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卡瑞克茲，狂怒諸神，風暴將至
無底深淵，第422層，灼燒荒原。
一塊永遠都在燃燒的大地。
天空與大地被濃煙與火焰遮蔽，看不見日月星辰，地面是龜裂的熔岩與厚厚的灰燼。
火山一座座立在荒原盡頭，岩漿河在大地上蜿蜒，焦黑的廢墟東一簇西一簇，誰也不知道它們曾經屬於誰。
火，灰，硫磺，熔岩————
放眼所見，唯有這些東西。
普通的物質界生物在這裡，大抵活不過三口氣。
炎魔，火蜥蜴，火元素，紅龍等生物，則是這個荒野上的常客，裡面不乏智慧生命。
而在智慧生命之中，流傳著一個傳說。
傳說里，從最雄壯的火山口縱身躍下，任由熔岩焚身，穿過灼熱的汪洋，就有機會抵達一位火焰神祇的國度。
此時，最大的火山口之前，正站著一道身影。
她是一個雌性龍人模樣的存在。
面容妖艷，身形高挑，鱗甲從胸口延伸到膝蓋，勾勒出豐腴的身軀輪廓，身後一條修長的龍尾緩緩搖擺，頭頂生著五支顏色各異的特角。
紅、藍、綠、黑、白————簇擁成一頂王冠。
豎瞳狹長，貴氣與邪氣在她身上詭異的融為一體。
正是惡龍之神，提亞馬特。
更準確的說，是她凝聚出的一具化身。
她低頭看了一眼火山口裡翻滾的岩漿，然後像是為了驗證這裡的傳說，沒有絲毫猶豫，縱身躍下。
轟！
熔岩濺起，將她吞沒。
但是，帶著深淵氣息，以及一陣陣奇特毀滅韻味的熔岩，卻沒能摧毀她的身體。
提亞馬特的化身不斷下潛。
她穿過仿佛沒有盡頭的熔岩汪洋，最終，嘩啦一下破水而出，從一個熔岩湖的水面浮了出來。
眼前變成了另一個世界。
在這裡的景象，與灼燒荒原有幾分類似。
但截然不同的是，這裡的整個世界都被火焰與熔岩支配，沒有固定形態。
地形無時無刻不在變化，前一刻的熔岩平原，下一刻就裂開成為深不見底的峽谷，火山也在隨時噴發，從地面任何一個角落都可能突然升起一座新的火山，原有的山峰也可能在瞬間坍縮————
毫無秩序可言。
一切都是混亂的。
提亞馬特環顧四周，對這裡的環境有些不喜。
她的風評不好，有無數生靈將她當做混亂邪惡的存在，但本質上，和那些真正混亂邪惡的神祇相比，她其實更傾向於守序邪惡，經常通過溝通交流的方式解決問題。
「卡瑞克茲。」
「我跨越熔岩的汪洋而來，來到這個混亂的熔爐，可是你看，沒有一朵真心的烈焰為我燃起，岩漿也並未為我讓路。」
「怎麼，偉大的火焰與毀滅之主，這就是你招待客人的方式嗎？」
「你————不歡迎我的到來？」
提亞馬特幽幽說道，聲音並不高昂，甚至可以說很低。
但她知道，這已經足夠讓此地的主宰聽到了。
卡瑞克茲。
火焰與毀滅龍神的諸多名字里，最古老的一個，除此之外，他還被稱作卡瑞克斯、卡瑞克希斯等等，每一個名字都代表著一段傳說，承載著無數的恐懼。
而這個世界，就是他的神國。
燃燒熔爐。
極大多數的神國裡面，除了神祇本身之外，還生活著神祇的使徒，以及諸多的神祇僕從，神祇子民等等，但在燃燒熔爐里，唯有一個存在，火焰與毀滅本身。
轟隆隆————
提亞馬特的話音落下，熔岩忽然流淌起來，大地也隨之扭曲，不斷的重塑抬升，轉眼之間，化作了一張龐大宏偉的王座。
一道雄壯的龍影，伴隨著滾滾黑煙，自王座之上浮現。
那是怎樣一頭巨龍啊。
焦黑與熔紅交織的鱗甲，縫隙里流淌著永恆燃燒的烈焰，粗長的龍角後掠彎曲，猶如彎刀插在頭上，雙翼微微舒展，但依然恍若將整個燃燒熔爐的天空遮蔽。
火焰與毀滅龍神，眾火之主，燃燒者，毀滅之龍————
卡瑞克茲！
他盤踞在王座之上，垂眸俯瞰著渺小如塵埃的人影，一對瞳孔中跳躍著原始而純粹的毀滅火焰。
「提亞馬特，如果你是真身降臨，跨越熔岩汪洋站到我的面前，我很樂意會燃儘自己的一切，讓整座神國的火焰為你起舞，以此表示歡迎，你配得上這樣的場面。」
「但是，一具可有可無的化身？」
他說道：「這樣的東西，著實令我提不起興趣，所以，直接說吧，你屈尊鑽進我的熔爐，有什麼目的？」
在龍神系裡，卡瑞克茲與提亞馬特算是盟友。
但這層關係脆弱得可憐，不過是名義上的聯合。
惡龍神提亞馬特，毀滅龍神卡瑞克茲，死亡龍神法拉祖爾————這類邪惡陣營的龍神，為了對抗以巴哈姆特為首的善龍神們而聯合在一起，是盟友關係。
但除此之外，這些龍神同時相互利用，彼此忌憚。
比如，如果提亞馬特真身到來。
卡瑞克茲會和他所說的一樣，燃儘自己來歡迎她，但毀滅龍神當歡迎」儀式，自然也伴隨著毀滅，在自己的神國里，他會不惜一切代價，嘗試將提亞馬特永遠留下來。
提亞馬特也知道這一點。
所以，她只是捏了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化身，被摧毀對自己本體也不會有什麼影響。
提亞馬特美艷的臉上綻放笑容，笑吟吟道：「我今日過來，是要告訴你一件你需要知道、卻應該還不知道的事情。」
「卡瑞克茲，你是眾火之主，無數紅龍敬仰與信賴的存在，威名在龍族之中如雷貫耳。」
「可惜，你一向對自己的信徒漠不關心。
「所以————在物質位面之中，有一個名為神聖奧拉的龍之帝國正在快速擴張、如日中天這件事，你大概還蒙在鼓裡。」
卡瑞克茲面無表情。
「我不關心自己的信徒，你說的沒錯。」
「但是，對於這個以神聖奧拉為名的龍之帝國，我卻是有所耳聞，畢竟，那位勝利與榮耀之主的登神之音，也傳入了我的耳中。」
說到這裡，他突然話鋒微轉：「不過，這個帝國和我有什麼關係？」
他確實不在乎。
這位毀滅龍神沉浸在對毀滅的追求里，不在乎任何生命種族，其中也包括龍族。
他對信仰都不在乎。
之所以能被尊為龍神，主要是因為，他這種風格吸引了太多的瘋狂生物們，紅龍們更是大多數都以他為榜樣。
「先別急著不感興趣。」
提亞馬特不慌不忙，說道：「神聖奧拉的野心頗大，在物質世界發起大遠征，占領統合了兩位數的物質世界，摩下聚集著越來越多的龍類。」
「其中，有一頭血脈純粹的紅龍，曾忠誠追隨著你。」
這些年來，提亞馬特幾乎把大半目光都放在了神聖奧拉，以及紅鐵龍身上。
她羨慕壞了。
如果能將神聖奧拉收入摩下，她的信仰等級，毋庸置疑的將不斷提高，可是那該死的紅鐵龍卻始終不配合，三番五次的拒絕她，褻瀆她，寧願與精類們結盟，也不肯投入她的懷抱。
既然如此————
得不到，那就毀掉。
五色龍普遍記仇，而這性格的根源，就是提亞馬特。
「忠誠於我的紅龍————」
卡瑞克茲露出嫌惡之色，說道：「呵————將生命與精神寄托在他者身上，對著神祇搖尾乞憐，祈求根本不屬於自己力量的垂憐。」
「這是何其軟弱、何其可悲的行為！」
「巨龍生來就該靠爪牙說話，以雙翼丈量天空，這種連脊樑都軟掉了的廢物，我從不在意，也根本不想知道。」
他說的是實話。
論信仰等級，他如今與提亞馬特是一個級別，都是弱等神祇的層次。
但他和提亞馬特不同。
卡瑞克茲從未刻意經營過神祇信仰。
恰恰相反。
他甚至厭惡那些信仰自己的生命，覺得他們都是廢物垃圾。
在卡瑞克茲的眼裡，真正的強者不可能信仰他者。
弱者把信仰獻給他，本身就是對他的侮辱。
孱弱的廢物，憑什麼信仰我偉大的卡瑞克茲？！
這就是他最真實的想法。
卡瑞克茲言行合一，即便從信仰中獲得了一些力量和好處，但他對待信徒的時候，卻從來都是凌辱、威嚇，動輒下殺手。
有些信徒在虔誠祈禱時，可能會得到一團火焰，然後被化為灰燼。
可笑的是。
他越是這樣，侍奉他的信徒反而越亢奮，越狂熱，越忠誠，甘願為他獻出生命，甚至渴求著讓他將自己化為灰燼，將其視為最神聖的儀式，就連被烈焰吞噬時都滿臉狂喜。
他們是喜了，但卡瑞克茲就不喜了，有種自己變成某種工具的感覺。
時至今日。
他已經懶得搭理自己的那些瘋狂信徒們了。
「哦？你真的毫不在意嗎？」
提亞馬特微微仰首，髮絲散開，露出美艷的面容，紅唇輕啟：「如果我說，那個紅龍，他的名字，叫作伊格納斯呢？」
」
.」
空氣寂靜了一瞬。
下一瞬，卡瑞克茲的瞳孔驟然收縮成兩道豎線，盤踞在王座上的龐大身軀微微前傾，氣息變得極度危險，整個燃燒熔爐的溫度都隨之攀升，火山群此起彼伏的噴發，滾滾黑煙沖天而起。
「輝宏不朽紅龍，伊格納斯？」
「是他。」
提亞馬特勾起嘴角，說道：「怎麼樣，卡瑞克茲，你現在感興趣了嗎？」
卡瑞克茲沒有回答。
他微微後仰，重新靠回王座，龍目里浮現出一絲瘋狂可怖的神色。
那頭紅龍————他當然記得。
曾經，伊格納斯敬仰他，甘願向他獻上堆積如山的財寶。
願意獻出自己財寶的紅龍？
在其他龍神眼裡，這代表著虔誠，忠誠，至少稍微在意就能收穫一位忠不可言的追隨者。
但是，卡瑞克茲覺得，這實在太卑微、太可悲了。
怎麼有龍能卑微成這樣？
這樣可悲的龍，竟然敢信仰自己？
卡瑞克茲覺得自己被侮辱了，正好，那頭紅龍還身懷他感興趣的權能，於是，他對其下了殺手。
只可惜。
當時是在物質世界，他卡瑞克茲不屑於隱匿自己的存在，引來了其他敵對神祇的針鋒相對，最終讓紅龍伊格納斯僥倖逃掉了。
在那之後，紅龍因愛生恨」，開始四處攻擊他的神殿與信徒組織。
這本來沒什麼。
那些軟弱的信徒們，死了也就死了，最好全部死沒了，他從來不在平。
甚至，在卡瑞克茲看來，伊格納斯的反擊，代表這頭紅龍擺脫了軟弱的過去，覺醒了，意識到了自己究竟是什麼存在，反而更值得他多看一眼。
卡瑞克茲就喜歡這種敢挑戰強權的龍。
但是————
紅龍伊格納斯在作案之後，總喜歡在廢墟上留下一些極具侮辱性的言語，或者圖案。
他還不斷宣揚，火焰與毀滅龍神卡瑞克茲，是個娘們兒一般的巨龍，當初求著他伊格納斯信仰不成，立馬翻臉無情，對他痛下殺手————
完全是顛倒黑白！
這種赤裸裸的挑釁，成功勾起了卡瑞克茲的興趣，讓他生出了將其毀滅的想法，不過，紅龍伊格納斯比較謹慎，輾轉流亡於各大位面世界，他自己又有太多神祇盯著，始終沒合適機會。
「伊格納斯————」
卡瑞克茲的龍臉上沒有任何神色起伏，說道：「一頭將整個精神都寄托在我身上的可
憐蟲，過去，現在，未來，他都在為我而活。」
「這樣的龍，我不介意讓他再多喘幾口氣。」
聞言，提亞馬特輕輕搖頭。
「他曾經是為你而活。」
「但是，這已經是從前了，卡瑞克茲。」
「現在，可不一樣了，他已經屬於神聖奧拉，為那個龍之帝國而戰，為那頭紅鐵龍而戰，他甚至已經漸漸忘記了和你的恩怨。」
「如今的他，怕是連你的名字，都很少再想起了。」
聽到這些，卡瑞克茲本能的感到一絲不悅。
滿心想要向自己報復的巨龍，怎麼能忘記對自己的仇恨？
不過，他心底對此也沒有太在乎，很快就收斂了情緒，盯著提亞馬特。
「哦。」
「我知道了，提亞馬特，你是為神聖奧拉而來。」
「讓我猜猜，是因為神聖奧拉的主宰，那頭紅鐵龍，三番五次地褻瀆你、侮辱你，把
你的威嚴踩在腳爪下，所以你懷恨在心，對嗎？」
提亞馬特沉默了一瞬，然後才再次開口。
「他不敬神祇。」
「他對吾等龍神，缺乏最起碼的尊重，登神之後，甚至寧可選擇投入喜樂王庭那般弱小的精類神系，自甘與一群嬉笑取樂的小神為伍，卻自始至終，沒有與吾等龍神有過任何交涉。」
「一頭巨龍出身的新神，卻當吾等龍神不存在。」
「卡瑞克茲，他麾下的龍之帝國每壯大一分，就是對我們所有龍神的一次侮辱，你能容忍他的存在？」
神聖奧拉，僅僅是這個名字，在龍族之中就有非同一般的意義。
這個龍之帝國的存在，能提振整個龍族的士氣。
然而，他們卻沒有任何敬畏神祇的文化氛圍，甚至，這個帝國的主宰，完全放棄了龍神系，轉而選擇喜樂王庭，如此一來，神聖奧拉越強大，對龍神系的負面影響反而越大。
卡瑞克茲能理解這一點。
但他卻沒有生氣，反而咧嘴露出了獠牙，微微一笑。
「不，我不這麼覺得。」
「恥辱？我倒覺得這頭紅鐵龍很有意思。」
「敢於向強權挑戰，敢於褻瀆、踐踏神祇的威嚴，明知有神祇注視，偏要昂首而過，絕不妥協。」
「這樣的品質，這樣的力量，這樣的心性，真是巨龍中的巨龍，雄性中的雄性！」
卡瑞克茲毫不掩飾自己的欣賞，滿口誇讚。
最後，他微微搖頭，說道：「至於喜樂王庭？這種弱小的神系，容不下真正強大的巨龍，等著看吧，提亞馬特，他遲早會重回龍神系。」
提亞馬特聽出了這份欣賞。
但她也知道，這位毀滅龍神的欣賞，從來不是那麼好承受的。
他對伊格納斯的興趣，表現在他想摧毀伊格納斯。
他對紅鐵龍的欣賞，本質上也差不多。
提亞馬特思索了幾秒，然後話鋒一轉，循循善誘。
「既然你這麼說————」
「卡瑞克茲，你不是畢生渴望著盛大壯麗的毀滅嗎？那麼現在，一份前所未有的盛宴就擺在你的面前。」
「毀滅一個正處於黃金時代的龍之帝國，毀滅一位富有潛能的新神，讓他帶著所有的野望，在最憧憬未來的時候轟然隕落。」
「想想吧，這樣的畫面，這樣的毀滅，想必能令你愉悅戰慄，回味萬年吧？」
卡瑞克茲緩緩搖頭，並不認同。
「踐踏幼苗，有何趣味？」
他低笑一聲，說道：「相比於現在就給予他毀滅，我更傾向於再等等，等他再茁壯成長一段歲月，等他枝繁葉茂，等他攀上此生最巔峰的那一刻。」
「再由我親手，將他的一切，全部摧毀。」
卡瑞克茲以詠嘆般的口吻，念詩一般，說道：「毀滅是一門藝術，讓花朵在最鮮艷之時凋零，讓焰火在最絢爛的一瞬熄滅————這樣的毀滅，才能給我最大的快感。」
提亞馬特已經認識卡瑞克茲不知道多少年了。
但她始終無法認同其想法。
不過也是，如果能認同，那她多半也傾向於混亂側了，而且她也不需要認同。
「你太自信了，卡瑞克茲。」
「我曾經和你抱有相同的想法，結果，我得到的，是一次又一次的褻瀆與冒犯。」
「這株幼苗的長勢，遠超你我的想像。」
「等他徹底成長起來的那一天，你引以為傲的毀滅之火，未必能焚燒他的身軀，到時候，你或許反而會被踩在腳下，被擊穿驕傲。」
提亞馬特幽幽說道。
「哈哈哈哈哈！」
卡瑞克茲仰天大笑，聲音震得整座神國熔岩四濺，群山崩塌。
「哈哈哈哈，那又如何？！」
他收住笑，龍目里的瘋狂燃燒到了極致，擲地有聲道：「我卡瑞克茲追尋毀滅，從不畏懼毀滅本身！」
「我能毀滅他，他自然也能毀滅我。」
「如果真有這麼一天，那頭紅鐵龍踩著漫天的灰燼站到我面前，將我的一切燃盡————
我會甘之如飴的接受！」
提亞馬特還想再說些什麼。
但是毀滅龍神的耐心已經用盡了。
呼！
一股熔岩巨浪毫無徵兆拔地而起，將她這具化身席捲而去，卷出神國，重重摔回了灼燒荒原的地表。
化身從灰燼里爬起身，有點狼狽。
被驅逐了。
不過，她沒有失望氣餒，反而幽幽一笑。
她很清楚卡瑞克茲的性子。
這位龍神屬於混亂側，做事一向不按常理。
他嘴上說得從容，但說不準哪一天就按捺不住了，這傢伙可是很急躁的，沒那麼有耐心。
自己已經往他心裡點燃了一點火苗。
這足夠了。
況且，這裡的事情本來就是次要的。
她從一開始就沒指望過卡瑞克茲，只是將其當做一個支線。
真正重要的事情，提亞馬特已經完成了。
一切準備已經就緒，靜待發酵。
提亞馬特抬起頭，望向滿是灰燼與塵埃的暗紅天空，臉上露出得逞的笑容。
「你以為，背靠喜樂王庭，就能高枕無憂嗎？」
「還有，泰坦妮亞，你以為，站在我的對立面，與我為敵，能夠不付出任何代價嗎？」
「呵，準備好流血吧，我給你們準備了一個驚喜。」
提亞馬特笑著，眼裡惡意如潮水。
這一次，她主要針對的是喜樂王庭，伽羅斯與神聖奧拉還是其次，前者庇護後者，和她搶龍的行徑，更能引起她的怒火，畢竟在她眼裡，泰坦妮亞才是和自己同層次的存在，而伽羅斯只是囊中之物。
但是，喜樂王庭雖然不算龐大，終究也是一個神系。
精類神祇們還相當團結。
那麼，要怎麼才能令喜樂王庭動亂呢？
想要令一個神系陷入動盪，不是簡單的事情。
不過，在這個方面，提亞馬特可是有著豐富的經驗，她諸神之敵」的稱號，可不是白來的，在她的暗中影響下，導火索馬上就要燃起了。
某個物質世界裡，有著一座古老隱秘的森林。
此地四面環山，只有一條窄小溪流從東北角的山縫中流出，從外面看，也只是連綿林海的一部分，沒有任何特殊之處。
就算有人走近，也會在某種無形的影響下，不知不覺間繞開。
一群精類，就生活在這座隱秘森林裡。
它們與世無爭，自有文化傳承以來，就生活在森林的最深處，守護者們構築了法陣，讓其他生命無法發現精類的棲息地。
此時，精類們正在為千年一次的滿月聖臨日準備著。
這個節日，在精類們的文化傳承中有著不可替代的位置。
傳說，妖精們的女王，偉大的泰坦妮亞曾被哀怒女王蒙蔽雙眼，在這裡迷了路。
好在，她受到了當地妖精的指引，走出迷茫困頓。
為了感謝精類，同時又欣賞此地夜色月華的美麗，她在這裡打造了一口月華池，給予祝福，讓它具備治癒污穢，治癒傷痛，復活死者的神奇力量，留給了精類們。
在這之後。
每千年一次，喜樂王庭的成員之一，天鵝女神，就會降臨於此，再次給予月華池祝福，令它的力量充盈，永不褪色，同時與精類們共度美好的一夜。
滿月聖臨日，也是此地精類們最重視，最期待的節日，沒有之一。
它們已經編好花環，色彩斑斕，一串串掛在樹枝上，也釀造好了蜜酒，一壇壇碼在樹根之間的窖洞裡，散發出野花與蜂蜜的甜香，等待節日到來。
而在一個泛著銀色光澤的水池旁，圍繞著一群年輕而又活力四射的精類們。
它們旋轉，跳躍，轉身，圍繞著月華池而熱烈起舞。
一切都是那麼的快樂安寧。
但是，精類們尚且不知道的是，在隱秘的森林之外，一群狼人已經蟄伏許久。
這些狼人的毛色深淺不一，但都有著一口被某種顏料染紅的血色獠牙，隱匿著氣息，眼睛通紅，靜靜等待著精類們聚集最密集的時候。
他們不是普通的狼人。
那一口血色的獠牙，以及身上所佩戴的染血狼牙聖徽圖案，代表著他們屬於血狼教團。
他們，是狩獵與野獸之神的信徒。
狩獵與野獸之神，野獸之王，黑血之主，馬拉。
他們相信，狩獵是世界上最古老的儀式，野獸是世界上最純粹的生命，鮮血是世界上最真實的祭品，他們獵殺一切生命，作為獻給神祇的祭品。
所有生命之中，血狼教團最鍾愛精類。
畢竟，他們所信仰的神祇，代表著自然的殘酷與血腥，而精類們往往代表自然的天真與純粹，是最好的祭品。
而且不僅僅是黑血之主。
這位神祇不是孤身一人，祂屬於狂怒諸神，背後有一個完整的神系。
而狂怒諸神的所有成員，以高等神祇【風暴之主塔洛斯】為首，每一位都代表著某種屬於自然的狂怒破壞力量，如風暴，地震，凜冬......和喜樂王庭天然處於對立位置。
一場屬於神祇之間的風暴，要席捲而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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