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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我有證據!

2026-07-28 04:09:24 作者: 霞飛雙頰

  第397章 我有證據!

  蔡鶴卿校長麻了。

  他確定自己沒有聽錯,而且全場鴉雀無聲,證明也不是自己一個人的耳朵聽見。

  如果沒聽錯。

  那麼。

  小祖宗啊~

  我知道你要語出驚人。

  但你怎麼能當眾說起這種驚世駭俗的話題呢?

  你要沒有證據,會被當場質疑,會被懟得下不了台的。

  「你能怎樣如此譁眾取寵!」打心底崇拜西方的胡嗣糜聽了勃然大怒,他忍不住站起來,憤怒地指著熊初墨,怒斥道,「西方世界經過工業革命後,各國一個比一個強大,一個比一個富足。他們民主、自由、包容,智者無數,學者遍地,民眾受教育程度極高,發明創造層出不窮。西方思想更是引導人類文明進步,對全球各國的社會發展和變革都有促進作用。你怎麼能信口雌黃,無中生有,給他們扣上吃人」的帽子?我不知道你是自己愚昧無知,還是有人在背後指使你,此等抹黑文明的惡劣舉動,即使你是一個女學生,我也絕不容你!」

  「先生,請你坐下。」熊初墨卻微微一笑,做了個請坐的手勢,「現在是我表達觀點的時間,如果我說得不對,待我說完,你逐一反駁,據理力爭,豈不快哉?」

  陳慶同趕緊拉胡嗣糜坐下。

  對方是一個學生。

  而咱們是老師。

  無論對錯。

  

  你得讓人家開口說話,否則就算辯贏了,又有何權威可言?

  再說小姑娘語出驚人批判西方,焉知沒有反轉?萬一人家先拋出一個驚人的論調,吸引大家的注意,再慢慢逐一分析西方強大的本質呢?

  辜湯生雖然不太贊同熊初墨這個驚人的論點,但看見她開口懟胡嗣糜,他心裡舒服得不行。

  你胡嗣糜欺負我這個老頭子的時候,可有想過今天,被更年輕的小姑娘懟你?

  你事事鼓吹西方。

  全盤西化。

  毫無自我。

  也活該被人家小姑娘懟!

  他馬上看向蔡鶴卿:「校長,我不記得咱們大學有不許別人說話的規矩。今天,雖然是我辜湯生的演講,但我這個老頭子,一點也不介意聽聽年輕人的聲音,一點兒也不介意聽聽年輕人對這個世界的不同看法。」

  蔡鶴卿校長站起來深呼吸了一口氣。

  剛才都已經放出話了。

  怎麼可能阻止。

  再說。

  自己也真想聽聽這位名叫熊初墨的小姑娘,到底會有什麼論點,證明西方世界的本質是吃人。

  一時間,在場所有人都豎起耳朵,都好奇面前這個小學妹會怎麼描述和批判西方,具體會從哪個角度去攻擊,其中論據,又是否能立得住腳。

  「大家先聽小熊同學發表論點,等她說完再作討論。」蔡鶴卿校長一說,全場掌聲如雷。

  先不管對錯。

  自家大學最少是容人說話的。

  如此氣度,才是人人可以暢所欲言、求知真理的好學府。

  同時掌聲也有鼓勵成分。

  小姑娘你是真敢說。

  沖你這份勇氣。

  咱們支持你。

  熊初墨向大家微微點頭以示感謝,然後開始表達觀點,「我說西方世界的本質是吃人,有兩重意義。一種是不將代表大多數的底層民眾當人看的各種剝削,恐怖程度堪比吃人;另一種是字面上的意思,物理層面的舉動,生物學上的描述,血淋淋的食用同類————」

  「你胡說八道,你有證據嗎?你簡直瘋了,你到底是何居心?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如此惡意抹黑西方文明?」胡嗣糜憤怒得跳起來。

  「先生,你為什麼不等我出示證據之後再反駁我呢?」熊初墨表示你不用急。

  「你的證據呢?」胡嗣糜紅著眼睛要衝上來,陳慶同用力拉住他。

  旁邊的教授看見陳慶同幾乎要拉不住。

  趕緊幫忙。

  要讓胡嗣糜衝上前打了人家小姑娘。


  老師打學生,那就完蛋了,這件事得變成全國性的醜聞。

  「我能不能先說完?」熊初墨微笑著站在原地,氣定神閒,相反身為教授的胡嗣糜此刻卻破防了,情緒控制不住,令得原來奉其為新文化思想兩大領頭人之一的學生們紛紛側目。

  「你冷靜一點,無論你想法如何,你得讓人說話!」陳慶同也生氣了,你胡嗣糜要是連幾句話都聽不得,以後做事談何讓人信服?你宣傳的自由、民主和包容就是不讓別人說話?她說得不對,你反駁她就是,你現在這樣子還像是一個文人嗎?

  胡嗣糜意識到了這一點。

  咬緊牙關。

  坐下。

  目光幾乎要噴出火來。

  他決定先冷靜下來,找到對方論據中的破綻,然後徹底摧毀對方,讓這種敵對西方文明的封建餘孽,身敗名裂,遺臭萬年,一輩子牢牢地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永遠也不能翻身。

  「我先說我提出的第一個觀點,西方堪比吃人的殘酷剝削。」熊初墨說到這,停頓了一下。

  陳慶同怕胡嗣糜忍不住起身。




  胡嗣糜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強忍。

  「老先生剛才說過,英國人深沉、純樸,但不博大。」熊初墨微笑道,「我就以這個國家為例子好了。老先生學貫中西,他是一位大師,我非常敬佩他。但他看見的更多是這個國家的上層,文化層面或者是科技層面,然後得出的結論。而我在這裡,可能會有一點點稍微不同的觀點,如果說錯,請老先生原諒。」

  「哎,達者為師,我說的可不一定對,我非常渴望聆聽你的獨特見解。」辜湯生哈哈大笑。

  「謝謝老先生。」熊初墨回頭給辜湯生微微點頭致意,然後繼續講述,「如果我們將視線放到這個曾經雄霸全球接近二百年的國家底層,那麼我們會看見什麼呢?」

  「願聞其祥。」辜湯生親自動手。

  將椅子。

  從台上搬下來。

  像其他教授和學生那樣聽講。

  「在一些工廠里,我們可以看見,在車間懸掛著一條條的粗繩子,它們是幹什麼用的呢?它們是供人休息的睡覺繩。工人如果睡覺時,想用手臂掛著它,那麼必須支付工廠老闆1便士;如果支付了2便士,那麼工人可以到隔壁的房間坐著,老闆會貼心地提供一張桌子和長凳,工人可以坐著,坐上一整夜。當然趴在上面睡覺是不允許的,如果誰睡著了,那麼老闆的打手,或者說基層管理者,會走過來搖醒他,告訴他不能睡,只能坐。那麼工人想睡覺了怎麼辦?只要支付3便士,仁慈的老闆就會允許工人到另一個房間,上面有床鋪,交完錢的工人可以在那裡睡一晚————」

  教授和學生們聽得目瞪口呆。

  能這間大學教書。

  或者能在這裡上學。

  家庭出身大部分都不差。

  在這個時代儼然是溫室里的花朵,他們何曾聽過如此神奇的操作。

  工人睡覺還要向老闆交錢?這,這真是那個強大無比的不列顛日不落帝國嗎?

  「你有證據嗎?」胡嗣糜冷笑連連,血口噴人誰不會?你今天不拿證據出來我絕不罷休!

  「我有。」熊初墨自袖子裡拿出一張照片。

  在來之前。

  雖然不知道是否有機會給這個時代的前人去去魅,但她還是做好了準備。

  本來不知道怎麼拿出來才最有說服力,沒想到胡嗣糜緊咬不放。

  配合得剛剛好。

  辜湯生第一個上前,接過照片。

  他一看,馬上向熊初墨拱手,小姑娘你厲害,你真有證據,而且收集這種證據,你應該費了不少力氣吧?太難為你了!

  辜湯生看完。

  又將他遞給蔡鶴卿校長。

  蔡鶴卿校長看了三秒,默默地將照片轉遞給陳慶同。

  陳慶同接過一看,整個人驚呆了,照片是一個工廠車間的內景,枯瘦的工人們渾身骯髒,衣衫檻褸,他們身邊橫掛著一條條的粗繩子,對面鏡頭的他們,呈露出無法形容的疲憊和麻木不仁————周圍的教授和同學,湊過來一看。

  沉默了。


  沉默得震耳欲聾。

  「同在大不列顛日不落帝國,富人的煙囪,因為管道窄小,而且清理價格低廉,只能讓三歲到八歲的兒童代勞。這些兒童腰間綁著繩子,從煙囪頂部吊入,在清理煙囪時,因為毫無防護,他們會吸入大量的菸灰,成年後會形成塵肺,引發嚴重的肺病和呼吸道疾病。」熊初墨溫聲細氣地介紹,仿佛在描述一個奇幻世界,「不過,也不用太擔心這一點,因為他們絕大部分活不到成年。」

  「你胡說八道!」胡嗣糜忍不住又破防了。

  「先生,我不是你,我講證據的。」熊初墨又自袖子掏出一張照片。

  辜湯生此時的心情不亞於酷暑時喝下一碗冰鎮酸梅湯,渾身毛孔都擴張開來了,心曠神怡。

  他接過照片。

  僅掃一眼。

  然後嘖嘖有聲地遞給蔡鶴卿校長。

  隨著兩張照片在教授和同學們之中傳開,大家漸漸的相信了面前這位小姑娘。她說的話雖然有點離奇,但似乎並非無的放矢。

  「據不完全統計,工業革命時代的不列顛兒童,工人和短工的後代,人均壽命15歲,其中大概有57%的兒童在5歲之前就會夭折。上等階層富人家庭的兒童,5歲之前夭折率20%,遠遠低於工人的後代。」熊初墨雙手一攤,「我懷疑這個數據有點美化,因為有大量的女工媽媽,在上班前,會將鴉片餵食給嬰幼兒,使這些嬰幼兒陷入沉睡,然後才能抽身上班————姑且算它是準確的吧,我相信大家對於57%的兒童夭折率,也會有一個比較清晰的理解。」

  不知是誰。

  第一個鼓掌,引發了全體共鳴。

  在照片作為證據和數據作為輔證之下,大家決定支持熊初墨所說的第一個觀點。不僅僅是咱們推翻的滿清那樣的封建社會,哪怕是自稱文明和全球霸主的不列顛日不落這種老牌帝國,在剝削底層人方面,也是相當的不做人的。

  「那是不列顛,在新大陸的自由燈塔國絕對不會這樣,它的憲法規定了人人平等。」胡嗣糜試圖用燈塔國的文明來反駁。

  「是嗎?先生你聽說過排華法案嗎?」熊初墨反問。

  「————」胡嗣糜的臉脹紅了。

  「看來你是知道的,也許同學們還不知道,那我給大家說一下,排華法案是1882年5

  月6日簽署的一項法案,專門針對華人。」熊初墨微微嘆了一口氣,「我聽說過一個殘酷的歷史真相,燈塔這個國家的鐵路,大量僱傭吃苦耐勞的華人來修建,橫貫東西的鐵路,幾乎每一根枕木下都埋著一個華人的屍體————他們的勤奮工作,最後換來了什麼?是謾罵,毆打,驅逐,拖欠工錢,隨意虐殺,活得比狗還要卑微。而在鐵路成功合攏之後,白人在勝利合照上霸占了真正勞動者的位置,他們搶占了華人的全部功勞————報紙上沒有人宣傳華人的貢獻,也沒有人在乎,那些慘死的和殘存的華人,像歷史的擦腳布那樣,丟進了歷史的垃圾堆。」

  教授們沉默了。

  對於華人勞工在外受欺負。

  他們多少是知道一點的,只是不知道華工們的生存環境,如此的殘酷和惡劣。

  「我們再看看號稱人人平等的獨立宣言。」熊初墨微笑著反問,「黑人算不算人?在獨立宣言上簽名的老爺們,家裡有多少黑人奴隸?這就是獨立宣言說的人人生而平等,造物主賦予他們若干不可剝奪的權利」嗎?」

  「黑奴已經解放了!」胡嗣糜大喊,他難得發現一個可以反擊的點。

  「是嗎?那黑人一定有跟白人同一個車廂乘車的權利吧?黑人一定有跟白人同坐在一個餐廳同一個桌子吃飯的權利吧?黑人一定有跟白人同一個學校上學的權利吧?」熊初墨忍不住笑了。

  「黑人奴隸的身份受到了解放是不容辯駁的事實,他們有投票權。」胡嗣糜堅持燈塔人人平等。

  「我不想提什麼名義投票權,更不想說黑人投票需要通過文化測試和人頭稅,我只想說,無論黑人和白人的婦女,都沒有投票權,這個也算人人平等嗎?」熊初墨小腦袋輕輕一歪,「我再說個大膽的猜測吧,我覺得黑奴解放戰爭,不過是北方的工廠老闆,想搶奪南方農場主的奴隸,讓他們進自己的工廠幹活,又不願意花錢,於是用一個解放奴隸的名義,用槍炮去搶劫來一幫別人家的奴隸來做自己的免費工人而已。工廠老闆和南方農場主,本質上沒什麼區別,都在無情地剝削那些黑人。只不過一個稍微聰明點,使用一個解放黑奴的大義,就免費得到了一幫別人家購買或者培養的奴隸,同時也以工人之名,免掉了奴隸們生病、受傷和衰老之後的醫療費用————」


  「你狂妄!」胡嗣糜簡直要氣炸了。

  大膽!

  你好大的膽子!

  你竟然敢如此污衊神聖無比的黑奴解放?

  「先生別急,我的觀點不一定對,猜測而已,不值一笑。」熊初墨挑了挑眉頭,忽然提出另一個問題,「人人生而平等的燈塔,為何在一百多年來一直懸賞印第安人的頭皮呢?比如偉大的華盛頓先生,還專門出了一本書,上面詳細介紹,如何剝印第人的大腿皮膚,才能做一雙漂亮的長銃靴。」

  「這是無稽之談,偉大的華盛頓絕無可能做這種事!」胡嗣糜聽了大怒。

  「我有證據。」熊初墨又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照片。

  全場頓時沉默了。

  不是吧?

  這。

  這種恐怖的事情竟然是真的?

  蔡鶴卿校長頭腦嗡嗡的,他之前隱隱有預感這個小姑娘要爆驚天大料,但沒想到能爆出這種堪比炸彈的歷史真相。

  讓他更頭暈的是,貌似這個驚人的歷史真相還不最後爆料。

  因為。

  小熊同學還有另一個字面上的吃人」沒說,那個一說起來才是更加駭人聽聞的東西————萬一那是真相,真不知今天的演講該如何收場才好。問題是,自己要阻止小熊同學不讓說,那豈不是反而坐實了她說的全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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