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拿下鄧艾
雖然建安十五年的夏侯淵還未成為征西將軍。
但他在正元二年的這段時間,從太尉高柔的口中,獲悉了很多將來之事。
其中就包括他會在建安二十年,被封為征西將軍一事。
而在知曉了自己將來的成就後,夏侯淵又從曹髦那了解到,蜀漢一方與曹魏簽訂的盟約,知曉了姜維一行的真實意圖。
其中,曹髦提到的一件事令夏侯淵尤為注意。
他的次子夏侯霸在投降蜀漢後,被蜀漢予以重用,封為車騎將軍。
在漢朝的將軍體系中,車騎將軍那可是與大將軍,驃騎將軍,衛將軍地位相當的官職,地位高過征西將軍。
雖然蜀漢的國力與曹魏不可同日而語,但能夠將夏侯霸任命為車騎將軍,足以看出蜀漢一方對於夏侯霸的重視。
當然,夏侯淵所關注的重點並不是這個,而是曹髦提到,每次姜維北伐,夏侯霸必會跟隨。
所以————
儘管姜維此次北伐是在演戲,但他極有可能也帶著夏侯霸。
當即,夏侯淵便主動請纓,前來雍涼,準備與自己這位四十年後的次子見上一面。
除了這點原因,夏侯淵也是為了奪權而來。
儘管陳泰在歷史記載中似乎是一位忠臣,可是他與司馬家同樣走的很近。
秉承著寧錯殺不放過的原則,奪權勢在必行。
另外,夏侯淵還從曹髦口中了解到鄧艾不久前也抵達了雍涼。
作為劉備專門提到之人,他自然也需要將鄧艾帶至洛陽。
在這三點原因的加持下,夏侯淵來到雍涼,會見正元二年的征西將軍陳泰。
夏侯淵的自我介紹讓站在陳泰身後的鄧艾嘴巴微張,他的眼中閃爍著一抹不可思議的神色。
與陳泰不同。
陳泰的父親陳群在曹魏的核心圈子,所以陳泰自小就見過夏侯淵。
但鄧艾一開始僅僅是屯田民,後來憑藉才學一點點升官。
直到四十歲,他才第一次來到曹魏的京師洛陽。
而那時候,夏侯淵的墳頭草都兩米高了。
所以,鄧艾是沒有見過夏侯淵的。
這使得如今的鄧艾在驚訝之餘,臉上還有著一縷疑惑。
眾所周知,征西將軍夏侯淵已於建安二十四年,在定軍山被劉備一方的討虜將軍黃忠斬殺。
如今怎麼可能會出現在此地!
所以————
眼前的這位老者是騙子?
雖是這麼想,但鄧艾沒有直接說出口,而是將目光望向側前方的陳泰。
在夏侯淵自報家門後,陳泰先是一愣,接著嘴角不由得浮現出一抹冷笑。
他的想法與鄧艾如出一轍。
征西將軍夏侯淵早在建安二十四年,就死在了定軍山上。
他當初可是親自參加過葬禮的!
眼前之人竟然還敢說自己是夏侯將軍,簡直是活的不耐煩————
陳泰如是想著的時候,他的眼眸還在緊緊盯著面前的夏侯淵。
然後,他的神情一變。
之前他就覺得眼前的老者無比熟悉,而在對方自報家門後,他驀然發現,這老者與他記憶中的征西將軍夏侯淵,可以說是一模一樣!
意識到這一點後,陳泰臉上的不耐之色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臉肅穆。
「看來陳泰你還沒有完全忘記啊。」
陳泰的神色變化被夏侯淵盡收眼底。
他知道陳泰已經認出了自己。
如此一來,倒是省卻了不少麻煩。
夏侯淵的言語以及陳泰的反應,令得鄧艾心中疑竇叢生。
在面對眼前這位自稱「征西將軍夏侯淵」的老者時,征西將軍陳泰並未第一時間給予駁斥,反而是沉默不言。
這是為何?
這怎麼可能呢?
先不說夏侯將軍死而復生的這個問題。
光是夏侯將軍的年齡就對不上。
四十年前,夏侯將軍被黃忠斬於定軍山時,已然六十五歲。
可是面前的這位老者看上去年紀與他以及將軍相當。
這想想也不可能。
「真是夏侯將軍?」
雖然有著聖旨,外加眼前的老者和他記憶中的征西將軍夏侯淵有著一樣的外貌,但陳泰還是有些猶豫。
畢竟,在他的記憶中,征西將軍夏侯淵早已死去三十餘年,如今怎麼可能會死而復生?
「看來陳泰你還是有些不信啊。」
「豈敢,只是泰好奇,明明夏侯將軍您已於三十年前————離世,為何如今卻————死而復生?」
趁著夏侯淵反問,陳泰擺低姿態,將心中的疑問問了出來。
見陳泰詢問自己為何死而復生,經過曹操叮囑的夏侯淵並未如實相告。
「本將軍死而復生,乃是獲得了上天的眷顧。
而且,不僅本將軍,魏王也死而復生。」
魏王!
陳泰就仿佛被雷電擊中一般,眼睛瞪圓,瞳孔收縮,整個人直直地佇立在原地。
夏侯將軍口中的魏王,豈不是————
他大魏的太祖!
太祖也復活了!
那這麼說來————
陳泰低頭看向被自己拿在手裡的詔書。
以他對大將軍的了解,在大將軍掌權時,大將軍是不會頒布此等詔書的。
可是————
如果大魏的掌權人進行了更換的話,那可就不一定了。
想到這,陳泰咽了口唾沫,猶猶豫豫地詢問道。
「夏侯將軍,不知當前太祖何在?」
雖然如今的曹操身在建安十五年,可是陳泰並不知道這一切。
因而,夏侯淵信口胡謅道。
「魏王如今正身在洛陽。」
身在洛陽!
聽到夏侯淵這話,陳泰身後的鄧艾神色一變。
雖不知道征西將軍夏侯淵為何會死而復生,但從征西將軍陳泰的神態動作以及他與老者的一問一答中,鄧艾還是能夠確定,眼前之人確實是征西將軍夏侯淵無疑。
而既然確定了夏侯淵的身份,那夏侯淵的話語,大概就是真的!
太祖不僅活了,還身在洛陽。
可如果太祖身在洛陽,那大將軍————
似乎是猜到鄧艾心中所想,夏侯淵又繼續說道。
「死而復生的魏王沒想到,曾經被他給予厚望的司馬懿,竟然敢行謀逆之事。
不過,這一切都不重要了,因為朝中的司馬氏已被我等盡數撲滅。」
隨著夏侯淵的話音落下,陳泰身後的鄧艾身形一顫。
司馬氏已被魏王盡數撲滅?如此說來————大將軍————
鄧艾只感覺悲從中來。
太傅司馬懿對他有知遇之恩,大將軍司馬師與大將軍司馬昭對他也是極盡信任。
誰曾想,司馬氏竟會是這般結局。
雖然鄧艾無比傷心,但他不敢將之表露出一絲一毫,只能將之默默埋在心底。
陳泰的反應與鄧艾差不多。
在經過短暫的震驚後,其臉上湧現出一抹淡淡的傷感。
他與大將軍司馬昭算是關係不錯,如今聽到對方身死的消息,說不傷心那是假的。
不過,陳泰的悲傷並未持續太久。
因為他意識到一個關鍵的問題。
太祖活了!
這說明他手上的聖旨並非出自大將軍,而是出自太祖!
如此說來,他對夏侯將軍擔任征西將軍再無異議。
「夏侯將軍,不知此番除了魏王與夏侯將軍,還有幾人死而復生?」
「還有元讓,子孝,子廉三人。」
一聽到這些名字,陳泰精神一振。
這些,可都是太祖身邊赫赫有名的將領。
在太祖與諸位將領的齊心協力下,拿下蜀國那是遲早的事。
雖然陳泰無比激動,但激動過後,他的臉上又湧現出一抹淡淡的失落。
方才夏侯將軍提到的名字全都是大魏宗室,裡面並無他父親的名字。
不過,陳泰倒也沒有太過糾結此事。
因為現在的他可以說已經確定了夏侯將軍的身份。
「陳泰見過夏侯將軍。」
面對陳泰的拱手行禮,夏侯淵微微點頭。
「多餘的話我就不過多贅述了,我此番來到你這,除了接任陳泰你成為征西將軍外,還有件事需要完成。」
「還有件事?莫不是反擊蜀國!」
陳泰迫不及待地說道。
見陳泰如此,夏侯淵擺了擺手。
「並非是反擊蜀國,而是要你尋一人。
「」
「尋一人?」
陳泰略微一愣。
他一時有些想不到究竟會是何人需要夏侯將軍親自尋找。
「暫任安西將軍的鄧艾如今也來到了雍涼吧,不知他當前身在何處。」
「鄧艾?」
陳泰沒想到夏侯將軍此行是為了鄧艾而來。
他下意識地朝身後的鄧艾望去。
得知夏侯淵口中所尋之人是自己,鄧艾也為之一愣。
明明他與這位征西將軍從未見過面,為何對方會突然找他。
難道說————
對此,鄧艾只能想到一種解釋。
找他的原因或許與司馬氏有關。
太祖在清理完朝中的司馬氏後,必然也會清理其黨羽。
他平日裡與司馬氏走得異常接近,自然會被太祖認為是司馬氏的黨羽。
如此說來,接下來等待他的恐怕只有死路一條。
那他接下來該如何行事呢?
是殺出重兵把守的征西將軍府,還是引頸待戮?
僅片刻的功夫,鄧艾的嘴角便露出一抹苦笑。
先不說他能否沖得出層層把守的將軍府,就算他僥倖逃脫,那家中的妻兒又將如何。
不用說也知道,他們必會身死。
反之,如果他引頸待戮,倒是可以為妻兒換的一線生機。
轉瞬之間,鄧艾已在心中做出了決斷。
見到陳泰的反向舉動,夏侯淵也向陳泰身後的鄧艾望去。
先前他倒是沒有太過注意此人,但根據陳泰的動作來看,這人極有可能就是他方才提到的那位鄧艾。
「你就是暫代安西將軍一職的鄧艾?」
面對夏侯淵的問詢,鄧艾拱手道。
「是,夏侯將軍。」
得到鄧艾肯定的答覆,夏侯淵微微點頭。
「既然如此,你準備準備,不日我便會派人將你送抵洛陽。」
「準備————準備?」
鄧艾一時有些無法理解,他都快被處死了,有什麼好準備的。
見鄧艾一臉疑惑,夏侯淵為鄧艾解答道。
「沒錯,因為魏王要見你。」
「太祖————要見我?」
夏侯淵的回答,令得鄧艾呆立當場。
他實在想不到太祖為何會想見他。
在太祖生前,他僅是一個默默無聞的小官。
他相信,太祖絕對沒有聽說過他的名號。
即使是到了現在,他也不過暫時擔任安西將軍一職。
雖為司馬氏黨羽,但太祖應該也沒有必要突刺大張旗鼓地見他。
儘管無法理解太祖的舉動,但片刻的功夫後,鄧艾還是輕嘆一聲道。
「遵命。」
「你似乎對見魏王興致不高?」
鄧艾一陣沉默。
他都要被處死了,興致高就怪了。
話雖如此,鄧艾並未承認。
萬一這位夏侯將軍將他的不滿告知太祖,那他計劃求太祖放過妻子與子嗣一事可能就要無疾而終了。
「夏侯將軍說笑了,面見魏王乃是我之殊榮。」
鄧艾敷衍的回答沒有令夏侯淵太過深究。
他將手伸入袖中,又掏出一物。
那是建安十五年的鄧艾與他母親的照片。
「魏王有一物托我轉交給你。」
聽到夏侯淵的話,鄧艾猛地將頭抬起。
魏王有東西要給他?
這————究竟是什麼情況?
魏王不是應該在見過他後直接處死他嗎?
這交給他一物又是何意?
鄧艾皺著眉頭,從夏侯淵的手中接過巴掌大小的照片。
看到照片的第一眼,鄧艾眉梢輕挑,很是意外。
這紙上的人物可謂是栩栩如生,仿佛是真的一般。
不過,稍作感慨後,鄧艾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這紙上惟妙惟肖的兩人,似乎有些眼熟。
又盯著看了幾息,鄧艾瞳孔地震。
他認出了紙上的人物。
那是母親與小時候的他!
以往鄧艾數十年的閱歷,在此刻被擊得粉碎。
他手持照片,結結巴巴地和夏侯淵說道。
「夏侯將軍,這這這————這是?」
原本鄧艾小時候就有口吃的毛病,但經過他的努力,已經克服了口吃。
但此刻,似乎是因為激動,鄧艾又再度口吃起來。
見鄧艾如此模樣,夏侯淵知道,鄧艾已經認出了照片中的自己。
不過,他並不打算對此多做解釋。
「鄧艾,看來你已經認出了這兩位的身份。」
手持照片的鄧艾情緒激動,顫顫巍巍地說道。
「是是是————夏侯將軍,不不不————知此物來歷是?」
「這個,等你見到魏王后自然就會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