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通道
鍾神機怔了怔，而後目光驟然一凝。
「我明白了，你之所以用了天衍借命，卻沒有付出不可挽回的代價，是因為你看到的未來，不算很遠。」
想通了這點，鍾神機笑了起來。
「能夠僅僅通過見我一面，就掌握了天衍借命，錢才，你是我見過的天賦最驚人的天才，沒有之一！」
「讓我來告訴你，另一個世界，將會在兩年半後徹底與這個世界接軌，來自天外的異族將會進入這個世界，並將之占領。」
「那個世界中，同樣有第五境之上的強大存在。哪怕是你，也無法力敵。並且你還要應對更多偉大存在的獵殺，無力回天。」
「只有立刻打通源墟與現世，讓靈能濃度提前達到極限，這個世界的未來才有一線希望。」
說到此處，鍾神機不再多話，而是望向天空，周身力量開始凝聚。
「錢才，既然你看到了未來，那麼，幫我個忙。」
「接下來，我會用昆墟崩潰的力量洞穿源墟與現世的隔膜，並將其永久固化。」
「原本，我應該在你吸引其他偉大存在注意力時動手，但現在你在這裡，大概率會有偉大存在出手阻攔我的行動。」
「我需要你幫我擋住他們，否則我的計劃失敗，你也同樣註定無法逃脫偉大存在們的獵殺。」
錢才看著他，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然後，他的嘴唇微微張開，無聲地說了一句話。
「按你說的來。」
鍾神機愣了一瞬。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種從未有過的輕鬆。
錢才不是來干預他的，而是來見證的。
見證他傾盡一切的這一擊，見證那個即將到來的時代。
這就夠了—
鍾神機收回目光。
他抬起頭，望向那無垠的蒼穹。
那裡，源墟與現世的壁壘正在顫動，無數雙隱藏在維度之後的冰冷眼睛，正在緩緩睜開。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
也不需要退路了。
他周身的藍色光芒驟然暴漲，那股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終於被他完全激發。
他的身影在光芒中緩緩升起，如同一顆燃燒的星辰，向著那道看不見的壁壘，發起最後的衝擊。
在他身後，昆墟的碎片紛紛墜落，如同這個時代最後的輓歌。
有第五境存在在其中發出無能怒吼，但早已被鍾神機設計牽絆住，一時竟是無法騰出手。
而下方冰山之上，錢才的身影靜靜的站著。
看著他燃燒。
看著他，成為歷史。
下一瞬，天地失色。
一道貫穿天地的藍色光柱，從昆墟的廢墟中沖天而起，直直地刺向那無垠的蒼穹。
光柱所過之處，空間扭曲，時間停滯，就連那永恆不變的源墟壁壘，都開始劇烈震顫o
然後「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徹了整個起源星。
那道自太古以來就隔絕著現世與源墟的壁壘，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那裂縫後面，是斑斕瑰麗的混沌，與其中閃耀著的點點星光。
混沌之中，一道白色的階梯，正在緩緩浮現。
登神長階。
鍾神機看著那道階梯，看著那階梯上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看著那符文背後無數雙正在睜開的眼睛。
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釋然，有瘋狂，還有一絲從未有過的輕鬆。
然後，他出手了。
那道貫穿天地的藍色光柱，化作一柄無形無質的巨刃，狠狠斬在那道剛剛降臨的登神長階之上。
「轟！！！」
無法形容的巨響在規則層面炸開。
那道長階劇烈震顫，無數符文開始崩碎，那些正在睜開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恐懼o
然後，它成功了。
登神長階，碎了。
化作無數光點，如同流星雨般，灑向整個起源星。
酒向那些正在仰望的普通人。
灑向那些跪伏在地的能力者。
灑向那些正在趕來的各方勢力。
灑向每一個，曾經活在陰影里的靈魂。
鍾神機站在那破碎的虛空中央，周身環繞著無數正在消散的藍色光點。
他的身影正在變淡，他的氣息正在消散，他的命路正在走向真正的終點。
但他還在笑。
那笑容里，有一種從未有過的輕鬆。
他最後看了一眼錢才，嘴唇最後一次無聲地開合：「謝謝。」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天空。
看向那無垠的蒼穹。
看向那層原本隔絕了源墟與現世的無形屏障。
此刻，一道貫穿天地的裂痕，緩緩在那無垠的穹頂之上，撕裂開來。
裂痕深處，隱約可見另一重世界的輪廓
那是源墟，是無數偉大存在沉睡的地方。
而下一刻，一道虛影，從那裂痕中緩緩擠出。
登神長階，它降臨了。
仿佛在回應鐘神機的挑釁，仿佛在嘲笑這個凡人的不自量力。
鍾神機看著那道長階，看著那些流轉的神紋，看著那扇通向源墟深處的門戶。
他的臉上，露出了最後一絲笑容。
冰山之上，錢才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看著那道登神長階在鍾神機一擊之下寸寸崩裂。
看著那些碎片化作無數光點，如雨般灑落向世間。
看著鍾神機的身影，在那破碎的虛空中，緩緩變淡。
最後一刻，那個年輕人的目光，再次穿透一切，落在他身上。
那雙眼睛裡，已經沒有了困惑，沒有了驚駭，只有一種極其平靜，仿佛終於完成了一切的釋然。
他的嘴唇微微動了動。
這一次，不需要唇語，錢才也看懂了他要說的最後一句話。
「接下來————交給你了。」
然後，那道身影徹底消散在破碎的虛空中。
只留下漫天飛舞的登神長階碎片。
和一道正在緩慢癒合的源墟裂隙。
錢才站在冰山之上，久久沒有動。
良久，他對著那片空無一物的虛空，輕輕的點了點頭。
「好。」
他說。
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風吹散。
但那一刻，漫天飛舞的，即將徹底融入天地的無數光點，仿佛微微頓了一頓。
像是在回應。
像是在告別。
像是在說，謝謝你來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