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兩任征西將軍
為了響應當初定下的計策,姜維於蜀漢延熙十八年,也就是曹魏正元二年,開啟了新一輪的北伐。
只不過,這次北伐與以往不同,只是裝裝樣子。
目的是將曹魏的注意力全都吸引到雍涼之地,為身在洛陽的曹髦減輕些壓力。
不過,新上任的雍州刺史王經並不知道姜維的打算。
得知姜維進軍狄道後,他第一時間就聯繫了自己的頂頭上司,曹魏的征西將軍,曹魏西部的最高軍事長官陳泰。
收到王經傳回的消息後,陳泰分析一番,發現王經傳回的消息有誤。
因此,陳泰第一時間派人告知王經,要他固守狄道。
一是為了分析姜維接下來的動向,二是為了讓王經等待援軍的到來。
可王經自認為蜀軍長途跋涉後會陷入疲憊,所以他並未聽從陳泰的命令,選擇了主動出擊。
原本按照姜維的計劃,他是不準備與王經起衝突的。
但王經實在是太過自大,竟然敢一路追擊。
最終,姜維迫於無奈,將王經打了個大敗!
最終王經逃回了狄道。
而征西將軍陳泰,在知道王經擅自出擊後,便預感到大事不妙。
他與姜維交手多次,無比清楚姜維的難纏之處。
因此,陳泰第一時間就派兵前往支援王經。
結果,他得知了王經被打得大敗的消息。
在此等狀況下,陳泰收編了王經的殘部,做好了應對姜維攻擊的準備。
同時,還將這個消息告知朝廷,請求朝廷增援。
當時,司馬昭還健在。
因此,他派遣了長水校尉鄧艾暫代安西將軍,前去涼州支援陳泰。
按照本來的歷史發展,鄧艾原是充州刺史。
在鎮壓了母丘儉起事以及打退吳國進攻後,鄧艾才因為戰功升為長水校尉。
雖然如今沒有了毌丘儉起事,可曹髦為了降低司馬昭的戒心,封賞了一大批司馬昭一方的大臣,而鄧艾也在其中。
所以,儘管過程發生了改變,但最終的結局並未改變。
鄧艾依然以長水校尉的身份被司馬昭安排成了安西將軍,率軍前往涼州與陳泰會和,準備與姜維對線。
不過,等鄧艾抵達陳泰處後,他發現事情有些不對勁。
在他看來,姜維在擊敗王經後,下一個目標肯定是狄道。
於是,他馬不停蹄地趕往狄道。
可等他到達狄道,一連埋伏數日,卻連姜維的影子都沒有見到。
而在他等待的間隙,斥候傳回消息,說姜維又殺向了祁山。
說實話,他著實無法理解姜維的動作。
按理來說,在大敗王經後,姜維應該乘勝追擊,拿下近在咫尺的狄道。
可姜維並未選擇拿下狄道,反而是繞遠路,殺向祁山。
雖看不通姜維的想法,但他還是第一時間趕往了祁山。
結果,等他抵達祁山,卻又得知姜維前不久離開的消息。
經過這麼幾次,鄧艾只覺得自己愈發看不懂姜維了。
明明姜維是率大軍前來攻打他大魏的。
可在初次打敗王經後,姜維便沒有了其他動作,甚至連攻城都沒有。
要知道,姜維可是遠道而來,每日糧草都在迅速消耗。
姜維白白消耗糧草,卻不進攻————
這令他很是費解。
於是,被姜維溜了月余的鄧艾,最終決定前去面見征西將軍陳泰,將這段時間所遭遇的情況,全都告知對方。
他想從陳泰這位多次與姜維交手之人的口中,聽聽看陳泰對姜維此舉的看法。
涼州治所姑臧(zāng)城,征西將軍府的議事廳內,正坐著兩位五十餘歲的老者。
坐在上位的老者,是在曹魏占據著舉足輕重地位的陳群之子,如今曹魏的征西將軍陳泰。
而下方坐著的老者,是前不久被暫時任命為安西將軍的鄧艾。
曹魏的將軍等級沿襲了漢朝的將軍等級。
對於方向性的將軍命號,其地位高低通常遵循征>;安>;平>;鎮。
所以,身為征西將軍的陳泰,是要比身為安西將軍的鄧艾高一級的。
這也是今日鄧艾處在下位的原因。
此時,坐在下方的鄧艾,正一股腦地將他最近遭遇的情況全都告知陳泰。
而在聽到姜維的離奇動作後,身為征西將軍的陳泰不由得面露沉吟之色。
他之前與姜維多次交手,每次都能令姜維鎩羽而歸。
因此,他對姜維可以說是無比了解。
可是,鄧艾口中的姜維,令他無比陌生。
他深知,每次姜維北伐都不可能做賠本買賣,或多或少都要從他大魏身上割些肉帶走。
結果,這次在鄧艾口中,姜維這次似乎只是來閒逛一番,並不打算對他大魏動手。
念及至此,陳泰晃了晃腦袋。
這是不可能的事。
大軍大規模出動,所消耗的糧草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姜維率軍閒逛,這怎麼可能!
陳泰的直覺告訴他,姜維此舉背後,絕對隱藏著天大的陰謀。
至於具體是什麼陰謀————
當前陳泰只能想到誘敵深入之計。
先是示敵以弱,引誘他大魏追擊,隨後在追擊途中進行埋伏,從而一舉擊潰他大魏的有生力量。
不久前,王經就是被姜維用此法擊敗的。
既然這樣的話————
「士載,姜維此舉確實奇怪,即使我與姜維交手多次,也從未見姜維有過此等動作。
不過,無論姜維有何動作,我們只需要嚴陣以待即可。
姜維長途跋涉而來,糧草有限。
而我等以逸待勞,最終敗退的一定是他們。」
先前,姜維就不止一次的因糧草問題而退兵。
打退姜維多次進攻的陳泰,自然對此駕輕就熟。
雖沒有從陳泰這了解到姜維此舉的深意,但鄧艾還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就像將軍說的那樣,他們只需要以逸待勞即可。
即便姜維仗著兵力優勢企圖強勢攻城,可他大魏也不是吃素的。
但凡姜維一時攻不下,那腹背受敵,左右夾擊的可就是姜維了。
「如此,將軍,那我就先暫且駐紮狄道,順道派出斥候,去打探姜維等人的動向。」
陳泰點了點頭,同意了鄧艾的提議。
隨著議題的結束,鄧艾正欲起身向陳泰辭行。
不過,就在這時,有一位士卒快步行至議事廳內。
「稟將軍,朝廷來使。」
「朝廷來使?」
陳泰先是一愣,緊接著他的自光落在了一旁的鄧艾身上。
距離鄧艾來到雍涼僅僅過了月余,如此短的時間,為何朝廷又會派遣使臣前來?
難不成,是想詢問他們對陣姜維的戰局如何了?
這可不是一個好消息。
想到這,陳泰對著下方的士卒說道。
「請使臣進來。」
在士卒告退的同時,鄧艾起身向陳泰辭行。
「將軍,既然事情暫時告一段落,那我也該離去了。」
「士載莫急,以我之見,此番朝廷使臣前來,或許與姜維有關。
你作為此役重要的一員,不妨留下來聽聽朝廷的打算究竟如何?」
在陳泰的挽留下,剛剛起身的鄧艾又重新坐了回去。
不多時,在士卒的帶領下,一位面容粗獷,身材高大的老者邁入議事廳中。
而在進入議事廳後,來人並未像一般使臣那般,對陳泰卑躬屈膝,而是高昂著腦袋,一臉的倨傲之色。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曹操留在正元二年的宗室之一夏侯淵!
見到夏侯淵的第一眼,陳泰就眉頭微皺。
他著實沒想到,朝廷派出的使臣,竟然是一位五十餘歲的老者。
不過,隨著他多看了幾眼,他發現眼前的這位老者有些不一般。
其周身散發的氣勢,不像一般的使臣,反而像是一位久經沙場的老將。
並且————
不知為何,陳泰總覺得眼前之人有些熟悉,就好似他在哪見過一般。
但在記憶中搜尋一番後,陳泰確定,朝中沒有這號人物。
那他的這股熟悉感又是從何而來?
陳泰對此很是疑惑。
當陳泰盯著夏侯淵怔怔出神時,夏侯淵的目光同樣落在了陳泰的身上。
「你就是陳群之子,我大魏如今的征西將軍陳泰?」
如今的大魏,可沒有人敢如此直呼父親的名諱。
即便是陛下,大將軍也是如此!
雖然心中很是不喜,可陳泰並未直接爆發,而是沉聲問道。
「正是,不知來使————」
陳泰話音未落,就被夏侯淵強行打斷了。
「你是陳泰就好,還不過來接旨!」
說罷,夏侯淵從袖內掏出一張絹帛。
見夏侯淵竟然能夠拿出聖旨,陳泰的臉上頓時湧現出一抹訝然。
他原以為,朝廷來使僅僅是來詢問一番他對陣姜維的情況。
可是誰曾想,來人竟然拿出了聖旨。
這意味著來人肩負的任務絕不簡單。
意識到這一點後,陳泰沒有猶豫,迅速起身來到夏侯淵的跟前,準備聽夏侯淵誦讀聖旨。
但夏侯淵並不打算誦讀聖旨,而是直接將聖旨扔給了陳泰。
慌忙接住聖旨後,陳泰眼中的震驚之色愈發濃重。
眼前老者,竟然敢如此對待聖旨!他難道就不怕追究嗎?
雖是這麼想,但陳泰並未將之說出。
在深深地看了眼面前的夏侯淵後,陳泰將手中的聖旨打開。
此時的鄧艾,位於陳泰的側後方。
剛剛老者失禮的動作,也被他看在眼中。
雖感到驚訝,但鄧艾並未選擇多言。
畢竟身為征西將軍的陳泰都沒說話,身為安西將軍的他自然不可逾矩。
就在鄧艾好奇地將目光投向陳泰手中拿著的聖旨時,拿著聖旨的陳泰,雙手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將軍,不知發生了何事?」
看到陳泰的反常舉動,鄧艾立馬關心地詢問道。
不過,此時的陳泰對鄧艾的問題置若罔聞,他將視線從手中的聖旨上移向面前的夏侯淵,沉聲問道。
「你究竟是誰!這聖旨是怎麼回事?」
陳泰之所以如此質問,是因為他剛剛,在聖旨上看到一個新的任命。
如果是普通的任命還好,陳泰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過去了。
可那不是普通的任命。
那是將他眼前這位來使任命為征西將軍的任命。
問題是,他現在所擔任的職務,就是大魏的征西將軍。
也就是說,倘若按照聖旨所言行事,那就意味著他卸任征西將軍一職,從而給這位老者讓位。
先不說臨陣換將乃是戰場大忌,光是朝廷任命一個他先前從未聽說過的人擔任征西將軍,他就無法接受。
現在朝中是由大將軍司馬昭掌權。
他身為潁川陳氏,與大將軍司馬昭所在的河內司馬氏關係匪淺。
因為父輩的關係,他與司馬氏兄弟的關係也算得上不錯。
他不明白,為何大將軍會做出如此決定!
面對陳泰的厲聲質問,夏侯淵倒是極為淡定。
「怎麼,陳泰,你懷疑這聖旨是假的?」
面對夏侯淵的問題,陳泰語氣一滯。
剛剛他確實懷疑過這聖旨是假的。
但是聖旨的印璽,以及聖旨的制式,都與他記憶中的聖旨一模一樣。
所以,這聖旨大概率是真的。
可他實在不相信大將軍會下達此等旨意!
因此,他才質詢面前之人!
結果,對方又將這個問題拋給他。
念及至此,陳泰心中一橫道。
「沒錯,本將軍懷疑這聖旨是假的!」
「懷疑聖旨造假?陳泰,你是要造反不成!」
夏侯淵的厲聲呵斥令得陳泰再度語塞。
而在呵斥完陳泰後,夏侯淵也並不準備與陳泰再多費口舌了。
「陳泰,看來你已經忘記本將軍是誰了。」
建安四年,陳泰之父陳群擔任參丞相軍事。
這意味著陳群進入了曹操的核心圈子。
建安五年,陳泰出生。
到建安十五年,陳泰已經十歲了。
所以,建安十五年的夏侯淵,是認得陳泰的。
而到了夏侯淵身死的建安二十四年,陳泰已然十九歲。
他必然是見過夏侯淵的。
聽到夏侯淵的問題,陳泰眼睛微眯,看向夏侯淵。
他沒想到自己先前的預感是真的。
現在不僅是他覺得對方熟悉,而且,對方竟然也認得他。
可是,為何在自己的記憶里,朝中完全沒有這號人物呢。
見陳泰思考許久都未能想到自己的名字,夏侯淵冷哼一聲道。
「陳泰,你且聽好,我乃征西將軍夏侯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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