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鍾神機的驚駭
期間,數個甦醒的古老存在將會與其大打出手。
他會將自己徹底暴露,吸引了此刻甦醒過來,至少超過一半「偉大存在」的注意力!
正是因為有了錢才這個靶子,在前面吸引了足夠的火力,他才有信心,在破碎登神長階的那一瞬間,為自己,為起源星,爭取到那一線生機!
這是他耗費了巨大的代價,反覆推演了無數次,才最終確定,成功率最高的劇本!
但現在,情況出現了巨大的偏差!
錢才沒有去東海。
他沒有被追殺。
他甚至,就這麼悄無聲息的潛伏在自己的身邊,如同一個等待著看戲的觀眾!
如果錢才沒有被追殺————
如果那些偉大存在的目光,沒有被那個最大的異數所吸引————
鍾神機不敢繼續想下去。
那念頭一旦深入,便如深淵般吞噬理智。
如果錢才沒有成為吸引火力的靶子,如果那些剛剛從長久沉眠中甦醒,或一直在源墟高處冷眼旁觀的偉大存在們,此刻的目光並非被錢才的動靜牽制。
那麼,當他鍾神機斬出那一刀,撕裂源墟與表世界的隔膜,乃至將登神長階虛影徹底擊碎時————
他將要獨自面對的,將是何等規模的注視?
不是一位、兩位,而是可能同時來自三、五、甚至十位以上古老存在的毫無保留的殺意。
那種畫面光是想像,就足以讓任何人心生無力,他甚至可能根本就斬不出那一刀。
鍾神機的星藍色氣焰劇烈顫動,仿佛連這具燃燒生命的臨時容器,都在因恐懼而痙攣。
他的目光死死鎖住那座萬年冰山。
冰層之下,那個身影依舊模糊,仿佛與整座山體融為一體,卻又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清晰。
鍾神機知道,對方必然察覺到了自己的注視。
錢才的平靜,比任何狂怒或殺意都更讓鍾神機感到寒意徹骨。
「錢才————」
他無聲地吐出這個名字,聲音卻在風暴核心處清晰地傳遞出去。
「你到底————想做什麼?」
下一瞬。
冰山表面毫無徵兆地出現了一道極細的裂紋。
裂紋之中,走出來一個人。
依舊是那個普普通通的大學生打扮,背著雙肩包,穿著洗得發白的衛衣。
唯獨那雙眼睛,深邃而又平靜,仿佛無盡的虛淵。
錢才看著鍾神機被藍光籠罩的臉,看著那雙燃燒著星辰的眼睛,看著那翻湧著驚濤駭浪的瞳孔。
他知道,此刻的鐘神機,正處於最脆弱的時刻。
不是肉體上的脆弱。
而是信念上的。
一個費勁一切心思只為抓住那一線生機的人,在最後一刻發現自己的計劃出現了重大失誤。那種衝擊,足以讓任何人崩潰。
他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
因為他知道,鍾神機此刻的狀態,根本維持不了太久。
那具身體,已經在以一種近乎自殺的方式燃燒一切。
壽命、根基、未來、甚至是「存在」本身。
再多說一句廢話,都是對這最後時光的褻瀆。
於是,他選擇了最直接的方式,讓鍾神機明白一切。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然後,他運轉起精神海深處那道暗金色的圓環。
剎那間。
一縷極淡,卻又帶著無上威嚴的暗金色光輝,自他掌心升起。
那光輝並不刺眼,卻仿佛直接作用於「命運」本身。
它一出現,整個昆墟崩塌後殘存的能量風暴,都在這一瞬安靜了一瞬。
鍾神機的瞳孔驟然收縮到極致,腦子在這一瞬間徹底空白。
他認得這股氣息。
太熟悉了。
那是他耗費了整整十年光陰,獻祭了自身二十年後的一切未來可能性,才藉助【命運的可能性】強行觸摸到的禁忌之力!
那是他以為這世上獨一無二,只有他才擁有的禁忌技能—天衍借命。
這是超越了預知範疇,真正意義上觸及時空長河的禁忌神通!
他僅僅只是觸摸到邊緣,就已經付出了幾乎一切。
可此刻,這道氣息,正從錢才身上瀰漫開來,如此平靜而從容的將這股力量展現在他面前。
沒有半點獻祭的痛苦痕跡。
沒有因果反噬的猙獰傷痕。
甚至連氣息都穩如磐石,仿佛這禁忌之力對他而言,不過是日常呼吸一般自然。
鍾神機的喉結劇烈滾動。
他忽然明白了,一切真相都水落石出。
因為對方同樣預知了一切。
他的奇怪舉動,他的突然低調,他的潛伏在此一所有這一切,都是因為他已經預言到了即將發生的一切。
他甚至可能比自己更清楚,當自己斬碎登神長階時,將會引來怎樣的恐怖後果!
所以他選擇了蟄伏,從世人視野中消失。
選擇了讓所有偉大存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原本的劇本上,而非現在這個已經偏離無數的現實。
鍾神機看著錢才,沉默良久,最終釋懷的笑了。
「原來如此。」
他的聲音有些無奈,卻又隱藏著一種終於解脫般的輕鬆。
「你早就看到了今天,對嗎?」
錢才沒有否認。
他只是輕輕頷首。
精神空間中,天啟之鑰的提示瞬間閃過。
【暗金天命值+10】
【天命之子:鍾神機,天命軌跡獲取完成】
鍾神機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那雙燃燒著星辰的眸子裡,已經沒有了剛才的驚疑,只剩下一種近乎決絕的平靜。
「既然你已經看到了一切————那你應該也明白,我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源墟與這個世界接軌的速度太慢了,我只能加速這個過程。並且,我不想讓那些古老存在繼續控制這個世界的未來。」
「哪怕代價,是讓這個世界陷入前所未有的動亂。」
錢才終於開口。
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鍾神機耳中。
「我不阻止你,我來,只是想問你一句話。」
鍾神機挑眉。
「問。」
錢才看著他,目光深邃得仿佛能穿透一切偽裝。
「你看到的未來,究竟發生了什麼,才讓你做出這個選擇?」
「————我看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