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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0章 皇權之爭,落幕之前

2026-04-20 14:17:40 作者: 皇家大芒果

  任何一個組織都不乏聰明人,也從來不缺少鬥爭。

  西涼國雖然小,但也畢竟是國。

  這幫國中權貴,那也大多都是見多識廣的人精。

  在西涼國主李乾御駕親征,對抗強敵的這個敏感時期,一點風吹草動便能輕易地挑動他們敏感的神經。

  所以,當他們看著本該被禁足在府,被排除出這場風波的睿王李仁孝出現在眾人面前,又與寧王展示出那種親密而團結的姿態時,好些個聰明人眼珠子一轉,悄然便對過去這段時間的朝堂變化恍然大悟。

  比他們差一點的,也能意識到這當中所體現出來的寧王的態度。

  擁有名正言順留後總攝朝政之權的寧王,其態度無疑會大大左右接下來朝局的發展。

  而哪怕是他們之中最愚笨的人,至少也在這一刻明白了一個事實:要出大事了。

  一個皇子悄然朝一旁自己的擁躉使了個眼色。

  手下的官員便立刻會意,帶著疑惑開口道:「寧王爺,如果下官沒看錯的話,您身邊這位應該是睿王殿下吧?先帝命他禁足三個月,閉門思過,如今三月之期未滿,他為何會出現在這裡啊?」

  這看似裝傻充愣的問話,卻暗藏著機鋒。

  既向所有人點明了李仁孝出現在此的名不正言不順,同時又給寧王挖了坑。

  若是寧王說這是他將李仁孝放出來的,他們便可以以此攻擊寧王。

  

  畢竟寧王如今的話語權,實則都是來自於陛下的授意。

  若是寧王違背陛下的明確旨意,那就會動搖寧王攝政的合法性。

  寧王聞言,臉上並無半分的慌亂,緩緩道:「陛下臨走之前曾留下明確旨意,若局勢有變,則可為睿王解禁。如今變故來襲,本王不過是遵從陛下的旨意。」

  那人還想開口質疑,但在場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四個字所吸引:變故來襲。

  有心急之人立刻問道:「寧王,到底發生了何事?不知可否示下?」

  寧王並未立刻開口回答,而是先目光安靜地掃過在場之人的臉。

  在沉默之中,權力的威壓愈發強大,殿中一時間鴉雀無聲。

  他這才緩緩開口,「今日叫諸位來,正是要言說此事。前線緊急軍報,北淵發生劇變,拓跋盛被殺,北淵滅國,大梁趁機合兵西北,我朝環州大敗,士卒折損過半。陛下失陷於亂軍之中,生死不明,很可能.已喪身兵戈之下。」

  大殿內,驟然響起了一陣驚人的喧囂。

  在聽到這個消息的第一時間,不論他們心頭藏著些什麼樣的算盤,都不約而同地為此震驚不已。

  他們想過這場御駕親征可能會失敗,甚至想過陛下萬一輸掉了這一戰,有可能氣急攻心,生出大病,或者轉變心思,變得猜疑而敏感,朝堂會迎來動盪,數十年的內政安穩可能會悄然消失。

  但他們無論如何也沒想到,陛下竟會死在這場征途之上!

  有人呆立當場,難以置信;

  有人瞬間紅眼,神色悲傷;

  有人沉默不語,旁皇茫然;

  也有人暗自竊喜,野心熾烈。

  各式各樣的情緒,在眾人的心頭生出,擁擠在這小小的宮殿之中。

  這畢竟是西涼國自立國以來在位最久的皇帝,也是真正帶領西涼走向一個有建制的成熟政權的領路人。

  許多人甚至都已經忘卻了,上一次當這個國度沒有由李乾所統領的時候,是什麼樣子。

  雖然寧王的話中並沒有確認陛下的死訊,可但凡情況還能反轉的可能,前線的戰報就不敢這麼寫。

  所有人都已經明白,陛下此番恐怕是真的凶多吉少了。

  寧王安靜地等待了一會兒眾人的情緒發酵,接著沉聲開口,「本王以攝政留後的身份在此宣布,奉陛下臨行前的旨意,若陛下在征途之中遭遇不測,則令睿王繼承大統,統領西涼。諸位可有異議?」

  他的話,用最現實最切身的利益,將眾人從方才那單純的情感之中扯了出來。

  陛下的駕崩固然令人哀傷,但自己如何保全與進步,才是更值得他們關心的問題。

  李仁孝繼位,自然會損害許多人的利益。


  尤其是最近幾個月,趁著李仁孝被打壓而悄然崛起的諸位皇子和他們各自麾下正昂首期盼未來的朝堂新貴們。

  果然,寧王的話音剛剛落下,立刻便有人直接站出來,表示反對。

  當然,對方沒有選擇和名正言順擁有攝政大權的寧王對著來,而是委婉地表達了自己的質疑。

  「寧王爺,你這話說得,下官實在是有些聽不懂了。陛下若真是屬意睿王殿下接掌大權,又豈會將其禁足,並且多加打壓,這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啊。」

  他這一開頭,其餘人不管具體屬於哪一個陣營,只要不是睿王陣營和皇帝陣營,都立刻形成了統一戰線。

  他們揣著明白裝糊塗,大聲附和著,「是啊,這的確說不過去啊。陛下若是有意讓睿王登基,哪怕要懲罰睿王,也不會削弱睿王的勢力,但現在睿王都快成孤家寡人了,還能鎮得住什麼場面?這豈不是自相矛盾?」

  「不錯,此事著實有太多說不通的地方了。」

  看著眾人的樣子,睿王李仁孝心頭猛地生出一陣深深的憤怒。

  他的憤怒不是在於這些人對自己的攻擊與質疑,而在於父皇駕崩這樣的噩耗,這份哀傷與悲痛,這麼快地便被這些人統統拋在了腦後。

  他們高舉著父皇的旗幟,卻絲毫不在意父皇的死訊,滿腦子想的都只有他們的一己私利。

  但李仁孝牢記著寧王在入宮路上的叮囑,只是平靜地站著,默默地觀察著,並沒有開口駁斥。

  面對著眾人的質疑,寧王不疾不徐,緩緩開口,「先帝臨出征之前,曾與本王明言,睿王不論是品行還是才華,都是諸皇子中的上上之選,陛下對他禁足只是為了避免爭執,從而動搖軍心。並且陛下已經明確授權本王,一旦他遭遇不測,便可解除對睿王的禁足令,由睿王接掌西涼。」

  聽了寧王的這番澄清,眾人不僅沒有被說服,反倒辯駁得愈加激烈了。

  一個官員甚至臉上直接帶上了幾分譏諷的笑容,「王爺,咱們也都知道,官場也好,人情也罷,從來不要聽嘴上怎麼說,而是要看事情是如何做的。你不覺得你的言語和陛下的行動,差距甚大嗎?」

  「王爺這番空口無憑的話不一定是真相,但我等所看到的事實卻是十分清晰明白。睿王不僅自己被禁足,但凡與他有瓜葛且支持他主和態度之人,也悉數被貶黜。陛下顯然是打著要將這個曾經最有可能的儲君連根拔起的心思,又怎麼可能會讓睿王成為儲君呢?」

  「王爺這番說辭,確實讓我們有些難以接受啊。難不成陛下先前是在戲弄朝野,拿軍國大事開玩笑嗎?」

  「所謂論跡不論心,亦是此理。我等不敢妄自揣測陛下的心思,但這些舉動卻是朝野所共知的。王爺之言,何以服眾?何以服天下?」

  在這一刻,不論是何派系,都默契地互相結盟起來,仿如千軍萬馬,將矛頭齊齊對準了寧王和他所支持的睿王。

  寧王冷冷一笑,面露譏諷,「好一個論跡不論心,依照諸位此言,那聖旨上的話也是話,諸位也可以不聽不信不照辦了?」

  這話一出,眾人不由微微一怔。

  對視一眼之後,重新堅定了神情。

  陛下要真有遺詔,寧王早就拿出來了,何必在此大費周章?

  他定然是在虛張聲勢罷了!

  於是眾人陸續表態,若有聖旨,他們自當遵從!

  這倒也不是他們自大自負,而是如果真有聖旨,除非他們敢明面上造反,否則還真就只能聽寧王的。

  「好!」沒想到寧王猛地一點頭,看向站在百官隊列前方,一直默不作聲的丞相任寶忠,「那封聖旨,就放在陛下御書房左手的第一個抽屜里,抽屜之中有個上鎖的密匣,有勞任相去將此聖旨取來。」

  這話出口,便讓方才還信心滿滿的眾人面色一僵,不是,你怎麼真有啊?

  任寶忠恭敬一拜,「下官遵命。」

  說完,他轉過身,在其餘幾位皇子瘋狂的眼神示意下,毫無回應,面不改色地朝著殿外走去。

  很快,這位朝中名義上一人之下的丞相便去而復返,雙手捧著一個上鎖的秘匣。

  寧王深深地看了任寶忠一眼,似乎對他沒有選擇騎牆觀望而詫異,微微點頭,「任相辛苦了。」

  任寶忠連忙道:「王爺言重,此皆臣之本分。」

  寧王接過秘匣,從懷中取出一把鑰匙,打開了上面的鎖,從中取出了一份聖旨。


  事已至此,這封聖旨的內容自然沒什麼好說的,以李乾的名義宣布,十分清楚地讓睿王李仁孝接掌朝政,總攬一切,繼位為主。

  當聖旨上的所有文字被當眾念完,寧王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諸位現在沒什麼疑慮了吧?」

  支持睿王和效忠皇帝的,自然知道眼下的真實情況如何,紛紛主動表態,明確支持睿王正位東宮,等待進一步消息傳來,確認了陛下的安危之後,再考慮繼位之事。

  而其餘各派之人則面面相覷,眼神凝重。

  一個聲音忽然打破了沉默,開口道,「九爺爺,你如今是攝政留後,或許可以輕鬆接觸到皇帝印璽,這所謂的聖旨,誰能說得清到底真是父皇當初授意,還是後來你自己私自撰寫的?」

  開口之人,一身親王蟒袍,赫然正是如今在李仁孝被打壓之後,風頭最勁的八皇子李崇山。

  寧王聞言,一直都神色從容的他猛然變臉,看著李崇山怒斥道:「康王,你口口聲聲說著什麼真相,本王看來,這真相二字不過是你的幌子,你所求的,是你登上儲君寶座的結果吧?只要不是這個結果,你都能找到藉口來胡攪蠻纏!」

  被寧王這般呵斥,八皇子李崇山卻不僅不惱,反而滿不在乎地聳了聳肩,淡淡一笑,「是又如何?九爺爺,若真是朝局動盪,您身負如此職責,所思所想都應該是如何順利交接皇權,而不是以你一己之私,將一個已經被剪除了羽翼,無力控制大局的廢物再推出來。」

  「今日我之所行,皆是為了西涼、為了祖宗社稷,縱然千夫所指,又有何懼?世俗罵名,於我而言,不過些許風霜罷了。」

  他直接看著此刻殿中的其餘皇子,開口許願,「諸位弟兄,事已至此,既然寧王對不起父皇,矯詔亂命,以權謀私。我等身為皇子,當攜手對抗亂命,以延續國祚!也請諸位放心,事成之後,我必會厚待諸位弟兄,咱們一起扛過國朝這虛弱而混亂的時刻,扶危救難,力挽狂瀾!」

  其餘幾位皇子對視一眼,有人站著不動,有人則悄然選擇了加入。

  他們之中,有人認真衡量之後,覺得以李仁孝的性格,上台或許更能夠保全自己;

  也有人先前打壓李仁孝過狠,結仇太深,選擇了與李崇山一道搏一把。

  不論怎麼選,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特點,那就是大概率自己是沒機會坐上那個位置了。

  寧王見狀,忽然嗤笑一聲,看著李崇山,「我很好奇,到底是誰給你的勇氣如此行事?聖旨在前,你以為這種事情只是你不承認就行了嗎?」

  李崇山同樣自信地一笑,「我敢這麼做,自然有敢這麼做的理由。」

  說完,他輕輕打了個響指,「裴將軍。」

  當他的召喚聲出口,殿外的禁軍統領邁步上前,朝著李崇山恭敬地一拜,「殿下有何吩咐?」

  行動之間的甲冑聲,在眾人的腦海中仿如驚雷。

  誰都沒想到,李崇山竟然這麼厲害,連這位禁軍統領都被他收買了。

  在這一刻,好些原本還不願意跟李崇山站到一起的人,也開始蠢蠢欲動。

  他們不是就此佩服了李崇山的能耐,而是他們看明白,李崇山,要贏了。

  寧王眯起眼,看著李崇山,聲音冰寒而令人心悸,「李崇山!你這是要造反嗎?」

  李崇山攤了攤手,「一切為了西涼,只要能讓祖宗基業延續,縱萬千罵名,我一人擔之!」

  那大義凜然的姿態,仿佛自己真的是一心為國的忠臣孝子一般。

  寧王掃視一圈,「既如此,那本王也就不留情面了,諸位聽好了,願尊陛下號令者,皆至本王面前。要與此獠為伍,做那亂臣賊子者,悉聽尊便!」

  李崇山淡淡一笑,「不留情面?我倒想看看你是怎麼不留情面的。既然你不見棺材不掉淚,我成全你!」

  他也直接朗聲道:「願隨本王力挽狂瀾,安定西涼,共抗此等亂命之忠臣,至本王身後!」

  朝臣們,在悄然間分成了兩撥。

  任寶忠沉默著,邁步走到了寧王的身旁。

  看著他的選擇,原本覺得勝券在握的李崇山一方,不少人的心裡,悄然生出了幾分不詳的預感。

  寧王忽然一笑,「年輕人,你還是太年輕了,根本不明白什麼叫做謀定而後動,更不知道什麼叫做底蘊。」

  他懶懶開口,「裴將軍,向這幫蠢貨說說你的決定吧。」

  原本站在李崇山身邊不遠處的裴將軍看了面色微變的李崇山一眼,而後邁步來到了李仁孝的面前,直接單膝跪地,「末將,願奉陛下詔命,誓死保護睿王殿下!」(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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