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著直覺,趙毅總覺得大腕這人沒那麼容易就甘心赴死。畢竟能爬上那個位置的人,不可能說放下就放下,更不可能隨隨便便就走這條絕路。
他打定主意之後,立即開口發令:「快安排人手,把車從水底吊上來。」
車子很快被撈出了水面,可車廂里空空蕩蕩,根本找不到大腕的半個人影,水裡同樣什麼也沒有撈到。
另一頭,趙毅和徐鯤鵬兩個人正在簡單慶祝。趙毅手邊只端著一杯茶,他面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的笑意:「今兒就以茶代酒吧。」
徐鯤鵬隨意地擺了擺手:「這點小事不算什麼。」
兩個人碰了碰杯,趙毅正打算仰頭把茶一口喝光,擱在旁邊的手機卻突兀地響了起來。剛才還熱熱鬧鬧的氣氛被這陣鈴聲驟然打斷。
「是鄭一民打過來的。」趙毅輕咳了一聲,沖對面的徐鯤鵬招呼了一句,隨後接起電話。
確實是鄭一民的來電。電話一通,那頭的鄭一民便直截了當地問道:「你們現在在哪兒?」
趙毅隱約覺得,鄭一民開口時語氣里透著一絲急切,不像是尋常問話。
他稍稍一怔,隨後才慢慢回道:「有什麼要緊事嗎?」
鄭一民在電話那頭長長地嘆了口氣:「就算你們已經把大腕抓到手了,可他的同夥還沒有落網,仍舊在外面流竄。」
趙毅特意開了擴音,所以坐在對面的徐鯤鵬把這話聽得一字不差,兩人面面相覷,一時都不知該怎麼接話。
沉默了好一會兒,趙毅才重新找回自己的聲音:「那你怎麼看?」
徐鯤鵬愣了一下,沒太弄明白趙毅這話所指為何,便反問道:「什麼叫『我怎麼看』?」
趙毅沒有再多繞彎子,只是靜靜地聽著鄭一民在電話里繼續吩咐:「大腕已經供出來了,他還有同黨沒被抓住,你得抓緊時間回來一趟。」
趙毅匆匆跟徐鯤鵬打了個招呼,便急急忙忙趕回了總部。到了審訊室里,他看著坐在對面的大腕,發現那人一見自己走過來,甚至還悠閒地抬手打了個招呼:「好久不見啊,老熟人。」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鑽進耳朵里,趙毅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回應。等他緩過神來,才慢吞吞地開口:「不知道鄭一民這回叫我回來,具體是什麼事?」
他話音剛落,鄭一民便從旁邊接過話頭:「你儘快帶著大腕,一塊兒去把他的同夥找出來。」
聽到鄭一民這麼說,趙毅著實有點兒意外,甚至一時間答不上話來。他心裡轉了好幾圈,末了深深吸了一口氣,問道:「去找他的同夥,為什麼非得把大腕也帶上?」
鄭一民轉頭瞅了趙毅一眼,見他滿臉都是困惑,自己也不知該如何解釋才妥帖。不過幾經思量之後,最終還是拍板決定讓大腕跟著一起行動。
趙毅帶著大腕並一隊人往目的地趕路,路上大腕好幾次張了張嘴,似乎想跟他說點兒什麼。可無論對方開口還是不開口,趙毅都壓根不打算搭理他。
大腕顯然沒料到趙毅會對自己這般冷淡,他幾回想把話講出來,最後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時間一點一點往前推移,趙毅帶著手下腳步不停地向前趕。
忽然,有個手下驚叫出聲。趙毅猛地回頭一瞧,才發現大腕已經趁人不備溜走了。
趙毅狠狠一咬牙,一字一字地從齒縫裡往外迸:「你們還傻站著發什麼愣!趕緊給我追回來!」
那幾個愣在原地的手下這才反應過來,慌忙拔腿追了過去。趙毅親自領著自己的人急匆匆追趕,眼看著大腕的背影閃進前面的轉角。
趙毅猛地一個箭步衝上前去,可等他拐過那道彎,卻發現方才還在跟前的人竟憑空消失了。
他先是懵了一瞬,片刻之後才猛然明白過來——大腕是被人救走的,這整樁事情打從一開始,就是一個精心設好的圈套。
趙毅心頭轉過那個念頭時,側頭瞥了眼自己帶來的手下,低聲說道:「可以撤了。」
手下人倒也沒往深處想。
大腕已經墜進那座水庫里。
等他們把那輛車從水中吊起來時,車裡雖不見人影,但也不算太意外——水庫那麼深,人掉下去,估計早就沒命了。
趙毅推開樓上鄭一民的辦公室門,鄭一民之前就已得知了行動結果。
所以,當趙毅走進去的那一瞬,鄭一民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你可是給了我一個不小的驚喜。」
他說完這句,趙毅倒有些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這邊還有一個任務,想交到你手上。」
鄭一民就這麼望著面前的趙毅,緩緩開了口:「不知道你還願不願接?」
既然是上級親自布置下來的活兒,趙毅自然不會推辭。
所以一聽鄭一民這麼問,他當即答道:「任務我當然接。」
鄭一民面露讚許之色。
他將一疊卷宗遞到趙毅手裡,留意到趙毅接過之後,鄭一民又接著說下去:
「這一趟差事格外要緊,你只需出國,把一位重要人物安全護送回國即可。」
這話說來輕巧,可趙毅心裡明白,這任務絕不簡單。
既然是重要人物,那一路上的兇險可想而知。
趙毅拿了任務,便匆匆帶著手下人趕赴境外。
抵達目的地之後,趙毅順利見到了那位重要人物。
望著眼前的人,他主動開口:「我是總部派來負責您安全的。」
對方上下打量了趙毅幾眼,隨後問道:「可你們帶過來的人手,夠用嗎?」
這話聽著有些刺耳。
不過趙毅覺得對方有此一問也算正常,於是點點頭回應:「帶的人手足夠了,請您放心。」
話已說到這個份上。
重要人物也明白,若不信趙毅,眼下也沒有別的護衛可選。
況且趙毅是鄭一民那兒調來的,理應不會出岔子。
於是他便帶著趙毅一行人直奔機場。
就在趕往機場途中,趙毅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槍響。
防彈玻璃上被打出一道淺淺的裂紋。
兩道濃眉緊緊擰起,趙毅壓根沒料到,還沒趕到機場,半路就遇上了伏擊。
他雙手在身側攥成了拳頭。
趙毅注意到那位重要人物也跟著眉頭一皺:「那幫人來了!」
趙毅當即吩咐停車。
他帶著手下人全力以赴地護衛那位重要人物,分出一撥人掩護重要人物先行撤離。
而趙毅自己則領著剩下的人迎向那批襲擊者。
混戰之中,他瞥見對方隊伍里有一張熟悉的面孔,眼睛不由得微微一眯——那人竟然是本該死了的大腕。
他做夢都沒想到,能在這裡撞見大腕,更想不到這個早就認定已死的人,如今竟帶人來襲。
大腕那邊也瞧見了趙毅,面上掠過一絲訝異:「真沒想到,會在這兒碰上你。」
他說完這句,又輕輕挑起半側眉毛。
「是不是很意外,還能見到我?」
趙毅當然意外,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一個已被判定死亡的人,竟活生生站在面前。
一時間,他竟不知如何接話。
大腕察覺到趙毅的目光始終定在自己身上,尤其看出他眼底藏著的那份驚愕。
嘴角微微揚起,大腕仍是一派從容淡然的口氣:「你知道,我想跟你說句什麼嗎?」
這話落在耳畔。
趙毅有點摸不透大腕究竟想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