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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0章 想說的時候,記得說一聲!

2026-09-20 11:46:48 作者: 龐飛煙

  「焦胖子,現在服了沒?」

  一擊得手之後,杜漸臉上浮現出一抹得意之色,聽得他說道:「看來你這六重登堂境也不怎麼樣嘛。」

  「王八蛋,要不是你卑鄙無恥,我又豈會……」

  「卑鄙無恥?」

  就在焦晃怒不可遏罵聲出口的時候,卻不料剛說了一句話,就被杜漸給打斷了,對方臉上還掛著一絲嘲諷。

  「輸了就是輸了,找那麼多理由幹什麼?」

  杜漸盯著焦晃譏諷道:「就算你有一萬個理由,難道還能讓你死了之後活過來不成?」

  幾句話懟得焦晃啞口無言,此刻他心頭十分憋屈,覺得被這杜疤子給算計了。

  可從另外一個角度說,結果都出來了,過程還重要嗎?

  如果他焦晃有這樣的算計和機會,在對付敵人的時候恐怕也會毫不猶豫,只要能贏就行了。

  現在他都已經被轟出了嚴重的內傷,再去指責對方卑鄙無恥,施展那些陰謀詭計,只能是自取其辱。

  好在焦晃憤怒歸憤怒,卻沒有太多懼怕,究其原因,還是因為旁邊有一尊只有他才知道的大高手在。

  不管怎麼說,焦晃也是將秦陽帶進這裡的人,哪怕他知道對方痛恨南亭府叛軍的屠城惡行,但現在至少跟他算是一夥的。

  所以焦晃相信秦陽不可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杜漸殺死,在關鍵的時候一定會出手相救。

  「焦胖子,廢話就不多說了,你知道我想要什麼,交出我想要的東西,我可以考慮饒你一命!」

  杜漸依舊是那一副胸有成竹的臉色,到了這個時候,他也不再藏著掖著了,開門見山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他也相信焦晃可以聽明白自己的話,而此時此刻,他十分期待焦晃能拿出那種能提升實力的寶物,那樣他也有更進一步的可能了。

  「哼!」

  然而回答杜漸的卻只有一道冷哼聲,甚至這個時候杜漸才發現,這焦晃的臉上,竟然沒有半點的懼意。

  這無疑讓杜漸十分不爽,心想都到這個時候了,你焦胖子這份故作鎮定裝給誰看呢。

  「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焦晃的表現,無疑是磨滅了杜漸的最後一絲耐心,聽得他口中冷聲發出,然後右手就朝著焦晃的肩膀抓了過去。

  他打定主意,要讓這焦胖子知道知道自己的手段,到時候酷刑加身之時,看看你還能不能像現在這般鎮定?

  身為南亭府的參將,杜漸自有許多刑訊逼供的手段。

  他相信在自己的手段下,就算這焦胖子是鋼筋鐵骨,也得被自己榨出幾斤鐵水來。

  更何況現在焦晃已經受了不輕的內傷,即便還保留著幾分戰力,最多也就是抗衡幾招罷了。

  

  這又讓杜漸有些不解,為什麼在明知沒有還手之力的情況下,這焦晃子還要頑抗到底,難道是因為那可笑的自尊心嗎?

  雖說焦晃受了內傷,但還是避過了杜漸的這一抓,而讓杜漸微微一愣的是焦晃躲避的這個方位。

  這個六重登堂境的焦胖子,竟然一下子躲到了那個白髮年輕人的身後,讓得白髮年輕人變成了首當其衝需要正面面對杜漸的存在。

  這樣的一幕讓秦陽也有些哭笑不得,心想這焦晃還是有一些小聰明的,因為這樣一來,他不想出手也得出手了。

  想必那杜漸從來沒有將秦陽放在眼裡過,覺得這就是一個可能連開明境都沒有的廢物,在他眼中跟螞蟻也沒什麼區別。

  「不想死就滾開!」

  完全不在意秦陽的杜漸,口中發出一道沉喝聲的同時,手上動作卻沒有任何遲滯,赫然是朝著秦陽一巴掌揮去。

  要是這一巴掌扇實的話,別說是凡胎境的修煉者了,就算是高段開明境的修煉者,恐怕不死也得重傷。

  這讓秦陽眼中陰鬱更甚,果然這些南亭府叛軍沒有人將人命當回事。

  哪怕他現在算是同為南亭府軍所屬,這杜漸好像也沒有絲毫手下留情的跡象。

  這讓秦陽心底深處僅有的一絲憐憫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極致的殺意。

  啪!

  在所有人目光注視之下,一道清脆的巴掌聲隨之傳來。


  剛開始的時候,兩邊諸人都覺得是杜漸的那一掌扇了那個白髮小子的臉上。

  這小子竟敢擋在自家將軍的面前,簡直就是找死。

  一些人倒是覺得這白髮小子是被焦晃當作了擋箭牌,但無論是哪一個原因,看起來這白髮小子恐怕都活不成了。

  呼!

  可下一刻他們就看到一道人影倒飛而出,以極快的速度撞在一張方桌之上,隨之傳來的木桌破碎之聲,讓得他們瞬間目瞪口呆。

  「是……是將軍大人?!」

  直到那道身影境上牆壁,再從牆上滑落下來的時候,所有人才如夢初醒,看清楚了此人的形貌,心中已是一片驚濤駭浪。

  因為那個倒飛而出的身影,正是他們的頂頭上司,堂堂的七重登堂境強者:杜漸!

  「噗嗤!」

  在諸人驚恐的目光之下,摔倒在地想要強撐著爬起來的杜漸,口中赫然是狂噴出一口殷紅的鮮血,氣息更是變得極度萎靡。

  這一下直接將旁觀眾人全都嚇了一大跳,很快他們的視線就轉到了某處,剛好看到那個白髮年輕人正在緩緩放下手臂。

  到了這個時候,眾人都反應過來,知道先前聽到的那一道巴掌聲,並不是扇在這個白髮年輕人的臉上,而是此人一巴掌扇在杜漸臉上所發。

  而且此人的力量未免有點太大了吧?

  那可是貨真價實的七重登堂境高手,而且剛才已經展現過實力,是能一招重傷六重登堂境焦晃的南亭府參將。

  沒想到七重登堂境的強者,竟然被人後發先至,一巴掌給扇飛吐血了,那這人的實力又達到了什麼境界呢?

  要說場中心情截然不同的,肯定是站在秦陽身後的焦晃了,這一幕他已經期待了很久。

  再加上他跟杜漸素有嫌隙,剛才還被對方算計受了不輕的內傷,此刻看到杜漸比自己傷得更重,他就彷佛大夏天灌了一口涼水般舒爽。

  果然大樹底下好乘涼,焦晃相信有著這麼一尊大靠山在身邊,自己在這江寧府城恐怕都能橫著走了。

  值得一提的是,直到現在,焦晃也根本不知道這個叫秦陽的白髮年輕人,真正的修為達到了何種境界,戰力極限又在哪裡?

  他懷疑這可能是一尊無雙境的強者,而且還是一尊無雙境的魂師。

  而這樣的大人物,無論走到哪裡,恐怕都是權貴的座上賓吧?

  看著剛才不可一世的杜漸吃癟,自然是焦晃喜聞樂見的一件事。

  可是一想到秦陽其實並非自己的靠山,甚至好像還對南亭府叛軍所作所為極為不爽的時候,焦晃心頭的興奮又不由減弱了幾分。

  他更知道自己能活命,不是因為秦陽對自己有好感,而是留著他還有用,能找到更多南亭府潛入江寧府城的細作小隊而已。

  杜漸這支小隊無疑就是秦陽針對的第一支細作小隊,焦晃可以預見,以秦陽對南亭府叛軍的厭惡,杜漸這些人恐怕都不能活命。

  「你……你是官府的人?」

  好不容易提起一口氣的杜漸,眼眸之中滿是驚恐之色,這個時候的他,似乎明白了一點什麼。

  就算他相信自己這段時間隱藏極深,但也難保不會被江寧府官方發現一些端倪,再派人過來將他們揪出來,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杜漸知道自己斷不可能有活命的機會。

  對於杜漸的問話,秦陽不置可否,而他以他的實力,其實剛才那一巴掌就可以輕鬆收掉此人的性命。

  之所以留著此人不殺,是想從其口中打探到更多南亭府小隊的資訊。

  畢竟焦晃一個人知道的東西有限,秦陽也根本不清楚江寧府城內,到底混進了多少南亭府叛軍的奸細?

  「焦晃,王八蛋,是你!」

  就在這個時候,杜漸的聲音突然拔高了幾分,而且抬起手來指著秦陽身後的焦晃,口氣之中蘊含著一抹怨毒。

  「你竟敢背叛南亭府,還敢勾結江寧官府,難道就不怕南亭府軍法嗎?」

  此刻的杜漸覺得自己應該是抓住了一些真相,他指著焦晃有些歇斯底里,更有一種濃濃的憤怒。

  他終於明白自己剛才出手偷襲傷了焦晃之後,這傢伙為什麼只是憤怒而沒有恐懼之意了。


  原來是身邊站著這樣一尊可以一巴掌將他這個七重登堂境扇飛的大高手。

  既然那白髮年輕人是跟焦晃一起進來的,就說明焦晃肯定有問題,要不然這兩人在大門口的時候就得露出破綻。

  正是因為焦晃說出了雙方約定的接頭暗號,手上又有南亭府的標誌紋身,才能被請進這宅院之中。

  現在看來,是焦晃這一隊人馬露了破綻,而且還被江寧官府的人生擒活捉了,如今說不定正在全城搜捕南亭府的奸細呢。

  想到這裡,杜漸感應著自己體內嚴重的傷勢,心頭不由浮現出一抹絕望。

  尤其是當他看到焦晃並沒有過多辯解,而是就這麼冷笑看著自己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的猜測恐怕八九不離十了。

  事實上焦晃被人收拾了不假,但收拾他的並非江寧官府的人,而就是眼前這個白髮年輕人。

  但不管怎麼說,現在的焦晃肯定都不會再站在南亭府這一邊,這讓杜漸絕望之餘,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這麼一個知道南亭府接頭暗號,又有南亭府標誌紋身的人倒向了江寧官府這一邊,接下來他們在這江寧府城之中的暗線,恐怕有很多都會像他們這隊人一樣凶多吉少了。

  「所有人,趕緊逃,一定要將訊息送出去!」

  知道自己無論如何活不了的杜漸,下一刻沒有再去管焦晃臉上的冷笑,而是厲喝出聲。

  或許在杜漸看來,這近十個手下要是能逃出這個房間,再分而向多個方向逃命的話,哪怕那白髮小子真是初入無雙境的強者,應該也不能趕盡殺絕。

  只要能將這裡的訊息傳出去,南亭府進入府城之內的各個小隊就會警覺。

  到時候無論是更換接頭暗號,還是換個據點潛伏,都不會再被焦晃帶著江寧官府的人一網打盡。

  不得不說這杜漸對南亭府還是有一些歸屬感的,都到這個時候了,還在為南亭府那些暗樁著想。

  又或者杜漸不想讓焦晃的陰謀得逞,只要能保住南亭府的暗線,未來南亭府大軍進攻江寧府城的時候,就能事半功倍。

  更重要的是,一旦焦晃背叛的訊息傳出去,南亭府是絕對不可能讓這麼一個叛徒活著的。

  南亭府有著自己的鋤奸隊,就是針對那些背叛南亭府的傢伙,而以焦晃狠下的大罪,死十次都不夠。

  反正杜漸覺得自己肯定是活不了了,體內的重傷,讓得他站都站不起來,又談何逃命?

  所以此刻他唯一的希望,就是那些手下能有一兩個逃出去,將焦晃的罪行上報南亭府高層,那樣焦晃一樣活不了多久。

  「死胖子,老子一定會在黃泉路上等著你,希望到時候我還能認出你的樣子!」

  見得四周屬下已經開始朝著門口逃去,杜漸臉上浮現出一抹怨毒之色,他相信那焦胖子能聽出懂自己的意思。

  如此大罪,若焦晃真的被南亭府的鋤奸隊生擒活捉,那他恐怕連輕鬆就死都變成一種奢望。

  當焦晃被折磨得不成人樣,雙方再在黃泉跟上相遇的時候,杜漸還真不敢保證自己能認出這就是焦大胖子。

  到了這種時候,杜漸自然是怎麼能給對方添堵怎麼來,他還想在臨死之前,看到那焦胖子被自己嚇得瑟瑟發抖呢。

  可很快杜漸就失望了,因為他只能看到焦晃臉上冷笑依舊,彷佛半點沒有在意他的那些話,這讓他很不爽。

  「哼,等到時候看到鋤奸隊的人,看你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事已至此,杜漸也只能在心頭給自己安慰了,尤其是當他看到眾屬下已經靠近大門口的時候。

  那白髮小子雖然厲害,但總不能將這麼多人全部殺光吧。

  你殺這個的時候,必然會給其他人騰出一些逃命的時間,等逃出了這宅院,江寧府人潮如織,你又到哪裡去找?

  一旦那些暗線得到了訊息,在這偌大的江寧府,再想找他們的蹤跡,可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哼,逃得了嗎?」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道冷哼聲突然傳進了杜漸的耳中,待得他循聲看去,臉上不由露出一抹冷笑。

  他能聽出這道冷哼聲是那白髮小子所發,可你到現在都沒有任何動作,難不成還能一下子把那些人全部殺光?

  可下一刻杜漸就瞪大了眼睛,因為他赫然發現那些蜂擁朝著門口逃去的手下,身形都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就彷佛突然之間有人對他們施了定身法一般。

  噗嗵!

  噗嗵!

  噗嗵!

  ……

  很快杜漸就又看到了極其不可思議的一幕,那些剛剛定下身來的手下,竟然一個個栽倒在地,無一例外。

  「死……死了?」

  雖然杜漸受了極其嚴重的傷,但還是第一時間就感應出那些手下的身上,生機已經盡數消散,不可能再活了。

  這他娘的是見鬼了吧?

  發現這個事實的杜漸,身形都忍不住劇烈顫抖了起來。

  因為眼前發生的這一幕,明顯已經超出了他能理解的範疇。

  怎麼剛剛還生龍活虎的這些人,轉眼之間就一個個栽倒在地,而且直接死掉了呢?

  而且杜漸根本沒有看到那個白髮年輕人有任何的動作,包括焦晃也依舊站在原地沒動,這也太扯了吧?

  更何況他那些手下之中,還有兩個一重登堂境的好手,現在卻跟那些開明境沒什麼兩樣,盡皆沒了聲息。

  「呵呵,杜疤子,忘了告訴你,咱們這位秦先生不僅扇巴掌厲害,還是一尊強橫的魂師哦!」

  在這安靜的氣氛之中,焦晃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聽得出他的口氣之中蘊含著一絲嘲諷,還有一抹不加掩飾的優越感。

  尤其是說到「咱們秦先生」的時候,焦晃心頭也不由暗暗感慨,同時眼神驚懼地看了那滿地的屍身一眼。

  相比起杜漸,焦晃自然知道這些人之所以莫名其妙倒地而死,是那位秦先生施展了強橫的靈魂手段。

  但這種殺人於無形的手段實在是太詭異可怕了點,焦晃相信只要秦先生想,也能神不知鬼不覺讓自己像這些人一樣死於非命。

  「魂……魂師?!」

  驟然聽到焦晃口中的話語,原本就震驚無比的杜漸,身形顫抖得更加厲害了。

  無論是在什麼地方,魂師都是不可忽視的存在,尤其是一些高階的魂師,哪怕實力比他們強的修煉者,也多是客氣以待。

  而這樣一來,似乎就能解釋杜漸那些屬下,為什麼會死得如此悄無聲息,為什麼那個白髮年輕人沒有半點的動作了。

  魂師最厲害的自然就是靈魂手段,不知不覺之間覆滅下位者的靈魂,正是他們的拿手好戲。

  只不過一想到自己屬下之中有兩個一重登堂境的好手時,杜漸的心頭再一次掀起了驚濤駭浪。

  因為就算他不是魂師,也沒有見過太多的魂師,卻也知道一名魂師想要這般湮滅別人的靈魂,靈魂之力至少也需要高出一個大境界。

  「難道是無雙境魂師?」

  當這個念頭從杜漸腦海之中冒出來的時候,他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看向那個白髮年輕人的眼神,滿是驚懼之意。

  到了這個時候,杜漸心中再也興不起任何的勇氣,甚至覺得自己栽在一尊無雙境魂師手中,還是一種另類的榮幸。

  現在他也明白焦晃到底為什麼會背叛南亭府了,一個區區六重登堂境的傢伙而已,在一尊可能是無雙境魂師的手中有絲毫反抗之力嗎?

  「咦?」

  想到這裡,杜漸突然生出一絲奢望,然後也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一股力氣,竟然連滾帶爬爬到了了秦陽的腳邊。

  「秦先生,我服了,我願臣服於您,像焦胖……焦晃那樣鞍前馬後,絕不敢有二心!」

  這就是杜漸突然之間看到的活命之機,他心想焦晃這個六重登堂境都能保住性命,自己也應該會有希望吧?

  他覺得焦晃能活下來,無非就是背叛南亭府,然後將南亭府在這府城暗線的訊息告訴這個秦先生,這才換來了如今的風光。

  別看先前杜漸事事以南亭府為重,但他骨子裡跟焦晃一樣,都是個貪生怕死之徒。

  當性命受到威脅,而且活不過一時三刻的時候,該如何取捨,他所做出來的選擇,跟焦晃大同小異。

  聽到這話,剛剛還有些興奮和優越感的焦晃,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有些擔心地看了旁邊的秦陽一眼。

  他原本以為這杜漸肯定是活不成的,可現在對方如此卑躬屈膝,說不定秦陽心一軟,也像之前饒他一樣,饒其一條性命呢?


  「秦先生,我知道的江寧府城暗線,一定比焦晃更多,我願親自帶您去拔除那些暗線!」

  緊接著從杜漸口中說出來的話,讓得焦晃更加鬱悶,卻又無法反駁,因為他清楚杜漸說的是事實。

  事實上這些接到命令暗中潛入江寧府城的暗線之間,只知道相熟的幾條暗線,不可能知道所有的暗線。

  這自然是為了保險起見,否則一條暗線曝光,豈不是就能讓江寧官府順藤摸瓜,將所有的暗線連根拔起了?

  就拿焦晃來說吧,他所知道的暗線也就只有三條而已。

  他之前還有些擔心拔除了這三條暗線之後,自己在秦陽這裡就沒有太多作用了。

  如今再聽到杜漸這些話,焦晃不由生出了一抹濃濃的危機感,恨不得直接將這杜漸一巴掌拍死。

  只是就算借焦晃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動手,貿然動手的後果,被秦陽一巴掌拍死的可能性會更大一些。

  「這樣麼……」

  聽得杜漸這些話,秦陽的臉色似乎緩和了幾分,見得他撫了撫自己的下巴,沉吟的喃喃聲,讓得杜漸暗道有戲。

  「好吧,只要你說出那些暗線的訊息,我可以考慮給你留個全屍!」

  當杜漸聽到秦陽這句話的前面兩個字時,心頭不由大喜,旁邊的焦晃心頭則是一沉。

  可很快他們就聽到了秦陽的後頭一句話,這讓得兩個南亭府叛軍的參將都是齊齊一愣,然後心情就截然不同了。

  焦晃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幸災樂禍之色,心想這杜疤子機關算盡,到頭來終究還是難逃一死,還真是可笑之極。

  而杜漸先前心頭已經生出了極大的希望,卻沒有想到對方「好吧」兩個字的後面,卻是如此之大的一個轉折。

  這人都死了,留不留全屍還重要嗎?

  「秦……秦先生,若你能饒我一命,我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感覺自己被戲耍,心頭生出一抹怒氣的杜漸,話倒是不敢說得太重,但他的這幾句話里,蘊含著並沒有太多掩飾的意思。

  他覺得要是終究逃不過一死的話,那還不如緘口不言,這樣也能給眼前這兩個可惡的傢伙添點堵了。

  當然,他更希望這姓秦的能主動退一步,這樣他就能保住這一條性命了。

  「哦,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讓你活,你就什麼也不說是吧?」

  秦陽臉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聽得他先是反問一句,然後又問道:「是什麼讓你覺得自己有資格跟我談條件的?」

  這一次杜漸沒有再說話,用沉默來回答了秦陽的這兩個問題。

  他認為人生除死無大事,若是連性命都保不住的話,那說與不說又有什麼區別呢?

  只是杜漸沒有看到的是,旁邊焦晃那一臉的冷笑,心想你杜疤子想跟秦先生玩手段,恐怕還是太嫩了點。

  「想說的時候,記得說一聲!」

  緊接著杜漸就聽到對方口中發出這樣一道有些莫名其妙的話語,卻讓他的眼眸之中湧現出一抹決絕。

  反正保不住性命的話,杜漸打定主意什麼也不會說,這樣或許還能全了他對於南亭府軍的忠義。

  轟!

  可就在這個時候,杜漸突然臉色大變,因為他感覺到一股特殊的力量,毫無徵兆地從自己身體深處升騰而起。

  而且這股力量剛一出現的時候,就彷佛瞬間散入了他的四肢百骸,讓得他全身上下,猶如被千萬隻螞蟻同時噬咬。

  痛苦與麻癢不堪交織,杜漸下意識就伸手去撓,可就算他將自己的皮肉都撓出血來了,也根本緩解不了哪怕一絲一毫。

  那些痛苦和麻癢遍布全身,而且不是皮膚表面,乃是內外交織,除非他將骨頭也挖出來撓一撓,才可能會有點效果。

  直到這個時候,杜漸才終於明白秦陽剛才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那是讓他在忍受不住,想說出對方想要的東西時就知會一聲。

  或許到了那個時候,對方會解除他的這種極致痛苦。

  此刻的杜漸不由十分後悔,心想要早知道是這樣的一個結果,那先前就不該說那些話,直接讓對方一巴掌將自己拍死,豈不是更加輕鬆?

  而且那個時候杜漸也還有自絕的能力,只可惜他想要活命,哪怕是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他也下意識想要抓住。


  殊不知正是因為他想要活命的理由,讓秦陽十分想挖出他所知道的東西,這就不能讓他輕鬆去死了。

  也就是說是杜漸自己造成了現在這樣的局面,不將他知道的東西全部挖出來,秦陽是不可能收手的,也不可能給他自絕的機會。

  看到這樣的一幕,旁邊的焦晃才再次興奮起來,但他的臉上的笑容卻隨著時間的推移漸漸收斂。

  因為杜漸痛苦的慘叫聲一直都沒有停止過,哪怕只是在旁邊看著,焦晃感覺自己的身體也有些麻癢起來。

  他固然知道那是錯覺,可他更清楚,一旦自己做的事不能讓秦陽滿意,說不定就會步杜漸的後塵,像對方一樣痛苦得滿地打滾,連死都死不了。

  如果說之前焦晃只是看到了秦陽恐怖實力的話,那現在他無疑是看到了這個白髮年輕人最為狠辣的一面。

  秦陽之所以用如此手段來折磨杜漸,除了看不順眼這傢伙之外,更想到了南亭府叛軍的屠城之舉。

  相比起動輒數十萬人被屠城覆滅,這杜漸所受的痛苦恐怕不及萬一。

  既然打定主意要管這一件事,秦陽就一定要將此事弄清楚,再讓那些喪心病狂的南亭府叛軍,付出相應的代價。

  在此之前,則是需要將南亭府叛軍潛入這江寧府城的暗線全部挖出來,這才能保證萬無一失。

  如今秦陽本身的實力,最多也就是無雙境無敵,大白的傷勢也沒有完全恢復,對上傳奇境的強者頗為勉強。

  從寧嚴或者說戴士誠那裡,秦陽知道江寧府主的修為已經達到了傳奇境。

  這樣看來的話,只要是一府之主,恐怕都是傳奇境強者,想必那南亭府叛軍的統帥也不會例外。

  既然如此,那秦陽知道直接去南亭府叛軍營中找對方的統帥,明顯是不現實的,說不定還會將自己陷入其中。

  更何況有些問題秦陽還沒有搞清楚,比較說南亭府叛軍為什麼要不斷屠城,這對他們來說有什麼好處呢?

  還有南邊那些淪陷的府城,難道就沒有傳奇境的府主坐鎮嗎?

  至少達到傳奇境的府主,還有一些無雙境的高層肯定是能逃出來的吧?

  如果那些強者逃出來了,那就一定能將訊息帶出來,可為什麼他在廣元郡城的時候,半點也沒有聽到這些真相呢?

  就好像大雍官方跟南亭府叛軍一樣,都不想真相泄露出去,都在有意隱瞞一樣。

  這些事情在這一路過來府城的時候,秦陽已經想了許多。

  只可惜焦晃在南亭府叛軍中最多只能算中低層,並不知道真正的高層機密,問了也白問。

  江寧府城之中這麼多的南亭府暗線,總有那麼一兩個知道得比焦晃多的。

  比如說眼前這個杜漸,實力比之前的焦晃要強上不少,說不定就能從其嘴裡撬出更多的隱秘呢。

  至不濟也能多挖出幾條南亭府的暗線,秦陽就不信這一路找過去,會挖不出自己想要的秘密。

  這些潛入江寧府城的南亭府暗線,應該也有一個總指揮吧,說不定已經達到了無雙境,那才是秦陽真正的目標。

  「啊……,停……停一下,我說……我說……」

  就在秦陽思緒飄得有些遠的時候,一道悽厲的慘叫聲中,終於夾雜了杜漸的求饒聲,將他的心神拉了回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杜漸的錯覺,當他求饒之聲剛剛落下之時,體內那些無法忍受的痛苦和麻癢,竟然真的緩和了六七分。

  雖然還有一些痛苦在肆虐著他,但已經不像先前那般難以忍受了,這讓他吐出一口長氣。

  有那麼一刻,恢復了幾分力氣的杜漸,想要就這麼自絕而死算了,那樣或許還能保住心中的秘密。

  可一來他骨子裡貪生怕死,再者他不敢保證自己做出自絕動作之後,對方會不會瞬間制止自己,讓自己再遭受一遍那種生不如死的痛苦。

  稍一權衡之下,杜漸得出了一個不得不承認的結論,那就是自己這七重登堂境的修為,根本沒資格跟一尊無雙境魂師玩心眼子。

  他相信只要對方想,就能一個念頭催發他剛才承受過的那些痛苦,他根本沒有把握自己能在對方察覺之前自絕而死。

  走了一遍地獄之後,杜漸終於知道這世上盡有一些比死還可怕的東西,那就是生不如死。

  剛才那一刻,杜漸無比奢望對方能一巴掌將自己拍死,他也打定主意一有機會就立時自絕。


  可此時此刻,當他確實擁有了自絕的機會時,他又有些患得患失起來。

  他是再也不想承受那樣的極致痛苦了,他清楚地知道,一旦自己有自絕的念頭,那就算是在打這個魂師強者的臉,對方又豈會善罷甘休?

  「說吧,我聽著呢!」

  秦陽眼神有些玩味地看著杜漸,以他的心智,如何不知道這傢伙心中在糾結什麼,所以下一刻便是輕聲開口。

  如果這人真的想要自絕,那秦陽並不介意再讓對方感受一下何為生不如死,而且這一次會變本加厲。

  這道輕聲讓旁邊的焦晃也終於回過神來,然後趕緊收懾心神,心想可不能錯過杜漸接下來的任何一個字。

  畢竟想要保住這一條性命,焦晃知道自己必須得對秦陽有用,否則他的下場也不會比杜漸好到哪裡去。

  「西城銅雀街一百三十七號……」

  在秦陽和焦晃兩人注視的目光之下,沉吟了片刻的杜漸,終於扛不過內心的恐懼,開始說起了他所知道的那些秘密。

  焦晃口唇微動,不敢錯過任何一個字,而達到六重登堂境的他,不用紙筆記住這些訊息,還是能輕鬆辦到的。

  至於秦陽就更不用說了,身為高階魂師,過耳不忘只是基本功而已。

  很快杜漸就說完了自己知道的資訊,這讓焦晃心頭很有些感慨,因為對方知道的暗線,比他還多了兩條。

  也就是說從杜漸口中挖出來的南亭府暗線,有著足足五條之多。

  從某種角度來說,昭示著杜漸在南亭府叛軍中的地位,要比焦晃更高。

  不過之前的焦晃只有四重登堂境,相比起七重登堂境的杜漸,確實頗有不如,這麼一想他就平衡多了。

  而且一想到杜漸說完這些之後,很快就要去見閻王,焦晃也就不再糾結了,至少他現在還活得好好的。

  「都記下來了嗎?」

  秦陽頭也沒回地問了一句,讓得焦晃心頭一凜,然後腦袋點得跟小雞吃米似的。

  「西城銅雀街一百三十七號……」

  甚至下一刻焦晃就開始重複起剛才杜漸所說的那些地址,他知道秦陽這個無雙境魂師定然記得很清楚,這也是一個表現自己的機會。

  「不錯!」

  當焦晃重複完那五條暗線的地址和一些基礎資訊後,聽到從秦陽口中發出的這兩字稱讚聲時,不由有些受寵若驚。

  「這人就交給你來處理了!」

  緊接著從秦陽口中說出來的話,更讓焦晃有些始料未及,卻讓癱坐在地上的杜漸身形狠狠一顫。

  焦晃倒是很快猜到秦陽讓自己處理杜漸,除了想看一下自己的魄力之外,更讓他再無絲毫退路。

  所以就算秦陽話落之後已經朝著門口走去,焦晃也不敢有其他的想法,撿起了剛才杜漸扔到一邊的匕首。

  「焦……焦大哥,焦大爺,你……你能不能饒我一命?」

  看到焦晃朝著自己走來,而那白髮年輕人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大門口時,杜漸赫然是顫抖著開口求饒起來。

  以前的杜漸都是喊焦胖子的,但這個時候為了自己能活命,無疑是極盡卑躬之能事。

  他知道自己的性命掌控在焦晃手中,但秦陽的離開,還是讓他看到了一絲機會。

  「饒你一命?」

  聽著杜漸的求饒之聲,焦晃臉上不由浮現出一絲狠戾,腦海之中也記起了以前跟這杜疤子的矛盾和衝突。

  這傢伙自恃七重登堂境的修為,多次仗勢欺人,要不是他焦晃也攀附上了一尊大靠山,說不定早就死在這杜疤子手上了。

  今天這杜漸還一言不合就想殺自己,新仇舊恨一起湧上心頭,讓得焦晃眼中的殺意瞬間變得濃郁了幾分。

  「你要是不死,那死的就是我了!」

  當焦晃口中這道聲音發出之後,他手中匕首再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刺進了杜漸的心臟,讓得後者的身形驟然一僵。

  就算秦陽已經不在這房內,但焦晃清楚地知道對方一定還在感應著這裡的一舉一動。

  誠如他所言,若是他生出一絲憐憫之心,偷偷饒杜漸一命的話,那他絕對要吃不了兜著走,甚至連輕鬆就死都會變成一種奢望。

  既然對方是自己的大仇人,又是秦陽下了死命令必須要殺的物件,那焦晃還有什麼好糾結的呢?

  噗!

  當這一道輕響聲發出之後,所有一切已成定局,無論杜漸有多少不甘,他的生機也開始急速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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