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突發集會
此刻，那本原本再普通不過的牛皮紙筆記本，靜靜地躺在檯燈下面，封面上沒有多出任何花哨的異象，可林淵卻無比清楚，這東西必然不凡。
他伸出手，指尖碰到封面的瞬間，隱約感覺到一絲極淡的溫熱。
像是某種活物在安靜呼吸。
林淵翻開筆記本。
前面那些自己平日裡記錄的雜亂內容依舊還在，字跡熟悉，邏輯混亂中帶著幾分自己特有的習慣，毫無問題。
可翻到後面，那十幾頁在他昏沉狀態下寫出來的內容，就像另一種完全陌生的產物。
每一行單獨拎出來都像是正常的書寫，可只要連在一起，意義就變得模糊深邃，難以理解，像是文字背後還藏著另一套完全不同的語法與規則。
林淵看了幾眼，便覺得腦子有些發脹。
但與剛才那種完全無法著力的茫然不同，這一次，當他的目光在某幾行字上停留時，竟隱約生出了一點細微的感覺。
仿佛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看見了另一邊有光。
「這是————禮物的效果？」
林淵喃喃自語。
他不敢再繼續硬看，便小心翼翼地將本子合上，抱在懷裡，靠在椅背上，怔怔地望著天花板。
這一夜，註定無眠。
在混亂中，時間仿佛流逝得比往常更快。
又或者說，整個世界都忽然忙得顧不上正常的時間感了。
鍾神機破碎登神長階虛影后，僅僅一個月，起源星上的局勢，便已經和過去徹底不同。
表面上，三大陣營之間持續多年的摩擦與博弈突然徹底停了下來。
不再有那麼多明面上的衝突，不再有那麼多高層之間針鋒相對的公開表態，甚至許多過去劍拔弩張的邊界地帶，也詭異地安靜了不少。
可所有真正能看懂局勢的人都清楚，這並不是和平。
而是一場更大風暴到來前，被強行壓縮出來的短暫死寂。
各大陣營如今都遇到了同一個問題，大量受益於登神長階碎片的力量獲得者，開始出現了。
那些在一個月前被碎片光雨入體，或者被長階之力間接影響的人，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分化。
有人一夜之間悟性暴漲，從籍籍無名的普通能力者，接連突破數個小境界。有人原本只是邊緣的小人物，卻接連在各種事件中逢凶化吉，誤打誤撞得到奇遇。
還有人則在短短几天之內性情劇變，野心膨脹，仗著忽然得到的力量鬧出巨大亂子。
這是比靈潮剛剛爆發之際還要嚴重的動亂，因為新出現的這些獲得力量者，幾乎都擁有了天命之子」的命格。
整個世界，就像忽然被塞進了成千上萬枚不穩定的火種。
而誰也不知道，這些火種最終會燒成照亮時代的炬火，還是會燒成吞沒無數人的災難。
三大陣營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弄得焦頭爛額。
不過，高層很快就想到了應對方案：讓同樣獲得了登神長階碎片力量的人帶隊，去鎮壓那些不守規矩之人。
這種做法讓民間局勢勉強保持平衡，但各類小型衝突依然不可避免。
密斯維爾大學作為最敏感，也最容易產生變數的年輕超凡者聚集地之一，自然也受到了巨大衝擊。
短短一個月里，校內就發生了數起異常事件。
有人在實驗課上忽然覺醒罕見能力，直接引爆了半個靈材處理室。
有人在圖書館看古代史料時，竟短暫引動了一段歷史迴響，導致整整一層樓的學生集體出現幻覺。
更離譜的是，一個平日裡連體能測試都不及格的文學系女生，在社團活動中忽然展露出極其誇張的精神感知能力，一夜之間成了多個研究項目爭搶的對象。
在這種環境下，歷史縫隙探索與研究學會這種原本冷門又邊緣的小社團，反而變得越來越微妙。
因為「歷史」「縫隙」「迴響」這些詞，在如今這個時代，已經不再只是學術名詞了。
它們，開始和真正的力量掛鉤。
林淵最近這一個月，過得也極不平靜。
他表面上依舊和往常一樣，上課、去圖書館、參加社團活動、獨自整理資料，低調得像個毫無存在感的普通學生。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從那一夜之後，自己的世界，就像被悄然撥動了一根弦。
再加上那本筆記本里，那十幾頁依舊大半看不懂，卻偶爾會在某個關鍵詞上給他帶來強烈觸動的內容。
林淵這一個月里，對很多東西的理解，都在以一種自己都難以解釋的速度加深。
他不敢對任何人說。
也不敢真的把這份變化，全都歸結為自己的天賦。
因為他始終記得那個夜晚，記得那塊被取走的古怪石片，記得那道留在筆記本里的「小禮物」。
林淵有時候會忍不住想，這是不是某種站在雲端之人心血來潮的下注。
而自己，不過是一枚被偶然看中的棋子。
這種感覺並不舒服，卻也讓他不敢懈怠。
因為他隱約明白，在這個忽然變得危險又遼闊的時代里，一旦自己真的停在原地，很可能就再也沒有第二次機會。
就在這種詭異又緊繃的日常里，一個月後的某天下午，歷史縫隙探索與研究學會的所有成員，忽然同時收到了一條來自社長王姬月的緊急通知。
「今晚七點，社團活動室，特別集會，所有正式成員必須到場。」
消息很短，後面還罕見地加了三個感嘆號。
這立刻引起了不少人的議論。
因為王姬月雖然是個行動力很強，風格也相當強勢的社長，但平時做事並不浮誇。
她要麼不開會，一旦通知全員，那往往就意味著她確實發現了什麼重要線索。
等林淵晚上趕到活動室時，裡面已經坐了七七八八，大概有二三十人左右。
歷史研究學會規模並不大，如今的人數，基本已經全員到位。
此刻，王姬月站在白板前，及腰黑髮如瀑散落，一改往常的利落輕鬆，淡綠色眼眸中的神色少見的嚴肅。
她身邊擺著一堆剛列印出來的資料，還有幾張明顯經過特殊處理的衛星雲圖對照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