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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酒德麻衣: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2026-09-12 04:57:34 作者: 苦與難

  「這附近是沼鴉會和火堂組的勢力範圍,他們共同控制著歌舞伎町的物流系統。」源稚女坐在那台凱迪拉克的副駕駛上遙遙望著窗外,灰濛濛的東京城區里霓虹燈的光影在他的臉頰上流淌,襯得他的五官柔和,這樣一來就更像女孩子了。

  來日本的第二天當然不會要求正式上課,但路明非畢竟是遊學生而非本地學生,對八紘蒼孰的具體情況知之甚少,作為主家代表的源稚女還是有義務帶他和夏彌更多了解這所日本本地專門培養混血種精英的高等學府。

  出乎意料的是,學校距離歌舞伎町一條街居然並不很遠……甚至可以說就隔著一條街的距離。

  「這樣真的沒問題麼,把風月場所放在學校的旁邊。」路明非猶豫了一下問。

  源稚女愣了一下,他從後視鏡里去看路明非的眼睛,「不是歌舞伎町在學校旁邊,而是學校在歌舞伎町旁邊……這附近的夜總會和酒吧歷史要遠比八紘蒼孰更加悠久。」他說,「就像你們的政府在中國南海劃下九段線將領海邊界推到菲律賓和越南的國家海岸線上,但大家都不會覺得有問題,因為九段線劃分的時候那些國家甚至都還沒有建立。」

  這下輪到路明非愣住了。

  「沒想到這小鬼子政治覺悟還挺高。」夏彌小聲跟路明非吐槽。

  「再加上蒼孰原本就是為本家培養人才,遲早也得接手類似的事務,只要在合理範圍之內黑道和學生之間的交流和溝通通常我們不會過多插手,偶爾也會有矛盾……不過畢竟大家都是混血種,學校里的學生組織反而是勝多輸少就是了。」源稚女說,「只是沼鴉組很仇視外國人,而且他們手裡有填充鹿彈的獵槍,所以提前與本部來的客人溝通,不要與他們發生衝突。」

  路明非懂了,人家這是在委婉地點自己呢。

  「太君你是知道的,我,大大滴良民。」路明非拍著胸脯保證。

  源稚生帶著猛鬼眾在芝加哥對他進行伏擊的細節,學院大概率不會拿出來到處科普講解。自從歷史進入近代,自動和半自動武器開始普及之後,以往勇冠三軍、斬將奪旗的超級猛人就銷聲匿跡了,實則還不是因為大家都是肉體凡胎,看上去能打,可吃了槍子兒一樣玩完。

  但那天路明非龍化之後可是頂著一整個阿帕奇直升機編隊和十幾台四散分布的重機槍火力把猛鬼眾全殲了。

  這玩意兒就跟別人還在小刀子互捅而你撈出來一把振金長矛一樣根本就是降維打擊,鋼鐵俠蜘蛛俠美國隊長之流在這位面前也就是個提洗腳水的功能。

  連弗羅斯特都認可路明非如今是學院的戰略級武器這一事實……你家有顆能炸掉全世界的原子彈你也得藏著掖著。

  這樣一來源稚女會產生誤判也就挺正常了。

  「我倒並不擔心路君你被沼鴉組的人找麻煩,我是擔心他們被猛鬼眾收買……同時面對的敵人太多就算是屠龍英雄也會感到棘手吧。」源稚女說,「畢竟中國人的俚語也有亂拳打死老師傅這種說法。」

  直到現在他還以為當初路明非能擊退猛鬼眾的襲擊是因為他身邊有學院武裝力量的幫助。

  雖然無意讓自己看起來像是個自大的二逼,但路明非還是覺得有必要稍稍讓蛇岐八家更加忌憚些許……尤其不能讓不相干的人產生「啊這個本部來的傢伙很猛,但我不信他打得過我們幾十個人,我們一擁而上把他細細地砍成臊子」這種想法。

  

  於是路明非想了想問:「源君你看過北斗神拳麼。」

  「記得小時候在富士電視台放送過,是很久遠的童年回憶了啊。」源稚女說。

  「裡面一集是四個混混圍攻健次郎,健次郎大喝一聲北斗四方斬,於是四個流氓當場炸掉。過了幾天又來了另一幫混混圍攻健次郎,帶頭的說我知道這廝一次只能打四個,大家併肩子上啊。」路明非慢悠悠地說,他和源稚女在後視鏡里對視。

  源稚女清了清嗓子:「我倒不記得這個場景了,然後呢……」

  「然後健次郎使出了失傳已久的北斗百方斬。」路明非咧嘴,「你以為他只能打一百個,可鬼知道健次郎會不會北斗千方斬或者北斗萬方斬……」

  一樣的道理。

  你以為我扛不住獵槍發射的鹿彈、頂不了幾十個脫掉衣服身上刺滿夜叉惡鬼的窮凶極惡之徒,可實則在我看來沼鴉組和沼鴉組手裡的獵槍都是笑話。

  源稚女和負責開車的櫻井小暮都懂了路明非的意思,源稚女說:「懂了,我會讓下面的人收斂氣焰的。」


  「也不用這樣如臨大敵,我這一生不好鬥,但愛解斗。」路明非說,「沼鴉組和火堂組要是有流血事件時如果就在附近說不定我還能從中調解呢。」

  夏彌震撼於人類怎麼可以這樣明目張胆地說瞎話,瞪大眼睛去看身邊的男人。

  「感覺路君你是那種把當事雙方都砍翻然後讓他們跪在地上簽字和解說山川異域風月同天的人啊。」源稚女乾笑。

  路明非雙手抱胸居然並不覺得有什麼問題……夏彌說:「師兄我認為調解不是這個意思。」

  車隊行走在川流不息的車流中,新宿的雨越來越大,街面上積水已經匯成溪流。緊隨櫻井小暮駕駛的凱迪拉克的另一台豪車上烏鴉和夜叉昏昏欲睡,忽然司機踩下剎車,兩個人都猛然驚醒。

  「怎麼回事?」烏鴉問。

  作為少主的幕臣他和烏鴉需要時刻追隨在源稚女身後,哪怕少主忽然下定決心要在歌舞伎町讓媽媽桑給他找個姑娘泄泄火這倆也得守在門外,像是古代忠心不二的太監。

  又像是當曹丞相與鄒氏在營帳中醉生夢死時守在門口的古之惡來。

  據說今天他們的工作是帶從本部來的貴客去參觀八紘蒼孰……身為高中就輟學開始在街面上帶著一眾小弟收保護費的混混,不管烏鴉還是夜叉都一致認為那種地方有什麼好看的,不如為貴客們各自召來公主和牛郎然後在他們的房間裡安裝針孔攝像頭來得帶勁。

  司機說:「已經到了。」

  兩個人往外面張望,這才發現居然真的已經到了那所傳說中為家族培養人才的學校……它並非開放式的校園,占地面積極大,透過圍牆可以看到裡面的道路很寬闊,哪怕是上課時間在外行走的學生也很不少。

  「下車麼。」夜叉把臉貼在玻璃窗上擠成大餅的形狀,這男人的眼球表面反射著外面的世界,被來往車輛的車燈照成水銀色的雨絲里成對成對的男女步伐匆匆舉著傘在街邊來往……他們或輕笑或低語,也有人丟掉雨傘在傾盆而下的雨幕中擁吻。

  說是瞧不起這些被養在溫室中的花朵,可實則五大三粗算是源稚女麾下武力擔當的夜叉在那些比他小不了多少但青春洋溢的男孩女孩們面前也有些自慚形穢。

  如果是在小漁村里跟漁民們收取保護費的小混混當然不在乎自己的受教育程度,可他們如今已經搖身一變,成了這個國家當之無愧黑道至尊少主身邊的馬仔,也算是過上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的上等人生活。

  唯一的遺憾是,他們自己就是白丁。

  跟源稚女打交道的,哪怕是那些黑道勢力的白手套們,也大多在名校接受過高等教育……烏鴉雖說腦子挺好使可畢竟談吐跟不上,時常也會感到自卑。夜叉就更不用說了,時常會感覺自己連話都插不上。

  大概也因為這種自卑作祟,所以哪怕已經走到了今天這個地位,他們還是拒絕接觸八紘蒼孰相關的工作。

  這時候烏鴉踹了夜叉一腳。

  「如果少主下了車而你待在這裡,偏偏他們又在外面遇到了事故,也許家族會允許你在天羽狗神社的門口切腹自盡。」他啐了一口,不顧左側飛速疾馳的車流把門推開,舉著傘就小跑出去。

  喇叭聲此起彼伏,很快烏鴉就來到凱迪拉克副駕駛的旁邊為源稚女拉開了車門,然後把傘舉到少主的頭頂。

  夜叉目瞪口呆,頗有些遺憾地嗨呀了一聲。

  看樣子又失去了在少主面前表現自己的機會啊。

  ——路明非拒絕了小暮小姐為他和夏彌舉傘的舉止,轉而撐開了那把自己一直以來隨身攜帶的黑色長柄雨傘。

  這東西其實是裝備部的產物。

  當然老實說路明非一直以來不太信任阿卡杜拉所長和卡爾副所長的行事風格,鬼知道這把傘的傘骨和傘面到底是什麼稀奇古怪的可爆炸材料……不過它的傘柄拆卸之後最下端旋轉出來是一柄抹過毒藥的三棱軍刺,也是很好的仿真武器了。

  雖然放眼整個東京能同時給路路明非與夏彌帶來威脅的,除了白王之外可能再找不出第二個生物。

  甚至連白王到如今到底還算不算是個活著的東西路明非都還不太確定。

  東京灣飄來的雨雲下高牆深巷,路明非與夏彌腳下雨水則浩蕩奔流,就是停車下車再頂著傘站到雨里,這麼短短的剎那功夫,雨大起來,街面上人也散得差不多了。

  分明是上午,可厚重的灰雲把這座城市變得昏暗如行將日落的黃昏,源稚女最終婉拒了烏鴉的好意選擇與櫻井小暮同撐一傘,於是那位姓佐伯的軍師便只能與夜叉一起縮在狹窄的傘面下竊竊私語。


  「上個世紀80年代之後八紘蒼孰就徹底告別了軍事堡壘的身份轉而成為了一所徹頭徹尾的教育機構,如今它的校長並不是如昂熱那樣的暴力分子,而是同時兼任岩流研究所所長的宮本家主宮本志雄。」源稚女站在鐵皮路燈的下面慢悠悠地抽著一支極細的煙,傘面將路燈散發的幽光遮住了,路明非只能就著雨幕對面那點香菸明滅的微光看清這男人臉上的表情。

  不遠處就是那所東京混血種學校的校門,上面倒並不寫八紘蒼孰這種以現代日本人的文化水平大概第一眼看去甚至都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名字。




  而且居然對外開放,只不過需要預約登記。

  看起來甚至還有附近學校的學生來旁聽這裡的課程,行程表上顯示也有準備結業考試之後繼續升學的高中生來參觀這所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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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時候他們所處街邊身後的霓虹燈亮了起來……這種天氣歌舞伎町居然尚且還是白天就變得活力十足起來。

  路明非問:「我們為什麼不先進去?」

  「等人。」

  「誰?」

  「我和我的下屬們都沒有在這裡接受過教育,平日裡也很少出席相關的活動,對學校內部並不甚熟悉,雖然提前看過攻略但畢竟比不上本地人。」源稚女說,「所以我讓小暮提前通知了宮本家族,他會來迎接我們。」

  他話沒有說完就見一道車光在校門裡邊拐著彎的來到升降杆前邊,保安只是探頭看了一眼就把人放了出來。

  那是一台紅色的豐田轎車,家用版。

  豐田車在路邊停下,駕駛座和副駕駛的車門同時被推開,兩道身影各自打著傘趁著信號燈尚且沒有變紅衝到這邊。

  當先的那傢伙是個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長得清秀端正、帶著古板的玳瑁框眼鏡,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路明非有印象,這位就是宮本家的家主宮本志雄,是傳說中蛇岐八家最有頭腦的男人之一。

  源稚女立刻迎接上去,兩個人各自噓寒問暖。

  路明非則冷眼旁觀著。

  老實說他對宮本志雄觀感不錯,當年在紅井時他也曾嘗試用自己的命來迫使王將放棄他的計劃……雖然最終失敗了,但還是個值得尊敬的人。

  可傳言說他是最聰明的人可真有點太抬舉這位了。

  也許在科研領域這傢伙的頭腦確實很有一套,但論陰謀詭計他連給赫爾佐格提鞋都不配。

  這時候路明非看見了宮本志雄身後那個正跟自己擠眉弄眼的長腿姑娘,臉上表情石化。

  「你怎麼在這。」他用口型問。

  酒德麻衣推了推眼鏡:「我是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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