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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7章 誤會解除

2026-09-24 07:45:04 作者: 一月的雨季

  第667章 誤會解除

  僕從在將趙匡胤引入廳堂後,便退了出去。

  所以對趙匡胤而言,現在場上除了歐陽修這個他此行的目標外,僅剩下了梅堯臣這個陌生人。

  對陌生人,就沒有袒露身份的必要了。

  因此,隨著歐陽修問題的問出,趙匡胤並未第一時間作答,而是將目光投向坐在歐陽修身側的梅堯臣身上。

  儘管趙匡胤並未言語,但歐陽修還是讀懂了趙匡胤的意思。

  此刻歐陽修臉上的不悅之色愈發濃重,不過他還是強壓下心中的躁動。

  眼前之人這副頤氣指使的姿態實在是令人生氣,倘若對方不能說出個所以然來————

  那他必然要此人好看。

  「此人乃是我的好友,有什麼話直說便是。」

  

  歐陽修說完,又接著補充了一句。

  「還是說,你的身份有什麼問題,不能讓他人知曉?」

  儘管歐陽修說的很直白,但趙匡胤還是如同置若罔聞一般,沒有理會歐陽修。

  他的目光緊緊盯著梅堯臣,隨後開口道。

  「你是?」

  面對趙匡胤的問詢,梅堯臣眉頭緊皺。

  此時他的想法同歐陽修一樣,對趙匡胤的失禮感到不悅。

  但同時,他也對趙匡胤的身份產生了濃濃的好奇眼前這位男子既然能夠一語道出了永叔的身份,那他就不會不了解他此舉意味著什麼。

  可即便如此,他還如此行事。

  難道說,這男子有什麼依仗不成。

  懷著此等疑問,梅堯臣起身回應道。

  「我姓梅名堯臣,字聖俞,宣州宣城人士。」

  得知眼前之人是梅堯臣,趙匡胤眉梢一挑。

  梅堯臣倒也算是一位歷史留名之人。

  既然如此————

  在做完自我介紹後,梅堯臣繼續說道。

  「如今你已然知曉我的名字,那不知可否將你的名字告知我等?」

  見梅堯臣提到此事,趙匡胤微微點頭。

  梅堯臣歷史留名,加上他與歐陽修關係不錯。

  知曉他的身份倒也無妨。

  「歐陽修,梅堯臣,你們且聽好,我名為————趙匡胤。」

  趙匡胤聲若洪鐘,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地傳到了歐陽修與梅堯臣的耳中。

  兩人在經過短暫的愣神後,眼中均是閃過一抹寒意。

  先前這人失禮也就罷了,但他們沒想到,眼前之人竟然如此膽大妄為,竟然取與太祖一樣的名字,絲毫沒有顧及到避諱的問題!

  由於宋朝士大夫地位超然,所以其在文化禮法方面的要求極為苛刻。

  避諱就是其中最為重要的一環。

  其又被分為避官諱與避私諱。

  避私諱很好理解,就是不取家中直系長輩的名字。

  而避官諱就要複雜得多。

  就比如皇帝本人的舊名、皇帝的歷代祖先名字,古代古代帝王和聖人的名諱。

  而且,避諱的內容不僅包括一樣的字,就連讀音的字,也在避諱的內容當中。

  例如,為了避免宋仁宗趙禎的諱,原本的「蒸餅」被改為了「炊餅」。

  實際上,這已經是宋朝皇帝經過妥協後的結果了。

  宋朝皇帝們,為了減少臣民觸犯忌諱的機率,會在登基或立為太子時,主動將名字改為單字。

  像宋太宗趙光義,在登基後改名趙炅。

  宋真宗趙恆,原名趙德昌。

  宋仁宗趙禎,原名趙受益。

  宋英宗趙曙,原名趙宗實。

  大多數宋朝皇帝都遵循著這一條規律。

  但是,有一人特殊。

  那便是宋朝的開國皇帝趙匡胤。

  嚴格意義上來說,整個宋朝,只有趙匡胤一人是三字名字。


  這也就導致需要避諱的內容更多,「匡」與「胤」都要避諱。

  而一旦犯了避諱,那可了不得。

  如果在科舉中犯了避諱,無論文章多麼優秀,都會被直接判為不合格,嚴重的甚至會終身禁考。

  倘若官員在奏疏、公文或公開場合犯諱,會被御史彈劾「大不敬」,通常導致降職、

  貶謫到偏遠地區,或罷免官職。

  而令歐陽修與梅堯臣不滿的地方就在這。

  此等避諱規則,就連普通人都知道。

  因此,一般人會千方百計地避免犯忌諱。

  可眼前的這位男子,似乎是故意的一般,偏偏取與太祖一樣的名字。

  此乃大不敬!

  原先的失禮加上現在的直呼太祖名諱一事,令得歐陽修「噌」的一下站起。

  「大膽狂徒!竟敢蔑視太祖,來人!」

  隨著歐陽修的一聲令下,不多時,門外就走進了一位僕從。

  「將此人轟出去!」

  雖然歐陽修十分氣憤,但他並沒有被憤怒沖昏頭腦。

  眼前之人膀大腰圓,如果直接發生衝突,恐對在場人員不利。

  所以,歐陽修打算先將此人驅逐出府,然後再知會大理寺,通知他們在汴京城中搜尋此人。

  見歐陽修要對趙匡胤動手,趙匡胤身後的蘇洵忙站了出來。

  「翰林,且慢!」

  蘇洵的一聲驚呼,吸引了歐陽修的目光。

  望著眼前俯身拱手的蘇洵,歐陽修眼中閃過一抹疑惑。

  「明允(蘇洵),這是為何?」

  「這————」

  蘇洵剛想開口,卻猛地想起,屋內還有一位僕從。

  這使他打消了解釋的念頭,轉而對著歐陽修說道。

  「還請翰林將僕從屏退,我會告知翰林事情的原委。」

  「嗯?」

  歐陽修眼神一凝。

  他從蘇洵的話語中聽出了另一層的意思。

  那便是蘇洵與此人相識。

  這令他很是不解。

  既然蘇洵能夠為這位男子站出來,那就說明兩人的關係不錯。

  蘇洵才學斐然,能夠與其成為好友,男子按理來說也不是泛泛之輩。

  可是,眼前的男子先前竟然說出那般言論————

  沉吟片刻後,歐陽修對著在廳堂內候著的僕從揮了揮手。

  僕從見狀,緩緩地退了下去。

  待僕從離去,歐陽修的目光從趙匡胤的身上移到了蘇洵身上。

  「明允,說說吧,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翰林,這位————其實正是太祖。」

  蘇洵的一席話,將歐陽修搞得一愣。

  原先,他只是認為眼前之人取了一個和太祖一模一樣的名字。

  但蘇洵卻說,站在他面前之人,是早已離世多年的太祖!

  這怎麼可能呢?

  此時的梅堯臣偷偷看向一旁的好友。

  先前好友還對這位蘇洵大加讚賞,說他是堪比漢朝劉向,賈誼的大才。

  但——

  為何這位被好友大加讚賞的蘇洵會說出此等荒謬的言論?

  呆愣片刻後,歐陽修緩了過來。

  緊接著,他就向蘇洵表達了質疑。

  「荒謬!明允,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太祖八十年前就已駕崩,被葬於永昌陵。

  眼前之人怎麼可能是太祖!」

  歐陽修所言,蘇洵自然也是一清二楚。

  他剛想開口,將先前沈括告知他的內容告知歐陽修,但卻猛地想起,直到現在,他還沒有辦法證明太祖一事的真偽。

  當即,他便將求助的目光投向身側的趙匡胤。

  見時機差不多了,趙匡胤也就順勢說道。


  「朕為何死而復生一事說來話長,與其多費口舌,還不如親自帶你等體驗一遭。」

  「體驗一遭?」

  「沒錯,只需要花費一炷香的時間,便能夠驗明真偽。」

  歐陽修的目光緊緊盯著趙匡胤。

  他想要從對方臉上細微的神情變化,判斷對方的話語是否屬實。

  但對方的神情古井無波,令他看不出什麼破綻。

  想到只需要花費一炷香的時間便能驗證真偽,歐陽修下定了決心。

  一炷香的時間,都走不出汴京城。

  既然如此————

  「好,就隨你走一遭!」

  後世,農家樂外的曠野。

  一支八人的隊伍陡然浮現。

  望著周圍驟然變化的場景,蘇轍臉上的神情無比激動。

  「這裡是?」

  「這裡,便是方才與你們提到的後世。」

  趙匡胤的聲音自隊伍前方傳來。

  此時的蘇軾如同蘇轍一般,好奇地環顧四周。

  如果這裡是後世的話,那就意味著太祖以及太祖提到的其他朝代一事都是真的。

  這麼說來,不需要多久,他便能夠見將來的自己一面了。

  與蘇軾,蘇轍有著同樣震撼的,要數歐陽修與梅堯臣了。

  在來此的途中,趙匡胤將當初告知三蘇的事情同歐陽修與梅堯臣重新說了一遍。

  儘管歐陽修對趙匡胤所說的事情持半信半疑的態度,但是,念在只需要耽誤一炷香的時間,他們也願意走上一遭。

  結果,一炷香的時間後,他們眼前的場景便發生了驟變。

  從先前幾人所待的廳堂,來到了曠野中。

  此景此情,令得歐陽修與梅堯臣兩人對趙匡胤先前的言語信了七七八八。

  「走吧,我等繼續前往開寶六年。」

  趙匡胤也清楚,如果僅僅是將歐陽修與梅堯臣帶到後世,恐怕並不能徹底打消他們心中的懷疑。

  但是,只要將他們帶到開寶六年,親眼見識一番開寶六年的汴京城。

  那時,歐陽修與梅堯臣肯定沒有話說。

  見趙匡胤提及開寶六年,此時歐陽修與梅堯臣兩人的心境均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先前,他們對前往後世一事滿是懷疑。

  但現在,他們的心中對前往開寶六年滿是期待。

  一炷香的時間後,一眾人馬便抵達了開寶六年。

  從垂拱殿走出,望著面前既熟悉又陌生的大宋皇宮,歐陽修此時心中僅剩的那點懷疑也蕩然無存。

  緊接著,就聽得「撲通」一聲,歐陽修整個人伏跪在地。

  「臣翰林學士歐陽修,參見太祖。」

  歐陽修這一聲驚呼,令得周圍的一眾立馬回過神來。

  隨後,眾人同歐陽修一般伏跪在地。

  見此一幕,趙匡胤擺了擺手。

  「行了,起來吧,既然確定了朕的身份,那們還是返回嘉佑元年吧。」

  在返回嘉佑元年的途中,趙匡胤也將他此行的目的告知了歐陽修。

  得知太祖想要見官家一面,歐陽修沒有猶豫地應承下此事。

  嘉佑元年。

  在趙匡胤一行的眼中,他們離開嘉佑元年不過半個時辰。

  但實際上,嘉佑元年依然過去了五六個小時。

  正午時分,皇帝日常處理政務的垂拱殿內,傳來一陣飄香。

  而香味的源頭,正是被擺在垂拱殿龍案上的烤羊肉,羊肚羹,羊舌簽。

  不過,儘管這些食物散發著誘人的香氣,但坐於龍案後,一位四十六歲的中年男子對此卻熟視無睹,依然在處理著政務。

  其正是如今嘉佑一朝的官家趙禎。

  此時的趙禎,面容有些倦怠。

  而這與最近發生的一系列事情有關。

  事實上,早在登基之前,趙禎的身體就一直不好。


  而到了嘉佑元年,情況更進一步惡化。

  在接受遼國使臣朝見時,趙禎突然手舞足蹈,語無倫次。

  時任宰相的文彥博找了一個飲酒過量的藉口,敷衍了過去。

  之後,經過數月調養,這才一步步緩了過來。

  而除了身體上的折磨,趙禎心理上的壓力同樣不小。

  雖然先前趙禎曾有過三個兒子。

  但這些兒子最多不超過三歲就早早夭折。

  也就是說,當前四十六歲的趙禎膝下無子。

  因此,朝野上下紛紛就立嗣的問題進行過多次的勸諫。

  目前,以濮王趙允讓第十三子趙宗實最為適合當繼承人。

  早在二十年前,當時正值二十六歲的趙禎因為無子的原因,就曾將當時四歲的趙宗實接入皇宮,交給皇后撫養。

  但是,後來趙禎誕下一子,趙禎又迫不及待地將趙宗實送走。

  畢竟再怎麼說,趙宗實也不是趙禎的兒子,趙禎肯定是希望自己兒子即位的。

  但奈何,三子接連早逝。

  原本這都是發生在十幾年前的事情了。

  可由於嘉佑元年,趙禎突發惡疾,所以子嗣問題又被拿出來說。

  身體、心理上的事情令得趙禎備受折磨。

  除此以外,趙禎還面臨著一些問題。

  嘉佑元年初春,黃河決堤。

  嘉佑元年五月,各地大雨,身為大宋首都的汴京被淹。

  在這段時間,天上還出現了一個彗星,持續長達一月之久。

  甚至有人傳言,這是天子失德。

  這一切的一切,使大病初癒的趙禎壓力山大。

  不過,即便如此,在趙禎有條不紊的處理下,所有問題都得到了妥善解決。

  而對現在的趙禎而言,當前還有一件迫在眉睫的事情。

  那便是來年的科舉。

  當前,科舉的主考官、點檢試卷官還沒有著落,而趙禎正在思考這個問題。

  就在這時,一位禁衛進入殿中。

  「稟官家,翰林學士歐陽修攜人在殿外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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