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這裡！我說了算！
李大牛隻感覺趙毅的聲音如同一面沉悶的大鼓一般，倒計時不斷敲擊著他的心臟。
那樹立這一塊塊標靶，滿是碎石和荒草的山丘靶場是李大牛這一個月來最熟悉的地方，他每天至少有四五個小時都在面對這一副場景。
但現在，山丘在李大牛的眼中開始旋轉起來，巨大的壓力讓李大牛幾乎要摔倒在地。
開槍？還是不開槍？
李大牛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
他的手臂顫抖，感覺手裡的85式狙擊步槍好似有千斤重，怎麼也舉不起來。
「三。」
「二。
在趙毅的倒計時即將結束時，李大牛眼神中的猶豫終於散去一部分，他舉起槍，
瞄準趙毅身後的標靶開槍。
「膨！」
靶紙的邊緣多出半個彈孔。
李大牛這一槍差點就脫靶，遠遠低於他平日裡的射擊成績。
信任射擊帶給李大牛這個農村來的憨厚戰士很大壓力，極大影響了他的準頭。
完成設計動作的李大牛身體前後一陣搖晃，腳步跟跪，最後用槍托撐著地面才穩住自己身體不至於摔倒。
李大牛張開自己的手掌，手心裏面全是汗水、
「下一個，菜鳥二號！」
趙毅沉穩而冷酷的聲音從步話機中傳來，冷靜得仿佛站在標靶面前的人質不是他，而是另外一個人。
秦風雲上前一步，在眾人看來，秦風雲依舊是冷著臉面無表情，哪怕面對信任射擊這樣壓力巨大的考驗也沒有一絲情緒變化。
但只有秦風雲自己能聽見他胸膛里的心臟在狂跳。
他也在猶豫害怕，只是不會把這些情緒表現出來。
秦風雲輕輕吸了一口氣，現在不管是為了完成教官趙毅的命令，還是為了維持自己高傲的形象動作乾脆利落的舉槍，在趙毅剛剛開始倒數的時候，他就用手指扣動扳機：
「膨！」
趙毅的鬢角短髮被勁風掀動，一枚子彈幾乎是擦著他的臉頰打在靶紙上，在距離趙毅臉頰一厘米左右的地方留下彈孔。
「混蛋，別開槍了！」
張德勇猛地變了臉色。
特種部隊戰士開的每一槍，他都用望遠鏡緊緊盯著。
秦風雲的這一槍直接讓張德勇臉色發白：「秦風雲！你這一槍就差一點，就打中你們教官了！」
「什、什麼？」
聽見這話，原本還算鎮定的秦風雲被嚇得跳起來，原本在幾人中還算鎮定的他立刻驚出一身的冷汗，甚至手指抽搐，連槍都差點抓不穩。
張德勇一邊怒罵，一邊朝著特種部隊幾人衝過來，伸手去抓他們的槍：
「剩下的人都不許開槍了！」
張德勇在怒喊，但趙毅的聲音依舊在槍響後立刻響起：「下一個，菜鳥三號。」
聞言，張德勇立刻拿起手中步話機，朝著趙毅劈頭蓋臉的怒罵：
「混蛋！趙毅！」
「剛剛那一槍差一點就崩著你腦袋了！你還要繼續？！」
「你這個特訓太危險，太瘋狂了！簡直是拿自己的命開玩笑，完全不可取！」
隨著張德勇的怒喊，趙毅的聲音也從步話機中傳來：
「張指導員，你是指導員，我是軍事主官。」
「政治思想工作上你說了算，但這裡是靶場，是戰士們訓練的地方。」
「這裡，我說了算！」
趙毅的聲音並不大，但不容置喙的語氣直接將張德勇穩穩壓制：
「現在，我以主教官的身份命令你後退，不得干擾特種部隊的正常訓練！」
「訓練繼續！」
趙毅的最後一句話是對著特種部隊幾人說的。
范磊拿著槍，緩緩上前一步，冷汗順著他的臉頰流到下巴，然後滴落到身下的砂石地面。
趙毅的倒計時和張德勇的吼聲同時在范磊耳邊響起。
除了這些外，秦風雲差點打中趙毅的結果也讓范磊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射擊。
范磊想要舉起狙擊槍，齊自強等前三名特種部隊戰士都完成了射擊，他也應該執行趙毅的命令。
但趙毅的命令是開槍打中他身後的標靶范磊猶豫不決：
他自己的槍法跟秦風雲差不多水平，秦風雲開槍都差點狙中趙毅，自己只要稍微運氣不好，就...—
范磊不敢想。
「十一。"
「十。
趙毅的倒計時仍在他耳邊迴蕩。
不行，還是應該聽從教官的命令。
范磊咬咬牙，把手裡的狙擊步槍舉起來。
但他一瞄準，就看見站在標靶旁邊的趙毅，心底沒由來的一顫：
不行，這麼近的距離，自己會打到教官的！
范磊手一軟，好不容易舉起的狙擊槍又放了下去。
在高壓下，他的腦海開始胡思亂想：
萬一我打中教官怎麼辦？
會死人的！
要是打中了我就是殺人，還殺得是教官！
我會被強制退伍不！我會坐牢的！
種種念頭在范磊腦袋裡不停閃爍，讓他手中的狙擊槍連續幾次舉起，但最後又放下。
在這般糾結中，趙毅的倒計時念到了最後。
「零。」
大約兩三秒後，步話機里傳出一聲微不可查的嘆息。
緊接看，凌厲的口令再度響起：
「下一個，菜鳥四號！」
聽見這句話，范磊好像回到特種部隊訓練的第一天，連續跑了七八個五公里越野一樣，直接癱倒在地上。
范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雙眼無神，他也不知道自己沒開槍的選擇究竟是對還是不對。
另一邊，菜鳥四號高火旺雙腿發抖，他想上前一步擺出站立式射擊姿勢，但腳一軟，
直接在平地上摔了一跤。
「哎呦！」
「九。」
「八。」
趙毅的倒計時不因任何因素而停頓，
高火旺趴在地面上，他的內心同樣天人交戰，在考慮自已究竟該不該開這一槍，還是跟范磊一樣不開槍。
但最後，高火旺還是連滾帶爬的從地上站起來，顧不得自己磕破的脖子，雙手抖動著舉起狙擊槍。
「膨！」
「鏗！」
高火旺最終開出了一槍，但這一槍因為高火旺過於害怕，歪到離譜，在高火旺身前十幾米左右的地方炸出一個拳頭大小的土坑。
按照射擊訓練的說法，高火旺這一槍算脫靶。
「下一個，菜鳥五號。」
林非凡上前一步，在趙毅的倒計時聲音中，他斜向下瞄準，把槍瞄向了自己身前空無一人的靶場砂石地面。
高火旺的失誤讓林非凡想到了一個可以兩全其美的辦法：
不去瞄準趙毅身後的標靶，而是直接瞄向沒人的地方打空槍。
這樣，他既完成了趙毅的命令，也不用背負著打中自己教官的巨大風險去開槍。
完美的計劃！
林非凡迫不及待的擺好射擊動作，但就在即將扣動扳機的瞬間，他的手指停住了。
我真的要這樣做嗎？
林非凡突然感到猶豫趙毅在信任射擊之前，跟張德勇交談的那些話突然浮現在林非凡心底：
將來他們這些特種兵，是真要面對劫持人質的兇惡歲徒。
自己現在可以取巧打空槍，但若真到了執行任務的那一天呢？
面對真正的歲徒，所有人的希望都寄托在自己身上時，他還能打空槍嗎？
恍間，林非凡似乎真的看見了未來自己當特種兵的場景，看見自己打空槍後列徒的狩笑和人質的絕望。
這真的是我想看見的嗎？
打中教官趙毅是林非凡所畏懼的，但無法完成任務，人質因他而死的未來也是他所畏懼的。
林非凡的內心開始猶豫。
在這份猶豫僵持中，他的槍口時而微微上移，時而悄然下移。
「3！2！...」
在趙毅倒計時即將結束的時候，林非凡終於扣動了扳機。
「膨！」
瞬間，槍口閃爍出一陣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