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南園遺愛
當贏政在腦中想著劉徹與劉病已相見時的「美好」場景,朱高煦自贏政身後走出,向劉盈問道。
「劉盈,店家呢?」
「高煦兄長,張泊兄長正在自己的臥房中為病已下載史書。」
「哦?那我可得過去瞧一瞧。」
朱高煦說罷,當即駕輕就熟地朝著張泊房間的方向走去。
項羽與朱高燧見狀,也是立馬跟了上去。
三人幾步之間,便已來到了張泊房間外。
見房門大開,朱高煦好奇地將頭探入房中。
恰好此刻,張泊下載好資料,正起身朝屋外走去。
「咦,項羽,高煦高燧,你們回來了?難不成,你們已經抵達咸陽了?」
張泊不敢相信地詢問道。
這才過去大半個月的時間,項羽一行怎麼可能橫跨數千里,從巨鹿郡抵達秦朝的都城咸陽。
「這倒沒有,我與老三回來單純是因為太無聊了。
平目里除了趕路就是趕路,都沒有什麼娛樂時間。
而當我們將回來的打算告知項羽與贏政後,他們也就趁此機會與我們一同回來了。」
「原來是這麼回事。」
在朱高煦向張泊講述他經歷的同時,張泊已經來到了朱高煦的身邊,並領著他們一行人,朝著院中走去。
「說起來,高煦,你可還記得在你離開食肆,前往秦末前,我同你說的話?」
「店家你同我說的話————」
朱高煦歪著腦袋,想了片刻的時間,隨後搖了搖頭。
「店家,你同我說的話實在太多,我屬實想不起來你說的是哪句?」
見朱高煦沒有絲毫印象,張泊沒好氣地說道。
「我先前是不是同你說,即使你們前往秦末,也不要在秦末待太久。
因為吳承恩不日就會抵達京師,面見嘉靖皇帝朱厚熄。」
「好像確實有這麼回事————」
朱高煦面露追憶之色,緩緩地點了點頭。
而朱高煦身邊的朱高燧,則是讀出了張泊的另一層意思。
「店家,你的意思是,吳承恩已經抵達了京師?」
「不僅如此,他還見到了嘉靖帝朱厚熜。」
「啊這————」
朱高煦與朱高燧兩人相互對望了一眼,臉上湧現出一抹尷尬的神色。
「店家,那吳承恩可將嘉靖帝朱厚熜帶來後世?」
「你們不在,吳承恩怎麼可能將嘉靖帝朱厚熜帶來,那不是找死嗎?
迫於無奈,我為吳承恩想了個法子,讓吳承恩對嘉靖帝朱厚熄說,需要七七四十九天,才能夠將嘉靖帝朱厚熜帶來後世。
目前還剩下大半個月。
不過,換算成後世的時間,也就兩天左右。
在這兩天中,你們先回去一趟,告知高熾這個消息。
而在告知高熾這件事後,你們就哪也別去了,好好待在食肆,等待吳承恩的到來。」
「行,店家,就照你說的辦。」
與此同時,院中。
在朱高煦等人前去找張泊的時候,贏政並未跟隨一同前往,而是直接坐了下來。
他的想法很簡單。
既然劉徹還沒有同他的這位曾孫見面,那他完全可以趁兩人尚未見面的這段時間,好好地拱拱火。
「你便是劉徹的曾孫劉病已?」
面對贏政的問詢,劉病已望了眼身邊的劉盈。
既然孝惠皇帝先前如此那般稱呼秦始皇贏政,那他————
思考片刻後,劉病已回應道。
「是,始皇陛下。」
——
劉病已的稱呼令得贏政滿意地點了點頭。
「你剛剛應該看到你祖父劉據了吧,想來用不了多久,你的那位冷血無情,將你祖父,父親殺害的曾祖父就會來此。
你可曾想好怎麼面對他?」
出乎贏政預料的是,面對他如此尖銳的問題,劉病已的神色並無明顯變化,就好似他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一般。
「始皇陛下————」
劉病已剛想回應贏政的問題,張泊就已來到了劉病已的身邊。
「病已,這便是存儲後世字體以及你大漢史書的手機,劉盈應該大致教了你如何使用吧。
「6
劉病已一邊點頭,一邊雙手接過張泊遞來的手機。
「是的,店家。」
就在劉病已有些笨拙地使用手機之際,張泊的聲音又在一旁響起。
「病已,待會見完你的曾祖父後,你可能要回去一趟,去將霍光帶來。」
「將大將軍帶來?」
劉病已將目光從手機移向張泊。
在經過片刻的愣神後,他眼中閃過一絲明悟之色。
「店家,你的意思是,由我將大將軍帶到後世,然後與————曾祖父與祖父見上一面。
順便再由祖父將大將軍帶去元鼎元年,讓其再與冠軍侯相見?」
雖然張泊驚嘆於劉病已的想法,但他還是搖了搖頭。
儘管讓霍光見霍去病也確實算是一件事,但是這件事與劉病已與霍光的矛盾相比,根本就算不上事。
「病已,與我接下來說的這件事相比,帶霍光去見冠軍侯不值一提。」
聽到張泊如此回答,劉病已收起了臉上的輕鬆神色。
直覺告訴他,接下來店家所說的事情,將會是一件大事。
「歷史上,在你登基稱帝後,你的皇后之位其實有不小的爭議。」
「不小的爭議?」
僅是聽到這,劉病已的眉頭便深深皺起。
按理來說,當前平君乃是他的正妻。
所以在他上位後,皇后之位理當由平君擔任。
但店家的意思,似乎另有深意。
「由於立皇后一事非同小可,所以病已你的原配夫人許平君在你登基後,並未直接被封為皇后,而是被封為婕妤————」
婕妤嘛————
作為自小生長在掖庭的劉病已,對婕妤自然不陌生。
婕妤,在後宮嬪妃中等級最高,地位僅次於皇后。
即便如此,劉病已還是開心不起來。
因為他的想法是,他登基後,將平君直接封為皇后。
但很顯然,事情並未朝著他希望的方向發展。
不過,想想也能夠理解。
畢竟他算是被扶持上位的,初期沒有一點話語權。
當然,現在的他很是好奇。
既然店家說他登基之後的皇后之位有爭議,那肯定有人充當平君的對手,不知這對手又是誰!
「當時,大將軍霍光有一女,名為霍成君,其是上官太后的姨母。
因此,商議皇后之位時,眾臣都傾向於選擇她————」
大將軍之女霍成君。
劉病已的眉頭皺得更深。
一方面,他與這霍成君根本沒有任何交集。
另一方面,如果霍成君真成了皇后,那恐怕朝堂之上,霍家的勢力將會再上一個台階。
這是他不願意看到的。
「不過,最終在你的據理力爭下,眾大臣還是同意了立許平君為皇后。
聽到這,劉病已鬆了口氣。
雖然過程有些波折,但是結果還好。
但同時,劉病已心中又升起一團疑問。
明明事情已圓滿解決,為何店家還會如此鄭重地與他提及皇后之爭。
「雖然霍成君前期爭奪皇后之位失敗,但她的母親,也就是霍光的夫人霍顯,卻對皇后之位念念不忘,一心想扶持自己的女兒霍成君成為皇后。
並且,她一直在尋找著機會。
最終,被她等到了機會!
元平元年的三年後,許平君再次懷孕。
因為其懷孕時患病,需要女醫診治。
而霍顯賣通了女醫,將許平君毒殺。」
「什麼!」
劉病已「噌」的一下站起,雙拳緊握,目眥欲裂,胸口不停地起伏。
因為想要讓自己的女兒霍成君成為皇后,霍顯竟然直接毒殺了身為皇后的平君。
霍顯,真是好大的膽子!
現在的劉病已,恨不得將霍顯大卸八塊。
但憤怒過後,劉病已迅速冷靜了下來。
身為大將軍霍光之妻的霍顯,真的有膽子對身為皇后的平君動手嗎?
還是說,這一切的背後,有著大將軍霍光的支持呢?
見經過短暫的惱怒後,劉病已便穩定情緒坐了下來,張泊嘖了嘖嘴。
果然,同他想的那般。
即使在得知許平君被霍顯毒殺後,劉病已也並未失去理智,而是很好地克制住了自己。
「店家,霍光可知曉此事?」
此刻劉病已的心裡,滿是對霍光的懷疑。
他懷疑這是不是霍光在背後主導著這一切,以此來讓霍成君成為皇后,從而一步步掌控大漢。
「根據已知的史料,在霍顯毒殺許平君之前,即便是霍光,也不知曉此事。
而在追查之下,霍顯迫於無奈,告知了霍光此事。
病已,你覺得霍光會怎麼做?
是冒著被誅族的風險,告知你此事。
還是默默隱瞞下這件事。」
「店家,霍光————」
「很顯然,他選擇了後者。」
劉病已神色緊繃,緊握的拳頭鬆開又握緊。
「不過,最終霍光並未能夠將這件事隱瞞下來,此事還是被你知曉了。
考慮到霍光乃是歷任三朝的託孤重臣,在朝中勢大。
因此你並未選擇與霍光直接爆發衝突,而是選擇隱忍。
待霍光死後,你才開始對霍家動手。
你通過一步步收繳霍家的權力,將他們逼反。
最終,所有的霍氏族人及其餘黨全都被你一網打盡。
你將整個霍氏徹底滅族。」
一旁的贏政,聽著張泊的講述,臉上浮現出一抹追憶之色。
其實,劉病已某些方面,與他很像。
在劉病已登基之初,朝中有著那個叫霍光的權臣。
而在他登基之初,有著呂不韋。
不過,與劉病已要等到霍光身死才能慢慢收攏權力不同,他在呂不韋身前就已經收攏了權利。
並且,與劉病已的滅族不同,他也算是給了呂不韋一個體面的死法。
儘管得知自己將霍氏滅族,為平君報仇,但此時的劉病已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即使他知道這一切尚未發生,可提前知曉了此事的他,又該做些什麼呢?
下令處死霍顯?
霍光會答應?
嚴密保護平君?
百密終有一疏。
劉病已只感到自己的思緒有些紊亂,一時也想不到什麼合適的解決辦法。
沉吟幾息後,他將頭抬起,看向張泊。
「店家,不知可有辦法,能夠妥善地解決此事?」
「有,就和我先前說的那樣,需要你將霍光帶來我這。
並且,將未來發生的事情全都告知於他。
以此來讓你們君臣坦誠相待,避免將來事情的發生。」
「讓我們君臣坦誠相待————」
劉病已的眉頭擰成一團,自言自語了一聲。
現在的他,對霍光很是懷疑。
一方面,在他的叔祖父在位時期,霍光的權勢就隱隱壓過了皇權。
另一方面,在得知霍顯殺死平君之後,霍光選擇隱瞞下這件事。
所以————
就在劉病已準備將自己的擔心告知張泊時,農家樂的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這腳步聲吸引了在場眾人的注意。
隨著眾人的目光朝門口望去,就見漢武帝劉徹,快步走進農家樂中,其身後還跟著氣喘吁吁地劉據。
進入農家樂的劉徹,在農家樂的門口短暫停留。
在停留的間隙,他的目光環顧場上眾人。
很快,劉徹便確定了目標。
當即,劉徹再次邁動步子,朝著劉病已快步走去。
見到一位中年男子朝自己走來,劉病已不需要思考,便已經知道了來人的身份。
神色激動的劉徹來到劉病已的身前,伸出雙手一把抓住劉病已的肩膀。
「你是————病已?」
儘管劉徹說的話是一句廢話,因為在場之人,除了劉病已外,他都認識。
但劉徹還是下意識地詢問道。
「是————曾祖父。」
「好好好。」
劉徹的臉上,此刻綻放出一抹前所未有的笑容。
坐在一旁的贏政,看著劉徹與劉病已相認,臉上完全就是一副看好戲的神情。
他剛剛可是聽了個真切。
雖然劉病已稱呼劉徹為曾祖父,但是其言語中,可並沒有多少相認的喜悅。
不過,很顯然,沉浸在喜悅中的劉徹並沒有發現劉病已言語中的異樣。
上下打量一番劉病已,劉徹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對這位將大漢帶上巔峰的曾孫,可是異常滿意啊。
忽地,劉徹瞥見了坐在一旁的贏政。
「贏政,你怎麼來了?你抵達咸陽了?」
「怎麼,我沒抵達咸陽就不能來了嗎?
要是我不來,又豈能看到如此「感人」的祖孫相認戲碼。」
贏政的話語令劉徹下意識地眉頭一皺。
他總感覺贏政話裡有話。
不過————
這不重要。
「贏政,你就別羨慕了,你看過我大漢的史書,應該知曉我的這位曾孫獲得何等成就吧?」
「我自然知曉劉病已獲得何等成就,不過,這好似和劉徹你並無什麼關係吧。
畢竟,劉病已的祖父和父親可是因你而死,你也根本沒有撫養過劉病已一日。
劉病已能夠有將來的那種成就,全都是自己努力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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