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快到了
墨西哥，奇瓦瓦州北部，一處貨運集散點。
幾輛冷藏車正停在空地上，車尾門敞開著，任由工人們將一箱又一箱貨運到車廂里。
一個身材粗壯的男人坐在一輛車旁的舊木箱上，曲著一條腿，手裡還端著一塊平板。
是里斯。
而在他眼裡的屏幕畫面，正是蒂琺關於搗毀詐騙集團的新聞發布會。
他看了沒幾秒，眉頭微皺。
突然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怪不得會有人想動歪心思。」
是德爾的聲音。
里斯沒回頭，嗯了一聲，他看著新聞平靜道：「所以埃里克才會摻和進來。」
「可不。」德爾繞到旁邊，也一屁股在旁邊的木箱邊坐下。
里斯本能劃了劃屏幕，還想再看，結果聽到動靜，抬頭往德爾身後掃了一眼。
又是幾個人走來，打頭的正是德爾的私人安保團隊的隊長，格雷厄姆。
里斯眼裡帶出點疑惑，怎麼感覺格雷厄姆這幾人也要跟著去？
畢竟這陣仗像是一支小隊已經整編待發。
「這是？」
德爾笑了笑，沒解釋：「你再往下翻翻。」
里斯皺眉，繼續劃了劃，直到跳出另一條新聞，他眉眼皺緊。
出現了蒂琺家人遇襲的消息，共十七個武裝人員闖入民宅，十五個死在屋裡，兩個被堵在車上，被趕到支援的巡警當場擊斃。
「十五個人，不愧是埃里克。」德爾頓了頓，語氣平淡，眼底卻透著一股狠色。
「所以有人想對付我的朋友，我怎麼可能不幫忙？」
里斯默然不語。
德爾朝身後的格雷厄姆幾人抬了抬下巴：「格雷厄姆他們會當司機，和你一同入境。
雖然你們可能不需要別人幫忙，但我覺得多一些人手總歸不是壞事。」
格雷厄姆停在後面，朝里斯點頭笑笑。
里斯看著這群人，搖頭失笑：「行吧，你還真怕我死在半路上。」
「那當然，不然我回去沒法向勞倫交代。」德爾說到這，話題突然一轉。
「不過，想到有埃里克在，我這心裡怎麼總覺得這事輕飄飄的，好像一點都不用慌，是我的錯覺嗎？」
聞言，里斯和格雷厄姆對視一眼，他們都和埃里克並肩戰鬥過，相對來說，是比德爾更清楚埃里克的戰鬥力的。
「老闆。」格雷厄姆道。
「我想這應該不是錯覺，如果你和他一起戰鬥過，就明白了。」
德爾咂了下嘴，沒繼續往下說，只是朝另一邊看去。
那邊正有人走來，像是要匯報已經準備好了的樣子。
「看來到點了。」德爾說著，抬手錘了下里斯胸口。
「一路順風。」
里斯點頭笑笑，將平板放下道：「德爾。」
德爾：「嗯？」
里斯認真道：「勞倫和珍妮，就拜託你了。」
「什麼話。」德爾笑道。
「人在我莊園裡，一根頭髮都少不了，你安心去辦你的事。」
里斯朝格雷厄姆幾人點了下頭，不再多言，拎起腳下的旅行袋，朝車隊走去。
「老闆，我們走了。」格雷厄姆幾人也對著德爾點點頭示意，跟了上去。
留下德爾一人站在原地，目送。
華盛頓。
「我說，你們知不知道BOSS一個人幹了十五個人的事？」
哈特趴在一棟斜對面高樓的樓頂，一動不動，面前的TAC—50架在戰術包上，他的眼睛貼住狙擊鏡，視線一刻都沒離開過即將要召開新聞發布會的會場大廳。
偶爾也會轉移槍口，確認一下其他的點位。
對於一個狙擊手來說，位置很重要。
聽著耳機里傳來的霍爾登的聲音，哈特心裡絲毫沒有一點波瀾，畢竟他是親眼見過BOSS戰鬥的人。
其實十五個人真的很多了，不是哪個人都能隨便應付著。
反過來說，能一個人把十五個全放倒的，本身足以嚇人了。
「這對BOSS來說算是難事嗎？」耳機里，另一道懶懶的聲音接了上來。
是布羅迪這傢伙。
他同樣也在一處暗哨守著，離胡佛大廈不遠的一棟老式寫字樓里。
或者說，所有人都在該在的位置，彼此之間擴散的視野範圍，既能觀察到蒂琺的動向，也能預防有人盯梢觀察。
經過他們一輪摸排後，目前的情況是，安全的同時也沒有可疑的情況，比如有人暗中在觀察著蒂琺。
「難不難，我不知道。」奧利安接話道，他嚼了嚼嘴裡的口香糖，盯著外面的情況，慢悠悠道0
「我只知道，換我進去，大概挺懸的。」
布羅迪笑了：「你一個醫療兵還想要什麼？」
「去你的，我槍法也不賴。」奧利安道。
「是是是。」布羅迪懶洋洋地回答。
哈特懶得摻和，將槍口慢慢轉了半圈。
十字線掃過會場大廳的正門和周圍的便衣，以及街道上那一輛又一輛轉播車。
其實在和蒂琺的助手對接後，他們也將一些不算重要的布防點交給了蒂琺的安保外勤組。
一切正常。
「所以有人動手了，BOSS有沒有說什麼？」奧利安問道。
「沒，就讓我們盯緊點，說今天可能有人想搞事。」霍爾登回道。
奧利安道：「就這些？」
「還有，BOSS可能也要來華盛頓了。」
話音落下，耳機瞬間安靜。
「酷！」布羅迪本來懶洋洋的聲音變得振奮起來。
哈特嘴角微揚，繼續通過狙擊鏡朝會場看去。
下面，一大群記者已經陸續進場。
「目標要開始了。」
「OK！」
話音落下，耳機里再也沒有說閒話的，所有人都收了心，盯著周圍的情況。
發布會，要開始了。
會場發布會後台。
蒂琺站在半身鏡前，最後看了一眼自己，轉身朝後台出口走去。
身後，加西亞捧著文件夾，小步跟上來。
「外頭媒體都到齊了？」蒂琺平靜問道。
「到齊了。」加西亞低聲道：「主流幾家新聞和地方台，加上線上的都來了，所以外頭的記者比原先報備的多了兩成。
還有白宮方面的記者也在，台下第三排還加了兩個位子，是司法部....」說到這，加西亞猶豫了一下道。
「主任，稿子真不用再過一遍？」
「不用，核心就這幾點，剩下看他們問什麼。」蒂琺抬手整了整袖口，走了出去。
外頭，已經有工作人員掀開了一角幕布，給她讓出路來。
燈光打進來，白花花一片。
無數台攝像機，齊刷刷地對向了她。
蒂琺腳步不停，也沒去看那一排排鏡頭，只是一步步走上台，在講台後站定。
剎那間，快門的聲音不停地響了起來。
蒂琺一臉平靜，兩手按在講台邊沿，先是觀察了下面前的人群，尤其是白宮方面還有司法部的。
等一陣子的快門聲漸漸弱下去，她才開口：「感謝各位到場，我知道你們都不想聽廢話，所以
今天發布會，打算只講三件事。」
台下頓時靜下來。
「第一，聯合行動的階段性成果。」蒂琺道。
「過去四十八小時，我們已確認並凍結了一批與境外詐騙網絡直接關聯的資金。
這些資金，通過數十個空殼公司、離岸帳戶層層轉移，最終流向境內某些具體名下資產。
目前，涉事範圍內，多處不動產、帳戶及信託，已被依法限制處置。」
蒂琺這句話里沒有點任何人的名字，可台下的記者都是有經驗的老記者，這下直接嗅到了味。
境內某些具體名下資產這句話明顯就是奔著人去的。
後續，BTAC應該會漸漸公開具體資產的名稱，從而鎖定到某人，這都是老套路了，用一句話形容的話，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熱度只會越來越高。
「第二，我們查清了其中一條資金鍊的主流路徑，它從境外的呼叫中心出發，經技術支撐、網絡維護，再到境內負責資金落地、資產代持的環節，這意味著這個網絡的根基，已經不完全在海外了。
有些人正在我們境內為它提供庇護，替它洗錢，讓它繼續運轉。」
蒂琺頓了頓，無視台下的騷動，接著道：「而我們BTAC已經摸到了其中一條完整的支線。」
台下開始起了一些議論聲，越來越大。
蒂琺沒有停：「第三，關於我的家人。」
大廳瞬間安靜。
「今天凌晨，我的家人在洛杉磯的住所遭到十七名武裝人員侵入。」蒂琺一字一句道。
「他們想利用我的家人迫使我停下來。」
蒂琺停了一下，目光直視鏡頭：「可我要說他們錯了，這個案子的另一邊站著超過兩萬個家庭，他們當中有獨居的老人，有一輩子省吃儉用攢下養老金的人，有接到一通電話就傾家蕩產的人。
這些人將最後一點指望，交到了我們手裡。」蒂琺的聲音放慢，變得更加有力。
「所以我們不能停，也不會停。
我們查到現在，有人慌了，開始斷線、轉移、清理痕跡，越說明我們查的方向是對的，所以我們必須要堅持查下去，將這群見不得光的人，一個一個的帶進陽光里...」
話音落下，台下靜了靜，隨即掌聲炸開，甚至有幾個記者站了起來。
但很快，又有幾隻手舉了起來。
蒂琺側了側身子，看向前排那個最先站起身的女記者。
她記得這位是誰，沃特新聞的凱蒂·艾文，沒記錯的話，正是她報導了里斯事件。
蒂琺抬手示意。
凱蒂·艾文敬佩的眼神一閃而過，這算是她最近敬佩的同性了。
她開口問道：「艾利森主任，您剛才提到了境內某些名下資產，這是否意味著，調查已經進入了美國本土？」
「是的。」蒂琺點頭道。
凱蒂·艾文道：「能透露這些資產具體歸屬嗎？」
蒂琺道：「現階段不能，但可以明確的是資金鍊的末端，已經有人被我們鎖定。」
台下一片譁然。
凱蒂·艾文點點頭坐下，看來得私底下去找門路或者想辦法和這位艾利森主任提前接觸，獲得第一手情報了。
另一名男記者搶著站起來：「艾利森主任，這些人是否涉及政治層面，或者有權勢背景？」
蒂琺平靜道：「我們只對事實負責，不對背景負責，不管查到了誰，我們都會將他揪出來！」說到這，她倒也透露了些，緩緩道。
「哪怕是有些人....坐在很高的位置上。」
這一句直接點燃了發布會的氣氛，底下相關人員面色遲疑，相互對視一眼。
記者們紛紛舉手，問題一個比一個急。
「請問您家人現在的安全狀況如何？」
「已經轉移，並納入保護。」
「您本人是否感到害怕？」
「害怕，每一秒都在害怕，但這個國家，總要有人在害怕的時候，仍然要往前走....」
新墨西哥州北部，靠近邊境的一條州際公路。
日頭已經偏西，天邊灑下的光芒將這條公路照成一片暗金。
一輛黑色SUV緩緩停在路邊，埃里克將車窗降下大半，嗅著從戈壁里吹來的風。
果然還是一股沙土味。
埃里克咧咧嘴。
他大早上就動了身，坐著飛機先飛到阿爾伯克基，再轉地面過來，一路奔著這條州道來。
總體上沒什麼感覺，至少比硬開十多個鐘頭省了太多力氣，主要是守望者SUV會暴露他。
而且也能對上里斯抵達的時間。
埃里克掃了眼周圍，空蕩蕩的，老美真是不負地廣人稀之名。
埃里克繼續將車溜進路邊一個稍寬的停車帶，隨即拿出手機重新點開上午發布會的回放。
無他，單看畫面鏡頭裡的蒂琺，就挺養眼。
同時，網上輿論早就炸了，單就這樣一個視頻下面，評論區都滾得飛快。
「這位主任是不是明星？這氣質，說是在拍電影我都信。」
「又漂亮又硬氣。」
「聽她說的話，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兩萬多個家庭，全都在看她能不能撐住——」
當然，更多的是感動，能看到有很多受害者包括相關的人都發言評論了。
此次事件過後，蒂琺的地位要更上一層了。
埃里克緩吐口氣，抬手看了眼腕錶，接著看向前面的天際線。
「按時間，應該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