家這一邊,那他還有什麼後顧之憂呢。

  退一萬步講,單憑眼前這兩個七重無雙境的老頭子,也未必真能強按著龔家低頭呢。

  「這麼說的話,你們兩家真是要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龔澤元的耐心似乎也被磨滅殆盡,這一句話幾乎是從牙縫之中擠出來的,所有人都能聽出他口氣之中那一抹冰寒之意。

  這話讓得趙守和王復心頭都不由一凜,心想這個龔澤元應該是真的被激怒了,一尊七重無雙境的老傢伙可不太好對付。

  只不過當他們眼角餘光瞥向山河鏢局陣營中的某人時,卻又徹底放下心來。

  他們很快想到,這龔澤元之所以如此硬氣,想必最大的倚仗就是那位城主府的城主戴士誠,一尊九重無雙境的超級強者。

  

  可你龔澤元不知道的是,戴士誠早在數天前的那個晚上,就已經被秦陽逼著跟他們一起合作。

  三方只有一個共同的目標,那就是覆滅龔家。

  就算現在戴士誠和倪鏡都還沒有現身,但趙守和王復相信在秦陽的強勢之下,那兩位一定不敢鬧什麼么蛾子。

  可笑這龔澤元自以為實力強橫,還自恃有城主府的背景,殊不知暗中早已經眾叛親離,成為孤家寡人了。

  「龔澤元,若你龔家一意孤行,那就怪不得我趙王兩家為民除害了!」

  趙家趙守高喝出聲,若是不了解他為人的話,聽到他這樣一句話,說不定還真以為他是個仁義無雙的大家族之主呢。


  「為民除害」這四個字,就連趙守自己聽著都頗有些彆扭,讓得不少人都是臉現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只不過趙守臉皮極厚,在高喝出聲的同時,身上已經是轟然爆發出一股強橫的氣息,震得外間眾人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轟!

  與此同時,王家老爺子王復身上也爆發出七重無雙境的修為氣息,比起趙守來不遑多讓。

  兩股磅礴的氣息沖天而起,首當其衝的自然就是那個龔家的家主龔澤元,讓得龔家其他人的臉色都變得有些難看。

  龔家再強勢,總不可能以一敵二吧?

  在這些龔家人的印象之中,龔澤元的修為也不過跟那兩個老傢伙半斤八兩,只要沒有更進一步,就依舊是七重無雙境的修為。

  而他們最大的靠山,也就是那位城主府的城主戴士誠還沒有現身。

  單憑龔氏一家,接下來恐怕會應付維艱啊。

  「好,好得很!」

  然而在其他龔家之人心頭都有些忐忑的時候,龔澤元卻是臉現獰笑,甚至還發出了這樣一道聲音。

  「既然你們如此一意孤行,那今日就讓你們看看龔家真正的底蘊!」

  而當龔澤元口這一句話說出口之後,他的身上已是氣息升騰,而且一步一步從弱到強,很快就達到了七重無雙境的層次。

  轟!

  當這股力量達到七重無雙境的巔峰之時,赫然是再次往上狂沖了一截,冥冥之中彷佛有什麼東西被打破了。

  「這……這是……」

  包括趙守和王復都是忍不住對視了一眼,他們從對方的眼中,同時看到了一抹濃濃的驚意,更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龔澤元這個老傢伙,什麼時候竟然已經突破到了八重無雙境?」

  這就是趙守和王復第一時間發現的真相,無論他們如何不信,此刻從龔澤元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就是比他們更高的八重無雙境。

  別看龔澤元只是高出一個小段位,但這可是無雙境的小段位。

  既然有約定俗成的段位劃分,就說明這兩個段位之間,有著明顯的戰鬥力差距。

  趙王兩家其他人,包括門外一些離得較近的圍觀之人,自然也聽到了趙守口中發出的聲音,這讓他們的心頭瞬間掀起了驚濤駭浪。

  轟!

  可更讓人震驚的還在後頭,當龔澤元身上八重無雙境的氣息爆發而出後,另外一位龔家強者的身上,同樣爆發出一股強橫的氣息。

  當眾人將目光轉到這道氣息爆發所在之地時,發現那赫然是龔家二房龔澤平,同時也是龔澤元的親弟弟。

  「六重無雙境……」

  王家王復都不由倒抽了一口涼氣,心想這龔家還真是隱藏極深啊。

  這不知不覺之間,兩個老傢伙竟然都暗中有了突破。

  而且龔氏兄弟二人掩飾得極好,因為在此之前,無論是趙守還是王復,甚至可能包括城主府的兩位,都並不知道這兩個老傢伙已經有所突破。

  原本龔家的整體實力就要隱隱在趙王兩家任何一家之上,如今龔氏兄弟雙雙突破,想必他們各自一家都再難以抗衡。

  八重無雙境的龔澤元,抗衡兩尊七重無雙境的強者,就算不能摧枯拉朽將他們擊敗,肯定也能立於不敗之地。

  這世上不是人人都是秦陽,哪怕是段位之間的差距,有時候也不是靠人數就能彌補的,至少不是多一個人就能彌補。

  而在趙守和王覆被龔澤元拖住之後,趙王兩家的其他人卻無人能是龔澤平這個六重無雙境強者的對手。

  原本趙王兩家聯手之下大占上風的局面,赫然是被龔家兄弟二人暴漲的實力給徹底抹平了。

  這讓外間圍觀眾人都是嘆為觀止,心想這龔家不僅深藏不露,恐怕野心還不小,這是憋著想給趙王兩家一個大大的「驚喜」呢。

  他們更能猜到,如果不是龔家今日要對付山河鏢局,如果不是趙王兩家吃錯了藥要聯手針對龔家,恐怕龔氏兄弟真正的實力依舊不會暴露。

  是趙王兩家的聯手,讓龔氏兄弟也感到了極大的壓力,所以才在這個時候不再隱藏實力,想要以此來震懾趙王兩家不敢再輕舉妄動。

  看著趙守和王復那震驚卻沒有多餘動作的樣子,旁觀眾人有理由相信他們兩家確實已經被震住了。


  剛才的趙守和王復可能覺得聯手之下,收拾一個跟自己一樣的七重無雙境,應該不用花費太大的力氣。

  等收拾了龔澤元這個龔家最強者之後,再來收拾龔澤平,自然不費吹灰之力。

  沒想到這兩個龔家老傢伙老奸巨滑,原來在這兒等著他們呢。

  兩個龔家老爺子接連的實力展現,讓得他們抹平了跟趙王兩家聯手的差距,甚至還隱隱高出一線。

  這讓趙王兩家之人都不敢輕舉妄動,因為他們知道若是真的撕破了臉皮,鬧到不死不休的局面,今日還不知道會是個什麼結果呢。

  要說場中唯一了解真相的,或許就只有靈魂之力強橫的秦陽了。

  他早就感覺出龔家兩個老傢伙隱藏了實力,只不過在他眼裡,無論是七重無雙境還是八重無雙境,都沒有什麼區別。

  現在就讓這兩個龔家的老傢伙先耀武揚威一下,等下結果出來的時候,看看他們還能不能像現在這樣自信滿滿?

  秦陽知道龔家的倚仗,絕不僅僅是這隱藏的實力,更多還是城主府那位九重無雙境的城主戴士誠。

  可到時候你龔澤元看到連城主府也背叛了龔家的時候,又將會是一種何等精彩的表情呢?

  其他一些不明真相的山河鏢局鏢頭鏢師們,這個時候感應到龔家兄弟二人的氣息時,心頭不由再次一沉。

  先前無論趙王兩家有什麼謀劃,終究是幫山河鏢局躲過了一劫。

  他們倒是能猜出趙王兩家針對龔家,可能是廣元郡城三大家族之間的爭鬥,山河鏢局不過是恰逢其會罷了。

  可現在看來,趙王兩家的老爺子,都被龔澤元突然暴漲的實力震懾,接下來說不定就不會再管山河鏢局的閒事。

  這管閒事也要在自己的能力範圍之內,此刻龔家強勢之極,趙王兩家聯手的差距已經被抹平。

  只要是一個正常的家主,恐怕都會好好掂量掂量吧?

  「怎麼樣,趙守,王復,現在你們還想管我龔家的閒事嗎?」

  在這安靜的氣氛之中,龔澤元身上氣息不減,而從其口中說出來的話,總算是將所有人的心神全部拉了回來。

  尤其是當他們看到趙守和王復都沒有再輕舉妄動的時候,盡都覺得今日之事恐怕要告一段落了。

  接下來在趙王兩家不再多管的情況下,區區一個山河鏢局,面對一尊八重無雙境強者外加一尊六重無雙境強者的壓力,還能翻得起什麼浪花呢?

  所有人都替山河鏢局默了默哀,同時心中感慨這世道終究還是實力為尊。

  哪怕到目前為止,龔家依舊沒有拿出什麼有力的證據,但恐怕已經沒有誰能阻止龔家進入山河鏢局之內搜查。

  不管山河鏢局這新總部內里有沒有龔少英,今日的山河鏢局多半是要血流成河了。

  「嗚嗚嗚……」

  然而就在龔澤元話音落下,滿臉得意冷笑的時候,一道道號角之聲突然從人群之外傳來,讓得所有人都齊齊一愣。

  「這號角聲……是城主府來人了!」

  很快眾人就反應過來,因為身為廣元郡城之人,他們對城主府還是頗為了解的。

  平日裡城主府有什麼重要事情宣布,又或者說做什麼祭祀儀典之時,都會吹響號角,跟此刻的號角聲如出一轍。

  而且不少人還能感覺到這號角聲離這邊極近,應該並不是從遙遠城主府內發出來的,讓得他們第一時間就朝著號角聲發出的方向看去。

  這一看之下,只見那裡的街道上旌旗招展。

  當先兩匹高頭大馬上,有著兩道對他來說並不陌生的身影,正在緩步朝著這邊策馬而來。

  「是戴城主和倪副城主!」

  一些人眼尖,很快就認出了為首的那兩人,正是這廣元郡城城主府的正副城主,也是之前公認的郡城兩大最強者。

  不過現在嘛,龔家家主龔澤元已經突破到了八重無雙境,倒是比倪鏡那七重無雙境強了一籌,僅次於戴士誠的九重無雙境。

  人群之中自動分開了一條空闊的通道,不少人臉上都浮現出激動的神色。

  畢竟就算是這廣元郡城的土著城民,等閒也見不到這兩位城主一面。

  尤其是正牌城主戴士誠,只會在一些極為重要的場合才會露面,很多人都只是遠遠看過幾眼,看得還不是太清楚。


  以前的他們,哪有如此近距離跟城主大人接觸的機會,自然想要趁著這個機會多看兩眼,記住城主大人真正的樣子了。

  相對於這些圍觀的普通民眾和低階修煉者,這個時候山河鏢局內里的諸方勢力,在看到這兩位帶人出現的時候,心情自然是各有不同。

  其中趙守和王復隱晦對視了一眼,心情都有些古怪,卻沒有在這個時候多說什麼。

  尤其是當他們看到那邊龔澤元已經收斂了自己的氣息,而且老臉上浮現出一抹燦爛的笑容時,他們又忍不住有些期待。

  同時他們又暗暗佩服那位城主大人,現在看來,戴士誠並沒有露什麼破綻,龔家也依舊認為城主府是最大的靠山。

  可他們清楚地知道,在那晚過後,他們幾方已經達成協議,要共同進退,以覆滅龔家為唯一的目標。

  想必在那位秦先生的強勢之下,哪怕強如龔士誠,也不敢陽奉陰違吧?

  一個最強者只有七重無雙境的龔家而已,為了這樣的一個家族,去得罪來歷神秘實力強橫的秦陽,無疑是得不償失。

  因此這個時候趙守和王復清楚地知道,兩大城主的出現,絕對不是來替龔家撐腰的,而是來落井下石的。

  但這些暗中的情況,龔家諸人卻是絲毫不知。

  要不然龔澤元兄弟二人的臉上,也不會露同這樣一抹得意之極的笑容了。

  事實上趙守和王復猜得沒錯,在龔澤元和龔澤平的心中,城主府依舊站在龔家一方。

  這個時候兩位城主出現在這裡,自然就是來力挺龔家的。

  如果說之前八重無雙境的修為,龔澤元還沒有絕對的把握能震懾住趙王兩家的話,那現在城主府兩大城主現身,就讓他擁有了最大的信心。

  龔家這些年對城主府的供奉,也是時候該收到一些效果了。

  反正龔澤元覺得戴士誠不可能為了一個小小的山河鏢局,就對龔家這一次的所為上綱上線,尤其不可能站在山河鏢局一方對付龔家。

  既然如此,那他還有什麼好擔心的呢?

  這些年龔家暗中也做過不少惡事,而很多事城主府未必就不知道。

  但有著戴士誠的背書,那些城主府的人也一直對龔家的所作所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久而久之下,雙方可以說已經有了一種十足的默契。

  只要龔家沒有做得太過,只要龔家不是太過明目張胆違背大雍律法,讓城主府下不來台,戴士誠也樂得龔家給自己斂更多的財富。

  雖然龔澤元覺得今日龔家有些太過囂張,而且也沒有十足的證據證明龔少英就在山河鏢局新總部,外間還站了這麼多人圍觀。

  可他覺得以龔家跟城主府的關係,偶爾這麼放肆一次也不算是什麼大事。

  相信那位城主大人,也一定會像以前一樣力挺龔家。

  「見過城主大人!」

  「見過城主大人!」

  「……」

  見得戴士誠和倪鏡帶人走進山河鏢局總部,趙王兩家的家主,包括兩位老爺子都不敢怠慢,連忙躬身行禮,口氣也十分恭敬。

  「城主大人!」

  龔家家主龔澤元也跨前幾步,然後朝著戴士誠拱了拱手。

  這樣的動作也昭示著他跟這位城主大人的關係,比其他人更加親密。

  「呵呵,今天這裡挺熱鬧啊!」

  戴士誠皮笑肉不笑地先看了龔澤元一眼,然後又環視一圈,從其口中發出的輕笑聲,讓得不少人都聽出了他口氣之中蘊含的那絲不滿。

  山河鏢局眾人都在隱晦打量這位廣元郡城的最高掌權者,這也是很多鏢頭鏢師第一次見到這位城主大人,他們心中好奇的同時,又十分忐忑。

  就算遠在青田縣城,他們也聽說過龔家跟城主府關係不錯的傳聞,那麼此刻這兩大城主帶人過來,不會是來給龔家撐腰的吧?

  要真是那樣的話,那今日的山河鏢局恐怕是大勢已去,再無回天之力了。

  先前龔澤元兄弟二人的實力爆發,就已經震懾住了趙王兩家不敢輕舉妄動,更不要說龔家這邊又多上一個城主府了。

  「城主大人容稟,是他山河鏢局膽大包天,綁架了我孫兒少英,而且拒不承認,我正準備帶人進去搜呢!」


  似乎聽出了戴士誠口氣之中的那抹不虞,龔澤元不敢怠慢,連忙將此事的前因簡單說了一下,然後下意識看向了趙王兩家的方向。

  「趙守和王復這兩個老傢伙不知道吃錯了什麼藥,非要跟我龔家過不去。」

  聽得出龔澤元的口氣之中還蘊含著一絲怨氣,不過下一刻就有些欣慰地說道:「好在城主大人您來了,諒他們也不敢在您面前放肆!」

  龔澤元這連續的兩番話,都在向眾人表明他跟這位城主大人關係不淺。

  這讓很多人都下意識覺得城主府是站在龔家這一邊的,尤其是當他們看到龔澤元說話之時,不時瞥向趙王兩家的方向時。

  相對於偏遠的那些縣城,眼前這些土生土長的郡城本地城民,自然更加清楚龔家跟城主府的關係。

  不少人其實不止一次見過城主府的人偏袒龔家了,正是因為這樣,龔家才一天天坐大,讓很多被欺負了的人都是敢怒不敢言。

  這龔澤元一上來就跟城主大人告狀,讓所有都認為他們才是穿一條褲子的,接下來應該就是趙王兩家要吃癟了。

  「城主大人,你可不要聽龔澤元這老傢伙胡說,咱們兩家是看不慣他龔家仗勢欺人,這才出手相助山河鏢局!」

  趙家趙守自然不想看到這裡變成龔家的一言堂,很快他就介面出聲,而且給龔家安上了一個「仗勢欺人」的罪名。

  「趙兄說得沒錯,他龔家根本就沒有任何證據,卻不顧山河鏢局內有女眷想要強闖內宅,城主大人,這已經算是觸犯我大雍律法了吧?」

  王家老爺子王復也不甘落後,而且他口氣更狠,尤其是最後一句話,讓得城主戴士誠的臉色瞬間就陰沉了下來。

  「龔澤元,他們所說是真的嗎?」

  戴士誠彷佛是第一次聽到這件事情似的,見得他將目光轉到龔澤元臉上,沉聲問了一句。

  這讓旁觀眾人都感覺有些意外,心想城主府不是跟龔家關係不錯嗎,可看城主大人的樣子,這是要興師問罪?

  一些心思敏銳之輩倒是生出一絲猜測,心想是不是今日現場圍觀的人太多了,城主大人不好太過維護龔家,所以才有這樣的反應。

  外人能想到的東西,龔澤元自然也能想到,此刻他不由恨死那些看熱鬧的傢伙,這會讓他今日的行事變得很不方便。

  不過龔澤元依舊沒有想過要就此退卻,這關係到龔家的顏面,而且龔少英還沒有救出來,他無論如何不想輕易放過山河鏢局和寧家。

  「城主大人,你相信我,只要讓我們進去搜上一搜,一定能搜出少英,到時候不就有證據了嗎?」

  龔澤元忽然跨前兩步,然後聲音壓得很低,這樣的一幕讓得不少圍觀之人心頭腹誹,心想這兩位是要做什麼暗中的交易嗎?

  這差不多也是龔澤元慣用的伎倆了,他相信以自己跟這位城主大人的關係,還有以前那些不菲的孝敬,戴士誠這個面子應該還是會給的吧?

  在他看來,戴士誠無非是在這眾目睽睽之下抹不開面子,也不想讓人太過無視大雍律法,所以才要裝裝樣子。

  既然你想要證據,那等下我就給你證據。

  只要從山河鏢局搜出了龔少英,那寧家綁架龔家嫡系的罪名也就板上釘釘了。

  以前也不是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但只要龔澤元態度放低一點,再出出血,城主府多半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你好我好大家好。

  因此龔澤元相信這一次也會同樣如此,他也篤定自己一定能在山河鏢局的新總部搜出龔少英,到時候必教寧家這些人百口莫辯。

  「你說什麼?」

  然而就在龔澤元胸有成竹,輕聲話語剛剛落下,等著戴士誠點頭答應的時候,沒成想對方竟然退了一步,然後滿臉怒意地質問出聲。

  「龔澤元,你的意思是,在沒有絲毫證據的情況下,讓你們龔家這群如狼似虎的龔家護衛供奉們,強闖入山河鏢局的私宅內院搜查,是嗎?」

  在龔澤元愣神的目光之下,城主戴士誠的怒聲已是再次傳來。

  聽得這意有所指的質問,龔澤元的臉上不由浮現出一抹不可思議之色。

  這有些事情只能做不能說,龔澤元不是不知道自己今日的所作所為於理於法都不合,但他還是做了,不就是覺得城主府會站在自己這一邊嗎?

  只要這位城主大人能行個方便,那等下他就可以呈上對方想要的鐵證。


  到時候一切皆大歡喜,也能讓戴士誠在這麼多人的面前有個交代。

  可龔澤元萬萬沒有想到,戴士誠竟然會將此事挑到明面上,而且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質問出聲,這可就讓他有些始料未及了。

  因為他清楚地知道,此事一旦拿到明面上來說,那就必然會以大雍現行律法為準繩,龔家再想干那些齷齪事,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戴士誠終究是一城之主,代表的是大雍官方,若是在這麼多人看著的情況下,還要罔顧大雍律法,恐怕是後患無窮。

  大雍國能維持明面上的平衡,老百姓還能勉強安居樂業,靠的就是大雍律法。

  大多數的事情,若是鬧到城主府的話,城主府也能秉公辦理,因此對於圍觀眾人來說,城主府還是有一定公信力的。

  但這對龔家來說就不是什麼好事了,這跟龔澤元以前認識的那個城主大人好像不太一樣。

  難不成這位城主大人今天也吃錯藥了?

  「龔澤元,我在問你話呢!」

  就在龔澤元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城主戴士誠的聲音再次傳來。

  這種正面的質問,讓前者知道自己不能繼續揣著明白裝糊塗了。

  可他心頭又有一股極致的怨氣升騰而起,盯著對面戴士誠的眼眸之中,也下意識湧現出一抹強烈的怒火。

  他想著這麼多年以來,龔家一直對城主府恭敬有加,所賺的錢財,幾乎有一半都用來孝敬眼前這位城主戴士誠了。

  現在看來,這簡直就是一頭餵不熟的白眼狼啊。

  我龔家花費了這麼多的代價,甚至暗中還幫你城主府做了不少齷齪之事,到頭來卻只能得到城戴士誠的背刺嗎?

  這讓龔澤元很不甘心,總覺得這麼多年的孝敬全都打了水漂。

  他就不信戴士誠看不出龔家是要刻意針對山河鏢局和寧家,可你為什麼寧願為了一個小小的山河鏢局,就要將龔家的臉面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看看,這老傢伙說不出話來了吧?」

  安靜的氣氛之中,龔澤元還沒有說話,另外一邊的王家王復已經是冷嘲熱諷起來。

  事實上趙王兩家的嫡系高層,早就知道會是這樣一個結果,這讓他們終於看到了期待已久的那一幕。

  看著龔澤元被城主戴士誠質問得啞口無言,那一張老臉也是一陣青一陣白精彩之極的時候,他們就彷佛大夏天灌了一口涼水般舒爽。

  這些年來,他們被龔家壓製得有些太憋屈了。

  尤其是龔家攀上城主府之後,他們就知道未來的自己家族,失去了壓制龔家的資格。

  甚至可能在未來的某個時間,等龔家實力繼續發展壯大後,他們兩家還有極大的可能被龔家蠶食。

  最好的結局,就是主動離開廣元郡城,將地盤讓給龔家。

  沒想到在這樣的時候,竟然柳暗花明又一村,一個不知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的秦陽,聯合了他們郡城三大勢力一起對付龔家。

  沒有了城主府的支援,甚至城主府還站在了龔家對立面的時候,龔家又算個屁啊?

  只可惜直到這個時候,龔澤元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就算聽到城主戴士誠的沉聲問責,龔澤元也下意識覺得是因為圍觀的人太多了,這位城主大人抹不開面子,不敢做得太明目張胆。

  想到這裡,龔澤元突然福至心靈,緊接著眼眸之中就浮現出一抹肉痛之色,卻知道自己已經沒有太多退路了。

  他一心在心中暗恨戴士誠的貪得無厭,一邊卻又沒有太多猶豫,咬咬牙將一枚戒指從自己的右手手指上扳了下來。

  「城主大人,這個你先收著,今日還請給我龔家一個面子,來日兄弟我還有重謝!」

  只見龔澤元再次踏前一步,說話的同時已是將手中的芥子戒隱晦塞到了戴士誠的手上。

  事實上此刻龔澤元心頭都在滴著血,要知道他手上這個芥子芥里裝著的東西,已經是他的過半身家了。

  他認為戴士誠之所以如此大義凜然,除了在眾目睽睽之下抹不開面子之外,肯定是想趁機再敲龔家一記竹槓。

  這對戴士誠來說,無疑是一個敲竹槓的絕佳機會。

  像龔澤元這樣的人,又怎麼可能看不透對方的心思呢?


  龔澤元一邊暗罵戴士誠貪婪作祟的落井下石,但為了保住龔家的顏面,不得不在這個時候付出這近半財富。

  這不僅僅是為了龔家的顏面,更為了他那個寶貝孫兒,那可是龔家的未來,他從來沒有想過要放棄。

  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若是龔家灰溜溜地走了,那一定會成為整個廣元郡城的笑柄。

  以後趙王兩家更是可以用此事做文章,將龔家的名聲搞爛搞臭,讓他們在這廣元郡城再也混不下去。

  最重要的是,自以為看明白了戴士誠的真正目的之後,龔澤元知道自己要是沒有點表示的話,以後可能連城主府也不會再庇護龔家。

  人家都表示得如此明顯了,你要是再沒點眼力勁,那不是讓戴士誠這俏媚眼做給瞎子看了嗎?

  龔澤元覺得自己都做到這一步了,戴士誠再怎麼也會給自己一個面子。

  難不成龔家這麼多年積累的半數身家,還抵不過一個偏遠縣城的小小鏢局嗎?

  「嗯?有戲!」

  尤其是當龔澤元將芥子芥遞過去,看到戴士誠已經伸手接過的時候,哪怕心中滴血,也不由喜意升騰。

  不管怎麼說,總得讓今天這件事圓滿解決,才能保住龔家的顏面,才有更大的機會救出龔少英,這才是龔澤元大張旗鼓而來的真正目的。

  「龔澤元,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當眾賄賂本城主!」

  然而就在龔澤元覺得大事已定,退後兩步想要吩咐龔家之人繼續入內搜查的時候,卻不料耳中突然聽到這樣一道高聲。

  就是這一道從城主戴士誠口中發出的高聲,讓得整個山河鏢局新總部內外驟然一靜,彷佛連一根針掉到地上,都能清晰可聞。

  尤其是剛才已經自動腦補了所有前因後果的龔澤元,滿臉不可思議地看向那個廣元郡城的城主,百思不得其解。

  這張臉對龔澤元來說已經極其熟悉,雙方在這些年打過無數次的交道,更是合作之下改變了廣元郡城的格局。

  可此時此刻,龔澤元從這張熟悉的臉上,卻是看到了一種極度的陌生,讓他彷佛有些不認識這個廣元郡城的城主了。

  以前的戴士誠都是悶聲大發財,在龔澤元的印象之中,雙方私底下的交易,哪怕是副城主倪鏡應該也不太清楚。

  然而今日此時,在龔澤元隱晦奉上自己近一半身家,就是為了求得一個搜查山河鏢局新總部的機會時,戴士誠卻是當著所有人的面將此事給挑明瞭。

  這就讓龔澤元百思不得其解之餘,一張老臉變得極其尷尬。

  因為戴士誠一臉的大義凜然,就好像真是一個公正公平之極的郡城城主,對他龔澤元的行賄之舉嗤之以鼻。

  這給旁觀眾人的印象,就是戴士誠剛正不阿,而龔澤元卻是一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甚至不惜賄賂城主大人的卑鄙無恥之徒。

  包括趙王兩家那些了解戴士誠的人,也沒有料到竟然會發生這樣的一幕,但他們看向龔澤元的目光,充斥著明顯的幸災樂禍。

  哪怕他們早就已經跟城主府兩位達成了合作,哪怕他們知道戴士誠和倪鏡也是來針對龔家的,卻沒想到會是這樣的一種方式。

  這簡直就是要讓龔家在所有人的面前面子大失啊!

  而此刻戴士誠的表現,無疑已經表明了一種態度,那就是不可能維護龔家,也不再是龔家身後最大的保護傘。

  「城主大人,你……你……」

  短暫震驚之後回過神來的龔澤元,就這麼不可思議地看著城主戴士誠,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你什麼你,當眾賄賂大雍官方的郡城城主,龔澤元,你可知道自己已經犯下了不可饒恕的大罪?」

  戴士誠根本沒有給龔澤元太多說話的機會,聽得他大義凜然地說道:「再加上你恃強凌弱強闖民宅,當數罪併罰!」

  「倪副城主,按我大雍律法,龔家所犯之罪,該如何處置?」

  緊接著戴士誠赫然是將視線轉到了旁邊一直沒有說話的倪鏡身上,從其口中問出來的話,讓得所有人都是豎起了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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