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東房啊。」
小男孩兒阿傑回答。
「你家?」
表叔瞪直了眼睛。
小男孩兒甜甜一笑,點頭道:「是噠!」
表叔追問:「它是活的?」
小男孩兒皺眉:「天神肯定是活的,表叔你這是對他老人家的大不敬。」
小男孩兒的父親想到了什麼:「阿傑,你說的該不會是我撿回來的那塊人形石墩吧。」
他眼前一黑,差點兒昏死過去。
敢情兒子天天念叨的天神藥是從人形石墩刮下來的石沫子。
難怪看著『藥粉』那麼眼熟。
石墩子?
表叔發呆。
小男孩兒言稱,父親那日受傷歸來,昏迷不醒。
他情急之下見到石墩子掉落一點兒粉末,閃耀微弱的光。
細聞之下有清香。
再加上那天神奇重無比,扮相慘烈又不失威武。
小男孩兒走投無路之下,以為神象顯靈。
把那粉末拿去沖了給父親服下,傷勢意外有所好轉。
後來又去『求』了點兒,父親竟然醒來了。
莫非是人形石藥?
表叔表情凝重,他身在仙人門派,知曉有些神秘古藥千奇百怪,不是沒有可能。
「表哥,你感覺怎麼樣?」
表叔問。
小男孩兒的父親臉色已經恢復了些許紅潤,人也精神了:「表弟,我可能要好了。」
表叔更為吃驚:「去看看!」
村里一群人也被震驚得不輕。
咻!
一群人奪門而出。
久臥床榻的小男孩兒父親都是輕鬆地掀開被子,邁動大步來到東房。
與剛才病懨懨的模樣判若兩人。
他已經半個多月無法下床了。
……
東房門沒關,呈半開狀。
人們到來後,輕易看到了裡面的天神象。
以及天神象小腿滴落的血液。
「血,那是血?」
「石像怎會流血。」
村民大叫,驚為鬼神,有的當場跪下了。
「天神顯靈了。」
小男孩兒說道。
人們聽後,連連磕頭。
「真是天神?」
小男孩兒父親一陣出神兒,跟著人們下跪、磕頭。
只有表叔眉頭緊皺,快步走入茅草屋。
捏起地上滴落的一滴血液,放在鼻尖聞了聞,呆若木雞。
「不知誰家雞受傷跑這兒來了。」
「不是人血。」
表叔說道。
原來是雞血。
人們一怔,哈哈大笑。
說了會兒話後,便告辭離開了。
……
「雞血?可阿傑父親明明好了。」
「真不是天神麼?」
回去的路上,有村民疑惑地道。
「許是阿傑的仙人表叔那顆丹藥的效果。」
村長說。
阿傑表叔帶回仙人門派的一粒靈丹妙藥,人們親眼見到阿傑父親服下,不長時間人就精神了一些。
許是喝下藥粉後,丹藥藥效進一步揮發了。
人們聽後,紛紛點頭。
……
「表弟,石像究竟怎麼回事兒。」
小男孩兒父親看著村民遠去,上前問道。
他可不相信誰家的雞受傷跑這兒了。
這裡是二階星路上一座蠻荒部落,周圍環繞十萬大山。
文明落後,普通人一輩子都出不去。
村民以打獵為生,村裡的雞有數,各家各戶看得緊著呢。
常年不見一隻雞跑出來,但凡跑出來,不出片刻雞家主人必定滿村吆喝了。
仙人表叔背負雙手,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血是活的。」
「石像有生命!」
一句話,讓父子二人表情大變。
「石妖?」
「天神顯靈了。」
小男孩兒父親與小男孩兒不約而同道。
仙人表叔面如平湖,看著父子二人,無比認真道:「我想賭一下,如果賭對了,接下來等待我們的將是一場前所未有的大機緣!」
父子二人面面相覷:「機緣?」
阿傑父親問道:「這麼說,你知道石像來歷?」
「它是什麼,怎會有血。」
仙人表叔踱步,道:「……可能是人!」
人?
父子二人動容。
「我們所在的這座世界叫做宇宙起源地,平時處於封閉狀態,此時跟外界貫通了。」
「各域天驕雲集,幾年前這裡來了個厲害人物。他殺孔魔,他敗萬道真君,他滅宮族,他屠黃金家族,若天神下凡,所向披靡,被譽為當時最炙手可熱的年輕巨頭之一。最終與二階星路盡頭的十三大家族鏖戰二十多天,不知所蹤。」
「傳說他耗盡神血而亡。」
仙人表叔淡淡地道。
小男兒的父親聽得出神兒:「神血?」
「你懷疑它就是那個人?」他指向地上的石像道。
小男孩兒的父親雖然是普通人,但見識非凡。
明顯不是一般村民可比。
仙人表叔點頭:「他擁有先天神體,為古今第一體質。」
「以聖人之姿殺得一群星空境天才黯然失色。」
「石像體內聖道法則交織,先天氣息洶湧,勃勃生機瀰漫。」
「應該就是那位了。」
仙人表叔驚嘆:
「他體內生機剛復甦不久,血液初造。看來傳說沒錯,他耗盡神血,本應死去。」
「沉睡幾年後,居然開始恢復。」
「嘖嘖,簡直就是一具不死之軀啊,真是驚人。」
小男孩兒父親眸光閃爍:「表弟,你的意思是……」
仙人表叔道:「我若通知小星宗,宗主乃至星宗宗主都要親臨。到時必是大功一件,前途無量。」
「他重傷昏迷,體內精氣正在滋生,又對我威脅不大,乃天然的聖道大藥。我若采了,必會功力大進,甚至有希望打進星路深處,與各域天驕爭鋒。」
「我也可以賣給比我們星宗實力更強的種族,以此換取光明前途。」
「但……我想救他!」
小男孩兒的父親表情凝重:「按照你的說法,此人法力滔天,殺人無數。」
「秉性如何?」
「萬一表弟你救了他,反而加害我們。那還不如你現在採集他道果,提升修為……」
防人之心不可無。
他雖然是一介普通村民,但不代表沒有警惕之心。
仙人表叔搖了搖頭:「狗辨忠奸。」
「他的狗停留二階星路數年不肯離去。」
「我相信不是壞人。」
小男孩兒父親點頭:「好!」
「既然如此,我支持你。」
「需要我們為你做什麼?」
仙人表叔沉吟:「他肉身不死,但想恢復也沒那麼容易。」
「體內諸多十三家族殘留的域器法則碎片阻擋,不化解掉這些法則,他永遠醒不過來。」
「我在小星宗摸爬滾打十幾年,僥倖得到幾株療傷聖藥。」
「要麼我嘗試為他煉製一爐聖丹,但不一定有效果。」
「要麼……我以自身修為,激活他體內大道。只是此法異常兇險,我可能隕落。」
「讓我想想……」
仙人表示修為不錯,有如來三層之境。
只是如來三層想救法力滔天的李夜,風險太大了。
容易被激活後的李夜道果震死。
「表叔,那父親為什么喝了……它的粉末,病情恢復。」
小男孩兒不解地問。
仙人表叔道:「人家那等修為,每一寸血肉都充斥著無盡生機,你若吃一口,活個幾百年都不成問題。」
「更何況他是神體,即便軀體石化後的粉末,也遠勝許多療傷聖藥。」
小男孩兒聽後,吃驚地張大嘴巴:「我也想有修為。」
「表叔教我。」
仙人表叔一怔,下意識地看向躺在地上的李夜,笑容濃郁:「好!」
「我們家就你一根獨苗,你一看就有修行根骨,表叔一定教你。」
……
仙人表叔決定兩種方法都嘗試下。
先為李夜煉丹。
這一天起,他早出晚歸,不斷進山。
採集回許多藥草。
有的藥草發光,有的平平無奇,只是普通藥草。
「表叔,你們仙人不應該用仙草麼?為什麼還要採集普通藥草。」
小男孩兒一臉好奇寶寶地詢問。
仙人表叔耐心解釋:「仙草固然強大,可若凡藥搭配得當,也能發揮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幾日後,仙人表叔第一批大藥煉製了出來。
藥香濃郁。
他把丹藥泡開,化成藥液澆灌李夜體表。
藥液很快被吸收。
李夜毫無反應。
仙人表叔繼續採藥、煉藥。
第二批、第三批大藥被他接連煉製出來。
他再度進山。
這次去了許久,直至半月後才歸來。
渾身是血。
綢緞白袍染得通紅。
「表叔!」
小男孩兒大叫,眼圈兒都紅了。
「不礙事!」
仙人表叔微笑。
「表弟,怎麼回事兒。」
小男孩兒父親緊張地詢問。
仙人表叔笑容濃郁:「表哥,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幼時經常跑去這片祖山深處,見到過數次霞光閃耀,還聽到過巨獸咆哮。」
「我當時就說可能有仙藥。」
「果不其然,找到一株療傷星藥,雖然只是下品級別。」
小男孩兒父親面露喜色:「這麼說,你跟那些巨獸交手了?」
仙人表叔點頭,手上的空間儲物間發光,地上憑空出現一頭如來境的龐大妖獸屍體。
「一頭黑金地龍,這孽畜皮糙肉厚,我費了好大勁兒才破開防禦。帶回來給你們補補身體……」
仙人表叔又道:「還有幾處地方,明天便去看看。」
「可能有了不得的東西。」
……
小男孩兒很興奮,當晚一個人啃了一條巨大的地龍腿。
小小的身體也不知哪來這麼大容量。
小男孩兒父親更加誇張,一個人吃了小半頭。
第二天一早,仙人表叔就進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