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術·熾陽」
回應涅提亞嘶吼的是,一輪從波濤起伏的海平面上,升起的新綠色初陽。王長樂抬手的瞬間,青翠的光霧,也隨之綻放,
下一秒,海平面上那些原本散落隨波逐流的殘渣,幾乎是在瞬間同時活化,啟動了某種異變。根須急速蠕動的聲音連成一片。
那些殘渣在神靈之力的催化下,只是呼吸間,就已完成了增殖、分裂、生長、聚落的全過程。
「嘩」
一尊尊以王長樂為模板的克隆體,從海面上踏浪而起,這邊涅提亞剛踏步撲殺而至,數以萬計的克隆體,瞬時就完成了合圍,將她團團陷入陣中。
如此一幕,頓時讓涅提亞的面色一沉,倒不是這些克隆體有多強,只是因為她現在的狀態,著實有些太差。
『滅法•青鋼影』最強悍的能力,從來不是靈魂感電的麻痺,而是對身體能量的噬滅。
王長樂方才那記,百萬級斬擊雖然未能完成預想中的斬殺,卻已經噬滅了涅提亞體內絕大部分太陽之力。
此刻,涅提亞連護體的烈陽之焰都無法放出,就是最好的證明,人海戰術也終於有了發揮的空間。
「該死!」
只不過,涅提亞自始至終都沒有正眼去看那些克隆體。她那雙熔岩般燃燒的雙眸,死死鎖定了正在向後極速暴退的王長樂。
下一秒,她的身體微微下壓,筋肉震顫間,腳下海面炸開,整個人如掙脫枷鎖的凶獸,直直地朝王長樂的方向強沖而去。
但涅提亞越是強沖,克隆體的數量就越是激增,沒有烈陽之焰的清場,她的速度很快就降了下來
「噠噠噠」
【提示:你的被動•極限適應(已觸發),灼焰抗性永久性+1,當前已提升至技能上限。】
……
反觀化作人型火炬的王長樂,在承受灼焰痛楚的同時,也在暗中以精神力進行調配,可他腳下卻是一退再退。
倒不是王長樂不想戰,而是不能,他如今的狀況,並不比涅提亞好多少,說到底,還是自己太低估了九階的爆發力了。
方才,王長樂看似無傷硬接下了,涅提亞一瞬百拳,【特異點】也確實將直接傷害全部轉化為持續傷害,可那份持續傷害的代價,此時正以另一種方式在吞噬他的生命。
「!」
前後不過三秒,王長樂的生命值便已跌破50%大關,即便他每秒能恢復300%的最大生命值,身體防禦力增幅激增到800%,也止不住那瘋狂掉血的速度。
涅提亞的一瞬百拳,都被『特異點』拆解成了,後續七秒的持續傷害,可『特異點』的持續時間並不是固定的七秒。
而是每一拳都被拆解成了『後續七秒』,這些傷害會在某個時間區間內,互相疊加,同時持續時間在無形中被拉長。
若是此時再與涅提亞近身纏鬥,最多照面的功夫,王長樂就會被這頭狂暴的母獅子,在這茫茫大海上,轟入瀕死狀態。
畢竟『特異點』如今承傷上限已無限接近八百萬,若再受到高當量的攻擊,那層脆弱的保護屏障便將徹底破碎。
王長樂現在需要的是時間,熬過這剩下的數秒時間,等到『特異點』和『奧義·生命之痕』緩過勁來,他才能擁有反擊的資本。
「咕」
在暴退的同時,體表滋生出大量口腔的王長樂,也在不計代價地瘋狂吞吃著恢復道具。
在生靈之焱的極速煉化下,那溫潤而磅礴的治癒能量,也在他體內協助恢復傷勢,降低生命值跌落的速度。
霧風拂面間,又是數秒,當王長樂的生命值跌落到百分之八時,也終於是停止了墜落,但他並未就此停止吞吃的動作。
「咚咚咚——」
此時,百米之外,身陷合圍的涅提亞,雖沒有了太陽之焰的加持,可拳勁擴散間,仍是山呼海嘯的壯闊場景。
每一拳轟出,都有數百克隆體在涅提亞面前崩碎成流光,但她的動作明顯慢了下來,在輾轉騰挪間,愈發明顯。
這不禁讓王長樂暗鬆了口氣,『人造太陽』所降下的金輝,確實正在持續治癒涅提亞的傷勢、同時壓制淵毒的擴張,但淵之蝕終究沒有完全被驅除。
『提示:『淵之蝕』附加至血肉後,將以該生物模板為基礎,孕育出具有特殊效果的(疫病),永久存在。』
『提示:〈特殊病菌〉將根據存在時間的增長,『隨機』滋生出不同的負面狀態,並『偽裝』成增益效果存在』
……
若王長樂的攻擊無法破防,對於九階而言,『淵之蝕』根本就沒有發揮作用的空間,可一旦滋生出疫病,只要持續時間足夠長,那即便是9階也要脫層皮。
那份被偽裝成增益的疫病,正在涅提亞的細胞深處悄然生長。從肌肉的細微痙攣,到感知的輕微偏移,涅提亞也很快便察覺到了異樣。
「咚」
涅提亞的瞳孔猛然收縮,他腳下猛然重踏,以落點為中心,一股氣浪極速擴散,海面並未被波濤吞沒,而是在她的控制下,如同陸地般轟然崩裂。
那崩裂的痕跡一環環向外蔓延,於空間震盪下,徑直將方圓數千米的海域,化作一片環形的盆地。
衝擊波所過之處,所有克隆體幾乎是在瞬間,就化作流光向著高空拋射而去,沒了蹤影,同時消失的還有涅提亞。
「咚!」
恰在這時,以凹陷的盆底為中心,十數公里內的海水,幾乎同時向內坍縮。百米級的海浪從四面八方倒卷而回。
這邊,剛將生命值提升到25%的王長樂,自震盪之力中穩住身形的剎那,他心底陡然生出極致的危險預警。
于波濤翻湧間,一桿由灼白流焰凝聚的長槍已經從水幕中刺出,槍尖轟在他的後顱骨處,只聽『咔』的一聲,槍尖瞬間洞穿了王長樂體表的骨甲,灼白的火焰從裂縫中湧入。
「生命重置——」
『特異點』幾乎在瞬間便達到了承傷極限,當涅提亞滿臉獰笑著從海浪中殺出時,那熾熱的流焰轟然爆裂,灼白的光柱沖天而起,將王長樂整個人吞沒在烈焰的漩渦之中。
可下一秒,沐浴在烈焰中的王長樂,於血肉焚燒之間,卻是反手抓住了涅提亞的手腕,他的體表各處,衍生出大量倒轉的年輪。
生命體徵和生命值在呼吸之間便恢復到了三十分鐘前的巔峰狀態,那些被灼燒成焦炭的血肉重新生長。
雖說這種狀態,是以犧牲王長樂當前所有增益為代價,且只有一瞬,可他結結實實地抗住了那一槍。
「認知篡改」
在涅提亞眸中,綻放出不可思議的剎那,王長樂額間的禁忌契約,也在此刻迸發出微光。,意識層面的波動如水紋般擴散,瞬間完成覆蓋。
涅提亞眸中的猙獰與癲狂,在剎那間化為呆滯,手中的長槍凝固在半空,連身上的流焰都停滯了一瞬,王長樂卻是不退反進。
「呋」
於意念微動間,四枚『烈陽之怒·阿波羅(複製版)』當即出現在王長樂掌心,他剛以『誕生規則』植入到了涅提亞的體內。
一記本能的正蹬就落在了胸口,他甚至來不及防禦,整個人便化作一枚被擊飛的炮彈,向著遠處極速彈射。
「砰砰砰!!!」
剎那間,水花與蒸汽在高溫中混合成白霧,在他身後拖曳出一道,綿延數千米的燃燒軌跡。
王長樂所過之處,數十面百米高的海浪都在他撞擊下,接連破碎,每面海浪的崩碎,都伴隨著一聲沉悶的轟鳴。
當王長樂終於在海平面上停下時,鮮血還未來得及溢位便已當場燒卻,胸腹處的血肉幾乎被焚成焦炭,他剛恢復到巔峰的生命值,再次跌入瀕死邊緣。
「咳咳咳——」
【檢測到基座的佩戴者,即將受到超過生命值上限的『致命傷害』,已強制降低為瀕死狀態,生命值已鎖定為2%。】
【提示:因你的被動•不屈的意志(已觸發),你將在98秒後,進入瀕死狀態。】
……
在樂園提示中,【銘文基座•星辰】綻放微光下,王長樂的生命值瞬時鎖定在了2%,焚燒在他體表的灼白流焰,也遲滯了一瞬。
王長樂在咳出數口血霧後,趁著這間隙,他那強橫的『自愈力』瞬時迎來了爆發的契機,焦炭般的血肉重新癒合,生命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瞬間恢復到了90%。
但這份穩定只是暫時,王長樂指尖微動,一記『誕生·秘印』瞬時就落在胸口,護盾的構建,再次暫緩了生命值的跌落。
「……」
直到這時,他才抬起頭,望向遠處波濤間凌空而立的涅提亞,不知何時,那太陽瘋子已脫離了認知篡改的影響。
甚至,在『人造太陽』所降下的輝光中,不僅驅除了『淵之蝕』的毒素,還在她的皮膚上烙印出某種古老的太陽神紋。
那些紋路如同活物般在她的軀體上遊走,每經過一處,血肉便變得更加堅韌,她的氣息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攀升,存在二階段的,從來不止王長樂一人。
「錚!」
涅提亞提槍抬眸的瞬間,她的目光便鎖定了萬米之外的王長樂。她雙足在高空一踏,四方空間如琉璃般崩碎。
萬米距離,灼穿空間的烈陽長槍,幾乎瞬至,槍尖處壓縮的太陽之力如同一顆即將爆發的恆星,釋放出的光與熱讓方圓千米的海水同時沸騰。
這一槍,又快,又狠,又疾!
「生命•孕育」
已清晰地看到了『未來畫面』的王長樂,就清楚知道自己防不住,也躲不開,所以他索性放棄防禦。
『生靈之瞳』在槍刃錚鳴中,鎖定了涅提亞體內,那些潛藏的『烈陽之怒•阿波羅(複製版)』,誕生規則如潮水般,從王長樂眼底迸發,微型膠狀物,在涅提亞的體內瘋狂滋生。
「嗤」
下一秒,烈陽長槍貫穿了王長樂的胸腹,血霧蒸騰間,他的身體被長槍挑起,懸掛半空中,猶如破碎的旗幟。
灼白的烈焰從傷口處蔓延,將他整個人點燃。五臟六腑在高溫中翻騰,生命值如同落潮般急速退去。
涅提亞望著槍尖上懸掛的王長樂,面容被金輝與火光映照得扭曲而猙獰,這一刻,她笑了。
那笑容中混雜著癲狂、滿足,以及一絲近乎扭曲的欣賞。
「哈哈,雜碎,我允許你說出遺言」
「那就接受……我最後的波紋吧!」
王長樂低頭,嘴角帶著血沫,被燒焦的聲帶發出沙啞的氣音,但他的那雙眼睛,卻燃燒著比太陽更盛的光芒。
在話音落下的瞬間,潛藏在涅提亞體內的十餘枚『烈陽之怒·阿波羅(母子版)』同時綻放。
最先亮起的是,涅提亞胸腔正中央的那一枚,一道細如髮絲的灼白光線從她的胸甲縫隙中透出。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數以百計的光絲從她的四肢百骸中破體而出,每道光絲都是一顆微型太陽即將崩裂的前兆。
「轟!!!!!」
十幾顆太陽同時在炸開,天地都為之失色,毀滅性的能量球以涅提亞為中心極速膨脹,所過之處,海水直接在高溫中崩裂,化作一片混沌的等離子霧。
海面幾乎是當場,就被壓出一個直徑數十公里的巨大凹陷,凹陷的邊緣如同被巨刃切割般平滑,能量球膨脹。
「嘩」
海水倒卷,形成一圈環形的海嘯牆,高逾千米,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推進。海嘯牆的內側是沸騰的蒸汽與等離子焰,外側則是黑色海水,在這兩者的夾擊之下,如同世界末日降臨。
環形海嘯牆向著遠方不斷擴散,所過之處,島嶼被淹沒,礁石被掀飛,所有的生命都在烈陽的餘暉中化為灰燼。
若從更高的視角俯瞰,整片海域彷佛成了被砸碎的鏡子,鏡面在無數光斑中崩裂、分解、重組。
在那熾白的光球中央,涅提亞的身影已然模糊,王長樂則在『本源壁壘』啟用又破碎的瞬間,化作了『種子形態』,於烈陽之焰中,兀自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