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9.發難

2026-09-12 04:57:23 作者: 苦與難

  聽眾席上一陣鬨笑,看起來大家都知道小聖詹姆斯島到底是什麼情況,也了解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不說全部、至少是有部分秘黨中的大人物參與其中的。

  弗拉梅爾導師就是有這種天賦,總能把話題聊死。

  說到這個份兒上毋庸置疑是準備把大家的遮羞布都給撕開了,看他那堪稱關門大弟子的名下第一走狗執行部之龍芬格爾躍躍欲試的模樣,加圖索家族的代表忽然就有點不想說話了。

  巧合的是這位也是從卡塞爾學院的優秀校友,並且剛好有幸與芬格爾有過交集。

  自打從某次事件之後芬少俠就變得極度雞賊,雖然畢業之後憑藉強大的血統和優秀的實戰能力迅速在執行部取得一席之地,但聽聞私下裡弗林斯同學變得比過去更加腹黑。

  再說下去這傢伙搞不好會做出把校董們的艷照公布在守夜人論壇上這種事情來的啊。

  「肅靜。」卡德摩斯先生再次落槌,他將目光的目光投向弗羅斯特,

  「如果所謂的作風問題是說昂熱花了公費去用於享受生活那這項指控我和我的老朋友們都不會認同。我有理由相信如果不是將絕大部分精力用在屠龍這項事業上,昂熱本可以通過簡單的幾次操盤擁有足夠實現以上所有活動的財富,校董會,包括我們在內的名譽校董,原本就有義務保證這樣一個屠龍英雄的生活品質。」

  「哦,真是讓我受寵若驚。」昂熱推了推眼鏡,微笑說。

  「灰色名單的事情我們也可以解釋。」說話的居然是在這所學院存在感相當透明的信息部部長,那是個妖美的埃及女人,看見她會讓人想起艷后的傳說。

  據說克里奧帕特拉勾結羅馬人殺了自己的丈夫和弟弟,然後先後與愷撒、安東尼滾床單,除了絕對的美貌之外還真是讓人忍不住感嘆一句古道熱腸啊。

  「請稍等片刻,我已經讓人去檔案室了。」埃及豔后款款行禮,「因為身份的絕密性灰色名單並不儲存在諾瑪的資料庫里,而是以紙質檔案的形式存放在檔案室的最深處,每年的例行盤點我們也會把這些檔案的信息和其他資料一起匯總交付到校董會的手中。」

  弗羅斯特猛地皺眉,悄然捏緊了自己的龍頭拐杖。

  校董會絕意彈劾昂熱的原因在於權力鬥爭和根本性的管理理念分歧。那老傢伙長期以來的鐵腕統治使其權威凌駕於校董會之上,引發了校董們、尤其是以弗羅斯特為代表的派系的強烈不滿和奪權企圖。

  挪用公款、放任危險混血種、考試作假、獨斷專行等指控不過是校董會用來攻擊昂熱、使其失去合法性的具體把柄。同時顯然隱藏在幕後的聖宮醫學會也在積極推動這場彈劾企圖清除昂熱這個堅定的反龍族領袖。

  但直到現在為止似乎他們都並不占優,尤其現在看來連校董會本身都並不團結,陪審團和學生代表似乎也站在昂熱那邊。

  其實還有一道王炸的。

  弗羅斯特心想。

  但祭出那張底牌之後就算昂熱迫於學院最底層的制度不得不引咎辭職,最終校董會的威望也會遭到巨大的打擊,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招數。

  代表回頭看向弗羅斯特。

  對昂熱的調查仍有實質性的發現,但對方總能找到破解的方法,比如考試作假……弗羅斯特相信他們只要拿出這項指控風紀委員會立刻就能找到當初那些學生的試卷原檔,然後說之所以作假是為了隱藏他們的真實血統和言靈以避免被龍族窺探。

  沒有辦法,這些年校長積攢的聲望太高,突然告訴其他人說校董會準備換人大家都會猜到是他們準備推出一個足夠聽話的傀儡,那下一步就是取締自由一日、慢慢所有虧本的買賣都會被禁止進行。

  是的,校董會早就把屠龍當做一樁生意在做了。

  

  但這一代、甚至迄今為止的每一代學生都有崇高的理想,他們認可學院在昂熱帶領下的理念,堅信總要做些正確的事情,在這種崇高理念的引領下昂熱甚至用不著登高一呼就能從者如雲。

  這也是弗羅斯特擔心的事情之一。

  要將昂熱扳倒恐怕需要下點猛料。

  片刻的猶豫之後弗羅斯特微微搖頭,示意現在還不是結束這場鬥爭的時候。

  底牌之所以為底牌,就是要留在最後使用的。隨後由校董會支持的調查團和執法隊開始對昂熱發難,好消息是校長是個挺有人格魅力的傢伙,看起來雖然各部部長和學生代表並未事先串供但總歸是能在各種問題上見縫插針見招拆招的。


  學生代表中尤以阿卜杜拉.阿巴斯為首的獅心會舌戰群雄,以絕對的忠誠撐起了最老牌兄弟會的排面。

  至於從始至終一直帶著降噪耳機聽音樂一臉投入的愷撒倒是挺引人注目,可畢竟今天這場彈劾會就是由他的家族召開,所以保持緘默不失為一個很好的選擇。

  隨著討論進行下去,雖然最後連卡德摩斯也不得不承認昂熱似乎確實在某些事情上做得有些過分、甚至如弗羅斯特先生所說那樣有失校長的身份,可似乎對站在校長那一方的派系而言迄今為止一切都還尚在掌握之中。

  不管是昂熱還是守夜人,甚至於雖然被冠以執行部之龍卻從未被弗羅斯特看在眼中的芬格爾,他們或許偶爾會流露出緊張的神情,可眼神卻始終冰冷淡然。

  像是……勝券在握。

  某一刻昂熱與坐在高處的守夜人交換目光,他們的視線交匯之時某段信息就被傳遞了出去。

  與其他那些模樣端莊威嚴赫赫的元老們坐在一起、顯得像是頭掉了毛的老騾子的副校長忽然站了起來,這個舉動在大家都安坐在各自席位上的聽證會現場顯得格外突兀,所有人都不再交談,而是將目光投向弗拉梅爾導師。

  「我的老朋友們彈劾昂熱的理由無外乎認為他在學院的管理事務中有重大的失職,並且自以為能夠勝任這項工作。」守夜人目光炯炯,「可事實果真如此麼,卡塞爾學院被一個教育家掌握、或者被一群資本家隨時可以買賣的貨物,到底哪條路對學生們來說才是值得選擇的。」

  「加圖索家族和校董會不接受無端的指控。此外,弗拉梅爾導師,請您認清一件事實,您也是校董會的一員。」那個溫文爾雅的年輕男人擦了擦額頭的汗。

  「大家都說我是個厚道人,向來幫理不幫親。」守夜人無所謂地擺擺手,他看向卡德摩斯,

  「下面我將提供的證據來自2001年的秋天,在那一年我們失去了一代學生中最優秀的中流砥柱,也是在那一年,我們的執行部部長受到重創而不得不終身與氧氣面罩為伴。接下來我將揭開的,是被校董會,或者說弗羅斯特先生埋沒幾年時間的真相,格陵蘭事件為何會演變到那種地步的最終原因!」

  弗羅斯特先生愣住了。

  一起愣住的還有瓦盧瓦先生和聖日耳曼伯爵,甚至連夏綠蒂小姐身後的管家臉上都流露出一絲驚疑不定的神情來。

  「我和我的同伴對副校長所提交證據的真實性表示質疑!」這一次說話的居然是那位來自法國地區的瓦盧瓦先生,他是個看上去平平無奇的中年人,和所有其他上班族沒有多少區別,眼袋很重,而且有點有氣無力,但說這句話的時候瓦盧瓦先生可謂是中氣十足。

  這個家族曾在法國掌握有滔天的權勢,祖上甚至和聖女貞德一起搞過事業。聖女貞德是鐵薔薇十字軍的一員,屬絕對的秘黨精銳。

  可哪怕提出質疑的是校董會的一員,這份證據最終還是經由幾個負責維護現場秩序的專員轉呈到卡德摩斯先生手中。

  卡德摩斯先生面色嚴肅地將資料看完,然後轉呈下一位元老,貝奧武夫、聖喬治、弗里德里希……歷史上這些名字的主人曾都有過屠龍的壯舉,甚至面對死亡的威脅也毫不在意,可每一個看完資料的人都顯出巨大的憤怒來。

  直到最後資料來到弗羅斯特的手中,他只看了幾眼就停下來。

  卡德摩斯先生落槌,將全場的竊竊私語都壓下,他問:「弗羅斯特,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我只想說,這是栽贓誣陷。」弗羅斯特平靜地說。

  其實他心裡也沒底。因為當時主持格陵蘭行動的人並不是他,那時候還是龐貝掌握著加圖索家族的大權。

  可無論如何今天也不能承認……自從秘黨改組為學院之後,對那些尚且沒有畢業的學生的保護就被列入了契約條款。

  你可以在執行實習任務時因為信息失誤導致原本應該處理的變色龍糞便變成死侍而被殺死,卻絕不能因為任何一個高層的貪婪走上絕路。

  從資料中的內容來看,昂熱他們已經確切掌握了當初校董會執意要讓那一批學生完成下潛行動的證據,並且證據最終指向參與制定行動的校董會成員們這麼做都是為了得到某些巨大的財富。

  這種罪名一旦坐實,校董會或許不會完蛋,但他們這麼多年的努力就都白費了。

  學生不會再信任校董,昂熱的威望不但不會受挫反而會與日俱增。

  愷撒終於睜開眼睛,他整理自己的衣領,正襟危坐,好整以暇地看向自己的叔叔,似乎在等待一個解釋。


  他早就知道校長的底牌了,在聖彼得號上時就已經從路明非那裡了解過,但他不在乎。

  或者說,如果家族會因此受到懲罰他反而求之不得。

  當年的事情他了解過了,校董會確實應該付出代價。

  「不久前路明非以個人的名義接受我們的委託前往格陵蘭海域進行過調查,所有證據都是他從那裡帶回來的。」如守夜人這般雞賊的老傢伙怎麼會不知道弗羅斯特這會兒腦子裡在想什麼,當即開口斷了他所有的退路,

  「不信的話我們有視頻和照片作為證據,可以請專業的人員來鑑定是否偽造。」

  請記住小說唯一址:「..,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有些事情能拿到明面上來說,但有些事情就算打破狗腦子也只能躲在暗地裡。

  尼伯龍根,傳說中遍地都是死亡金屬的寶藏之地,毫無疑問這就是無論如何都不能被其他太多人知曉的東西。

  「此外根據路明非的調查結果我們還得知當初那場導致我們失去五位優秀學生的事故其實確切來說跟龍類襲擊沒有多大關係,從現場照片和從他們身上帶回來的黑匣子可以知道他們的死因是因為體內外壓力失衡,換句話說,就是突然從高壓環境進入低壓環境導致的減壓病。」守夜人說,他忽然身體前傾將上半身壓在桌面上,用極具侵略性的目光去直視佛羅斯特的眼睛,

  「聽說當年這場事故發生的時候弗羅斯特你尚且沒有接觸到加圖索家族的核心事務。既然並不知情,又為什麼在我提出這件事情的時候立刻矢口否認呢。」

  弗羅斯特微微後仰,眯著眼睛去看弗拉梅爾導師那張似乎許久未曾打理所以頗有些油膩的老臉。

  幾秒鐘後弗羅斯特忽然笑起來,先是微笑,然後是嘲諷似的冷笑,守夜人一愣,不知道對面在搞什麼。

  「這麼說來校長引以為傲的學生路明非又一次在無人知曉的情況下完成了哪怕一整支優秀的團隊都無法完成的艱巨任務?」

  「那是當然。」守夜人頗為自傲。

  「聽說他憑藉一己之力幹掉過次代種?」

  「眾所周知。」守夜人掉入陷阱。

  「帕西,混血種歷史上有過單獨殺死古代種的先例麼。」弗羅斯特問。

  帕西站起來:「現有的資料來看,只有那幾位聖家族的祖先有過類似的經歷,但我們不確定當時他們殺死的是否是次代種。」

  「據說有人目擊路明非全身龍化是麼?」

  「是的先生。」帕西微微頷首。

  弗羅斯特嗤笑:「什麼時候卡塞爾學院甚至願意接收這樣的學生了?一個甚至連是人是龍都分不清的傢伙。」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