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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0.EVA:什叫全是數值沒有機制啊

2026-09-12 04:56:41 作者: 苦與難

  說是亡命之徒的地盤,不過聖彼得號的東家顯然不是什麼厚此薄彼的人,只要你給夠了租金,哪怕是被美國政府追殺的政治犯,上了甲板也能得到庇護,居住的環境與其他乘客並沒有多少差異。

  地面鋪著柔軟的羊絨地毯,兩側的牆壁以摟空的大理石雕像作為裝潢,明媚的孔雀尾羽和名家大師的畫作一起掛在那些雕像的間隙中,魯本斯梵谷倫勃朗……無一不是稀世珍寶,當然更多還是帶著些宗教色彩的抽象派作品,一眼看去路明非便能確定它們的創作者精神狀態與普通人已經相差甚遠了。

  路明非好奇地打量著牆上掛著的那些真跡,嘖嘖讚嘆了一聲,扭頭看向伊娃說:「如果這層船艙居住的客人有著和極北之地相似的目標,那現在我們已經可以確定他們的目的絕不是找到什麼上古時期的海賊王失落在北海的寶藏了……就這條走廊上他們隨意掛在外面對外展覽甚至絲毫不在意是不是會被船上工作人員偷走的油畫,放在外面任何一個拍賣會上進行展拍都能狂攬三個億的美元入帳。兩個月前國際金價也不過一千兩百美元每盎司,三億美元差不多能換成十噸黃金現貨……老實說我不認為有能力把船開到這裡來的維京海盜有本事搞到這十噸黃金。」

  在溫暖的船艙里伊娃像其他所有女性乘客一樣脫掉了厚重的防寒服,只穿著能夠自由行走於豪華賭場和遊客超市裡的黑色露背晚禮服,禮服掐著腰肢顯得身段很窈窕,下擺則如含苞待放的鬱金香花瓣那樣微微搖晃。

  她靠得很近,腳上踩著用細繩固定的高跟鞋,恍惚間路明非可見那雙幽綠色的眸子像是黑暗中向你窺視的波斯貓。

  「如果不是為財富而來,那一定是認定阿諾德.伯克林創作的《死亡之島》背後藏著某些究極的奧秘,那奧秘能給他們帶來無與倫比的力量和權勢。」伊娃嗅著路明非身上某種木材的味道,很讓人心安,兩隻纖細蒼白的手則握緊武器箱子的提手。

  「不用那麼緊張,我們帶著善意而來,只是想要拜訪一下那位珍藏了這樣多藝術家真跡的客人。」路明非說,

  「想來有資格踏上這條船的應該都是接受過高等教育的高素質人才,大家都明白以德服人的道理。」

  「我們從特等船艙乘電梯下到底層船艙的時候使用的不是船長給的那張船卡吧?」

  「嗯,是學生證,當初學院把它派發下來的時候跟我說用這東西幾乎能刷開世界上任何一扇帶有卡片識別功能的門,所以就試了試,沒想到真能行。」路明非笑笑。

  伊娃有點無語:「我讓諾瑪調過這幫人的資料,他們每年會往聖彼得號所屬公司的帳號里走一大筆公帳,所以在這艘船上地位特殊,未經允許連一些低權限的船員都沒資格下到這裡……我們就這樣明目張胆黑進電梯系統闖進人家的地盤,然後你跟我說是帶著善意而來。」

  「道理講不通的話我也略懂一些拳腳。」路明非說。

  他隨手推開牆壁一側船艙的門,裡面居然是間空間頗大的健身房,幾個光膀子在器材上揮灑汗水的雅利安猛男錯愕地抬頭望過來,各個都有超讚的胸大肌,高鼻深目,胸膛上、胳膊上紋著死亡天使、火鳳凰和骷髏頭的刺青。

  路明非對他們笑笑說「不好意思走錯門了,你們繼續」,然後「砰」一聲把門甩上。

  

  伊娃看他一眼,有點擔心:「這樣真的沒問題麼。」

  路明非搖搖頭,食指敲擊在船艙艙門的門鎖上,隨著哢噠一聲輕響裡面的鎖舌被完全破壞,短時間內那群雅利安猛人大概會被鎖死在健身房裡了。

  「這什麼言靈,怎麼沒見過?」伊娃問。

  路明非說:「不是機制,是純粹的數值。」

  果然幾秒鐘後門後面就傳來有人嘗試開門的聲音,隨後是嘈雜的吼叫聲,再然後是砸門的聲音……路明非心說你們這群猛練腿的弱雞湊什麼熱鬧,把門鎖起來是為你們好,真打起來要不了一個回合你們腦漿子都能給打得塗滿牆壁。

  他閒庭信步地跨過鋪滿羊絨地毯的走廊,在走廊盡頭那扇黑色對開門的艙室外面停下。

  啪嗒啪嗒的聲音從牆體內側傳出來,路明非敲了敲耳麥,諾瑪說「路明非專員,已經按照你的要求黑入該層船艙的監控系統,接下來的30分鐘內你和勞恩斯教授在這裡做的任何事情都不會被記錄在案。」

  「謝謝。」路明非說。

  諾瑪說:「那是我的榮幸。」

  「話說這都開始屏蔽監控了,這絕不是以德服人該有的動作吧?」伊娃捂臉,按著武器箱子說,


  「真要動手的話,弄出人命來應該也沒問題,畢竟都是些在逃的通緝犯,殺掉之後丟進海里不會留下一點痕跡……你用刀還是槍?」

  路明非搖搖頭。

  只見他向著左前方的虛空伸出手去,接著便見仿佛一片清水濺出他的掌心,有弧線精美肅殺的利刃被他握在手裡從虛無的空氣中拔出來。

  伊娃曾見過路明非使用這把武器,它是苗刀的制式,又有點像是武士刀或者唐刀,刀身極狹長,拔出來的時候便在兀自嗡鳴,瘮人的寒意隨著這聲音傳入耳中直衝天靈蓋。

  隨時隨地從尼伯龍根中拔出七宗罪這種級別的鍊金武器是路明非的底牌之一,只是接下來他和伊娃將要面對的危險的東西還很多,這樣的底牌註定無法一直瞞住對方,既然如此不如大大方方地展示出來。

  長弧刀.妒忌。

  這是路明非用得最順手的武器之一,但近些時間因為各種原因有些疏於鍛鍊。恰好這次有機會說不定能見見血,拔刀出鞘來在從某個惡人嘴裡審問些有用的情報真是太物超所值了。

  他把刀拔出來之後沖著目瞪口呆的伊娃挑了挑眉,豎起一根手指封住女孩溫潤的唇瓣。

  「等會兒上去說。」他說。

  伊娃點點頭。

  路明非活動了一下全身的關節,然後隨意地推開面前那扇對開門,視野一下子變得開闊起來。

  巨大的舷窗後面是厚厚的黑色絲絨窗簾,透過帘子只有暗淡的天光落在這座面積堪比特等艙室的房間。

  並沒有想像中某個窮凶極惡的老傢伙舉槍對他們射擊的場景,只是艙室中間那張長條狀的餐桌上燃燒著飄忽的燭火。

  借著燭火可以看見牆壁上掛著的電子鐘顯示現在正是格林威治時間的晚上七點,天花板上那座稱得上花團錦簇的水晶吊燈也在微微搖晃著發出叮鈴鈴的聲音。

  門在兩個人身後無聲地關閉了,事已至此再無話說,伊娃沉默地將武器箱子丟在地上,用鞋子的細跟踩開鎖舌,箱蓋彈開,彈頭和槍柄都在閃爍微光。

  她將那把帶指虎的匕首裝備好,然後拎出一支經過改裝之後據說能一槍爆掉純血龍的頭骨的史密斯威森m500,子彈早就填充完畢,只要上手就能殺人。

  餐桌上那座山脈形狀的燭台被點燃的燭火全都被壓著倒向一側,像是有疾風從桌面上吹過,可此刻這間艙室完全密閉,根本就沒有氣流的流動。

  路明非用指甲輕輕彈了彈妒忌的刀身,他問:「主人家在麼。」

  無人回應,只是危險的氣息像是海潮那樣起伏著。某一刻伊娃忽然就覺得自己像是被幾雙或者十幾雙眼睛從黑暗中注視著。

  就像是在某個深夜途經森林的旅人忽然覺察到茂密的灌木中仿佛閃爍著綠色的螢光,毛骨悚然的感覺瀰漫全身,那絕對是有飢餓的狼群在遠處遙遙的尾隨。

  她因自己的血統在學院中也曾被視作能夠引領一個時代的人物,對危險的感知天生就比其他人要靈敏很多。此刻既然對方沒有要與他們坐下來喝杯熱茶好好交流一下的想法,那伊娃自然也就放棄了所有的幻想。

  她於是將單薄的脊背抵著緊鎖的大門,搖曳的金色像是熔岩一樣從墨綠的瞳孔里滲透出來。

  但很快那種如臨大敵的感覺就在伊娃的心裡被驅逐了,因為路明非正穩穩地站在她的面前。他的背影像是山一樣高大,漆黑的眸子甚至連黃金瞳都沒有點燃,只是仿佛漫無目的地從房間的這一側將視線轉移到另一側,追逐著某個無形的幽靈,直到最後他的目光定格於點燃燭火的桌邊。

  不知何處來的風橫掃而過,火焰再次被按著腦袋向某一個方向參拜,暗淡的燭光里上一秒還空無一人的餐桌忽然便坐滿身披黑色斗篷戴著黑色錐帽的人們。

  「我是路明非,卡塞爾學院的學生。」路明非晃了晃手裡的學生證。

  似乎直到這個時候那些圍坐在餐桌附近的人才終於意識到自己的房間裡闖入了兩個不速之客,七八雙金色的眼睛同時從帽子的下面亮起微光。

  有人發出瘮人的笑聲,先是一個,然後帶動另一個,只是短短几秒鐘桌邊就仿佛落進了某個滿是渡鴉的墓地,那些黑衣人的笑聲像是幾十隻烏鴉同時在發出嘎嘎的聲音。

  隨後他們的笑聲戛然而止。

  路明非隨手從旁邊的架子上取下了一個青銅的擺件,那東西是實心兒的,稜角分明,能看出大概是某個古希臘神話中怪物的雕塑。


  他倒是沒有將這東西投擲出去用來砸死那些笑聲叫人作嘔的傢伙,只是將長弧刀夾在腋下,兩隻手沒怎麼用力就將擺件揉搓成球。

  笑聲停息之後倉庫里就只剩下路明非摧殘那東西時發出的令人牙酸的聲音。

  伊娃從路明非的肩膀上露出一個憐憫的眼神。

  用言靈能力來裝神弄鬼這一招能唬住絕大多數普通人,可站在他們面前的路明非是連神都能殺死的男人。

  「介意我開個燈麼。」路明非微笑。

  咚的一聲被搓成球的青銅擺件被丟在餐桌中央,咕嚕嚕滾到燭台附近停下,反射出幽暗的光芒。

  「您,您請自便。」有個女人用戰戰兢兢的聲音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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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明非點點頭,按開牆壁上的水晶吊燈開關。

  他領著伊娃徑直來到餐桌旁坐下,看了眼身邊自覺摘下錐帽露出一張蒼白面孔的男孩,「熱茶吧,不加糖和牛奶,謝謝。」

  男孩愣了一下,臉上露出欣喜若狂的神情,恨不能四腳並用,一溜煙逃出了這個房間。

  「別想著逃跑,只要你還在這艘船上,我就能把你揪出來。」路明非在他背後低聲說,男孩趔趄了一下。

  伊娃啪一聲把槍放在桌上,槍口對著對面那個蒼老的男人,男人全身顫抖了一下。

  「你的冥照用得不錯。」路明非沖那傢伙揚了揚下巴。

  血繫結羅的領域張開了一瞬,這屋子裡幾個人果然都是混血種,但不是什麼階級很高的傢伙,一夥烏合之眾罷了,只不過他們言靈很有意思。

  除了冥照之外似乎還有精神元素的波動……路明非掃視四周,果然在垂頭顫慄的傢伙們裡面看到一個中年的亞洲人面孔。

  日本人。

  是白王的後裔,覺醒精神系言靈不算稀奇。

  這些人就是靠著這種手段來蠱惑人心的吧,包括底層船艙里為他們工作的那些真正的亡命之徒。

  「我對你們的一切都不感興趣,卡塞爾學院也不在乎你們到底想做些什麼,我只是聽說你們手裡似乎藏著一副阿諾德.伯克林的作品。」路明非開門見山。

  黑衣人們對視一眼,臉上都有些茫然,反倒是那個坐在正對面的老傢伙眼睛亮了亮。

  「《死亡之島》?」他問。

  路明非眯著眼睛。

  「請稍等。」他站起來,從後面巨大的書架里翻出來一卷畫冊,展開之後鋪在餐桌上。

  青色的大海和青色的天空,有光從天而降照亮海中那座孤零零的石島,島中央長滿參天大樹,而島的外圍則呈半圓形,像是古羅馬鬥獸場,在鬥獸場中本該安放貴賓座位的地方是一個又一個石洞,每個洞穴里都放著一具棺材。

  有隻小舟正駛近小島,舟上有棺材和穿白衣的人形。

  路明非站起來,居高臨下地打量這幅畫。

  他想起昂熱提及過的、很多年前施耐德教授的父親帶隊參加的某次任務了。

  他們的任務是尋找落日地,落日地是一座島,上面有參天的巨樹和放在墓穴里的棺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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