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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3章 聶王嘆服,李相歸心

2026-04-13 14:17:10 作者: 皇家大芒果

  齊政輕飄飄的一句話,卻讓聶圖南和一旁的百騎司主事陷入了巨大的震驚和懵逼之中。

  這個消息太過離譜,以至於他們一時間都沒顧得上齊政所裝的那個逼。

  在聶圖南看來,他雖然舉家投奔了大梁,自己也確信,以大梁的體量和如今的國勢,一定會贏得這場南北之爭的最終勝利,北淵不論是從各個方面都無法對抗這頭已然睡醒的真龍。

  但他萬萬沒想到北淵竟然會輸得這麼快!

  那麼大一個北淵,幅員遼闊,甲士數十萬,怎麼就在這短短時間之內亡國了?

  如果這話不是齊政說出來的,他甚至會覺得對方是在胡言亂語地調侃他。

  一旁的百騎司主事也好不到哪兒去。

  身為百騎司陝西房的主事,他所知曉的東西自然不少。

  在百騎司的耳目之中,北淵眼下日子的確不好過,皇權紛爭不休、貴族不仁、貪腐橫行、民怨沸騰等等,都昭示著這個帝國像是一個身染沉疴的老人。

  但即使這樣,北淵也不失為一個天下大國,它依舊有著自己深厚的底蘊。

  身為大梁的官員,他自然是希望大梁能夠變得愈發強盛,在這場南北百年爭端中勝出,最終擊敗北淵。

  如今,看著大梁蒸蒸日上的國勢,明君賢臣濟濟一堂的情況,他對這個願望也報以了十足的信心。

  可他還是沒想到大梁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讓北淵走向了崩潰。

  看著看著二人震驚到失語的樣子,齊政多少有點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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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自己方才的話,能不能未來在青史上比肩謝安的那一句【小兒輩大破敵】。

  好在他也不是沽名釣譽的人,按下那點小心思,微笑著解釋道:「北淵祖庭那邊,拓跋鎮被手下人所殺,政權覆滅。」

  「慕容廷先前是北淵皇帝拓跋盛的寵臣,因為大軍南下,祖庭生變之後,拓跋盛擔心我朝自海上登陸,直取淵皇城,故而命慕容廷掌控了城防兵馬。」

  「結果慕容廷發動兵變,殺了拓跋盛,自立為帝,立國號為燕,復了他慕容氏的舊國。兩個打著北淵旗號的政權先後隕滅,北淵的國祚從事實上滅亡了。」

  二人聞言,恍然大悟。

  從這個角度來說,倒也的確比朝廷大軍攻破北淵都城,俘虜北淵帝後這種程度的亡國,要讓人能夠接受得多。

  不用說,這就是鎮海王所等候、所期待的那個轉機了吧?

  北淵國祚既滅,三路南侵的大軍不論是撤軍歸順還是回京勤王,定然都無心再南征。

  而北淵人一退,這兩路攻勢便自然破了。

  西涼大軍孤立無援,朝廷騰出手來,他們便不足為慮。

  如此,這原本棘手的局面,幾乎可以迎刃而解。

  等等!

  聶圖南的面色忽然一變。

  而後,看向齊政的眼神都在震驚中有些發直。

  一旁的百騎司主事在片刻之後也似乎想到了什麼,同樣駭然地看向齊政。

  既然鎮海王等待的是這個轉機,就說明他是知道這個事情的,至少知道這個事情有可能會發生。

  但兵變謀反乃至於改朝換代那都是絕密中的絕密,鎮海王怎麼會知道?

  除非

  真相只有一個,那就是此事乃是鎮海王一手策劃的!

  聶圖南忍不住開口問道:「王爺,此事莫不是你」

  齊政點了點頭,「此事我的確事先便知曉,並且做了一些布置和策劃。」

  此言一出,二人看向齊政的目光中,帶上了徹頭徹尾的心服。

  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一國國祚,就這樣談笑間,灰飛煙滅。

  實在是讓人忍不住心生頂禮膜拜。

  齊政微微一笑,「其實倒也不能完全說是我策劃的。我所做的,不過是因勢利導,激發了慕容廷心頭的野心,並為他創造了一些條件而已。如今慕容廷成了北淵,哦不,北燕的皇帝,他自然也不會再聽我的話了。」

  百騎司主事感慨道:「王爺實在是太謙虛了。就您如今所做到的事情,已經足夠讓人瞠目結舌了。什麼叫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下官今日算是見識了!」


  齊政擺了擺手,示意這種沒有營養的吹捧差不多就行了。

  聶圖南到底是站在過朝堂最高處的頂級人材,稍稍調整好了心緒便立刻將主題拉了回來,「王爺,那咱們接下來應該如何行事?」

  百騎司主事見狀,立刻識趣開口,「王爺,聶大人,下官這就先告退了。」

  齊政擺手,「無妨,留下一起聽吧。都是自己人,本王信你。」

  普普通通的一句話,瞬間給對方整感動了,心頭的暖意代表著,忠誠!

  齊政手指輕叩著椅子扶手,將自己早就準備好的計劃和盤托出。

  「接下來,前線將士們要做的事情自然是擊敗西涼的大軍,徹底奠定我朝此番西北大戰的勝勢。我們需要做的也同樣簡單,那就是充分利用這個勝勢,將其轉化為西北疆土的歸附與安定。」

  二人聞言,都是神色一凜,也終於知道了鎮海王此番前來西北,並非外人以為的督戰,而是要真正的滅西涼,定西北!

  齊政先看著聶圖南,「先把那兩個自稱都是李仁孝親衛的人叫過來,我分別見他們一面,讓他們回去傳遞一些消息。」

  他又看向百騎司的主事,「你們百騎司也跟你們在西涼那邊的門路溝通一下,不需要和他們明確地達成什麼交易或者承諾,而是讓他們知道接下來會有這麼一回事。等一切真正推進到需要他們做決定的時候,他們自然知道該怎麼做。」

  說完,他又緩緩道:「另外,我會修書一封,讓海運總管衙門那邊,也給西涼那些參與了海運貿易合作的權貴們透透口風,他們自然會告訴他們背後的主子們。」

  他微微一笑,「總而言之,其實就一句話。在取得了決定性的勝利之後,我們最好能夠兵不血刃地收復整個西涼之地,徹底安定我朝的西北邊疆。西涼可以敗,但不能亂,一旦亂了,我們再想收拾起來就麻煩了。打仗,終究是要耗人耗糧的。」

  齊政這番話並不冗長,但讓聶圖南和百騎司主事都明白了其中的關竅。

  二人也是聽得一陣激動。

  如果計劃最終完美實現,那此戰可算是既滅了北淵,又滅了西涼,這可是何等的豐功偉績啊!

  便是只是從中協助的二人,都不知道會分潤到多少功勞。

  二人看向齊政的目光之中,都充滿了由衷的欽佩和感激。

  當然,也還有幾分興奮。

  畢竟饒是以聶圖南的心智,也沒想到,謀劃一個國家的終局,可以如此胸有成竹,卻又如此順理成章。

  齊政笑了笑,「好了,沒什麼事情的話,就各自忙活吧,聶大人,這盤棋,咱們只有改日再下了。」

  聶圖南哈哈一笑,拱手拜別,和百騎司主事一起退出了房間,各自先去安排自己那一攤子事情。

  齊政坐在房間之中,慢慢謀劃著名各種首尾。

  順便將那封要寫給海運總管衙門的信寫好了。

  他剛剛將信裝好,打算叫田七進來的時候,田七卻輕輕叩響了打開的房門,「公子,李相求見。」

  齊政眉頭一挑,「正好,我也有事想要找他,請他進來吧。」

  不多時,李紫垣走了進來。

  他的眉眼之間雖然透出幾分疲憊,但整個人的狀態卻顯得是神采奕奕。

  這不僅僅因為此番他是以政事堂相公之尊返回故鄉,在家鄉父老面前抖擻威風,所帶來的心理滿足;

  更因為在齊政身居簡出,前方又戰事不利之際,他這個操勞民政,兢兢業業的政事堂相公,聲望那簡直是扶搖直上,讓不少西北本地的大族或官吏以及百姓都交口稱讚;

  甚至有人說出過【鎮海王不是真棟樑,為公還看小李相】的說法。

  這種種情況,如何不讓咱們的李相公志得意滿,走路帶風。

  當然,當他走到房間外,看見主動降階相迎的齊政時,多年的官場素養,讓他依舊保持了禮節,沒有流露出半分輕浮的囂張。

  二人一番見禮寒暄之後,走入了房間。

  齊政微笑伸手一領,「李相,不必多禮,請坐。」

  落座奉茶之後,李紫垣便直入主題,「王爺,如今前線戰事不妙,不知王爺可有應對之法?」

  齊政看了李紫垣一眼,不動聲色,「李相有何想法?」


  李紫垣開口道:「在下在想,要不親自前往環州督戰,為前線將士鼓舞士氣,讓他們能夠更英勇地作戰,以穩住戰局,甚至打退西涼人的進攻。」

  齊政臉上的笑容多少帶著幾分玩味,淡淡一笑,「李相這是認真的?」

  如果換了熟悉齊政的人,就知道,每當齊政露出這種神情的時候,你就一定要提起十足的警惕,好好想想這當中有沒有什麼問題。

  但李紫垣終究與齊政親自打交道的時間還是太少,並未察覺出什麼不對,而是陷在自己的思緒之中,緩緩道:「王爺明鑑,陛下既委託本官代表朝廷來前線督戰,本官自當親冒矢石與將士們同在,以激勵三軍將士的士氣,否則若我等皆躲在三軍將士身後,將士們只恐戰意不高啊!」

  齊政心頭暗道:你也算是諸多沽名釣譽之輩里,能夠最有魄力有膽氣的一個了。

  他擺了擺手,「心憂戰局而去前線督戰之事大可不必。」

  李紫垣略顯焦急,「王爺,昨日最新的戰報,西涼人都已經登上城牆差點破城!」

  齊政淡淡道:「讓你不用去,是因為前線的戰局用不著你操心了。」

  他看著李紫垣一臉疑惑且不服的樣子,開口扔出了王炸,「最新消息,北淵皇帝拓跋盛身死,北淵國祚已亡,北淵三路大軍已經回撤,西涼兵馬此刻應該也得到了消息,士氣即將崩盤。」

  李紫垣瞪大了眼睛,看著齊政,滿眼的難以置信。

  齊政平靜地看了他一眼,「李相不至於覺得本王會在這些事情上胡言亂語吧?」

  李紫垣身子微微一垮,坐在原地。

  這些日子齊政深居簡出,一副什麼都不管不顧的樣子,他本以為靠著自己的兢兢業業已經攢足了聲望,卻沒想到人家反手就是這樣一個驚天逆轉。

  就如同曾經的許多次一樣,再度在所有人的不看好中,創造了奇蹟。

  他忽然覺得自己方才心底那點隱隱的爭功想法有多麼的可笑。




  北淵氣勢洶洶的三路大軍便無功而返,懸在大梁頭頂的滅頂之災便迎刃而解。

  饒是以他宦海浮沉多年所練就的心智之堅,此刻都覺得有些無力。

  這樣的人,真的是旁人可以戰勝的嗎?

  齊政看著他,緩緩道:「不過北淵雖亡,大勢雖倒向我大梁,但並不能完全高枕無憂,本王正好有一件事情,想請李相幫個忙,不知李相可否願意啊?」

  到這個份上,李紫垣也沒有了曾經的傲氣,帶著幾分麻木道:「請王爺吩咐。」

  「我想請李相前往環州一行。」

  李紫垣先是下意識地點頭,忽然反應過來,嗯?

  他愣了愣,疑惑地看著齊政。

  方才自己主動請命要去環州,卻被拒絕,這會為何又讓自己去環州幫忙。

  齊政微笑著解釋道:「我是想請李相代表朝廷,前去環州督戰。此番西涼軍心定然大崩,必須取勝,而大勝之後,定然也是要反攻西涼的。若無一個鎮得住場子的人約束軍紀,在西涼境內大肆屠戮劫掠,只怕惹來非議。」

  「同時,勝利之時,往往藏著失敗的隱憂,若是將士貪功冒進,有李相坐鎮軍中,也能抑制這些驕兵悍卒的驕驕二氣。更有甚者,若能趁勢一舉滅掉西涼,收復西北,可謂是大功一件。」

  「只可惜本王近年連番外出,實在勞累,只能請李相代勞一番,不知李相可願意?」

  李紫垣看著齊政,眼中露出幾分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可不傻,他輕鬆地便從齊政的口中,聽出了齊政真正的用意。

  那不是幫忙,而是一場送給他李紫垣的一場潑天富貴。

  是的,即使他李紫垣現在如願以償成為了政事堂相公,那也是潑天富貴。

  那是讓他能夠在危難時候彰顯自己名臣本色的機會;

  那是可以隨軍滅國,收復失地的不世之功;

  更是送予他今生在天下的立足之本,後世於青史的留名之基!

  回想起自己曾經對於齊政的敵意,回想起自己方才那些可笑的一較高下的心思,這一刻他覺得自己是那麼的狹隘和愚蠢。

  他看著齊政,甚至語氣中都有了幾分感動,「王爺,如此大恩,下官何以為報?」


  他第一次用上了下官這個稱呼。

  而這句話既是表明自己的傾向,同時也是向齊政挑明,這份恩情我明白了,也記下了。

  齊政擺了擺手,「明人不說暗話,首先,是李相用這些日子的實際行動證明了自己值得;其次,本王希望將來若有天下動盪之時,李相能夠堅定地與本王站在一起,為了大梁的社稷。」

  李紫垣沉默片刻,緩緩道:「王爺之智應該知道,下官曾經對王爺頗有敵意,王爺就不怕下官出爾反爾?」

  齊政微笑擺手,「當初周勃等人誣陷陳平,實打實地欲置陳平於死地,但等到諸呂動亂,為漢室留下為漢室撥亂反正的人,正是這對曾經的死敵聯手。」

  他看著李紫垣,「權力場上,從來沒有永恆的敵人和朋友,只不過有人覺得這一切變化的根本是利益,有些人覺得那個關鍵是對錯罷了。」

  李紫垣聞言,站起身來,朝著齊政恭敬一拜。

  「王爺放心,下官此番定不辱使命,王爺之願也必將實現!」

  齊政點了點頭,「如此,那就祝李相一路順風!」

  送走了李紫垣,齊政走出房間,看著西北的天空。

  那些埋下了很久的種子,也到了該生根發芽的時候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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