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伽羅斯：我年輕龍，氣盛一點怎麼了？
某個宇宙類物質世界裡。
一顆星球，懸浮在太空之中。
放眼望去，這顆星球的地表之上沒有森林或田野，唯有一座連著一座的鋼鐵要塞，密集看不到頭的軍營堡壘。
數不清的軍團駐紮其上，旗幟如林。
在它的近地軌道上，一個巨大的空間星環緩緩旋轉。
它由無數鍊金平台、船塢、倉庫、傳送陣和居住艙等等銜接而成，星環之上，符文如銀河繁星般流轉不休，每時每刻都有一支支軍團通過星環被傳送歸來，或者傳送離去。
光芒閃爍，晝夜不息。
這是一顆已經被要塞化、軍事化的星球。
它名為赫利奧斯。
在遠古龍語中，這個名字同時具備太陽、神聖、心臟等意味。
而在神聖奧拉帝國的文獻記載里，這顆星球有另一個更直接的稱呼。
遠征之心。
赫利奧斯星，遠征之心，所有大遠征軍團的最高指揮中心。
神聖奧拉所有遠征世界的重要通訊、戰略調度等等，所有的命令和戰報，盡數匯聚於此，再由這裡分發四方，物資分配也在此地統籌進行。
而它的最高指揮官，是神聖奧拉的鐵之親王、鐵之執政王。
索羅格·伊格納斯。
事實上，赫利奧斯星球的改造計劃，是隨著大遠征的推進，由鐵龍索羅格在帝國曆一千兩百年時提出的。
當時遠征已經持續了兩百年。
麾下世界逐漸增多，統合帝國聯盟陣線也不斷擴張，奧拉軍團隨之有所分散，指揮體系也變得越來越複雜，一則命令從上層傳遞到下層，往往要經過許多世界，中間浪費了太多時間。
鐵龍天性追求效率，無法容忍這樣的浪費和延誤。
為了改變這個局面，索羅格提出了遠征之心的構築計劃。
他選擇了一個最合適的物質世界，當做遠征之心後，又經過兩百多年的建築與鞏固，不斷的優化，逐漸形成如今的赫利奧斯星。
如今，它已經成為了帝國遠征的大腦中樞。
同時，赫利奧斯也是除了帝國大本營，貝爾納多之外的第二重地，一個完完全全的軍事重地。
平民，商業之類的，在這裡不存在。
軍隊、武器、命令和紀律————這些，才是赫利奧斯星的主旋律。
而隨著赫利奧斯星的成功，帝國的野心還在滋長。
除了赫利奧斯星之外，鐵龍索羅格還在計劃著，挑選其他一整個合適的世界，打造成鍊金重地、畜牧重地————等等，以此最高效的發掘和使用各類資源。
鐵龍大多數都是實用主義者，追求高效。
索羅格在這方面更是極致。
在他的藍圖中，每一個世界都應該有相應的定位和功能，物盡其用。
與此同時。
一座冷峻簡約，沒有任何多餘裝飾的大廳之內。
鐵龍索羅格蹲坐佇立，凝望著面前一副巨大的光影地圖。
這是大遠征世界地圖。
地圖之上，密密麻麻分布標註著神聖奧拉麾下已經占領的物質世界，正在進行遠征的物質世界，各大軍團在各大世界中的占比，傳奇與不朽單位的分配部署————
無數個光點明滅閃爍，匯聚成一塊塊，代表著一場場正在燃燒的戰爭。
鐵龍的瞳孔倒映著地圖，姿態沉靜，如同雕像。
忽然。
一道裂隙在大廳一側張開。
鐵龍注意到了這點，但是沒有露出警惕戒備之色，顯然不是第一次碰到這樣的情況了，也知道這種標誌性出場方式背後的來者是誰。
果然，紅鐵龍從裂隙中走出來。
他收斂了一些體型，把上百米的常態身軀壓縮到幾十米左右，在大廳里並不突兀。
鐵龍索羅格望向他，說道：「伽羅斯，你來了。」
「是來巡查赫利奧斯星的嗎？你來得正好，我正要向你匯報，自從遠征之心正式投入使用以來，各大遠征軍團的指揮效率足足提高了三成左右，而且這還遠遠不是極限，隨著運轉的磨合，這個數字後續還會繼續增長。」
「我們翼下的疆土，也將以更快的速度，變得更加廣袤。」
說話間，鐵龍那副冷峻的面甲之上，忽然綻開了一抹極其反差的燦爛笑容。
他的笑容，看上去甚至很陽光。
裡面蘊含著純粹的喜悅，發自內心的滿足，隨著這個笑容的出現，鐵龍身上冷硬的線條似乎都柔和了許多，整個龍似乎變得無害了起來。
如果只看這樣的笑容————
誰能想到，這是一顆滿心都是征服和擴張欲望的帝國主義者？
鐵龍索羅格，伽羅斯的血親。
兩者已經相識一千五百多年。
從熔鐵氏族，到部落，再到王國，帝國，登神，不朽————
伽羅斯的每一步，都在索羅格的見證之下。
同樣的，伽羅斯也親眼看著這頭鐵龍的成長，從稚嫩到成熟。
如今的鐵龍索羅格，已是天命層次的太古龍，距離不朽並不遙遠了，一千五百歲的太古天命，在神聖奧拉裡面談不上太稀奇，但要是放在外面，不知道能令多少龍感到不可思議。
不過，鐵龍還是一如既往的純粹。
他初心不改，始終把壯大神聖奧拉，當做自己最重要的使命。
但伽羅斯這次來，卻是要給鐵龍帶去一個不好的消息。
伽羅斯看著自己的兄弟，緩緩開口：「索羅格，我能感受到你對大遠征的熱
情。」
「說實話，這些年來，我們的大遠征計劃之所以能取得如此巨大的成功，你居功至偉，但是————大遠征，需要先暫停一段時日了。」
帝國遠征正在高歌猛進，如火如荼的時候。
在這種時候停下來，多多少少會對後續有些影響。
但是考慮到接下來要面對的事情，穩妥起見，還是最好先將其暫停。
「暫停？」
鐵龍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他面露疑惑之色，問道：「發生了什麼？以我們如今的體量，就算同時再開更多的戰場也綽綽有餘，為什麼要暫停？」
伽羅斯沒有繞彎子。
天鵝女神的隕落，黑血之主的殺戮，神系之間的暗流，包括喜樂王庭對自己的呼喚————他將這些事情的大致脈絡，告訴了鐵龍。
索羅格越聽，表情越凝重。
他的心思敏銳，幾乎在聽完的瞬間，就洞悉了其中的利害。
鐵龍的臉色肅然，說道：「我嗅到了風雨欲來的味道。」
「一位神祇被殺死，以喜樂王庭那些精類們的團結，絕不會咽下這口氣，而狂怒諸神雖然不如精類團結，但和喜樂王庭也有一些敵對關係，一不小心，戰火就會愈演愈烈。」
「這是屬於神祇們的戰爭。」
「而你，既然特意來告訴我這些，說明你已經決心要參與其中了。」
「既然如此，這件事的重要性要放在最高序列，對物質世界的大遠征暫且擱置吧，神聖奧拉，該為他們的皇帝而戰了。」
鐵龍認真說道。
索羅格無比沉浸於大遠征給自己帶來的滿足感。
這種感覺如同美酒，令他沉醉。
但他的內心沒有被這種欲望腐蝕。
因為他比誰都清楚，大遠征之所以能浩浩蕩蕩進行到今天，神聖奧拉日益強盛，最重要的原因，從來不是他索羅格，而是有伽羅斯這位龍之帝王的存在。
伽羅斯是帝國的靈魂，旗幟，根基。
只要他還在，大遠征可以暫停，然後再繼續。
但如果伽羅斯出了什麼問題，再輝煌的遠征也只是無根浮萍，無法長久進行。
對面，紅鐵龍點了點下頜。
「遠征暫停，讓各軍團的戰士們待命，嚴陣以待，但記住，只是待命，我未必會需要他們。」
他說道。
「未必需要？」
鐵龍微微一怔，問道：「你有什麼想法？」
「想法談不上，只是一些權衡。」
伽羅斯的神情肅然，說道：「天鵝女神身亡，而且死的還不是化身，喜樂王庭的復仇是一定的。」
「但就目前而言，這件事是否會升級成神系之間的全面戰爭，還尚未可知。」
「如果喜樂王庭的目標只是黑血之主一個，事情會簡單很多。」
「這種情況下，帝國無需參與其中。」
「可如果戰火不斷燒灼，波及更多的神祇，最終演變成兩大神系之間的全面戰爭————那麼，到了必須的時候，神聖奧拉也需要點燃戰火。」
鐵龍若有所思，點了點頭。
他大致明白伽羅斯的想法了。
神聖奧拉在物質界，已經是一個無可爭議的超級帝國，有二十多個物質世界，龐大的軍團，先進的技術，忠誠的民眾，諸多不朽————
但是，神聖奧拉的強大，是有局限的。
若是因此招致太多神祇的敵視與惡意，即便是強盛如神聖奧拉，接下來的路也會舉步維艱。
這諸多位面與世界的真正主宰，終究是高高在上的諸神們。
以神聖奧拉摩下的不朽者數量，在物質世界的話，圍剿神祇也不是什麼太困難的事。
可是，除了如卡瑞克茲這樣的少數極端存在之外，正常的神祇，在神國里可都是圈養著大量的使徒，裡面也不乏半神聖者級的存在，作為神祇的利刃，隨時準備為他們的信仰獻出一切。
另外，對伽羅斯而言，對諸神而言。
勝利與榮耀之主的身份，以及神聖奧拉之主的身份，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概念。
代表前者參戰，理所應當。
而後者————凡物們組成的帝國，參與到神祇之間的戰爭里，有很大概率會點燃諸神之怒，成為眾矢之的。
「我明白你的顧慮。」
鐵龍想了想，還是勸了一句，說道：「神祇之戰非同小可。」
「伽羅斯，你如果決心參戰，神聖奧拉會無條件追隨，但是，你其實也可以選擇拒絕參戰。」
「喜樂王庭的那些精類神祇，和你不過是合作關係，沒有資格強迫你的意願。」
「這些年來，你從喜樂王庭里獲得的利益雖然不少，但這根本不足以讓你為了喜樂王庭去和狂怒諸神為敵，這趟渾水太危險了。」
索羅格在骨子裡，是一位龍族至上的帝國主義者。
他也清楚，伽羅斯從喜樂王庭獲得的庇護，是在他成長最關鍵的時期獲得的，不能用利益簡單衡量。
但他更不想讓伽羅斯，為了精類們去冒這樣的險。
伽羅斯聞言，微微一笑。
「索羅格，我親愛的兄弟。」
「這樣的話，以後不要再說了。」
「你是知道我的，雖然我大多時候冷靜理性，習慣選擇最符合自己利益的那條道路，但有時候的我，卻又固執無比，很容易被某一件事情影響自己的精神心緒。」
「是的，我是可以拒絕喜樂王庭，誰也說不出什麼來。」
「但在這之後呢？」
他望著自己的血親，目光平靜道：「即便有朝一日，我成就永恒生命，站上了多元宇宙之巔，俯瞰無數世界，但在我的內心深處，恐怕依然會對今天的退縮耿耿於懷，無法忘懷。」
有些東西比利益更重要。
伽羅斯終究不是完全無情的巨龍，他是會選擇符合自己利益的事情，這不假，但他又做不到完完全全只追尋最大化的利益，偶爾也會意氣用事。
他現在一千幾百歲。
這個年齡不小了。
但是，就不朽層次而言，他的年齡還非常非常年輕。
而年輕龍，就是要氣盛一點。
鐵龍沉默了一會兒。
隨即，他忽然咧嘴笑了一聲，語氣輕鬆道：「你登神之後，雖然當時的聲勢鬧得不小，但在這之後，卻再沒有以勝利與榮耀之主的名義和身份，做過任何事情。」
「那些高高在上的神祇們，或許沒有幾個真正把你放在眼裡。」
「所以，去吧。」
鐵龍的聲音斬釘截鐵，說道：「既然你已經下定決心，那就讓諸神好好看一看，讓諸神都知道勝利與榮耀之主的厲害。」
頓了頓，鐵龍又上前一步，說道：「記住，伽羅斯，在你的背後，還站著一個龍之帝國。」
「只要你需要，神聖奧拉的劍鋒將指向眾神！」
大遠征的這些年，神聖奧拉刻意避開了那些有著主流信仰的世界，以此避免來自神祇的麻煩。
但避開，不代表畏懼。
神聖奧拉的子民們只忠於他們的皇帝，對其他神祇缺乏敬畏之心。
這個帝國若是拼著付出一切的代價，在物質世界裡，動搖一尊高等神祇的信仰根基也未必做不到。
「哈哈。」
「你不怕嗎？不怕我們苦心經營，流血流汗才獲得的一切，因此而毀於一旦？」
紅鐵龍大笑一聲，問道。
「那又如何？」
鐵龍連眼皮都沒眨一下，說道：「哪怕神聖奧拉被燃成灰燼，大地化為焦土，千年基業付之一炬，但只要你還在，新的神聖奧拉就終將從灰燼中誕生，捲土重來！」
「燃成灰燼————」
紅鐵龍收斂笑意，說道：「也沒嚴重到那個地步，我是為了上一層保險，但
這層保險未必會用到。」
索羅格卻沒有絲毫放鬆，沉聲說道：「事關重大。」
「哪怕概率再低，只有萬分之一，我也會集中精神，為此做好一切準備，你負責在前面戰鬥，而我為你穩固後方，讓你能夠心無旁騖，這是我的職責。」
伽羅斯無言，抬起利爪，輕拍了下鐵龍的肩甲。
不久後，紅鐵龍從赫利奧斯星悄然離去。
隨即，一條又一條的命令從遠征之心發出，傳向諸多物質世界。
船大難掉頭。
橫跨二十幾個世界的龐大戰爭機器，想要停下來，勢必要付出一些代價。
但在這種情況下，即便付出代價，大遠征也依然要先暫停了。
各大軍團的指揮官們收到命令，各世界的總督們得到了指示。
但這並不意味著戰爭結束了。
恰恰相反。
與遠征暫停命令一同下達的，還有其他命令，奧拉戰士們、傳奇們、不朽們，隨之進入了更高級別的戰備狀態。
另一邊。
紅鐵龍穿過位面空間和一層層的神國壁壘，循著神位的指引，來到了喜樂王庭之內。
一座熟悉的庭院門口，紅鐵龍微微抬頭，向內眺望。
景色和他上次來時一樣。
綠草如茵，鮮花遍地，陽光從花瓣之間灑落。
但和往日不同的是，此時的庭院沒有任何聲音，蟲鳴風語盡數沉寂，只剩下令人窒息的肅殺與凝重，爛漫的鮮花也像是凝固了，不再搖曳。
伽羅斯的目光越過其他已經到來的仲夏諸神，望向中心。
妖精女王，仲夏主神，泰坦妮亞。
她正立於庭院中心。
在她小巧精美的臉上，不帶絲毫笑容，周身瀰漫著一股寒冬般的凜冽氣息，而隨著伽羅斯的出現，泰坦妮亞對他微微頷首，臉上終於浮現了一絲絲笑容。
之前她已經得到了伽羅斯的回應。
但怎麼說不重要，關鍵要看怎麼做，而泰坦妮亞無法完全保證，伽羅斯願意冒這個風險，這頭巨龍很擅長趨利避害。
不過，事實證明，她沒有看錯龍。
明知有危險，他依然來了。
曾經的支持，信任，不惜和五色龍後站在對立面————
這些，都是值得的。
重要時刻，這頭紅鐵龍沒有退縮，他選擇出現在這裡，態度已經不言而喻。
同時，紅鐵龍迎著她的目光，緩緩走入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