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禮物與震驚
林淵怔怔地看著那塊石片。
一種難以形容的悵然若失感，突兀地從心底浮起。
那是一種空落落的感覺，仿佛原本與自己短暫貼合的一部分命運，被強行剝離出去後的不適，卻又說不清是什麼。
「你————」
林淵張了張嘴，嗓子卻幹得厲害，聲音出口時帶著些沙啞。
「你是誰？」
錢才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手中的【神賜石板碎片】上，而後又落在林淵身上。
片刻後，他才微微抬眼，淡淡道。
「一個來取回自己東西的人。」
林淵本該警惕。
正常人在深夜的活動室里，突然見到這樣一個來歷不明的人，第一反應都該是害怕。
可很奇怪，此刻的他心裡雖然緊張，卻並沒有多少恐懼。
不是因為勇敢：而是因為自從醒來的這一瞬開始：他便隱隱感覺到：眼前這個人若真的要對自己做什麼，自己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看著神色有點茫然的林淵，錢才並未立即離開。
在鍾神機留下的預言中，林淵是堪稱未來二十年時代主角的人。
這一點，在他自己此前的預言中，也已經有所徵兆出現。
在他原本的計劃中，他並未打算強搶林淵的東西，而是準備交好他，借著他的時代天命，將自己推向更上一步。
但沒想到，這塊神賜石板碎片竟會選擇第一時間自己跑到林淵身邊。
錢才不會放棄集齊石板，完整的石板對應一位遠古偉大存在遺留的神格，那是足以讓他硬撼偉大存在的至寶。
並且最重要的，是為他印證並揭示晉升偉大存在的前路方向。
作為取走了林淵的神賜石板碎片的代價，給他一些相對應的補償好了。
想到這裡，錢才掌心一翻。
那塊原本還在劇烈顫動的神賜石板碎片，忽然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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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他並沒有立刻將其徹底收起，而是以指尖在石板表面輕輕一抹。
一縷暗金色的流光，從石板內部被剝離出來。
那不是石板本體的核心規則，而是一道已經和林淵筆記本完成部分共鳴後的迴響殘片，其中填充著錢才的一道奇點態精神力。
它的力量的確不如本體，但對於林淵而言，直到第五境之前，它所發揮出的力量，與石板碎片本體沒有區別。
錢才屈指一彈。
那縷微光無聲沒入桌上的舊筆記本。
原本已經黯淡下去的封面，頓時亮了一瞬，隨即重新歸於平靜。
林淵看著這一幕，心中莫名一緊。
「你做了什麼？」
「給你留一點小禮物。」
錢才笑了笑，轉身離去。
林淵看著錢才的身影消失在門後，活動室里重新陷入一片安靜。
方才那短短几分鐘裡發生的一切，仿佛把這間活動室，從原本平庸的現實里，硬生生拽進了另一個世界。
直到那道門輕輕合上，牆上老舊掛鍾重新一下一下地跳動起來，這個空間，才像是重新恢復了正常。
可林淵心裡清楚。
有些東西，已經再也回不去了。
他站在原地，胸口那股悵然若失的空落感還在，可在失落之下，一種越來越強的熟悉感突然升起。
他剛才沒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是因為緊張，也是因為對方身上的存在感太奇怪了。
明明就站在自己面前，卻像是隔著一層朦朧的夜色，讓人很難第一眼將他的面容記牢o
可現在，隨著那人徹底離開，林淵反而猛地捕捉到了一些殘留下來的細節。
那張臉。
那種奇特的略顯靈異的氣質。
還有剛才他轉身時，燈光從側面掃過去，落在眉眼上的一瞬。
林淵的呼吸，忽然微微一滯。
「等等————」
他低聲自語，手掌下意識扶住了桌邊。
自己，似乎在哪見過那張臉。
不是在新聞里，而是在某個距離更近，卻又一時間想不起來的地方。
林淵皺著眉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點一點回憶。
很快，一個幾乎快被遺忘的畫面從記憶角落裡浮了上來。
那是密斯維爾大學幾年前的一次校史展。
當時，學校里幾個較大的研究類社團曾經聯合辦過一次「傑出校友與神秘人物資料展」。
其中有一塊區域，專門貼著那些曾短暫在密大留下痕跡，卻最終走向了更高層次領域的傳奇人物資料。
照片不少，真正被圍觀的卻不多。
因為那些人的履歷，大多離普通學生太遠。
可林淵當時偏偏在一張照片前多停留了幾秒。
不是因為對方最出名，而是因為那張介紹卡上寫著一行讓他印象很深的話。
「疑似於大學時期便已接觸高階遺蹟信息，被多方評價為最不該留在學生名單上的照片上的人，名字寫得很簡單。
錢才。
後來，他還曾在歷史縫隙探索與研究學會早年的舊資料里，見過一次同樣的名字。只是留下的記錄極少，像是被人刻意模糊過。
那時社團的老社員還半開玩笑地說，能和這種名字扯上一點邊，都夠拿出去吹三年了。
而現在。
那張照片上的臉，和剛才那個深夜站在自己桌前的黑衣人，終於在林淵的腦海里，緩緩重疊在了一起。
下一刻。
林淵整個人都僵住了。
「剛剛那是————」
他的聲音幾乎都變了調。
「錢才閣下？第五境存在？！」
這個念頭一旦落下，就像驚雷一樣，在他腦海里轟然炸開。
林淵的臉色一陣發白，後背甚至有些發涼。
錢才這個名字，在如今的超凡世界裡，早已不是單純的有名能形容的。
那是真正站在時代風口浪尖上的人物，是連三大陣營高層提及時都會下意識壓低聲音的存在，是無數人口口相傳，卻始終罩著一層迷霧的傳奇。
而這樣的人，竟然在深夜，悄無聲息地來到了自己這個普通學生面前？甚至還給自己留了一份禮物？
林淵抬手，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臉。
啪。
很響。
疼痛讓他終於清醒了一點。
「冷靜————先冷靜————」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重新坐回桌前，目光落在那本舊筆記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