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出這句話時，組織老大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他靜靜盯著面前的趙毅，面上毫無表情。
趙毅嘴角勾起一彎嘲諷的弧度。
「你真當自己天下無敵了？就憑一個訊號干擾器，就真能把我們給糊弄住？」
這一串話撂下來，趙毅就瞧見組織老大的臉色刷地白了。
他就那麼望著趙毅，渾身打著顫，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趙毅可不管他還能不能說出話來。
吩咐手下把組織老大和他那幫人全給捆了個結實，目光又落在一旁堆著的金銀細軟上，趙毅隨口吩咐道。
「把這些財物統統帶走，充公處理。」趙毅順利回了駐地。
鄭一民先把他誇了一通，最後又說了句：「我給你放段假，好好歇一歇吧。」
趙毅本來想開口推辭來著。
可轉念想到自己跟王二虎兩個人好久沒出去逛過了，王二虎也一直念叨著想出去玩。
想到這層，趙毅便爽快地應了下來。
他匆忙跑去找了一趟王二虎，王二虎也沒想到趙毅會突然登門。
望著出現在眼前的趙毅，王二虎趕緊問道：「任務辦得怎麼樣了？」
趙毅笑眯眯地回了句：「搞定了。」
他說完這句，就見王二虎明顯鬆了口氣，趙毅又想起王二虎早就惦記著出去玩的事了。
不然，這回自己也不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趙毅心裡轉著這些念頭，臉上仍舊掛著笑。
「我記得附近有不少好玩的地方，趁著上級給我放了假，咱們一塊兒出去轉轉怎麼樣？」
王二虎驚訝地瞅了趙毅一眼：「我沒聽錯吧？你居然主動說要出去玩？」
問這話的時候，王二虎的目光一直黏在趙毅身上。
趙毅是個什麼樣的人。
王二虎心裡門兒清，所以一聽趙毅主動開口邀自己出去玩。
自然讓他吃了一驚。
哪怕心裡再納悶，最後王二虎還是跟著趙毅一塊兒出了門。
站在一座古塔前頭，趙毅正打算說點什麼，旁邊忽然走出一位年輕的女子，那女子上來就主動開了口。
「這對古塔挺有名的，我碰巧對它們有些了解，要不我給二位講講？」
女子說完，趙毅當下便點了頭。
女子在旁邊不緊不慢地講了起來，聲音清脆得像黃鶯啼鳴，趙毅不知不覺就聽入了神。
一直講到女子住了聲。
趙毅這才回過神來，替她鼓了鼓掌：「講得真是太好了！」
女子帶著幾分羞澀笑了笑：「之前從書上讀到過，就特意背了下來，沒想到今天倒真用上了。」
兩人一見如故，趙毅也知道了面前這位女子名叫徐芊芊。
兩個人聊得相當投機。
旁邊的王二虎瞅著他倆你一言我一語的，不由得抽了抽嘴角，索性不再插話了。
怪不得他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把那麼多組織攪得天翻地覆，順帶吞掉人家這麼多家底，合著這傢伙根本就不是什麼善茬啊。
瞧他這損招一個接著一個往外冒，除了陰就是毒。
而且趙毅還留意到，徐鯤鵬在講這些東西的時候，那靈感簡直就跟開了閘似的，從他起頭開始數落，嘴巴壓根就沒停過。
「老大我跟你說啊，我旁的沒有，就是腦子轉得快，尤其是琢磨這類陰……啊不，辦法的時候，那靈感就跟發大水似的，滔滔不絕攔都攔不住。」
說到最後，徐鯤鵬還不忘往自己臉上貼了把金。
「你那些損招，哦不對，點子確實不少，可你確定這些招都能順順噹噹使出來嗎？我剛才從頭到尾聽了一遍，你這幾個法子瞧著是挺像那麼回事，但只要中間隨便哪個環節出點岔子，那最後的結果可就誰都沒法兜住了。」
一句話概括，就是計策雖妙、流程太繞、風險太高、變數太多。
這話一撂出來，徐鯤鵬破天荒地安靜了一陣，翻來覆去琢磨了好一會兒，才發現自家老大說的確實在理，他那堆辦法雖然多，可真要落地，壓根就不怎麼中用。
「那老大，我這堆法子走不通的話，那咱們接下來該怎麼弄啊？」
要想讓越峰組織再往高處長一截，早晚得跟豪門組織正面撞上，可就眼下兩邊實力擺在那兒，他們這邊壓根就沒有半分贏面。
「這事我心裡有數，回頭我好好盤算盤算。你先回去把組織裡頭其他幾股力量給我攥緊了，擰成一股繩，誰也不許松，誰也撬不動。」
「行。」
徐鯤鵬點了下頭，應得乾脆利落。
大事聊完了，兩個人也就抬腳走出了包廂。
還是老規矩，徐鯤鵬打頭，先一把推開門，朝外跨了出去。
「老大好——」
一道齊刷刷、亮堂堂的喊聲從整條走廊那頭轟過來，震得徐鯤鵬渾身一哆嗦，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沒直接栽到地上。
「你們他媽在這兒嚎什麼喪呢！叫你們來是讓你們認人的，不是讓你們擱這兒鬼哭狼嚎的！」
徐鯤鵬瞪圓了眼珠子，惡狠狠地掃向他們，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挨個剮過去。
可偏偏樓道上站著的那幫人壓根不怕他，不但不怕，還衝他嬉皮笑臉起來，更有膽肥的直接往他跟前湊。
「老大我們懂我們懂，人我們已經瞧清楚了，您就放一百個心吧。」
看著面前這個長得賊眉鼠眼、偏偏還要裝出一副機靈相的貨色，徐鯤鵬眼神里透出幾分將信將疑，好像在掂量他這話到底靠不靠譜。
可這時候他身後已經傳來了腳步聲，也顧不上細想了，他趕緊往旁邊一閃，把身後的路給讓了出來。
就在趙毅的身影從包廂裡頭邁出來時，剛踏出一隻腳，半個身子剛從門裡探出來——
「大老大！」
又是一道齊刷刷、比剛才還要洪亮幾分的吼聲，這聲音不光在走廊里來回撞，連整條過道都被震得微微發顫。
這一下別說是徐鯤鵬了，就連趙毅都有點恍惚。
等他回過神，就瞧見門口兩側齊刷刷站著兩排人，剛才那聲震天響的招呼，就是他們一塊兒喊出來的。
「你們這是在叫我？」
趙毅抬手指了指自己，就看見面前這兩排人特別默契、特別統一地點了點頭。
「奶奶的，你們這群兔崽子活膩歪了是吧，敢這麼喊我老大！剛才就跟你們說了別亂嚎，你們要真把我老大嚇著了，等回去看我怎麼收拾你們！」
徐鯤鵬朝著站在自己邊上的那人抬手就是一巴掌扇過去，看著挺使勁，其實落下去輕飄飄的，就跟撓痒痒差不了多少。
可挨了那一拍的人還是裝出一副疼得不行的模樣，兩隻手捂住腦袋，一溜煙就躥到了趙毅面前。
「大老大，您瞧見了沒，老大當著您的面欺負我，您是不是該替我做主啊。」
「你個兔崽子還敢來惡人先告狀，跑我老大面前來告我的黑狀，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你們怕是不曉得吧，老大最向著的人可是我。」
徐鯤鵬臉上堆滿了得意，可眼底卻藏著幾分不確定，偷偷摸摸地往自家老大那邊瞟，試著用眼神跟他打商量，讓他好歹站在自己這一邊。
可趙毅壓根沒搭理他那眼神，反倒低頭看向跟前這人：「你剛喊我什麼？大老大？」
「對啊，大老大。」
那人把手從腦袋上放下來，板板正正地開口，臉上神色還挺認真。
「剛才在酒店門口，我們一幫人就合計過了，孫念彪是我們老大，這事沒跑吧，而您又是他的老大，那就是我們老大的老大，叫『老大老』吧，實在難聽得很，所以我們一合計，就統一管您叫大老大了。」
說完，他還特意重重地點了點頭。
不止是他，走廊兩側站著的人也跟著一塊兒點了點頭。
看著這整整齊齊的一排腦袋點下去，趙毅滿腦子就只剩下「大老大」這三個字來迴轉。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他腦子裡又蹦出來另外三個字——大哥大。
要是他沒記岔的話，他頭一回見到徐鯤鵬手底下那幫人的時候，那幫人也在琢磨該怎麼稱呼他。
後來，他們統一了口徑，管他叫大哥大。
到了今天，他又碰上了徐鯤鵬手下這幫弟兄，這回的稱呼倒是不再是大哥大了，反而變成了大老大。
「大哥大」和「大老大」，趙毅表示他哪個都不想聽，哪個都不想要。
可看著面前這一雙雙滿含期待的眼神，趙毅又覺得，這「大老大」好像也不是那麼難入耳。
反正就是個喊法罷了，隨他們高興吧。
「隨你們便吧，你們覺著順口就行。」
趙毅這一句話，讓原本稍微安靜下來的走廊又炸開了鍋，歡呼聲、叫好聲此起彼伏地響起來。
「我就說吧，大老大肯定不會嫌棄這名兒！這稱呼多好聽啊，比老大還高一個檔次呢，老大怎麼會不喜歡呢。」
聽到這話，趙毅真想張嘴反駁一句，其實這稱呼真不咋好聽。
「不過話說回來，大老大長得是真俊，比電視上那些模特和明星都好看。」
「對對對，我早就想提這茬了，要不是你們把話頭扯開，我早衝上去第一個誇大老大帥了！而且你們有沒有覺得，大老大的帥氣是那種特陽剛的帥氣，跟電視上某些捏著嗓子翹蘭花指的娘娘腔壓根不是一路人。」
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他們身為大老爺們，自然盼著自己跟的人越有男人味越好，不求長得跟老大徐鯤鵬那般壯實，但起碼不能跟那幫娘娘腔似的。
尤其那種臉上抹著厚厚一層白粉，說話掐著嗓子吊著聲兒，時不時還翹個蘭花指，嘴邊老掛著一句「哎呦哎呦」的。
一聽到這兒，站在走廊里的幾個人互相瞅了瞅對方，彼此眼裡都寫滿了嫌棄，差點就沒忍住當著大老大的面直接嘔出來。
「他們這是怎麼了？」
看著幾個人那副便秘似的表情，趙毅轉頭看向湊到跟前的人，隨口問了一句。
「估摸著是電視看太多了，成天盡瞅些亂七八糟沒用的玩意兒。不過老大，您是不是最疼我的？他當著我的面還敢惡人先告狀，您是不是該罰罰他呀。」
徐鯤鵬一臉賤兮兮地笑著，他以為自己壓低了嗓門，趁著誰都沒留意偷偷告的這一狀。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帶來的那幾個人，一個個鬼精鬼精的，見他往趙毅身邊湊，幾個人就齊刷刷豎起了耳朵，嘴上還在東拉西扯，可耳朵卻一直牢牢鎖著那邊的一舉一動。
一聽到這話，剛才告狀那小子立馬不幹了，蹭蹭兩步就躥到趙毅另一邊。
「大老大，明明是老大先動的手，您可不能偏心眼啊，得一碗水端平了才行！大家都是兄弟，雖說我是您手底下的人，可這也不妨礙我跟您是兄弟的關係，都是自己人，您可一定得公平公正啊。」
他像是有點急了，這回連「您」都顧不上用了，張嘴就是一句「你」。
「瞎扯淡！這明明是我老大的老大，啥時候輪到你跟他稱兄道弟了？你要是老大的兄弟，那我是誰，你又是誰？一天天的盡做白日夢，沒睡醒就滾回去睡去，別在這兒瞎嚷嚷，都多大的人了也不嫌害臊。」
徐鯤鵬又是一巴掌呼過去，只不過這回沒沖他腦門，而是直接蓋在他臉上。
「啪」的一下，手掌直接糊住了他大半個臉。
都到了這份上了，這人居然還能接著開口。
「大老大，一定得公平公正啊，大家都是兄弟，您得一視同仁，嚴懲動手的人，可千萬別讓老大這人給糊弄住了啊。」
因為嘴巴被捂住了，他說出來的話含含糊糊、嗚嗚咽咽的，聽不太真切，可趙毅還是聽了個七七八八。
這話一落地，就見徐鯤鵬又揚起另一隻胳膊，裝出要打他的架勢，眼睛雖然惡狠狠地瞪著他，警告他別亂嚼舌根，可那眼神壓根沒什麼威懾力，明擺著就是嚇唬人玩的，也可以說是在陪他們鬧騰。
趙毅倒是沒搭腔，目光落在眼前這人身上，時不時又掃向圍在四周看熱鬧的幾個人，耳邊雖然鬧哄哄的，可心裡頭卻泛著股熱乎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