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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智斗巔峰,嗎?

2026-09-26 06:34:08 作者: 青閒清閒

  第503章 智斗巔峰,嗎?

  舞台中央的光束仿佛凝固了時間,將路明非和對面的主持人籠罩在一片隔絕的寂靜里o

  觀眾席是無盡的黑暗深淵,那些曾經喧囂的觀眾此刻沉默得令人心悸。

  空氣中瀰漫著無形的壓力,有龍威的碰撞,也有心智的角力。主持人,或者說此刻占據著這個軀殼的龍王,拋出的新問題像一顆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的漣漪瞬間淹沒了路明非的思緒。

  「耶夢加得這麼做的意義到底是什麼?」

  A. 觀測七情六慾,強化偽裝。

  B. 喜歡楚子航。

  C. 培養奪舍,掀起內鬥。

  D. 以上均為錯誤答案。

  選項在路明非的腦海里清晰地排列開。他身體微微後仰,靠在冰冷的椅背上,黃金瞳的光芒在昏暗的光線下緩緩流淌。

  主持人的問題其實也是他心底潛藏已久的疑惑。關於夏彌,關於耶夢加得,這位大地與山之王的真實意圖。

  耶夢加得對夏彌的目的一直存疑,就夏彌對耶夢加得的態度,以及如今的結果而分析的話,那被列出來的三個選項都有可能。

  路明非的思緒飛速回溯著與夏彌相關的碎片。

  夏彌在正統的「戰績」是和李鏡月聯手剿滅龍類墓穴,看似是混血種的功勳,但也有可能是在為耶夢加得掃除異黨,將那些不忠誠於耶夢加得的龍裔清掃出局,為耶夢加得如今在北京的計劃做準備。

  而後夏彌又主動暴露在秘黨視野下,被招入卡塞爾,執行部一直教育每個專員,當你覺得一件事情太巧的時候,那麼這件事就絕對不是巧合。

  

  夏彌的入局就像一顆精心布置的棋子,主動踏入棋盤的中心位置。那麼目的是什麼,接近楚子航?還是接近他路明非?或者,兩者皆是?

  還有最令他好奇的,是夏彌對楚子航那份熾熱的情感。耶夢加得會允許以自己為藍本的混血種產生這種感情嗎?

  作為龍王,她為什麼要允許自己的造物產生如此強烈,如此人類的情感?這情感完全可以說是致使她到如此境地的間接原因。

  所以A選項的話,這似平是所有混入人類社會的龍類都會做的本能行為。但耶夢加得的投入太大了,她不是旁觀者,她是創造者,培育者,甚至某種程度上是參與者。

  夏彌的經歷如此真實深刻,完完全全等於是塑造了一個獨立的靈魂。如果僅僅為了觀測和偽裝,需要做到這種程度嗎?需要賦予她如此強大的力量,以及如此獨特的身份,甚

  至允許她產生可能顛覆計劃的「愛」嗎?

  路明非覺得,這理由太單薄,更像是一個表層邏輯,不足以解釋那份投入和最終夏彌親口向他說過的,她與耶夢加得兩不相欠的結局。

  可能性存在,但似乎還不夠。

  那麼C選項呢,先培養後奪舍,最後借用夏彌的身份掀起內鬥?這個邏輯鏈條看起來很完整。

  夏彌在混血種社會積累聲望,地位,影響力,成為一顆耀眼的果實。

  等到時機成熟,耶夢加得收回這顆果實,以其身份和影響力在秘黨和正統內部引爆一場災難性的混亂。

  夏彌的血統,她與楚子航的關係,甚至她與自己(路明非)的友誼,都是極具破壞力的引信。

  而反觀如今的結果,耶夢加得將夏彌作為獨立的精神體留在了龍骨十字內,是否側面說明了在卡塞爾學院的時候,耶夢加得已經著手準備在學院內埋下懷疑的種子了?

  最後,他的目光掃過B選項。

  耶夢加得喜歡楚子航?看到這個選項的瞬間,路明非差點在心裡笑出聲。信龍王是人性戀,不如信他是尼德霍格轉生。

  這個念頭荒謬得讓他差點繃不住臉上的嚴肅表情。他見過諾頓的暴怒與冷酷,見過康斯坦丁的執著與毀滅,也感受過眼前這位主持人(或者說他背後的存在)那俯瞰眾生的傲慢與算計。

  龍族的高傲是刻在骨子裡的,它們視人類為螻蟻,為可隨意使用的工具。

  喜歡?愛?這種屬於人類的複雜而脆弱的情感,怎麼可能存在於一位龍王的核心邏輯中?

  楚子航或許對夏彌有,夏彌對楚子航的感情也可能是真的,但那起碼都是人與人之間的互動。

  而耶夢加得呢,她不過是一條龍。她或許會研究「愛」這種現象,將其視為一種可以利用的力量,一種弱點,甚至一種有趣的毒素,但絕不會讓自己「沉溺」其中。


  B選項,無疑是最先被排除的選項。它太童話,太不合乎龍族冰冷殘酷的邏輯。

  就在他思緒翻湧,在A和C之間反覆權衡之際,主持人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刻意的引導和深藏的探究。

  「怎麼樣,路明非,和夏彌相處了那麼久,又從夏彌嘴裡知道了耶夢加得和她的事情,那麼現在無論你是不是見過耶夢加得的真身,你總該有一個對耶夢加得的畫像了,我很好奇,在你心裡耶夢加得的畫像是什麼樣的?」

  畫像?

  路明非微微一怔。他從沒見過耶夢加得的真身。那位大地與山之王,從未以完整的、

  本體的姿態出現在他面前。他所知的耶夢加得,是夏彌口中的「她」,是夏彌身體裡潛藏的另一個意識,是最終被自己一拳砸出去的精神體,他能勾勒出什麼?

  主持人話語中的誘導性很強,他借用了主持人的思路,引導路明非去想像耶夢加得的樣子。

  路明非閉上眼睛,並非完全順從主持人的引導,而是試圖剝離夏彌的形象,去觸碰那個隱藏在幕後的陰影。

  他集中精神,摒棄雜念。

  黑暗的意識空間裡,他努力驅散夏彌那帶著狡黠笑容的臉龐,試圖描繪一個更古老,更威嚴,更符合「龍王」稱謂的存在。

  他想像著如同青銅與火之王諾頓般的威嚴,如山嶽般沉重,如大地般無可撼動,黃金瞳中燃燒著亘古不滅的權柄之火。

  然而,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無論他如何努力,那個試圖建構的威嚴形象總是迅速模糊崩解。取而代之的,依舊是夏彌的面容。

  但這個夏彌不同。她不再有生動的表情,不再是那個會笑會鬧會為師兄拼命的女孩。

  她的臉是最精美的瓷器,冰冷光滑,毫無瑕疵,卻也毫無生氣。

  那雙黃金瞳只剩下深不見底的潭水,平靜無波,映不出任何外界的景象,只有絕對的理智和一種俯瞰眾生般的漠然。

  她站在那裡,就是大地本身,沉默地承載一切,也無情地吞噬一切。不像是夏彌的黑暗面,而是剝離了所有夏彌特質後,留下的最純粹,最本質的容器姿態。

  路明非猛地睜開眼,黃金瞳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悸。他構想出的不是耶夢加得的真身,而是耶夢加得「看待夏彌的方式」在她心中的投影。

  這就是你對夏彌的態度嗎,耶夢加得?路明非心中凜然。這個形象無聲地佐證了C選項的冷酷,夏彌確實更像一件精心培育的武器或棋子。

  但同時也為他帶來更深的困惑,如果純粹是工具,為何允許「愛」這種不可控變量的存在?為何最終會「兩不相欠」?這麼一想,A選項似乎也能沾邊了。

  就在這份震撼與思索中,主持人似乎很滿意路明非片刻的失神,他優雅地打了個響指。清脆的聲音在死寂的舞台上格外刺耳。

  「按著此前的規則,這個問答題我也會給予獎勵。」

  話音未落,舞台邊緣的空氣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攪動,一股微弱卻凝練的氣流憑空生成,如同有生命的風之精靈。

  它托著一個細長的物體,從穹頂的黑暗中緩緩降落。那物體被包裹在一種類似能量力場的光暈中,但隨著接近舞台中央的光束,它的形態逐漸清晰。

  一柄劍。

  劍鞘是暗沉的玄色,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線,上面隱約可見極其複雜古老的鍊金紋路活物般微微脈動。劍柄的樣式樸素中透著極致的威嚴,材質非金非木,色澤深沉內斂。

  無形的風之力量托舉著它,穩穩地懸停在路明非與主持人之間的桌面上空。然後,那股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劍鞘無聲地滑開寸許。

  「鏘一聲清越至極的龍吟聲驟然響起,並非金屬摩擦,更像是某種沉睡巨獸被驚醒時發出的低吼。一道刺目的寒光從鞘中進射而出。

  聚光燈仿佛找到了它唯一的主角,光束瞬間聚焦在出鞘的劍刃之上。

  深金色的劍脊在強光下並不閃耀,而是流淌著厚重無匹的光輝。劍脊兩側,是經過無數次摺疊鍛打形成的,龍鱗般細密繁複的鍛造雲紋,每一道紋路都仿佛蘊含著大地的力量與脈動。

  劍鋒處,寒芒凝聚成一條幾乎看不見的細線,僅僅是目光觸及,就感到皮膚傳來被割裂的幻痛。

  整柄劍散發出的並非暴戾的殺意,而是一種沉凝威嚴,仿佛裁決萬物的「傲慢」氣息,如是山嶽凌駕於丘陵,君王俯瞰著臣民。


  「據說你使用過很長一段時間的正版傲慢,」主持人看著路明非眼中細小的震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希望這柄由正統仿製的武器,不會讓你失望。」

  路明非的目光鎖在那柄仿製的「傲慢」上,不得不說確實很像了,深金色的劍脊,獨特的鍛造紋理,沉凝傲慢的威壓,換成沒見過傲慢的人來,完全可以達到了以假亂真的地步,正統的鍊金術和鍛造技藝,真是不容小覷。

  這柄劍的價值,絕不僅僅是「仿製品」那麼簡單,它本身就是一件頂級的鍊金武器。

  路明非抬頭多看了主持人一眼,如果他推測的沒錯,這把武器可是恰好用來誅殺祂的,直接把傲慢拱手相讓?看起來正統的技術再強也仍和諾頓有著極大的差距。

  與此同時,這份獎勵也讓路明非意識到,獎勵與其說是誘惑,不如說是一種無聲的施壓,一種對答案價值的肯定,也是一種更深層次的暗示,耶夢加得的秘密,值得上這樣一柄利器。




  路明非深吸一口氣,將目光從仿製「傲慢」那深金色的劍脊上移開,重新聚焦在主持人那張帶著虛假微笑的臉上。

  舞台的寂靜被剛才劍吟打破後,又陷入了更深的死寂,仿佛整個尼伯龍根都在屏息等待他的答案。

  「你不是耶夢加得,」路明非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他很冷靜,「而我也不是夏彌。」

  這句話像一塊投入平靜湖面的石頭。他在劃清界限。

  無論主持人是哪位尊貴的存在,他都不是當事人耶夢加得;而他路明非,更無法完全代入夏彌的視角去體會那位龍王的全部心思。這從根本上質疑了「準確答案」存在的可能性。

  「關於耶夢加得的真實目的,」路明非繼續分析,語速平緩,像是在陳述一個經過深思熟慮的定理,「無論是你,還是我,都不可能得出一個準確的答案。」

  「我們所有的推斷,都基於碎片化的信息,夏彌的隻言片語,她展現出來的行為模式,以及最終那個兩不相欠的詭異結局,以及————」路明非頓了頓,目光掃過那柄仿製「傲慢」,「一些外在的,可能帶有誤導性的表象。」

  一個巨大的但是橫亘在他心中。

  「我們缺少完整的、無可辯駁的證據鏈,」他直視著主持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缺少對耶夢加得最核心動機和最終狀態的直接認知,缺少對整個事件閉環的清晰把握。不論是誰,無論他多麼聰明,掌握了多少信息,都不可能在此刻鎖定那個絕對的正確答案。」

  路明非繼續陳述:「我們只是在根據已知的拼圖碎片,推測那幅完整畫像的可能性。

  而可能性,永遠不止一種。C選項或許概率最大,但它依然只是一個基於部分事實的,帶有強烈傾向性的推測,而非被鐵證釘死的真相。」

  「不過,」路明非話鋒一轉,黃金瞳中精光一閃,「比起絞盡腦汁去猜一個可能永遠無法被證實的正確答案,我更好奇另一件事。」

  他身體微微前傾,無形的壓力再次瀰漫,「你為什麼要對我提這個問題?你們,不是合作關係嗎?」

  耶夢加得是龍王,主持人背後的存在顯然也是龍王。在北京的行動,在卡塞爾的事件背後,似平有著某種龍族內部的協調。

  主持人之前提到過諾頓提前甦醒與他有關,也承認了與奧林匹斯的關聯。那麼,他和耶夢加得之間呢?

  主持人臉上的笑容絲毫未變,仿佛戴著一張永恆的面具。他沒有直接回答路明非的質問,也沒有否認「合作」的說法,只是用一種近乎詠嘆的語調緩緩開口。

  「就算是贏,也有贏大和贏小的區別。」他的聲音在寂靜的舞台上迴蕩,如同古老的箴言。

  贏大?贏小?

  「就這麼確定自己會贏?」路明非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對方那種俯瞰棋盤,視眾生為棋子的傲慢,讓他感到一陣生理性的厭惡,想起了在高

  架橋上踢碎的那條野狗。

  主持人沒有理會路明非的嘲諷,或者說,這種程度的言語對他毫無影響。他輕輕抬手,做了一個優雅的下壓手勢,仿佛在按下一個暫停鍵。

  「好了,」他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冷淡和不容置疑,「我暫時還沒想法和你在這裡辨經。現在是規則內的問答時間,告訴我你的最終答案。」


  所有的思考,推理與質疑在路明非腦中瞬間完成歸攏。基於那缺失的證據鏈,基於對「唯一正確答案」在此刻不可能存在的判斷,更基於對主持人提問動機的警惕,對方的引導本身就可能是陷阱的一部分。

  他不再猶豫,也不需要猶豫。

  路明非的身體重新放鬆地靠回椅背,臉上的表情歸於一種近平漠然的平靜,仿佛剛才激烈的思考從未發生過。

  他抬起眼皮,目光越過懸在空中的仿製傲慢那深金色的劍脊,最終定格在主持人那雙深不見底的黃金瞳上。

  他的聲音清晰平穩,沒有任何波瀾,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確信,在死寂的舞台上清晰響起。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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