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權力的味道
至於其他那些堆積如山的常規修煉資源，如靈晶、稀有藥材、提煉好的元素精華、成批的制式法器等等，同樣裝滿了數輛重型卡車。
對於李家與岳家這份近乎掏空家族底蘊的賠禮，錢才沒有任何推辭，全部照單全收。
他甚至沒有親自出面，只是讓千面信使帶著天啟的專業團隊，一絲不苟地清點、查驗、入庫、歸檔，程序嚴謹得仿佛在接收一批普通的戰略物資。
他心裡清楚得很，收下這些，並不意味著就此揭過恩怨，更不代表著給予對方安全的承諾。
這更像是一種默認的戰利品徵收，一種勝利者對失敗者資源的合法剝奪。
收與不收，其實並不影響他未來可能做出的任何決定。如果他真的決定要對某個世家動手，那麼清算的目標，絕不會僅僅局限於擺在明面上的這些家族產業和人員。
真正決定一個世家能否延續的根本，從來不是他們在起源星上擁有多少礦脈，多少商鋪，多少明面上的高手。
而是他們背後，那些沉睡在秘境深處，閉關在時空裂隙，或遊蕩在星空彼端的長生境老祖。
只要那位老祖不死，世家的「根」就還在。
哪怕地面上的枝葉被焚毀一空，只要時機合適，給予足夠的資源和時間，新的枝幹總有可能重新生長出來。
反之，若是老祖隕落，即便家族表面依舊繁花似錦，也不過是無根之木，經不起真正的風雨。
錢才收下的，只是枝葉。
而要不要動他們的「根」，何時動，如何動，主動權始終牢牢握在他自己手中。
這份清醒的認知，讓他面對這些足以讓任何勢力瘋狂的財富時，眼神依舊平靜無波。
除了惶惶不可終日的李、岳兩家，其他幾個與錢才並無直接血仇的世家，反應則顯得「積極」了許多，也更加————富於「人情味」。
沈家、王家、還有一向以商業嗅覺敏銳著稱的趙家等，送來的禮物同樣價值不菲，但少了那份孤注一擲的慘烈，多了幾分精緻與巧思。
有的是某個新發現秘境的優先聯合開發權，有的是家族珍藏的對穩固第五境修為可能有所裨益的古老心得或奇物。
有的則是直接注資天啟安保，以換取未來在某些領域的深度合作機會。
而在幾次由官方或頂級商會牽頭組織的高規格私下會面中，這些世家的家主或核心長老，在談及風月，論及修行之餘，總會「不經意」地提起家中某某晚輩。
「小女近日對古星象學頗有興趣，聽聞錢先生於星輝之道造詣非凡，不知可否指點一二？
這是她的全息影像資料，這孩子性子靜，就喜歡鑽研這些————」
沈家家主沈從雲語氣溫和，將一個精巧的玉簡推到茶几一側。影像中，那位名叫沈秋水的少女正在臨摹一幅古老的星圖，側顏嫻靜，氣質出塵。
「錢先生莫怪老夫唐突，我那孫女瑤凰，性子是烈了些，但於修行一道還算刻苦。
前些日子剛在千機秘境」中得了些前人的劍意傳承，正苦於無人切磋印證。
先生若得閒，不妨考較一下這孩子，對她也是莫大機緣。」
王家家主更直接些，話里話外，將聯姻的意圖包裹在請教修行的懇切之下。
甚至有位以豪爽著稱的北方世家家主，在酒過三巡後，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
「錢先生這般人物，身邊怎能沒個知冷知熱，打理瑣事的人？
我家那幾個丫頭，別的本事沒有，管家算帳、安排行程倒是利索得很，先生要是看得上，挑一個去使喚，那是她們的福氣！」
對於這些或含蓄或直白的聯姻試探，錢才的反應始終如一。
他既不明確拒絕，讓各方徹底死心從而可能轉向其他對抗策略，也不表露絲毫興趣，給予不切實際的幻想。
他只是聽著，偶爾微微頷首，表示聽到了，然後便將話題自然而然地引向其他方面，關於靈潮的波動，關於某個上古遺蹟的傳聞，關於國際合作的最新動向。
他的態度像一團柔軟的棉花，讓那些精心準備的「攻勢」無處著力。
世家們摸不清他的真實想法，只能繼續維持著表面的恭敬與熱絡，同時將家中最出色的適齡女子名單準備了又準備。
服飾換了又換，才藝練了又練，如同等待一場不知何時會降臨，也不知是否會降臨的遴選。
接下來的一個月，對錢才而言，是身份急劇變化後，被驟然拋入旋渦中心的一段紛繁時光。
他頻繁出入於各種過去只在傳聞中聽說的頂級場合，有在古典園林深處舉辦、安保等級堪比軍事禁區的私人茶會，與會者寥寥，但每一位的名字都足以在某個領域掀起波瀾。
有在摩天大樓頂層透明觀景台舉行的奢華酒會，衣香鬢影，名流雲集，腳下是璀璨如星河的城市夜景。
也有在隱秘山莊進行的非正式「沙龍」，議題從最前沿的超凡科技到最玄妙的古老預言，無所不包。
無論走到哪裡，他都是絕對的中心。
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執掌一方權柄的大人物，政界耆宿、軍界巨頭、商界傳奇、乃至其他世家家主等，都爭先恐後地希望與他交談幾句。哪怕只是混個臉熟。
他們的態度恭敬而熱切，卻又小心翼翼地保持著恰當的距離，如同靠近一團溫暖卻也灼人的火焰。
至於那些實力稍遜一籌的中小勢力首領，新興財團的掌舵人，為了獲得一張能見到錢才的請柬，往往需要耗費巨大的心力與資源。
托關係、找門路、奉上厚禮，只求能在某個場合，遠遠地敬上一杯酒，說上一句「久仰錢先生大名」。
最初，這種被眾星捧月般環繞的感覺，對於一直習慣於隱匿或戰鬥狀態的錢才而言，確實有幾分新奇。
他像觀察一個新物種般，觀察著這些人在他面前如何調整語氣，控制表情，展現價值。
權力的滋味，以最直接的方式呈現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