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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 賴君而達,真正圖謀

2026-02-22 13:21:46 作者: 皇家大芒果

  就在二皇子靈前繼位的同時,城東的一處道旁,一隊約莫百人的精銳騎兵,正站在一輛空蕩蕩的馬車旁,神色懵逼又帶著幾分遲疑。

  為首的漢子轉身揪住身旁的一個士卒衣衿,厲聲道:「你不是說他們出來之後,你們一路跟著的嗎?這是怎麼回事?」

  那漢子也是瀚海王府的親信,此刻哭喪著臉,「我們也不知道呀。今早子時,這輛馬車來了,我們就按照王爺事先的安排,悄悄將這輛馬車放出了城。我們已經提前在城外埋伏好了人手,他們一出城便一路跟著的。」

  那漢子扯了扯嘴角,兩手一攤,「誰知道到這兒剛拐了個彎,我們就瞧見一個身影,從馬車上跳了下來,我們立刻就去追,剩下人圍了馬車,結果追的人沒追上,馬車裡面竟然也沒人了。」

  為首之人斷然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他齊政不過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他怎麼可能有這樣的本事?」

  在他身旁,一個士卒忽然輕聲開口,「頭,有沒有可能齊政壓根就不在這輛馬車裡?」

  為首之人扭頭看去,那士卒繼續道:「以那位南朝大人呼風喚雨的能耐,他有沒有可能算到了咱們會埋伏他?有沒有可能他派出這輛馬車,就是想引導我們朝這邊來追,浪費時間,甚至他自己趁著這個時候大家守衛鬆懈,偷偷出了城?」

  為首之人聞言,面色陡然一變,糟了,中計了!

  「快!速速回京稟告王爺!」

  又是兩個時辰之後,當已經繼位的二皇子拓跋盛得知了齊政失蹤的消息,頓時人都傻了。

  不是說盡在掌握嗎?

  他齊政真的是神仙不成?

  怎麼可能從這麼多人的眼皮子底下跑掉啊?

  他當即下令,「傳慕容廷、瀚海王和拓跋青龍前來!」

  很快,腳步匆匆的三人,都趕到了御書房中。

  瀚海王當即下跪,「陛下,老臣絕無私放齊政之意,實在是不知道他為何消失不見,請陛下明察!」

  這位經歷了諸多大事的老王爺非常清楚,他的當務之急,是必須要洗清自己的嫌疑。

  君臣既分,那就必須要立刻轉變思想,斷不能如一日之前那般還以為自己是手握兵權的王爺,對方是無權無勢的皇子,只需要等著對方來巴結。

  現在的對方,是掌控自己生殺大權的陛下。斷不能因為這無妄之災,壞了他和陛下之前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信任

  拓跋盛的心頭自然是也有懷疑的,但在懷疑之餘,理智也告訴他,瀚海王沒有這麼做的理由。

  同時,如果瀚海王真的有心放走齊政,也不至於主動向自己匯報情況,徒惹一身騷。

  最關鍵的是,如今自己皇位的安全,也還需要瀚海王保駕護航。

  想到這兒,他主動上前,將瀚海王扶起,溫聲道:「王叔言重了,朕豈會因這等事而懷疑你。此番召見,是要與三位愛卿共同商量一下該怎麼辦。」

  慕容廷開口道:「陛下,昨日一早,齊政找到臣,說自己生了病,同時要籌備離開之事,臣懷疑,他有沒有可能在那會兒之後,就離開淵皇城了?」

  拓跋青龍道:「也有一種可能,他雖然不見了,但他知道我們或許不會放他走,所以,只是故布疑陣,他自己還藏在淵皇城裡,準備等咱們放鬆警惕之後再偷偷出去。」

  拓跋盛皺著眉頭,來回踱步幾下,開口道:「王叔,你帶城防禁軍,大索淵皇城,若齊政藏匿其中,必要將其抓獲。」

  慕容廷立刻阻止道:「陛下不可,如今您剛繼位,方在朝堂以寬仁示人,又做出大索全城之事的話,恐引發朝堂動盪!」

  拓跋盛皺眉道:「那難道不管齊政了?你可是知道此人有多厲害的!」

  

  慕容廷緩緩道:「陛下容稟,臣以為,齊政必然已經離開淵皇城了。」

  拓跋盛看著他,「何解?」

  慕容廷開口道:「齊政才情天縱,他對自己有絕對自信。留在淵皇城,變數太多,他乃南朝重臣,長期滯留且不知蹤跡的話,南朝朝堂也極易引出亂子。所以,臣斷定,齊政一定已經趁機離開了淵皇城。」

  拓跋盛聞言點頭,看向拓跋青龍,「青龍,你立刻率風豹騎,全軍出動,齊政昨日早上還出現過,最多也就一日路程,一定要追上他!」

  拓跋青龍沉聲領命,直接轉身離去。


  瀚海王開口道:「陛下,老臣還有個提議。南朝的使團大部還在通漠院,要不要將他們抓住好好拷打一番?」

  慕容廷聞言登時想要張口,但最終卻閉上嘴巴沒有說話。

  二皇子沉默半晌,看了慕容廷一眼,對著瀚海王搖了搖頭,「以齊政的智慧,不會不懂事以密成的道理,不會將這等大事告訴他們的。而且他們畢竟是使臣,咱們若是這般光明正大地拘捕拷打,恐為天下人和後世所恥笑。朕剛登基,還是要多注意點名聲。」

  瀚海王連忙點頭稱是,說著自己欠考慮了的請罪的話。

  對他而言,這番建議最後成與不成都無所謂,他要的只是通過這個提議表明自己與齊政不共戴天就行了。

  拓跋青龍返迴風豹騎,沒有任何猶豫,立刻盡起全軍,分作三十隊,朝著淵皇城的四面八方散開,分頭追捕齊政。

  每一隊人馬又在大方向下,分作五十一隊的小隊朝著細分的方向搜捕,互相之間約定了聯絡暗號,仿如布下一張天羅地網,務必要將齊政捉拿歸案!

  拓跋青龍自己則親自領著五百精騎,一人三馬,晝夜不休,直接朝南狂奔。

  他心頭有個直覺,齊政一定會向南。

  這不僅是因為南面是離開大淵最近的方向,更是一個智者的自信。

  他的判斷沒錯,在淵皇城南方的某處,齊政和田七正在策馬狂奔。

  二人皆是風塵僕僕,但一刻也不敢休息,感覺到胯下馬兒的馬速因為體力不支不由自主地減緩,二人便立刻換乘旁邊的另一匹馬。

  唯一的休息,是讓馬兒停下來歇口氣。

  趁著又一次停馬吃草的時候,田七低聲道:「公子,咱們已經跑了足足兩天一夜了,此間距離漢地州的邊界,已經不過數十里。咱們應該能夠逃出生天吧?」

  齊政淡淡一笑,「咱們已經把能做的都做完了,接下來就交給命運吧。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田七的心頭悄然一凜,難得聽見自家公子這般沒有底氣的話,心頭也明白,到了這個時候,公子能做的也都做完了,接下來確實也只能聽天由命了,若是有何不測,也真是無能為力了。

  他難得反過來開口安慰著齊政,「咱們比他們預想的提前走了將近一整日,等他們反應過來再行動,當是追不上咱們的。」

  是的,他們並沒有如當初向瀚海王所請的那般,在六月十五的子時離開淵皇城,而是用這個消息穩住了瀚海王之後,在淵皇壽辰慶典最後一日的清晨便喬裝打扮逃離了淵皇城。

  當日在淵皇城的城門口,與寶平王一行錯身而過的,正是在油鋪掌柜帶領之下,喬裝打扮齊政和田七。

  他們二人外加油鋪的掌柜,三人一人推著一輛裝著油桶的板車。

  出城時候所面臨的盤查的確足夠的嚴密,那油桶里里外外都被細緻地檢查了一遍。

  但駐守的士兵怎麼也想不到,他們真正應該防範的,是推車的人。

  當齊政和田七順利地走出了淵皇城,城外數里的一處房屋內,油鋪掌柜為二人提供了偽造的路引和四匹駿馬。

  兩個提前候在這的夥計則接過了他們手中的板車。

  齊政還對油鋪掌柜道:「二皇子如果成功,你的油鋪必然面臨清算,早做準備。」

  「有勞齊侯掛念,小人省得。」

  齊政也沒再多說,抱拳告辭。

  由此一場瞞天過海的行動,便以齊政順利出城而結束。

  出城之後的二人顧不上休息,一路狂奔,在便來到了此處。

  田七輕聲道:「公子,你說那淵皇城中現在是什麼樣了?」

  此刻已經是六月十七,距離淵皇城中那場一波三折的驚天變故已經過去了整整兩個晝夜,但逃命中的二人卻並不知曉確切的情報。

  齊政搖了搖頭,「等我們安全下來就知道了。」

  他拿起水囊,猛灌了一口,「走吧,繼續,現在還遠不是休息的時候。」

  他的神色已經極為疲憊,但一雙眼睛仍舊熠熠生輝。

  風從他的耳畔吹過,像是祈禱,又像是呼喚。

  在他們的身後二十餘里,一個風豹騎的參將領著麾下一百精騎正在狂奔。

  風豹騎精選出來的戰馬,腳力十分驚人,在這些人晝夜不休,既不憐惜自己也不憐惜馬力地催動下,飛快地前行著。


  如果從天上看去,便能看到,他們正在飛速地接近著齊政和田七二人。

  終於,在那一望無際的草原上,在他們的視線盡頭,參將和他的麾下,瞧見了兩個策馬狂奔的身影。

  狂喜在那參將的心頭陡然生出,他伸手指著前方,高呼道:「就在那兒!弟兄們,追上他,大帥有令,誰能擒獲此僚,封萬戶侯!」

  眾人無言,只是一味催馬狂奔,恨不得自己胯下的馬兒此刻能長出翅膀,載著自己飛向那富貴的彼岸。

  此刻的齊政,對他們而言,不是什麼多智近妖的南朝重臣,而是一塊閃爍著金光的寶藏。

  夕陽下,塵煙模糊了那兩個身影,但眾人眼中閃爍的,卻是一片比陽光還熾熱的光芒。

  十里,五里,三里……

  正當他們憑藉著馬速,逐漸接近前方齊政和田七的背影時,前方的草原一個黑點悄然出現,而後陸續在草原的盡頭描出了一道黑線。

  有大軍從南而來!

  那參將當即凝神細望,目光死死地盯著了對方的旗幟,他不明白為什麼會在這遇見大股騎兵,並未聽聞此地有什麼戰事啊。

  直到對方緩緩地舉起了一桿大旗,風中吹起了一個紅紙黑字的大字:賴!

  是鎮北大將軍!

  風豹騎的騎兵們帶著幾分激動,愈發一往無前地前沖。

  沖在最前面的士卒甚至頂著風高呼道:「賴將軍,奉陛下詔命,速速幫我們攔住此人!」

  那參將在看清竟然是賴君達親自領兵前來,也是瞬間大喜。

  以賴君達麾下的名聲和統兵之能,有他和自己一起包餃子,齊政這下定是插翅難逃了!

  他甚至主動為賴君達的出現自圓其說,定是大帥飛鴿傳書,請了賴君達堵住齊政的去路,鎮北軍才會在這兒出現!

  風豹騎的騎兵步步逼近,當他們和齊政之間的距離,即將縮短到一箭之地,進入弓矢的有效殺傷射程,他們默默的摸出了弓箭,張弓搭箭,對準了齊政的背影。

  在他們對面,以賴君達和他麾下的士卒似乎也聽到了他們的喊話,同樣掏出了箭。

  比起同向追趕的風豹騎,與齊政等人相向而行的鎮北軍,幾乎是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拉近著與齊政兩人的距離

  三百步,兩百步,一百步,五十步……

  鎮北軍的箭依舊穩穩地停在弓弦之上

  風豹騎眾人正疑惑間,驟然瞧見了讓他們頭皮發麻,魂飛魄散的一幕。

  只見列陣以待的鎮北軍,忽然閃出了一道空隙,讓齊政和田七不帶減速地徑直衝入了他們的軍中!

  還不等他們反應過來,耳畔陡然響起了賴君達的一聲暴喝。

  「放!」

  引而不發的箭矢如積蓄已久的暴雨驟然落下,迎面撞上了已經沖入射程之內的風豹騎上百騎兵。

  慘嚎聲中,僅一個照面便有數十位騎兵墜落在地。

  那參將駭然地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只覺遍體生寒,厲聲高呼道:「敵襲,撤兵!」

  事情到了這個份上,他們再傻也知道賴君達不是站在他們這頭的人。

  他和他身邊的騎兵們不假思索地掉頭,但前面沖得太近、太猛的麾下,卻是為時已晚。

  還不等他們反應,第二蓬箭雨又來了。

  兩輪齊射,賴君達提槍一指,「鎮北軍全軍出擊!」

  快慢從來都是相對的。

  風豹騎的戰馬固然是優中選優,比起油鋪掌柜幫齊政搞到的馬兒強了不少,故而能夠在不眠不休豁出一切搶時間之下,用兩個晝夜跑完了齊政三個晝夜的路,堪堪追上齊政。

  但鎮北軍的馬兒不僅不比他們差,更是有著以逸待勞的優勢,很快便重新追上了逃躥中的風豹騎眾人。

  賴君達拍馬追上那參將,乾脆利落地一槍將對方擊落馬下,槍尖直指其咽喉。

  煙塵之中,這參將灰頭土臉,看著抵在自己咽喉的槍尖,知道自己但凡有一絲異動,便會戳中自己的喉嚨。

  他抬頭望著高坐馬上神情淡漠的賴君達,冷聲道:「賴將軍,若是搶功,你放了我,我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但你若是要造反,那你可要想好了。」


  賴君達神色淡漠,「想好什麼?」

  參將沉聲道:「你當初叛逃南朝,南朝多少人因你而喪命?幸得陛下收留,陛下待你不薄,給予你信任,將漢地十三州都交予你手,你卻狼心狗肺,再度反叛!反覆無常,朝秦暮楚,信義全無,何人還敢信你用你?!天下之大,你何處可去?」

  賴君達淡淡一笑,「沒想到你武藝不怎麼樣,口才倒是不錯。」

  他微微俯身,「我與你講個故事吧。以前有個佃戶的兒子,父母被無良地主逼死了,他走投無路,賣身葬父,被一個遊歷的年輕人救下。那年輕人待他極好,但因為身份特殊,便悄悄將他養在了一位將軍的麾下,成為了那個將軍的義子。」

  他的語氣,平靜地仿佛真的在說一個故事,「世人只知他深受將軍信任,學了一身本領,成了一世名將。但卻不知,他在那心中,最敬佩和信任的,永遠是當初救下他的那個貴人。」

  說到這兒,他忽然手腕一抖,長槍如靈蛇吐信,刺中了那參將的咽喉。

  參將還沒來得及問一句後來呢,便睜大著眼睛,氣絕身亡。

  賴君達收回長槍,看都沒看那參將死不瞑目的臉,用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喃喃道:「我賴君達的君,是君王的君啊。」

  賴君達,賴君而達。

  他給了他一切,他便可以用這一切去回報他。

  看著四處收割風豹騎潰兵的手下,賴君達以手捏哨,猛地一吹,鎮北軍便立刻回收,跟著他打道回府。

  約莫半個時辰之後,在距離此處戰場二十餘里之外,壓陣的拓跋青龍,見到了倉皇逃回的潰兵。

  他當即震驚道:「怎麼回事?」

  等潰兵們慌忙地講明了情況,拓跋青龍愣在原地許久,極其焦慮地揉了把臉,憂色凝如實質。

  一個親衛開口安慰道:「將軍此番立下的功勞已經足夠,便是真的擒殺了齊政,也不會有太多的封賞。至於那賴君達,將軍正好稟報陛下,自有雷霆降下。」

  拓跋青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搖頭道:「你們根本不知道這個事情有多嚴重。」

  眾人面面相覷,面露不解。

  拓跋青龍輕聲道:「賴君達一向極為知情識趣,與當今陛下亦無舊日恩怨,不至於因為中樞發生的變故而忽然叛變,更做出這等殘殺我風豹騎上百士卒之事。這就意味著,他早就與齊政或是南朝有了默契。」

  他看著眾人,「如果賴君達早有反心,他之前在漢地六州布置的所謂手段,有幾分可用?同時,他掌控的剩餘七州軍政大權,又埋下了多少後手?」

  眾人瞬間悚然的驚呼中,他站在原地,抬頭南望,神色凝重。

  漢地十三州,怕是已經全都完了。

  齊政啊齊政,原來這才是你全部的計劃嗎?

  挑動皇權之爭還不算,漢地十三州才是你真正的所圖嗎?(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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