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神賜石板的下落
三樓,活動室。
林淵正趴在桌上,就著一盞小小的檯燈,仔細研究今天在迴響溶洞裡拓印下來的那些刻痕。
他的筆記本攤開在面前,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批註。那些刻痕被他用鉛筆一點點描摹下來,與之前收集的古代文獻進行比對。
專注的他完全沒有注意到,筆記本封面忽然開始微微發熱。
這是一本很普通的筆記本,牛皮紙封面,邊角已經磨得發白。是他在舊書店花三塊錢淘來的,用來記錄一些日常的想法和研究心得。
此刻,筆記本的封面之下,有什麼東西,正在悄然滲入。
像水滲入沙土,像光融入空氣,悄無聲息,自然而然。
而林淵,對此一無所知。
他只是覺得,今晚的思路,格外清晰。
那些困擾了他好幾天的刻痕,忽然之間,就仿佛有了生命,一個個在他眼前活了過來0
他提起筆,飛快地記錄著。
不知不覺間,他寫下的內容,已經超出了那些刻痕本身的範圍。
他開始寫一些自己從未想過的東西。
關於黃金紀元的失落文明。
關於那場讓諸神隕落的大災變。
關於一種名為「本源」的、超越一切力量的存在。
他的筆,越來越快。
快到他自己的手都跟不上。
終於「啪嗒。」
筆尖斷了。
林淵猛地回過神來,低頭看著自己的筆記本。
那一瞬間,他愣住了。
本子上,多了整整十幾頁他完全不記得寫過的內容。
而那些內容,他現在再看,卻一個字都看不懂。
不是看不懂文字,而是看不懂含義。
明明每一個字他都認識,但連在一起,就變成了一片迷霧。
他皺起眉頭,想要仔細研究,卻忽然感覺到一陣難以抵抗的困意襲來。
眼皮越來越沉,越來越沉。
最後,他趴在桌上,沉沉睡去。
窗外的夜色依舊深沉。
活動室的門,無聲地打開了。
錢才站在門口,看著那個趴在桌上沉睡的年輕人,目光落在他手邊那本微微發光的筆記本上。
他的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原來如此。」
他輕聲說。
就在剛才,他已經再度運轉【天啟之鑰】,重新鑑定了眼前這個原本平平無奇的青年o
得到的結果,和他預料中的部分一致,卻又比他預料的更有趣。
【目標:林淵】
【當前命格:均衡·天命之子】
【註:因吸納登神長階投影碎片,短暫獲得均衡規則加護,命運權重顯著提升,與常規天命之子具備同等位格。】
【於此期間,福緣、悟性、機緣、避禍、逢凶化吉等綜合概率將大幅偏轉。】
【補充說明:此類個體為時代變局中的臨時承載者,若無法在命格維繫期間完成足夠支撐位格的「偉業」,則臨時天命終將流失,復歸平庸。】
最後那一行提示,讓錢才的目光,微微深了幾分。
均衡·天命之子。
這不難理解。
鍾神機打碎登神長階之後,那些散落向世間的碎片,本質上就是被拆散、被均攤到眾生頭頂的一部分「登神資格」與「命運權重」。
誰得到它,誰便能在短時間內,站上命運的浪尖。
但絕大多數人,只是被浪頭托起了一瞬而已。
他們會在短暫的順風順水中,迷失、揮霍、錯失真正能支撐自身位格的契機。
等到那股臨時加持的力量耗盡,一切便會如退潮般離去,只留下一個曾經「好像差一點就要成功」的遺憾人生。
可林淵顯然不屬於那絕大多數。
此前,那塊【神賜石板碎片】之所以會在天機徹底混亂後的第一時間,掙脫原本棲身的遺蹟核心,主動跳躍空間來到這裡,不是巧合,不是意外。
而是因為它早就已經在這本舊筆記本上,留下了一道標記。
它在等,等一個足夠混亂,足夠讓一切原有因果秩序都短暫失效的時機,從原本的秘境中掙脫出來,來到它認為「更合適」的載體旁邊。
而他那本看似普通,實則早已在長期記錄、拓印、臨摹那些古代遺蹟信息的過程中,悄然沾染了某種特殊「歷史迴響」的筆記本。
從某種意義上說,這本筆記本,本身已經不再是普通的紙與膠裝物。
它更像一塊被無數歷史碎屑、知識殘痕、文明餘燼,慢慢溫養出來的空白載體。
而林淵,則是那個最適合驅動這塊載體的人。
錢才的手指微微收攏。
桌上的筆記本忽然發出亮光,同時開始微微震顫起來。
那光並不強烈,卻透著一種極頑固的執拗,像一隻明知必死,卻仍舊想要死死抓住什麼的小獸。
下一刻,一道朦朧的石板虛影不甘不願的從封面上浮現,一點點脫離筆記本,並逐漸開始化為實體。
過程中,半空中的神賜石板碎片劇烈震顫著,像是不甘,也像是本能地在抗拒離開這個地方。
可在第五境的錢才面前,這樣的抵抗,無異於螳臂當車。
伴隨著一聲細微的嗡鳴,碎片終究還是徹底脫離了筆記本表面,被他穩穩握入掌中。
這一瞬,睡夢中的林淵,臉色微微白了一下。
原本昏睡中的他突然產生了一種巨大的抽離感,仿佛有什麼與他相關的大事正在發生。
在這種感覺之下,林淵勉強甦醒了過來。
睜開眼的時候,視野還有些模糊。
檯燈昏黃的光暈在眼前微微晃動,窗外的夜色像是凝固的墨,整間活動室安靜得過分,連牆上那隻老舊掛鐘的滴答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他下意識想抬手揉一揉眉心,卻在動作到一半時,猛地僵住了。
桌前,多了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黑衣,身形修長,站在檯燈照不到的陰影邊緣,像是從夜色本身里走出來的一樣。
他的右手微微抬起,指間懸浮著一塊巴掌大小,邊緣殘缺不平的古怪石片。
石片表面流淌著極其細密的暗金紋路,像活著的血管,又像某種深埋於歲月中的古老文字,此刻正在不安地顫動著,時不時發出一絲低低的嗡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