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清晨的故事時間（上）
清晨的風吹拂過花圃，淡淡灑下的陽光代表著天已經亮了一—
伏拉梅睜開眼睛。
她還在花圃，左手邊塞西莉婭花在晨光里泛著淺紫色的光澤，花瓣上的夜露反射著細碎的光點。
谷地北面的樹林裡傳來第一聲鳥叫，然後第二聲、第三聲，很快整片林子都醒了。
伏拉梅打了個哈欠，然後揉了揉有些困意的雙眼。
一當眼前景色再次清晰時，映入眼帘的果然還是他的臉龐。
伏拉梅知道自己躺在阿古希德的腿上。
而阿古希德閉著眼，她不確定他現在有沒有在睡覺。
現在的她側著身子，頭枕在他的腿上。
不知從何而來的花環被戴在她的頭頂，淺紫色的花瓣上沾著晨露。
嗯————因為她的亂動好像稍微歪了一點。
「醒了嗎？」阿古希德冷不丁的開口。
而伏拉梅對這樣的場景並不意外。
她點點頭，然後伸手戳了戳阿古希德頭頂的角。
「嗯，睡了個好覺————不過你又是一整夜都沒有休息？」
阿古希德睜開了眼睛，他低下頭，但卻沒有回答伏拉梅的問題。
因為這個問題似乎並不需要回答，答案顯而易見。
他捏了捏伏拉梅的臉頰，輕聲向她問道：「做夢了？」
這並不是疑問句，伏拉梅眨了眨眼睛，困惑的點了點頭。
阿古希德好像沒有用魔法入夢吧？
「你怎麼知道？」
「你的眼球一直在動，在做夢的時候會動得很快，醒著的時候不會。」
「沒聽過的理論一」
「你當然沒聽過，因為這是我後來自己研究出來的理論。」
伏拉梅躺在那裡，眨了眨眼睛。
她剛剛從漫長的夢境裡醒來，腦子還沒完全轉過彎。
「研究？」她問：「未來，阿古希德你很經常做夢嗎？」
「嗯，經常。」
伏拉梅沉默了一會兒，似乎是明白了什麼然後莞爾一笑。
她從他的腿上坐起來，伸了個懶腰，花環從頭頂滑到了後腦勺，但她沒有去扶。
晨光越過東邊的山脊落在她臉上，把她淺色的眼睛照得很亮。
她轉過頭看著阿古希德，嘴角帶著笑意。
「那阿古希德經常會夢到什麼，噩夢還是美夢？」
阿古希德眸子中閃過些許溫柔。
「應該算是美夢，你呢，伏拉梅，你剛剛的夢怎麼樣呢？」
伏拉梅沉吟了一會兒，倒不是在猶豫，而是不知道該怎樣形容。
於是最後也就只能選了最土的說法。
「大概，算是一個————難得的美夢。」
「夢到了什麼？」阿古希德問。
「和師父曾經在一起的日子，還有和阿古希德相遇後一直到小木屋的那段流浪時光。」
「竟然還有賽麗艾啊，我還以為這個時候的你不會想那個老矮子的」」
「很少見啊，阿古希德吃醋的樣子————」
「我沒有吃醋，我也不會吃那個老矮子的醋。」
「為什麼？」伏拉梅有些好奇。
「因為她只是教了你魔法，和你相處了十多年而已」
「而阿古希德卻在後來在帝都陪了我接近六十年？」
伏拉梅很自然的接上了話，然後故作思索模樣。
「嗯————從這個方面來看，好像的確是阿古希德更重要一些。」
「那我以後儘量多去夢到阿古希德，偶爾去夢裡看師父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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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古希德抬頭看著她：「不，這倒不必—
」
「反正那個老矮子本來的占比就不多，如果一點位置都不給她的話，說不定她會在自己那個小石屋裡偷偷大哭。」
伏拉梅為阿古希德的玩笑感到無奈，她扶著額頭。
「阿古希德很溫柔啊————」
「不過師父應該還不至於這樣吧————」
說到這裡，伏拉梅又想到了自己剛剛那戛然而止，確實了後半段的夢境。
然後她雙手抱胸，雙眼微眯，隨即突然問道：「阿古希德還記得我們那個時候的經歷嗎？」
「哪個時候？」
「我剛剛做夢時夢到的那個時候。」
阿古希德幾乎沒有猶豫：「記得。」
「記得哪部分？」
「全都記得。」
伏拉梅歪頭：「所有？」
阿古希德點頭：「所有。」
伏拉梅眼前一亮：「不會吧，阿古希德的記性已經這麼好了啊————」
「一千年前的事都記得這麼清楚。」
「相比之下我就不稱職了，那些事我只能記個大概了啊————」
伏拉梅輕聲嘆氣，感覺自己身為女人的部分輸掉了。
她走回阿古希德身邊，重新躺下。
「抱歉啊，阿古希德—」伏拉梅這樣說。
而阿古希德不覺得她有問題，反而對她的道歉莫名其妙。
他摸了摸她的額頭，確認她沒有出問題。
「這種事對人類來說很正常的吧，畢竟人類的時光終究是有限的，沒有那麼多時間去回憶生平的一點一滴。」
伏拉梅握住阿古希德放在她額頭上的右手的手腕。
「那阿古希德能幫我回憶一下嗎？
「從你在『弗爾盆地』答應和我一起出去旅行，直到答應我往返『天國』的事。」
阿古希德不知道伏拉梅為什麼突然又想回憶往事了。
但他沒有拒絕，也沒有什麼遲疑。
他甚至不必怎麼去總結語言，就能精準的複述出那個時候的經歷。
因為這些事——
在未來一千年的時間裡，在他面前流轉著上演了一遍又一遍————
從隨便到默許，從默許到習慣。
就算是現在的阿古希德也很難說清楚那個時候的自己究竟是被伏拉梅身上的哪一點美好觸動了。
但總之，他最後的確鬼使神差的答應了伏拉梅一而阿古希德從來不會後悔，所以他真的跟著伏拉梅走出了『弗爾盆地』。
於是就這樣，統一帝國最強冒險團隊與二人組踏上了第一段短暫的旅程。
從鄉村到都市，從散心到委託，從逛街到閒聊。
偶爾他們會在旅途中幫帝國南部一個村子修好了被山洪衝垮的水車——
伏拉梅負責跟村民們溝通，阿古希德負責搬運石料，雖然他搬完之後一句話沒說就走到一邊去了。
但那個時候的村民依然很感謝他。
偶爾他們會在道路上或城鎮中遇到一個甚至幾個商隊老闆。
要麼是商隊被魔獸阻攔。
要麼是因為魔族的蹤跡而不敢前進。
而這個時候，就輪到阿古希德去溝通了。
他不喜歡殺死有智慧的生物，但如果遇到完全不可理喻的，他也會選擇讓伏拉梅去做決斷。
商隊老闆和村民們一樣，都是最幼稚的旅費投資客戶。
他們一般都往往堅持要付報酬，並問他們要去哪裡，說可以順路帶一程。
就算伏拉梅和阿古希德說沒有目的地，商隊老闆們也會笑著說挺好的。
而最令阿古希德印象深刻的一次，是來自一個矮人老闆的感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