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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2.皇女殿下的最終攻略

2026-09-12 04:58:23 作者: 苦與難

  掛斷電話之後在浴缸里泡著都快睡著了,忽然路明非耳朵動了動,他聽見有人推開自己房間的門走進來。

  這大半夜的不會進賊了吧?話說東京半島酒店安保系統應該還不錯才對……路明非心想。

  他靠著浴缸的邊緣,仍舊讓自己浸沒在讓他全身都放鬆下來的熱水裡。

  這傢伙如今哪怕全然不使用言靈,他的感官也絕不遜色於開啟鐮鼬後的愷撒,那隻闖入龍潭虎穴的小賊在房間裡一舉一動都被他聽在耳中。

  分明看見浴室里亮著燈、從磨砂玻璃透過的光影里應該也能看見有人躺在浴缸中露出腦袋和肩膀,可那傢伙居然全然不害怕,甚至還反手關上房門。

  小賊靠在牆上,她的呼吸有些紊亂,看來做這種入室行竊的事情也很有些緊張……然後路明非聽到床墊凹陷下去的聲音。

  他的嘴角抽了抽,這傢伙居然還在床沿上坐下來了。

  好嘛,不挑軟柿子,挑了頭能把東京攪個天翻地覆的暴龍,你還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路明非冷笑。

  他活動著手腕,微微起身從架子上取下浴巾……這個時候浴室的燈被人從外面關上,磨砂玻璃的大門被人推開。

  黑暗中來人的影子嬌小眼睛卻亮得驚人,她將自己的長髮披在肩上赤著雙足站在門口,水蒸氣像是海水那樣湧出去、在她的身邊流淌而過。

  路明非心驚膽戰拿浴巾的手縮了回來。

  「零?」他說。

  零點點頭,踩著瓷磚上的積水走進來,然後啪一聲在身後鎖上了門。

  浴室里和房間裡都熄掉了燈,於是所有的光源都來自那扇窗紗沒有合攏的巨大玻璃窗——從這個方向看去可以看見皇居的剪影、可以看見東京朦朧在煙雨中。

  零就靠在磨砂玻璃門上,水汽很快在她身上凝結成細密的水珠,順著發梢、臉頰、鎖骨往下淌。那條絲綢質地的睡裙被打濕了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嬌小卻起伏有致的輪廓。黑暗裡女孩的眼睛微微閃光,是暗淡的金色,微光照亮她蒼白的臉頰和掛著水珠的睫毛。

  路明非覺得嗓子有點干。

  他往後又縮了縮,水面幾乎淹到下巴。

  「那個,有什麼事情的話要不等我先捆個浴巾……」路明非斟酌用詞。

  零沒動,只是看著他。

  隔了幾秒她說:「你知道蘇軾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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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明非說:「你問我這個問題就像我去問一個俄國人聽沒聽過列夫托爾斯泰……總之如果你想跟我就中國古典文學進行深入交流的話最好還是不要這麼坦誠吧?稍微給蘇老爺子留點面子怎麼樣。」黑暗中路明非全身的肌肉都緊繃,好在還有浴缸和缸中溢滿出來的水為他遮羞。

  他全身肌肉都繃緊了,幸虧浴缸夠深,水夠多,還能遮羞。

  零沒聽他的調侃,根本不在意。

  她微微偏了下頭,濕漉漉的白金色髮絲滑過肩頭。

  「知君仙骨無寒暑,千載相逢猶旦暮。」她輕聲念誦。

  路明非心說怎麼個意思,皇女殿下您大半宿不睡覺就為了跟我倆來斗個詩?

  他於是沉默片刻:「我說當年在仕蘭中學念書那會為了能出國留學,將大半的精力都放在英語上邊,所以對古詩詞涉獵並不廣泛你信不信?」

  零沒回答信或不信。她往前走了一步,更靠近浴缸邊緣,水珠從裙擺滴落,嗒嗒敲在瓷磚上。

  「知道你的仙骨不被寒暑侵染,也不隨時間變化,即便經過千年的相逢也不過就是旦暮之隔而已……這是蘇軾送給馬中玉的詩,但我覺得用在我身上也很合適。」零說,她直勾勾地凝視著路明非的眼睛,聲音淡淡的,像是風吹過什麼冬天才盛開的花的時候傳來的輕音。

  「因為我再不會老去了,歲月對我來說已經沒有意義。就算死亡也不過是結繭等待下一次輪迴。」她的聲音很輕但很執拗,「可即便如此千載相逢旦暮之隔我還是找到了你。」

  路明非覺得浴缸里的水好像忽然變燙了。

  他喉嚨發緊下意識又想往後縮,可背後已經是堅硬的瓷壁。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我穿上衣服讓我倆回到安全的社交距離……」路明非說。

  零卻只是站在那兒,濕透的睡裙貼在身上勾勒出少女青澀又動人的曲線。


  黑暗掩蓋了許多細節,卻讓她的輪廓和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更加清晰。

  她抿著唇的模樣果真是強脾氣的小孩。

  路明非嘆了口氣,又往浴缸裡邊縮了縮表示自己無可奈何了。

  這時候零已經來到他的面前低頭俯瞰,路明非從未有哪一刻感到如此時這般無助,他只能捂住要緊的位置夾緊雙腿。

  零說:「我原本以為只要能夠跟在你的身邊就已經足夠,可人這種生物心中的貪念永遠也沒有辦法滿足,就算是我,原本自以為如你們中國人所說的太上忘情,可終究已經死去過一次的人也沒辦法埋起自己的心。」

  路明非嘆了口氣,知道跟這姑娘講道理多半是白費力氣。他認命地又往水裡沉了沉,只露出鼻子以上的部分。

  零看著他這副鴕鳥樣嘴角似乎極輕動了一下,但很快又抿平了。

  她向前傾身,雙手撐在浴缸邊緣,低頭俯瞰著他。

  這個姿勢讓她濕漉漉的長髮幾乎垂到水面,發梢掃過路明非的臉頰帶來一陣微涼的、帶著冷香的癢意。

  「我知道你懂我的意思。」零輕聲說。

  路明非確實聽懂了。

  他胸腔里那顆心重重地跳了一下,又一下。

  熱水包裹著,蒸汽朦朧,可他覺得自己的腦子卻異常清醒。

  路明非沉默了幾秒鐘,然後忽然放鬆了緊繃的肌肉。

  他鬆開護著要害的手,撐著浴缸邊緣,嘩啦一聲從水裡站了起來。

  溫熱的水流從他身上傾瀉而下在黑暗裡劃出斷續的銀亮線條……零的呼吸似乎停滯了一瞬,她的目光下意識往下瞟了瞟,又像被燙到一樣飛快地抬起來,重新死死盯住路明非的眼睛。

  黑暗中路明非自然看不見她紅透的耳根,和臉頰上迅速蔓延開滾燙的溫度。

  路明非也沒在意。

  他伸手扯過浴巾利落地圍在腰間打了個結,做完這一切才真正居高臨下看向仍舊撐在浴缸邊、微微仰頭看著他的女孩。

  「你想好了?」他說,聲音微啞。

  「是。」零說,她全身都顫抖著,咬著唇,不知何時眼睛就糊住了眼睛,又沿著臉頰流淌下去,不知道是淚還是水,

  「以前有人跟我說會遇見你而你把我從那裡帶出來只是一個偶然,要在漫漫長的無窮多種可能中截取那偶然的一點就像大海深處兩粒沙的相逢,洋流轉過干遍終究在一毫米的地方擦過。我想我們既然終究相逢,為什麼又終究要如你曾經歷過的那樣擦肩而過?」

  她抬起手用力抹了把臉,可眼淚還在流。

  路明非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像是忽然被什麼東西擊中了,心臟猛地一縮。

  「你怎麼知道。」他覺得自己嗓子幹得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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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怎麼知道?」零打斷了他,眼淚流得更凶,聲音卻居然有點嘲弄的尖利,儘管那嘲弄是針對她自己,

  「如果我們曾一起面對過你面對的東西,你會告訴我,你也會找到我。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由我來尋找你,由我來問你記不記得。」

  她往前湊近,幾乎要貼上路明非赤裸的胸膛。

  滾燙的淚水滴落在他皮膚上和溫熱的水珠混在一起。

  「可誰有我更了解我自己?」她仰著臉,淚眼朦朧地看著他,執拗地尋求一個答案,「只要我們能活著離開那個地獄,不管在哪個世界不管要等多久我都會去到你的身邊。我只是不會說不會表達……可我看見你追逐其他某個人的影子我也會難過。路明非,我也會難過。」

  她的聲音破碎模樣也破碎,垂著腦袋不讓路明非看見自己哭泣的模樣。

  路明非怔怔地看著她。

  記憶的碎片忽然翻湧上來……那個最讓人難堪的時刻闖入的閃閃發亮的高跟鞋和女孩如天鵝般優雅的舞姿。

  他恍然間明悟,誰會無條件地對你好。

  唯有喜歡你的那個人。

  誰都知道來自莫斯科的皇女殿下冷得像是沒有感情,就像傳說中不知寒暑的神仙。

  可其實那顆心並非千年不動,就像古潭深井不波的水面漣漪盪開倒影零亂……早在很久很久之前,久到連路明非都未曾知曉的過去,他們曾相逢又相識,鏡中花水中月的種子都落入女孩的心湖裡。


  「我真的很難過,我找到你可你總離我而去,不管是哪一個世界我都不甘心,憑什麼,我才是最先來的那一個。」零的聲音低下去,像是筋疲力盡的呢喃。

  她啜泣著,小心翼翼地往前,把額頭抵在路明非濕漉漉的胸膛上,整個人都在顫抖。

  路明非撫摸著她的脊背和長發,零在他懷裡抖得更厲害了,卻不是抗拒。像是終於找到了避風港的鳥拚命地往懷裡鑽,汲取著那一點溫熱和堅實。

  過了很久,也許只有幾秒,零慢慢抬起頭,黑暗中那雙被淚水洗過的眼睛亮得驚人,就那麼淚汪汪地看著路明非。

  零說:「你摸著你自己的心,路明非,告訴我,你喜歡我麼。」

  路明非的手還停在她的發間。他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看著她眼裡毫不掩飾的期待、害怕、和孤注一擲的決絕。

  叩問自己的心臟……這麼多年,他真就對這小姑娘一點不來勁麼。

  其實不是吧,只是被埋沒了。

  在另一個世界他醉得太久,眼睛裡也只裝得下一個人。

  而在這個世界他自知滿身泥濘身邊糾葛纏繞絕非良人,所以他從不敢主動甚至下意識地迴避,用插科打諢和刻意保持的距離把她推開。

  可現在她就站在這裡,渾身濕透,哭花了臉,用最笨拙也最直接的方式撕開所有偽裝,把那顆凍在冰層下卻一直為他熾熱跳動的心血淋淋地捧到他面前。

  他還能往哪裡躲?

  路明非閉上眼睛。

  水聲滴答蒸汽氤氳,黑暗中只剩下兩人交錯起伏的呼吸聲。

  「不喜歡。」路明非說。

  「那你用我的命來發誓。」零咬牙切齒。

  路明非說:「我路明非要是喜歡零就天打雷劈五馬分屍。」

  零咬著唇,眼淚無聲地流:「我要你用我來起誓。」

  路明非眼神躲閃。

  「用我的命來起誓!」零咬得嘴唇都要裂開,她伸出手,冰涼的手指用力捧住路明非的臉,強迫他看著自己,「你說,你說『我路明非要是喜歡零,就讓零不得好死』,你說啊!」

  她的眼神兇狠像是只被逼到絕境的小獸,卻又盈滿淚水,矛盾得讓人心碎。

  路明非看著她,喉結滾動了幾下。

  只有水珠從發梢、從天花板、從彼此身上滴落的聲音嗒嗒嗒的敲在瓷磚上,也像是敲在他們緊繃的神經上。

  零咬著唇,眼淚無聲地流:「我要你用我來起誓。」

  路明非眼神躲閃。

  零忽然掰過路明非的臉吻了上去。

  這個吻突如其來又用力得驚人,女孩的唇瓣冰涼卻帶著孤注一擲的顫抖。

  路明非能嘗到她眼淚的咸澀,還有某種冰雪消融般的、乾淨的氣息。

  周圍的黑暗裡只有浴缸中水波蕩漾的輕響,嘀嗒,嘀嗒,熱水從他們身體邊緣溢出,滴落在瓷磚上。

  黑暗中他們的呼吸漸漸沉重。

  路明非悶哼一聲,唇上傳來刺痛,隨即被更柔軟的觸感和冰涼淚水覆蓋。他下意識地想後退,可零的手緊緊捧著他的臉,她的身體也貼了上來,濕透的、冰涼的絲綢睡裙緊貼著他滾燙的皮膚,刺激得他渾身一顫。

  他僵在原地,任由她笨拙而兇狠地親吻。她的呼吸急促而滾燙,撲在他的臉上,混合著她身上那種冷冽的、雪後忍冬花般的香氣,和他自己沐浴露殘留的、更溫暖的氣息,在潮濕悶熱的浴室空氣里交織、發酵。

  零的吻漸漸不再那麼兇狠,但依舊用力。

  她鬆開捧著他臉的手,轉而環住他的脖子,整個人幾乎掛在他身上。

  她的舌尖試探地抵開他的齒關,生澀地探入,觸碰,糾纏。

  路明非的大腦一片空白。

  所有的理智、顧慮、那些纏繞不清的思緒,在這個帶著淚水和血腥味的吻里,被攪得粉碎。

  只剩下身體最本能的反應。

  不知何時已經他已經攬住女孩纖細的腰肢,隔著濕透的薄薄絲綢能感受到柔韌的弧線和冰涼的肌膚。

  路明非收緊手臂將零更緊地按向自己。

  這個回應像是一個信號。


  零的身體猛地一顫,隨即更加用力地吻他。

  她的膝蓋頂到了浴缸邊緣,然後在路明非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皇女殿下竟然直接跨了進來。

  嘩啦。

  溫熱的水面因女孩的闖入而晃動,溢出浴缸潑灑在瓷磚地面上。

  零跌坐在路明非懷裡,濺起的水花打濕了她的頭髮和臉頰,讓她看起來更加狼狽,卻也更加鮮活。

  她靠著他的胸膛劇烈地喘息著,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黑暗裡,路明非能看見她近在咫尺的眼睛,裡面翻湧著他從未見過的激烈情緒。

  水珠從她臉上滾落,像是淚。

  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然後再次吻了上來。

  這一次吻落在他的臉頰,下頜,然後順著脖頸的線條一路向下。

  她的唇柔軟而冰涼,觸碰到他滾燙的皮膚帶來一陣陣細微的戰慄。

  零的動作依然生澀,卻有不管不顧飛蛾撲火般的決心。

  路明非仰起頭,喉結滾動,發出一聲壓抑的嘆息。

  他放在女孩腰上的手滑到她背後,摸索到睡裙濕滑的肩帶。

  零的身體僵了一下但沒有阻止。

  肩帶被緩緩拉下。

  濕透的絲綢睡裙順著她光滑的肩頭滑落,堆疊在浴缸的水中。

  黑暗中少女白皙的胴體宛如一塊上好的羊脂玉,被溫熱的水流和朦朧的微光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她有些瑟縮,下意識地想要環抱住自己,可最終還是放下手,只是抬起濕漉漉的眼睛,勇敢地、一眨不眨地看著路明非。

  路明非的呼吸紊亂。

  他的目光掃過女孩小巧的肩和精緻的鎖骨,還有微微起伏的胸口、纖細得不盈一握的腰肢……熱水蕩漾波光粼粼,讓一切美好都蒙上了一層流動的、不真實的光暈。

  零被他看得臉頰發燙,卻不躲閃。

  她咬了咬下唇,忽然伸出手抓住他圍在腰間的浴巾邊緣。

  路明非抓住了她的手。

  兩人在溫熱的水中對視,空氣中瀰漫著水汽、沐浴液的淡香和她身上獨特的冷香。

  零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倔強,她用力想要扯掉最後的屏障。

  路明非的手緊了緊,沒讓她得逞。

  「零……」他開口,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路明非。」零的聲音在發抖,卻清晰,「我找了你很久,等了你很久,我不要只是看著,也不要只是在身邊,太上忘情我做不到。」

  她往前傾身,幾乎趴在他身上,嘴唇貼著他的耳朵,溫熱的氣息混合著淚水的濕意:「你不願叩問你的心,那就讓我把我的心剖出來給你看。」

  終於情到濃處連路明非也迷了雙眼,一夜梨花海棠開,當皇女殿下再清醒的時候已經是許久之後。

  她覺得嗓子有點低啞,羞紅了臉,但還是聲音沙沙地問:「結束了麼。」

  「嗯。」路明非說。

  零沉默了一會兒,親吻他:「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你。」

  路明非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頭在黑暗中尋找她的眼睛,零也抬起頭,眸子在微光中閃爍著,裡面盛滿了期待和未褪去的情慾、淚水。

  「我知道。」路明非說,聲音很輕,卻清晰。

  零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重新將臉埋進他的胸口,手臂環緊他的腰。

  她的身體終於完全放鬆下來,像是一根繃得太久的弦突然斷裂。

  「我累了。」她小聲說。

  路明非抱著她從浴缸里站起來。

  水嘩啦一聲從他們身上流淌而下在瓷磚上濺開。

  他抓過旁邊架子上的浴巾將零包裹起來,然後才拿起另一條圍在自己腰間。

  零靠在他懷裡任由他擺布。

  她的眼睛半睜半閉,睫毛濕漉漉地垂著,臉上還帶著未褪的紅暈。

  路明非抱著她走出浴室,穿過黑暗的臥室,將她放在床上。

  床墊柔軟地凹陷下去。


  零蜷縮起來,浴巾散開露出蒼白的肌膚和上面新鮮的痕跡。

  路明非在她身邊躺下,拉過被子蓋住兩人。

  零轉過身面對著他。黑暗中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臉頰,然後滑到他的嘴唇,細細描摹輪廓。

  「路明非。」她輕聲叫他。

  「嗯。」

  「我以後可以不用一個人了,對麼。」

  路明非握住她的手,將她的指尖攏在掌心。「嗯。」他說。

  零靠過來,額頭抵著他的肩膀。

  她的呼吸漸漸平穩綿長,像是終於卸下了什麼沉重的負擔,沉沉睡去。

  路明非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窗外東京的燈光透過窗簾縫隙漏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皇居的剪影在遠處沉默佇立,煙雨朦朧了這個城市的輪廓。

  他想起很久以前在另一個世界零也是這樣安靜地跟在他身邊……他們一起吃宵夜,一起出任務,在圖書館對坐著寫報告。那時候他眼裡只有一個人,所以看不見其他人。

  現在他終於看見了。

  零在睡夢中動了動,更緊地往路明非懷裡縮了縮。

  她的頭髮散在枕頭上泛著淡淡的白金色光澤,發梢還帶著濕意。

  路明非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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