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總鏢頭,久仰久仰啊!」
王家老爺子王復走近之後第一時間抱拳拱手,聽得他說道:「其實我很早就想去拜訪寧總鏢頭了,只可惜一直抽不開身!」
聽得王復這話,不少人都是撇了撇嘴,想這位老爺子張口就來的藉口,一看就誠意不足啊。
這跟剛才城主戴士誠開場白如出一轍的話語,聽起來有些敷衍,更讓同樣走近的趙家家主趙守心頭暗自腹誹。
「寧總鏢頭,山河鏢局是要將總部搬來這廣元郡城吧,這是我趙家送上的恭賀之禮,不成敬意,還望寧總鏢頭不要嫌棄啊!」
不得不說趙家老爺子遠比王復會來事,他在說話的同時,已經從自己的芥子戒里掏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看起來真像早就準備好的一樣。
看著旁邊王復略有些陰沉的臉色時,趙守彷佛打了一場大勝仗一般,同時頗為滿意地看了一眼身後的趙文迪。
顯然趙守能拿出這件早就準備好的賀禮,得益於趙文迪的提醒,讓他在此刻出了更多的風頭。
不僅是王覆沒有準備恭賀山河鏢局喬遷之喜的賀禮,就連城主戴士誠也只是嘴上客氣罷了,哪有這種真金白銀的禮物有效果呢?
看著趙守手上托著的那個禮盒,不少旁觀之人都是臉現火熱之色。
他們都知道趙守雖然已經退任趙家家主之位,卻依舊是趙家的最強者,肯定也是趙家最有話語權的人。
那趙家最多的財富,肯定也是掌握在這位老爺子的手上。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拿出來的恭賀之禮,自然不會是什麼普通之物,說不定對低階修煉者的修煉都有極大的好處。
「這老傢伙……」
側過頭來看向趙守的城主戴士誠,心頭也不由暗罵了一聲,同時鬱悶自己怎麼沒想到這一點呢?
誰都知道山河鏢局是要將總部搬到這廣元郡城,龔家也是因此而來,但現在龔家已滅,山河鏢局立足廣元郡城已成定局。
既然寧家註定要取代龔家成為廣元郡城三大家族之一,其後邊又有秦陽這尊大高手坐鎮,那這恭賀喬遷之禮肯定是不能少的。
只不過到底要送什麼檔次的禮物,倒是讓戴士誠著實有些為難。
這送得便宜了可能會引起秦陽的不快,送太好了又會讓自己肉疼,這還真是一個糾結的問題啊。
「哎喲,你看我這記性,倒是將這個給忘了!」
王家老爺子王復的反應還是相當快的,眼見已經被趙守搶了先,他赫然量拍腦門,然後同樣從芥子戒里掏出一件東西來。
那看起來是一個玉瓶,雖然沒有趙守手上那個禮盒精美,但眾人一看就知道其內裝著珍貴的丹藥,價值應該不在趙家的禮物之下。
既然兩大家族都已經有所表示,戴士誠也不再那麼糾結,見得他手腕一翻,然後其掌心之上就多了一物。
「那……那是?」
驟然看到戴士誠手上那枚像是指環一樣的東西,所有人先是一愣,緊接著就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空……空間戒指……」
在場還是有不少見多識廣之輩的,當一些感應敏銳之輩感應到那枚指環上散發出來的空間波動時,不由顫抖出聲。
「嘶……」
這一下倒抽涼氣的聲音無疑更多了,很多人的眼眸之中都浮現出一抹極致的火熱,恨不得將那枚空間戒指據為己有。
眾所周知,空間戒指又叫芥子戒,是可以隨身攜帶的一種空間儲存之物。
哪怕是最低階的芥子戒,也價值數千金幣,這是普通人包括一些低階修煉者一輩子都累積不到的巨額財富。
而且很多的芥子戒都是有價無市,需要到拍賣場上才能用高價拍到。
在這廣元郡城之中,也只有三大家族的嫡系,又或者是一些勢力之主,身上才能有一枚空間戒指。
這個時候戴士誠掏出一枚空間戒指,到底是要做什麼,所有人都想到了。
這讓他們看向山河鏢局那位總頭的目光,都有些羨慕忌妒恨。
一個八重登堂境的小鏢局總鏢頭而已,憑什麼能得到城主大人和趙王兩家掌權者的青睞?
這讓旁邊趙守和王復的心頭都不由感慨,心想單以魄力和底氣而論的話,趙王兩家果然還是比不過財大氣粗的城主府。
一枚空間戒指,哪怕是在趙王兩家都頗為珍貴,讓他們拿出來當賀禮的話,還是相當肉痛的。
但戴士誠卻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拿出了一枚芥子戒,很明顯是要當成賀禮送給山河鏢局的總鏢頭寧嚴,這魄力可就非同小可了。
「小小禮物,不成敬意,還請寧總鏢頭笑納!」
戴士誠沒有拖泥帶水,說話的同時已是將手上的芥子戒遞到了寧嚴的面前,還隱晦掃了一眼後者手上的那枚指環。
只是在秦陽用靈魂之力刻意的掩蓋之下,哪怕是九重無雙境的戴士誠,也只覺得那是一枚普通的裝飾指環罷了。
如果是以前的話,看到自己馬上就能擁有一枚芥子戒,寧嚴恐怕會激動得有些失態,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就接過那枚芥子戒。
但現在的他經歷了不少事,也得秦陽贈送過一枚芥子戒,再看到這東西的時候,已經不會像以前那般激動了。
包括寧小禾和寧小苗也下意識撫了撫自己手指上的指環,不知為何,現在看到這珍貴的空間戒指,他們都能做到平靜以待了。
反倒是山河兄弟有些激動,畢竟他們兩人還沒有芥子戒,那麼這枚城主大人所送的賀禮,最終必然落到他們其中一人的手上。
寧嚴比較沉得住氣,並沒有第一時間伸手去接,而是隱晦看向了某個白髮年輕人。
待得秦陽微微點頭之後,寧嚴才再無心理負擔,伸手將那枚空間戒指接了過來,心情在這一刻變得大好。
「遠山,遠河,發什麼愣,還不趕緊接下兩位前輩的厚禮?」
接過戒指的寧嚴瞪了一眼自己的兩個兒子,心想這兩個小子真沒有眼力勁,就這麼讓兩大家族強者在那裡舉著禮物嗎?
無論是九重無雙境的城主戴士誠,還是七重無雙境的兩家老爺子,甚至是趙王兩家一重無雙境的家主,對寧嚴來說都沒有什麼區別。
人家對自己如此客氣,絕對不是因為他這七重登堂境的修為,更不是山河鏢局的底蘊,而是看在某個年輕人的面子上而已。
如果沒有秦陽,山河鏢局固然不能搬來這廣元郡城,說不定在龔家大舉來攻之時,就已經灰飛煙滅了。
寧嚴知道靠外人不能靠一輩子,以後山河鏢局想要在廣元郡城方足,還得要靠自己。
但修為實力不能一蹴而就,短時間內他是不可能突破到無雙境的,而且就算能突破到無雙境,跟眼前這幾位比起來也差得很遠。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在態度上放謙恭一些了。
正所謂花花轎子人抬人,人家看在秦陽的面子上對山河鏢局客氣,如果他寧嚴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用鼻孔看人的話,必然會讓這幾位心生不滿。
無雙境高段的強者,隨便暗中使點手段,就能讓山河鏢局在廣元郡城舉步維艱,哪怕是秦陽也不能拿對方如何。
見得寧嚴如此照顧自己的面子,而且態度放得這般端正,戴士誠和兩位老爺子都頗感欣慰,心想自己這大出血總算沒有白費。
不遠處的秦陽也微微點頭,心想自己只是鋪路而已,但以後的路要怎麼走,還得看山河鏢局和寧家自己。
若是想著身後有大靠山撐腰,面對比自己強的強者時都目中無人的話,那這路註定是走不長的。
好在寧嚴並沒有讓秦陽失望,這個時候面對幾大強者的應對也很得體。
在這樣的情況下,一邊有寧嚴自己懂得人情世故的為人處世,一邊有秦陽這尊大高手在後邊震懾,想必戴士誠幾人也不敢再有什麼其他的想法。
「寧總鏢頭,鑑於龔家的所作所為,對山河鏢局造成了不少損失,本城主決定,將龔家原有的產業全部劃撥山河鏢局!」
見得寧嚴已經收了賀禮,而且態度還擺得如此端正,戴士誠便仰了仰頭,從其口中說出來的話,讓得整個現場再次鴉雀無聲。
「什麼?讓山河鏢局全盤接收龔家的產業?」
驟然聽到城主大人的這個決定,所有人都覺得自己的腦子有些不夠用了,還有不少人的眼眸之中迸發出一絲不滿之色。
正所謂一鯨落萬物生,對於廣元郡城來說,龔家這尊龐然大物的轟然倒塌,就是很多次一等家族勢力發展壯大的絕佳機會。
他們之前想著,龔家那些產業的大頭,肯定會被城主府和趙王兩家瓜分,但自己總能啃啃骨頭喝點肉湯吧?
龔家財大的氣粗,很多都可以算是廣元郡城的壟斷產業,隨便搶到一處,就能賺得盆滿缽滿。
據小道訊息,龔家還在前不久發現了一座青金石礦,他們跟山河鏢局之間的羈絆,也跟那一次運送青金石脫不了干係。
只是以前龔家嚴守秘密,實力又極其強大,連趙王兩家都頗多顧忌,又有誰敢覬覦龔家的財物呢?
但現在龔家家主龔澤元都被妖獸一口吞了,整個龔家樹倒猢猻散,那以前龔家的所有產業,自然而然都成了其他人眼中的一塊塊肥肉。
本以為城主府和趙王兩家會把龔家瓜分殆盡,沒想到現在城主大人一句話,就要將龔家所有的產業全部送給山河鏢局。
聽到這話,連趙王兩家人的眼眸之中,都浮現出一抹肉痛之色,更有一絲百思不得其解。
畢竟那天晚上參會的也就只有少數幾個人而已,更多的趙王兩家中低層,根本不知道暗中到底發生了多少大事。
先前龔家覆滅,他們都在摩拳擦掌,想要比對方更快搶占龔家的地盤,最多也就是給城主府留下大頭就行了。
但現在看來,別說大頭拿不著,連小頭也沒有他們的份,這他娘的實在是太憋屈了。
一個小小的山河鏢局算什麼東西,連一個無雙境強者都沒有,他們憑什麼全盤接收龔家遺留的產業?
而且就憑山河鏢局和寧家,能拿得住龔家的那些產業嗎?
就算現在有城主大人的命令,暫時沒有人敢輕舉妄動,但時間久了,難保不會有人起其他的心思。
這就像一個小孩子抱著一塊金磚在鬧市之中招搖過市,只要是有點實力的人,又豈會不覬覦山河鏢局手中的這塊大肥肉?
「城主大人,這……不太好吧?」
似乎是看到了四周那些異樣的眼神,寧嚴雖說心頭有些興奮,卻還是猶豫著委婉推辭了一下。
事實上這對寧嚴來說,確實是一個天大的驚喜。
他原本想的只是消除龔家這一個大敵,這就可以讓搬到廣元郡城的山河鏢局再無後顧之憂,可以安心發展。
可他沒想到還有這麼大的一個驚喜在等著自己,要是山河鏢局能全盤接收龔家的產業,這規模瞬間就得翻上幾十上百倍。
但他也知道這麼大一筆財富,單靠寧家這些人是肯定拿不住的,對方多半也只是看在秦陽的面子上。
「沒什麼不好,他龔家如此針對你們山河鏢局,這都是你們應得的!」
然而戴士誠卻是冷冷地看了一眼站在某處一言不發的龔平章,聽得他口中說出來的話,不少人倒是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今日如果沒有城主府和趙王兩家,還有那頭不知是什麼來歷的白蛟妖獸的話,山河鏢局和寧家絕對會在龔家的強勢之下凶多吉少。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既是山河鏢局的戰利品,也是城主府對山河鏢局的補償,天經地義。
只是龔家的這筆財富實在是太驚人了,哪怕這是山河鏢局應得的,很多人也認為太燙手,區區山河鏢局未必能拿得住。
「趙家和王家怎麼說?」
見得寧嚴一時之間拿不定主意,戴士誠便將目光轉到了趙王兩家的老爺子臉上,意有所指地問了一句。
聽得戴士誠的這句問話,趙王兩家大多數人都是心生期待,期待著那兩位能給自己的家族爭取到一部分利益。
總不能真讓龔家所有的財富全部落到山河鏢局的手中吧,那樣他們兩家辛苦了一天,還送出去一件珍貴的賀禮,豈不是得不償失嗎?
直到現在,他們也不知道城主大人和兩位老爺子為何會對山河鏢局這般客氣。
但以兩家一貫以來的作風,一直都是有便宜不占王八蛋,這龔家已經覆滅,搶占地盤產業才是他們最應該做的事。
「城主大人說得沒錯,今日之事全都是因為龔家針對山河鏢局而起,你們寧家接收龔家產業實是天經地義!」
這一次王家老爺子王復終於搶了先,聽得他大義凜然開口出聲,讓得一眾王家之人心情都極為複雜。
「我趙家也沒有異議!」
既然話都被王復說了,那趙守也不再拾人牙慧,僅僅是點了點頭附和了一句,便沒有再多說什麼了。
見得趙王兩家的掌權者各自表了態,一些心思深沉之輩不由若有所思,目光不斷在山河鏢局尤其是寧家幾人身上掃來掃去。
他們似乎想要看進這些人的心底深處,看看到底是因為什麼,才讓城主大人和趙王兩家的掌權者如此客氣,還如此不顧利益。
如果山河鏢局真的沒有什麼強大的背景和靠山,堂堂九重無雙境的城主大人,還有兩大七重無雙境的趙守和王復,又怎麼可能是這樣一種客氣甚至有些討好的態度?
「難道那頭恐怖的妖獸白蛟,才是山河鏢局真正的底牌?」
當他們想到一個可能的時候,覺得這應該才是最合理的解釋。
畢竟一尊能一口吞掉八重無雙境龔澤元的恐怖妖獸,哪怕是強如城主戴士誠,也得好好掂量掂量吧?
但那頭妖獸到底是何來歷,又有沒有被強者豢養,眾人就是兩眼一抹黑了。
更多的人還是十分覬覦龔家的財富,心想如果山河鏢局真的全盤接收,那自己可得想想辦法從山河鏢局手上撈點油水。
「寧總鏢頭,你都聽到了,這下你應該不用再有什麼顧忌了吧?」
戴士誠轉過頭來,似乎猜到了寧嚴的顧慮,聽得他口中說出來的話,不少人心頭都是微微一凜。
「本城主可以保證,今後若是有人敢覬覦龔家產業,甚至敢暗中使絆子針對山河鏢局的話,不僅我城主府不答應,趙王兩家也可以出手誅之!」
緊接著戴士誠的又一番話,瞬間讓眾人先前那些猜測化為了現實,也讓不少人的小心思隱藏得更深了。
他們都能聽得出來,這是城主戴士誠為了杜絕山河鏢局接連不斷的麻煩,拉著趙王兩家在這裡替山河鏢局背書呢。
整個廣元郡城之中,尤其是在龔家覆滅之後,試問如今還有誰敢去輕捋城主府和趙王兩大家族的虎鬚呢?
聽戴士誠的口氣,這是鐵了心要助山河鏢局順利接收龔家的產業,誰要是敢搗亂,就得承受三大勢力的雷霆怒火。
戴士說這麼多,自然是說給秦陽聽的。
他是要讓秦陽明白,自己絕對沒有覬覦龔家產業的想法,以後也會盡力支援山河鏢局。
一個八重登堂境的寧嚴,無論是戴士誠還是趙王兩家都不會放在眼裡,可架不住他後邊有著一尊恐怖之極的大人物啊。
先前他們甚至感覺到那頭大白蛟的實力又有所精進,而這才過去短短几天的時間而已。
九重無雙境的戴士誠倒也罷了,但趙守和王復卻只有七重無雙境,比起那龔澤元來都差了一個小段位。
那頭大白蛟既然能生吞八重無雙境的龔澤元,那對付他們兩個老傢伙,必然不費吹灰之力。
這個時候秦陽臉色平靜,也沒有傳音表態,或許他也想看看如此巨大的財富砸到頭上,寧嚴還能不能像以前那樣守住本心?
秦陽對人心的掌控已經爐火純青,他知道別看此刻戴士誠三人彷佛完全不覬覦龔家的財富,實則他們心頭肯定不是這樣想的。
這忙前忙後一整天,最後不僅全部替山河鏢局做了嫁衣,還各自送出去一件珍貴的賀禮,這放誰心裡能甘心?
而且秦陽之前說的是合作,既然是合作,那總不能好處全被他一個人得了去,其他幾方只是白幫忙吧?
就算秦陽擁有強大的實力,能震懾戴士誠這些人短時間內不敢輕舉妄動,可真要讓他們對山河鏢局生出嫌隙,絕對是後患無窮。
有些山河鏢局完全化解不了的威脅,秦陽自然是當仁不讓,但另外一些可以靠寧嚴他們自己解決的事情,秦陽更想當一個旁觀者再看一看。
而且以秦陽對寧嚴的了解,他相信這個一手創立山河鏢局的老爺子,應該不會讓自己失望。
不說秦陽這邊的想法,當眾人聽到戴士誠話都說到這個份上的時候,盡都覺得寧嚴會從善如流地接受這一切。
有城主府和兩大家族背書的山河鏢局,試問誰還敢對龔家的產業有所覬覦,那不是找死嗎?
即便他們心頭不甘,即便他們覺得山河鏢局沒資格全盤接收龔家的產業,他們也不敢對城主府和兩大家族的話視而不見。
戴士誠眼眸深處閃過一抹異光,雖然他也有些心痛,但看在秦陽的面子上,這件事恐怕已成定局了。
「城主大人和兩位老哥哥的好意,老朽感激不盡!」
在所有人目光注視之下,寧嚴終於抬起頭來,見得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說道:「這樣吧,我山河鏢局只接收龔家一半的產業,至於剩下的一半,就交給城主大人來分配,如何?」
驟然聽到寧嚴的這幾句話,場中再次變得一片安靜,不少人的眼眸之中,都浮現出一抹佩服之色。
這世間沒有多少人能在這種情況下堅守本心,也沒有多少人能抵擋得住這樣一筆巨額財富的誘惑。
哪怕只是龔家產業的一半,那也是無數人幾輩子也賺不到的財富,誰也不能這麼說捨棄就捨棄。
包括城主戴士誠和趙王兩家的老爺子都感到十分意外,但很快他們的臉上就浮現出一抹喜意。
僅僅是這麼幾句話,就讓這三大強者對寧嚴好感倍增。
尤其是城主戴士誠,突然覺得捨棄龔家扶持寧家,好像並不是一件壞事。
這麼大一筆財富還能捨棄一半,說明這個山河鏢局的總鏢頭還是很會做人的,至少不像是一個愛吃獨食的人。
那以後大家合作起來自然更加輕鬆愉快,也不用擔心對方會覺得拿多拿少,為了一些利益而傷了和氣。
不遠處的秦陽也是微微點頭,心想自己果然沒有看錯這個老總鏢頭。
也只有這樣的人,才能培養出山河兄弟和寧小苗寧小禾這般的正直後輩。
而且秦陽相信,這一半的龔家財富,絕對可以讓戴士誠這些人對寧嚴刮目相看。
這對山河鏢局以後在廣元郡城的立足,都有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寧總鏢頭,這……這不太好吧?」
雖然戴士誠心頭暗喜,卻知道自己不能表現得太過明顯,這一句略有些猶豫的反問,跟剛才寧嚴的表現簡直一模一樣。
「唉,城主大人想必也看到了,我山河鏢局初來乍到,滿打滿算也就這麼幾十號人,就算是龔家一半的產業,恐怕我們也管不太過來啊!」
寧嚴臉上露出一絲苦笑,說話的同時朝著身後的山河鏢局眾人一指,而這話也讓不少人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龔家的體量可比山河鏢局大得太多太多了,廣元郡城之中幾乎有三分之一還多的產業都分屬龔家。
而以前的山河鏢局,不過是邊遠縣城的一個小鏢局而已。
更何況因為上次龔平章帶隊來襲,有將近一半的人都離開了。
「這個嘛,寧總鏢頭多慮了,不是還有這位龔家代家主在嗎,那些屬於龔家的產業,也不需要你親自派人去管,只需要坐在家裡收錢就行了!」
聞言戴士誠不由微微一笑,然後朝著不遠處的龔平章一指,從其口中說出來的話,又讓旁觀眾人若有所思。
事實上從某種角度來說,龔家的倒台,只是龔姓嫡系一門的覆滅而已。
而對於其下屬那些產業來說,只不過是換了一個主子,所有的業務都能跟以前一樣按部就班。
當然,如果真的只是山河鏢局接管,而沒有城主府和趙王兩家震懾的話,底下那些傢伙未必就會服管。
這個時候戴士誠和趙王兩位老爺子不由更加佩服那個叫秦陽的男人了,難不成對方連這一點都算到了,所以才留了龔平章一條性命?
龔平章身為龔家代家主已經有好幾年的時間了,想必對於龔家的業務,比起龔澤元這個真正的家主還要熟悉幾分吧?
有龔平章在,手底下那些人就不敢鬧什麼么蛾子,就算是耍些小動作,恐怕也會很快被發現,這就是龔平章的作用。
從這一點來看,寧嚴的那個理由就有些站不住腳了。
因為無論是一半的龔家產業,還是全部的龔家產業,只要有龔平章代為管理,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
就是不知道全家被滅的龔平章,會不會心懷怨恨,暗中搞什么小動作。
但戴士誠和趙王兩家老爺子其實都沒有太擔心,他們心想以那秦陽的心智,應該早就胸有成竹,要不然肯定也會斬草除根。
「城主大人不用再多說了,這就是老朽的決定,如果你不答應的話,那老朽就只能放棄接收龔家的產業了!」
雖然戴士誠解釋了這麼多,但寧嚴卻半點不為所動,而且口氣之中還隱隱有一絲威脅,讓得旁觀眾人都是嘆為觀止。
只要是個正常人,從來都只會嫌錢太少。
沒想到城主府和趙王兩家都明確表態之後,這寧嚴還要把財富往外推,這是嫌錢燙手嗎?
事實上在寧嚴的心中,龔家這些錢確實有點燙手,甚至可能在未來將整個山河鏢局燒得灰飛煙滅。
寧嚴此刻的做法,簡單來說就是舍財免災,而且還能博得這些廣元郡城大勢力之主的好感,簡直就是一石二鳥。
秦陽已經將事情做到這個地步了,而寧嚴還知道秦陽肯定是要離開的,那以後的山河鏢局,還得看自己和山河兄弟甚至寧小禾兄妹。
若是全盤接下龔家的產業,有秦陽在後邊坐鎮,城主府和趙王兩家固然是不會多說什麼,但難保心頭沒有什麼想法。
未來在秦陽幾年甚至十幾年不回來的時候,他們心中的忌憚會越來越淡,最終山河鏢局肯定是保不住那麼一大筆財富的。
既然如此,那不如今日捨棄一半龔家產業,也算是給城主府和趙王兩家納了一個投名狀,以後定然好處多多。
至於那一半的龔家產業,城主府和趙王兩家會如何分配,那就是不是寧嚴需要管的事情了。
既然要在這廣元郡城立足發展,那吃獨食顯然是大忌,寧家和山河鏢局又不是真的到了可以一家獨大一手遮天的地步。
哪怕是城主戴士誠,有時候也需要平衡各方勢力,做出一些取捨,更何況是初來乍到的山河鏢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