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的異端!」
王長樂話音剛落,涅提亞那張本就因狂熱而扭曲的面容,瞬間又增添了幾分猙獰。
沒有任何預兆,她腳下的海面猛然炸開,一道直徑百米的巨型渦旋在夜海中驟然成形,蒸汽升騰間,她的身形已然消失。
「呋」
王長樂只覺得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涅提亞那裹挾著流焰的鐵拳,已在他視野中無限放大。
拳面上纏繞的白金色火焰,在黑暗中灼燒出刺目的光痕,空氣被高溫擠壓出尖銳的嘶鳴。
「嗡」
可於虛實轉換下,王長樂的身形在拳鋒觸及的瞬間,就在空間漣漪中,從原地消失。
下一秒,他已出現在千米之外的海面上,腳下踩著翻湧的浪尖,極速向深海區域俯衝。
「咚!」
涅提亞的鐵拳砸入海中,灼白之焰以落點為中心猛然爆燃,方圓數百米的海面,在頃刻間化作一片沸騰的火海。
蒸汽與浪濤交織成翻滾的白霧,如同海底火山噴發般沖天而起,將夜空中殘存的星月完全遮蔽。
「呼」
白霧之中,一道灼白流光破壁而出,涅提亞從蒸汽中撲出,瞳孔收縮如針尖,死死鎖定了遠處的王長樂。
她的速度再次暴增,流光從灼白轉為熾藍,腳下的海水在她掠過的軌跡上被犁出一道深達數十米的溝壑,兩側的浪牆高達十餘米,久久無法合攏。
「咻咻」
一時間,空間漣漪與水霧瀰漫交織成一片混沌的帷幕,兩人在海面上開啟了追逐戰,向著深海區域極速進發。
王長樂的身影在夜色中閃爍不定,每次空間閃爍都屬於不定向的千米挪移。
涅提亞則如同一顆墜落的流星,在黑暗中拖曳出灼目的光帶,所過之處海水沸騰、蒸汽翻湧。
這一刻,九階全屬性的碾壓,自此展露無遺,即便王長樂早早拉開距離,不斷以空間閃爍改變方向,可兩人之間的差距仍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不過數秒之間,王長樂就已脫離了近海海域,入目所及之處,唯有黑沉如墨的海水,天際線與海平面融為一體,已分不清哪是天,哪是海。
不過,腦後長眼的王長樂卻能清晰看到,在他身後的蒸汽翻湧下,那如同活物涌動的熾藍漣漪,距離他已不足百米。
「嘩」
陡然間,王長樂踏浪而立,止步轉身的同時,腳下『森羅永珍』的領域瞬間展開。
翠綠色的生命波紋,當即以他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海面翻湧如沸,數以千計的森林守衛·劍士從水底破浪而出,劍鋒齊刷刷指向涅提亞的方向。在『莎彌拉之淚+14』的加持下,王長樂也足夠幸運,這一次召喚出的劍衛,幾乎全都是精英級的存在。
「嗤」
意念微動間,數千名劍衛同時躍起,重劍裂空而過,劍芒在夜空中匯成一片,萬千劍刃觸及水霧的剎那,無數道冰藍色劍芒如重重雨幕般,極速墜下,將涅提亞所在的區域,全面覆蓋了。
「嗤」
森林守衛的聲勢極其浩大,可實力階位上的巨大差距,遠非數量和氣勢所能彌補。
那萬千水刃尚未觸及涅提亞周身,便在她體表那層灼白流焰的炙烤下瞬間汽化,連蒸汽都未能近身,便已消散於無形。
即便如今處於夜月之下,沒有烈陽的加持,涅提亞所展現出的威懾力也遠超血日君主·索爾維。
面對重劍撲殺,她甚至沒有停下衝殺的跡象,火焰繚繞的身影如熱刀切黃油般,徑直穿透了森林守衛的層層圍堵。
所過之處,萬千劍衛們化作一朵朵轉瞬即逝的火炬。
「嘩——」
面對從水下合圍偷襲,涅提亞只是腳下隨意一踏,焰光以環形衝擊波向四方擴散,森林守衛的陣型瞬間被衝散,距離稍近的連『嘲諷』都來不及發出,便已被灼燒成灰燼。
焰光之下,不論是『重組』衍生的抗性無效,還是『受庇護者』的護盾,都形同虛設,精英級森林守衛一觸即潰,如同紙糊的稻草人。
這邊,進入『超感知狀態』的王長樂,收縮感知圈,在以生靈之焱附著全身時,也將稱號切換回了『創世神』。
「咚隆」
眨眼之間,涅提亞已完成了突圍,殺到了王長樂十米開外,滔天火海之上,一頭太陽凰鳥的虛影,與無數幽綠色的古神轟然對撞在一起。
視線交錯間,只見太陽凰鳥探爪撕咬,卻被古神的觸手束縛住了脖頸,兩尊巨物纏鬥的場面,壯觀至極。
霎那間,高空烏雲瞬時極速匯聚,卻只聽『咚』的一聲,波濤翻湧,王長樂與涅提亞幾乎同時消失在原地。
風雲變色,高空中的烏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極速匯聚,雷霆在雲層中低吼,黑色的閃電不時劈落,在海面上炸開一朵朵幽藍色的火花。
「咚」
波濤炸裂,王長樂和涅提亞,幾乎同時從原地消失。當雙方再度現身的剎那,已近在咫尺。
拳與拳在虛空中轟然相撞,生靈之焱與烈陽流焰在碰撞點炸開,翡翠與灼白交織成一顆直徑百米的能量球,當空炸裂。
「哐!」
高空之上,黑色閃電驟然迎風墜下,雷霆的轟鳴聲幾乎掩蓋了,這次雙方轟擊的巨響。
蒼穹被生生撕裂成兩種顏色—一邊是翠綠如翡翠的夜空,一邊是灼白如熔岩的白晝。
下一秒,衝擊波向四面八方席捲,海面被壓出一個深達數十米的半球形凹陷,凹陷邊緣的海水如同倒卷的瀑布,沖天而起,化作漫天的水霧。
「!」
涅提亞那張癲狂的面容上,終於出現了輕微的裂痕,不是恐懼,而是困惑。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拳頭確實是轟在了王長樂身上。
可附著的烈陽之焰和毀滅性的力量,卻像是憑空被什麼東西吞噬了般,與之前的手感完全不同。
別看外部戰況的聲勢浩大,如天崩地裂,可真正作用在這個男人身上的傷害,卻遠不及之前在曜日港的百分之一。
「生命•禁錮」
可不等涅提亞細想,萬千翡翠色的鎖鏈,就自王長樂體內如毒蛇般流竄而出,貫穿了纏繞周身的太陽之焰,深深沒入了她的軀體內。
恰在這時,海面上再度炸開,氣浪將海水壓出了,直徑數千米的半球形渦旋,渦旋邊緣的海浪倒卷而起,形成一圈環形的巨壁,將兩人困在中央。
「咔嚓」
渦旋中心,涅提亞瞳孔驟縮——她感知到自身的太陽之力正在被封禁,本源正在被某種詭異的力量侵蝕。
她一腳蹬在王長樂的胸口,借力震碎纏繞在周身的鎖鏈束縛的同時,身形從渦旋內部暴退而出。雙足在空氣中犁出兩道泛著金焰的焦痕,她的眼中第一次浮現出驚疑不定的神色。
反觀王長樂,即便被太陽之焰點燃全身,他的面上依舊沒有半分痛苦之色,烈焰在他體表灼燒,卻被銘文基座·星辰的特異點將絕大部分傷害轉移成了持續分攤。
分攤後的傷害,甚至無法突破在『霸體』臨身下,570%身體防禦力增幅與97點灼焰抗性疊加的屏障。
「燼命·青鬼·斷」
這一刻,王長樂眼底精光爆射,雙手自腰間一抹,於空間閃爍中,就驟然出現在涅提亞身側,月刃出鞘。
青金色的刀芒在焰火中綻放,直奔她的脖頸而去,刀鋒所過之處,空氣中留下一道漆黑的裂隙,那是空間被斬開後,短暫呈現的真空。
「鏗!」
電光火石間,只聽涅提亞一聲怒吼,聲音中帶著壓抑已久的狂怒,灼白色的火焰衝擊,以她為中心向四面八方炸開,衝擊波如同實質的巨錘,狠狠地砸在月刃上。
金鐵脆鳴間,月刃瞬時被震開,王長樂的身形在反震中輕度失衡,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傾斜。
『霸體』和『反噬』的組合,雖然能讓王長樂豁免大部分控制效果,但那僅限於八階,面對九階的控制,都很難起效。
「咚、咚、咚」
戰鬥經驗豐富的涅提亞,抓住這轉瞬即逝的破綻,揉身而上的她,雙拳瞬時在空中帶出殘影,一瞬百拳。
每一拳都裹挾著足以熔化鋼鐵的烈陽之焰,拳拳到肉,精準地落在王長樂的胸腹之間,密集的轟鳴聲連成一片,如同雷暴在海面上空翻滾。
王長樂的胸前血肉,即便是在肌肉震顫的卸力下,也瞬時浮現出密密麻麻,如同隕石坑般的拳痕。
王長樂周圍的海面,在這狂風暴雨般的攻勢下翻湧不休,拳風掀起的氣浪將海水撕扯成無數道沖天水柱。
雷電在雲層中狂舞,黑色的閃電與灼白的火焰交織,很快就繪畫出了如末日的畫卷。巨浪如山峰般起伏。
「哈哈哈哈」
涅提亞癲狂的笑聲,在此刻達到了巔峰。她的嘴角咧到了耳根,眼中燃燒著近乎瘋狂的戰意,每次揮拳都伴隨著狂笑。這一刻的她已經不是在戰鬥,而是在宣洩,在釋放心底那頭,多年被壓制在「鎮守後方」命令下的野獸。
一時間,拳影如暴雨傾瀉。王長樂面上仍舊沒有半分痛苦之色,只因受『銘文基座·星辰』的影響,所有傷害納入了特異點。
王長樂的確承受著痛苦,但當痛苦被拉長和稀釋後,也就變得可以忍受。更重要的是——在『絕對防禦『』的作用下,他的身體正在以驚人的速度適應涅提亞的攻擊節奏和頻率,他的肌肉記憶在適應。
「不滅·終焉」
就在涅提亞的鐵拳印上他的太陽穴,滋生得烈陽之焰將他化作人型火炬的剎那,王長樂也徹底完成了對攻擊頻率的適應。
下一秒,『誕生規則』自細胞層面釋放。鐵灰色的骨質層從他的體表極速滋生,如第二層鎧甲,將烈陽之焰隔絕在外。
在涅提亞的鐵拳即將抽離的間隙,積攢在他體內的動能,以神性規則為引,轟然爆發。
「咚!!!」
涅提亞胸前的烈陽鎧甲,憑空向內凹陷,就像有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地攥住了她的胸腔。龜裂的紋路以凹陷處為中心向四周蔓延,金紅色的血液從裂痕中滲出。
她的攻勢被生生截斷,雙足在蒸汽升騰的海面上止不住地後滑,犁出長達千米的焦痕。
「刃道刀•極」
王長樂腳下一點,海浪炸裂,身形從原地消失,當他再從水霧中鑽出時,額間的十八道生命之痕次第綻放,黑綠色的斬芒脫刃而出。
月刃之上,血日之炎與烈陽之焰同時滋生,與生靈之焱交融成一道詭異的暗金色斬芒。刀鋒拖曳著三色光焰,在夜空中劃出一道驚艷的弧線。
原本以王長樂的『神靈技法•月刃』即便命中,也很難破開涅提亞的防禦,可他現在釋放的這份力量,並不完全來源於他自身。
『奧義•生命之痕:每道命痕,可汲取生命之力上限50%的能量儲備•131800點』
『奧義•生命之痕:當命痕儲存至滿額時,獵殺者可根據『能量型別』,構建出曾受到的攻擊中,所對應的法術模組或招式,並造成能量儲備的真實傷害。』
『奧義•生命之痕:獵殺者可透過『誕生規則』,以自身〈命源〉為核心,還原出所承受過傷害的原型,此效果不限制天賦、裝備、自創招式、道具或血統(僅限曾受到的致命傷害)。』
……
十八道命痕,這些能量來自血日君主·索爾維的血日之炎,來自涅提亞方才上百拳灌注的烈陽之焰。而這一刀的招式,則源於滅法者·白夜。
刀芒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海水被剖開,就連光線都被它吞沒。
涅提亞最初並未在意,她抬起右臂,太陽之焰在臂甲上凝聚成一扇厚重的光盾,想完成格擋後,再繼續反擊。
但當刀芒觸及光盾的瞬間,涅提亞就知道不對勁了,只見『變種·青鋼影的能量』如附骨之疽般,以太陽之焰為養分瘋狂生長,光盾在觸碰的剎那,便開始崩解,已來不及做其他了。
「咚!!!」
刀芒毫無阻礙地斬開了光盾,切入涅提亞的右肩,從肩胛穿透而出。黑綠色的刀芒以斬擊處為中心向兩側擴散,海平面驟然向兩側分開,露出一道深達百米的裂隙,裂隙底部甚至能看到海底的礁石與沉積物。
涅提亞喉頭一甜,一口紫黑色的鮮血從口中噴出,她的身體如同被重炮擊中,擦著海面向遠處極速彈射,在水面上打出了數十個水漂,每一次觸水都炸開一朵巨大的水花。
『變種·青鋼影』衍生的黑色電弧在她全身流竄,吞噬體內的太陽之焰的同時,淵之死滋生的毒素與疾病如根系般蔓延,從傷口深入血管,侵入骨髓。
她的皮膚上浮現出蛛網般的黑色紋路,嘴角溢位的血液從鮮紅,轉為紫黑,散發著腐敗的氣味。
「轟!」
直到數秒之後,滔天巨浪中,涅提亞終於止住了身形,她單膝跪在海面上,渾身全都濕透。
曾經灼目的太陽之焰,已經幾近消失,只剩下零星的火苗在體表掙扎。
以右肩為起始點,大片烈陽戰甲破碎,露出下方傷痕累累的軀體,刀痕深可見骨,骨骼上有被腐蝕的痕跡,黑色的毒素,正在肌肉間蔓延。
紫黑色的鮮血,止不住地從涅提亞的口鼻中溢位,滴落在海面上,瞬間將海水染成一片詭異的暗紫色。
涅提亞抬起頭,那張沾滿血污的臉上,凝望著遠處的人型火炬,猙獰與戰意非但沒有消退,反而愈發的洶湧了。
在她的瞳孔中,那灼白的太陽之焰,甚至隱隱有向著暗紅轉變的趨勢,那是血日之炎的徵兆。
「……」
只見涅提亞低聲呢喃,聲音沙啞卻帶著令人心悸的亢奮,她單膝跪地,抬起右手,食指蘸著胸口的鮮血,在眉心緩緩刻畫出某種古老的符號。
那符號像是一輪殘缺的太陽,又像是一隻正在睜開的眼睛,符號成型的剎那,一股極致危險的氣息,從她體內爆發而出。
海面上方,烏雲驟然碎裂,高天之上,彷佛有什麼東西正在回應她的呼喚,下一秒,『人造太陽』照破蒼穹。
「你這該死的雜碎……再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