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一直到熬到凌晨三點多,蔡懷欣都沒睡著。
關鍵時分,邊沐極其冷靜語氣還特平和地說出那麼一番驚人之語,那個情景在蔡懷欣腦海里翻來覆去地翻騰,怎麼都無法安睡。
「這小子真不像小門小戶出來的,一個街邊小郎中背地裡還翻正史,心裡琢磨得還挺深,周公姬旦留千年大後手的事都知道?!什麼後手?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趕明兒找個正經教授請教一下才是……明兒一早就去!」琢磨來琢磨去,實在困得不行,蔡懷欣這才昏昏沉沉地漸入夢鄉。
自那之後,蔡懷欣心裡頭好像多少存了些心病,再跟邊沐打交道的時候,說起話來開始學著遣詞造句了。
……
這天早上,邊沐正在診室里接診一位中年男患者,眼瞧著小孫護士打門外快步走進來。
走到邊沐身邊,小孫護士輕聲提示道:「聶家那位,聶亞雯來了!這會兒在大廳待茶呢!」
有些日子沒得著老聶家的信了,這個點兒不請自至,該不會聶家遇上什麼事了吧?!邊沐心裡頭就有些犯嘀咕
聶家是當地中醫界的定海神針,聶易雄是當地中醫界的主心骨,邊沐打心眼裡不希望聶家有事。
「你上樓請方畫家過去代陪一下,聶小姐性子比較急,不好怠慢的!」邊沐輕聲囑咐道。
輕輕點點頭,小孫護士轉身出去了。
……
跟實習醫生老彭交代了幾句,邊沐起身出了自家診室直奔大廳待客區。
方畫家跟聶亞雯聊得還挺熱乎,見邊沐漸行漸近,方畫家不失時機地客氣了幾句,起身上樓繼續構思新畫去了。
「這個點過來,有事啊?」
「切!沒事不能過來拜望一下館主?!」聶亞雯把臉往下一拉,裝作很嚴厲的樣子刺了邊沐一句。
「呵呵……我倒有心上貴宅給聶老請安,你們家也不稀罕吶!」邊沐笑著回應道。
「少來這套!你要真有此心,能拖到這會兒兩不相見?!得!不提這些掃興的事,沒意思!爺爺讓我移送一個病人過你這兒,接不接?」
一聽這話,邊沐不由心下暗吃一驚。
冷不丁的,這算哪一出啊?!
「具體咋回事兒?」
「爺爺一位老友,省里書協那邊的掌門人,一直好好的,前些日子不知怎麼搞的,渾身起紅疹子,而且,一陣紅斑一陣疹子還挺有規律地變來變去的,各大醫院該找的都找過了,爺爺在外省會友,沒在咱們這兒,後來影片了幾次,藥也開了,好了沒兩個月,又犯了,爺爺一時半會回不來,打發我送你這兒給看看。」
「哎呦!我這兩下子……那……出個外診吧,上哪兒?」
「等中午下班吧,我陪你過去走一趟,省書協下面辦了個藝術長廊,西郊,景致極好。」
「行!這到下班還得好一陣子呢,不如你先忙你的,發個定位,我們在那什麼長廊門口碰頭,如何?」
「那也行!誒!方畫家最近行情見長啊,我要當面跟他索要一幅油畫,會不會駁我面子?」
「白要啊?!」邊沐脫口而出。
「去你的!肯定出錢買啊!不過……尺寸、題材得我定!」
「給聶老的禮物?」
「算你機靈!你代我說一聲還是我直接上樓問問她?」
「還是我代為稟告一聲吧,省得中間再起了什麼誤會。」
「沒問題!路上開車小心點!」
「嗯!聽說你接管了一家小藥廠?」
「不是的,技術合作而已,藥廠的實控人還是風老,風向年!」
「他呀!你先忙吧!」說罷,聶亞雯起身走了。
……
聶亞雯的要求挺簡單,尺寸不大,小畫,張掛在小書房臥室最合適不過了。
「這種畫才難畫呢,看你面子,我接了!樣稿弄好後你得給點意見,聶老德高望重,得畫出點份量才行。」
「好說!你也別太費神,她又沒提交畫具體日期,得空畫一點,啥時候畫完算啥時候。」
「沒那麼忙,你這是準備出門了?」方畫家笑著問道。
「出個外診!」
「路上當心點!」
「好說!」說罷,邊沐下樓去了停車場。
……
藝術長廊修建得遠比邊沐要高大上得多,一樓展廳面積異常空闊,頭頂空間尤其大得驚人,書法作品、國畫、油畫掛了倒是不多,隨便搭幾眼,一幅比一幅名貴,看得出來,此間至少近期舉辦的展覽應該都是VIP級的高階藝術作品巡展,普通人很難拿到請柬的。
心裡有事,邊沐沒敢過多滯留,一路跟著聶亞雯乘坐精緻電梯上了三樓。
嚯!好大的辦公室,除了那位鬚髮銀如白雪的老書法家,不遠處窗台下面還站著一位三十五六歲的男子,看樣子應該是老先生的助理什麼的。
「這麼年輕啊!看著像是剛畢業的大學生,意思是……你身上帶著功夫了吧?內息導引之類的,我猜得對嗎?」老書法家快人快語,完全沒把邊沐當作外人。
「裘老好!我們那兒一天到晚的可得接診不少病人,多少得過點病氣在身,晚上回到家,內息功法多少得練點兒,否則,久而久之,不大扛得住!」邊沐笑著回應了幾句。
老書法家個子瞧著挺高的,至少比邊沐高出有半頭,年歲應該在85往上了,眼神柔和而明亮,透著一股子不入凡塵的清雅之氣,一看就不是等閒之輩。
邊沐留意到老人家手腕上,還是左手,佩戴了一串藤珠,支支楞楞的看著不大尋常。
「冒昧地問一句啊,您手上戴著的這藤珠是進口的嗎?」
「哎呦!還真把我給問住了,一個外籍學生送的,還真有可能是他們老家拿過來的,就你說的,進口的。」說著話,老書法家把那串藤珠擼下來直接遞給邊沐。
映照著陽光反覆端詳了幾眼,邊沐啥也沒看出來。
但是,憑直覺,邊沐覺著這串藤珠怕是不大尋常。
那位男助理已經將精緻茶點排擺停當,非常客氣地招呼眾人圍坐在一起品了會兒好茶。
邊沐不想多耽擱,就手給老書法家搭了搭脈。
好像沒什麼。
「您家雇著有保姆嗎?」邊沐忽然來了這麼一句。
「那倒沒有,侄孫媳婦孝順,早飯我們自己隨便吃點,晚飯由她打理,午飯我們一般在外邊吃點兒。」
聽到這兒,邊沐眉頭不由皺了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