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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章 大局落定,亂相初顯

2026-02-22 13:21:42 作者: 皇家大芒果

  在二皇子看來,齊政是必須要殺的。

  殺他,不僅僅是可以掩蓋他勾結南朝上位的罪證,洗白自己的來時路,更是因為他看到並且忌憚齊政在這個過程當中所體現出來的那種恐怖的布局能力。

  僅僅以一個使臣的身份,在大淵的腹心,用那點可憐的信息與資源,在近乎四面皆敵,遍地耳目的環境之下,便能不動聲色地策劃出這等風波,若等他回到南朝,拿著南朝那海量的資源,以南朝皇帝對他那近乎無限的信任,北淵真的能夠承受得起他無窮無盡的手段嗎?

  他費盡千辛萬苦坐上這個位置,可不是想來當一個亡國之君的!

  若是之前,沒有能力也沒有辦法殺他也就算了,如今這齊政就在淵皇城,若自己還放他跑了,又如何對得起自己這個位置?

  在這一刻,他不僅深刻理解了他的父皇,甚至還有幾分埋怨。

  埋怨他為何不在齊政為自己謀畫完畢的第一時間就動手殺了齊政。

  這是一個跟個人感情無關的決定,不管是誰坐到了這個位置上,為了大淵的將來考慮,齊政都是必死的。

  瀚海王聞言,開口道:「陛下放心,齊政此刻才剛剛離開淵皇城,老臣這就派人動手。」

  二皇子眉頭一皺,「他怎麼會離開淵皇城?」

  瀚海王欠身道:「老臣正要與殿下稟報此事。昨日晚上,齊政派人悄悄找到了老臣,以當初定國公的不殺之恩為籌碼,試圖換取老臣在今夜子時放他出城。」

  「老臣自不是那等放虎歸山之人,但老臣知曉此人素來詭計多端,若老臣拒絕,只恐他又尋了什麼別的法子,反倒脫離了我等掌控,讓我等愈加難以防範,甚至破壞了殿下的大計,於是老臣便假意答應,同時在城門外早已暗中布下人手盯著他離開之後的行蹤。陛下只要一聲令下,老臣定能將其擒拿歸案!」

  二皇子聞言,倒也沒覺得生氣,反倒認為瀚海王做得很對,「王叔不愧是老成持重之人!如此應對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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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請皇叔立刻布置吧,多派些機靈得力的人,切不能讓那齊政走脫了!」

  瀚海王當即抱拳領命,「老臣遵命!」

  看著瀚海王領命而去的背影,二皇子深吸一口氣,帶著親衛走進了那處偏殿之中。

  偏殿裡,光線昏暗,右相安靜地坐在一張椅子上,大半個人都罩在了陰影之中。

  瞧見二皇子走來,他也沒有起身,很平靜地開口道:「恭喜殿下得償所願。」

  二皇子緩緩上前,拉開他對面那張椅子坐下,「這個位置最終勝出的人只會有一個,其餘人不管再接近,都是失敗者。我很慶幸最後贏的是我。」

  右相略顯詫異地看了他一眼,「我以為殿下會說一些冠冕堂皇的話,比如你只是想勤王之類的。」

  二皇子搖了搖頭,「這有什麼好隱瞞的?我既身為皇子,若說自己對那個位置從來就沒有半分的期望,也未曾有過謀劃,不僅是否定了自己過去的努力,更是把聽這話的人當傻子了。」

  右相點頭,「殿下能如此坦蕩,可見大皇子和老夫輸得不冤。」

  二皇子看著他那張神色晦暗的臉,「那右相可否也對晚輩坦誠一次呢?」

  右相洒然一笑,「老夫到了這個時候,還有什麼不能說的?殿下想問,儘管問便是。」

  二皇子看著他,開口道:「右相行此大事,襄助老大,真的只是想要為了大淵嗎?」

  右相錯愕挑眉,詫異地看著二皇子。

  他聽懂了二皇子的言外之意,更覺得匪夷所思。

  二皇子微微一笑,「若右相之行徑,真的皆是為了大淵。如此公忠體國之人,我為何不能容?」

  右相的臉上閃過了幾分複雜的神色,卻並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緩緩道:「那位南朝的齊侯,真正想扶持的人是你吧?」

  二皇子緩緩搖頭,「當時的我就是一個無名小卒,論勢力論背景,皆不如老大和老三。他為何會扶持我?」

  右相的臉上並沒有流露出什麼額外的表情,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緩緩道:「那殿下準備如何處置這位齊侯呢?」

  二皇子開口道:「此人挑動內鬥,禍亂我大淵朝綱,我已命瀚海王派人前去捉拿,立斬不赦!」


  右相深深地看了二皇子一眼,站起身來,認真道:「老臣願明在天明之後的朝堂上,坦承大皇子與老臣勾結謀逆之罪狀,以安百官人心。」

  二皇子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似右相這般忠心為國,一心為了我拓跋皇族之社稷考量的柱石老臣,何罪之有,依我看,錯的只是那篡逆弒君之人才是。」

  右相雙膝跪地,恭敬道:「願為殿下前驅。」

  二皇子伸手將他扶起,溫聲道:「時局多艱,當戮力同心。」

  天光悄然,從窗戶灑入二人的身上,不知不覺,天際已浮起了一抹魚肚白。

  盛夏的天亮得極早,當天色漸明,一個個朝臣權貴膽戰心驚地走出了那間緊閉了一晚上的府門。

  他們幾乎個個都頂著濃重的黑眼圈,顯然是一夜未眠。

  就昨夜這陣仗,能睡得著的,不知道是覺有多好,亦或心有多大。

  如果有的選,他們寧願一直窩在自己的府邸之中,等待著局勢的徹底塵埃落定再出來。

  但他們沒得選,他們必須要在這個清晨入宮,按照既定的規矩去參加那場十五日的大朝會。

  在這場朝會之上,他們或許便會見證一場一朝天子一朝臣的更替。

  昨夜這城中的蹄聲陣陣,戰甲粼粼,最終的結果到底是什麼?

  是陛下平息了叛亂?

  還是三皇子在宗室的簇擁下坐上了大位?

  亦或是聲望極佳的大皇子悍然出手,抵定了大局?

  他們不同的人因為不同的立場帶著不同的心思,以不同的狀態走向了宮門前的廣場。

  有信心滿滿的,有惴惴不安的,有滿懷期待的,也有無所畏懼的。

  殿前廣場上,依稀還可見前幾日盛典的殘留,但氣氛已經和那份其樂融融天下共慶完全不同了。

  當他們站在此間環顧四周,很快便發現了許多的問題。

  拋開幾乎不會來上朝的三位殿下不提,往日大朝會都會出現的宗室諸王,少了一大半,而且少的都是那些和陛下不對付的「刺兒頭王爺」。

  這個發現,讓三皇子一系的官員瞬間腳下一軟,額頭見汗。

  甚至有人直接腦袋一歪,倒在了地上。

  轟然倒塌的,不只是他們的身子,還有他們賴以生存的權勢。

  接著便又有人發現,幾乎從來都站在朝堂朝官之首的右相也沒有出現。

  不只是右相,瀚海王也不在,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

  不少漢臣聚在了左相馮源的旁邊,低聲詢問著對策。

  馮源卻神色平靜,手持笏板淡淡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爾等若問心無愧,何懼風浪來襲?」

  聽著這話,朝臣們很想說一句:倘若我問心有愧呢?

  但這話終究是不敢在這等情況下堂而皇之地說出口,而且,入朝的鐘聲也敲響了。

  不管心頭到底如何忐忑與期待,眾人都強打著精神,強裝著鎮定,按照往日舊例走入了宮門。

  剛走進宮城,眾人卻被早早守候在此的內侍們引到了淵皇殿不遠處的一處大殿之外,只見殿中白幡招搖,肅穆沉靜,一口棺材安靜地躺在大殿中央,棺材旁正跪著一個披麻戴孝的身影。

  眾人心頭咯噔一下,陛下這是龍馭上賓了?

  一個內侍小心上前,輕聲道:「殿下,百官都到了。」

  那個身影,便在內侍的攙扶下,緩緩起身,而後轉過身來。

  當眾人瞧見那道身影的面容時,幾乎所有人的心頭都有驚雷炸響,他們的想法都出奇的一致,那就是四個字:怎麼是他?

  這人不是別人,赫然便是那個自打歸國之後,便不顯山不露水,甚至被許多人已經悄然排除了儲位之爭的二皇子拓跋盛!

  看著這一幕,立刻便有一位十姓重臣站了出來,沉聲道,「二殿下,你未得奉詔,今日為何在此?陛下這是怎麼了?發生了何事?」

  他當然知道二皇子為何在此,但二皇子在此並不符合他們的利益,他們便已打算不認。

  這朝廷,就連陛下也不可獨斷專行,更遑論二皇子現在還不是陛下,不說要向他們屈服,總歸他們是可以趁機多多博取些好處的。


  二皇子看了他一眼,他知道,自己如果沉默,多等一會兒,會有更多的人跳出來,他可以更好地甄別人心。

  但若是跳出來的人實在是多了,這局面也有失控的風險。

  對他而言,當務之急是順利繼位,造成既定事實,而後再徐徐圖之。

  所以,他沒有多等,沉聲道:「來人,去請右相。」

  眾人又是猛地一驚,紛紛對望,原來未曾出現在朝官隊列中的右相,竟然已經在宮中?

  這位在宗室和朝臣之中都舉足輕重的老相公,為何會早已入宮?

  很快,當眾人看見一身白衣的右相時,心中那份驚駭便愈發地強烈了。

  二皇子看著右相,緩緩道:「昨夜之事,百官多有疑慮,右相素來德高望重,必能讓人信服,不妨請右相為諸百官好好言說一番。」

  右相嘆了口氣,朝著眾人行了一禮,開口道:「昨夜子時出,三皇子拓跋鎮與寶平王等諸王合謀,以千餘死士實行兵變,嘉福門守將裴風遠被收買,打開宮門,死士入宮城意圖突襲王皇宮,控制陛下,以奪大位。所幸陛下早有準備,剩餘天狼衛迅速行動,控制了宮城,將三皇子及其黨羽悉數擒獲。」

  眾人一驚,果然是三皇子兵變了!難怪宗室諸王少了大半!

  不過眾人都沒急著插嘴,因為陛下在這兒躺著了,後面肯定還有事。

  「但大皇子暗中策反了城防禁軍,借勤王之機突入宮城,控制了陛下,同時他暗中收買了巡防禁軍副將石烈,以及風豹騎代理主將拓跋飛熊,欲聯合城防禁軍和風豹騎之勢,徹底掌控淵皇城,繼而登上大位。」

  「幸賴巡防禁軍統領瀚海王,持陛下之金牌令箭,暗中通知拓跋青龍。拓跋青龍孤身說降風暴騎,控制拓跋飛熊,而後領兵入京,先助瀚海王鎮壓石烈,後請二皇子主持大局。大皇子見狀鋌而走險,欲以陛下為質,逼迫二皇子退兵。二皇子仁孝本欲退兵,然陛下不忍江山落於這等惡賊之手,以身殉國,大皇子已伏誅。」

  說完,右相緩緩一拜,「國不可一日無主,請殿下繼皇帝位,以安大淵人心!」

  眾人聽完,盡皆愣在了原地。

  三皇子沒了?

  大皇子也沒了?

  甚至連陛下都沒了?

  一夜之間,大淵的天都快塌完了啊!

  但現在並不是驚訝的時候,一個非常現實的問題擺在了他們面前:

  右相如此說了,態度鮮明,宮城和都城皆為二皇子所控制,兵權在手,那自己要不要跟隨右相,擁立二皇子呢?

  就在這一片死寂之中,左相馮源緩步出列,開口道:「殿下,三皇子和大皇子謀逆,大皇子更有弒君之罪。然二位皇子皆與朝臣多有來往,不知殿下打算如何處置啊?」

  右相聞言,面帶感慨地看了一眼左相,在心裡對這位朝堂老狐狸的佩服又深了幾分。

  不愧是他都認可的智者啊!

  二皇子也深深看了馮源一眼,溫聲道:「兵變謀逆之事,本就不可能廣有人聞。此番只誅首惡,並不會大加牽連。至於什麼黨羽什麼部眾,我觀諸位之言行,信諸位的操守,在我大淵朝堂,皆是大淵的臣子,而非某一人之家臣,左相以為如何?」

  馮源當即拜倒,「殿下英明,老臣附議右相所請,國不可一日無君,請殿下繼大淵皇帝位!」

  當二皇子給出的那顆定心丸吃下,在右相、左相齊齊表態的情況下,其餘人也沒了抗拒,紛紛出列。

  「請殿下繼大淵皇帝位!」

  隨著二皇子成功靈前繼位,率領百官祭拜了先帝,接著便在左相和右相的幫助下,完成了自己正位天子之後的第一場朝會。

  其中的封賞,自不必提。

  從瀚海王到拓跋青龍,再到慕容廷,皆有讓人眼紅的賞賜。

  各級的軍官將校也同樣十分及時地發下了豐厚賞賜。

  別說什麼沒錢,光是諸王留下來的那些資產,便足以讓朝廷過一個肥年。

  而至於懲處,則更簡單了。

  好不容易等到了散朝,他剛剛回到暫時休息的御書房,暫代安長明位置的一個內侍便上前,奉上了一個木盒。

  「陛下,這是方才天穹王親自送來的。」

  二皇子眯眼看了看盒子,「天穹王叔何在?」


  「王爺此刻正在宮外等候陛下召見。」

  二皇子點了點頭,「打開。」

  內侍將盒子放下,伸手揭開了蓋子。

  「啊!」

  一聲尖叫,蓋子脫手,內侍如受驚的毛,頭髮都炸了。

  只見盒子中,竟安靜地躺著一個人頭。

  若有識得之人,便會認識,這是拓跋飛熊的頭顱。

  二皇子卻笑了,「拓跋青龍此番功勞甚巨,天穹王府功莫大焉,豈能讓王叔久等,去請王叔進來吧。」

  內侍剛剛出門,一個讓他意外的消息卻傳了過來。

  「陛下,昨夜趁著夜梟衛傾巢而出救援先帝之時,前南院大王聶圖南越獄了。」

  二皇子皺眉,但對此刻的他來說,這只是小事。

  於是,他當即吩咐道:「立刻去追,務必要將其抓捕歸案。夜梟衛此番損失慘重,朕命你暫領夜梟衛統領職責。全權負責重組夜梟衛。」

  前來報信的夜梟衛小官大喜,當即沉聲答應。

  在此人退下,等待天穹王前來的當口,二皇子目光看向窗外,在心頭喃喃道:

  齊政啊齊政,你可千萬不能跑了呀。(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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