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檯燈光黯淡，方冬升整個人仿佛隱藏在陰影中。
露台外面的大廳里，碰杯聲、喧鬧聲很大，熱鬧非凡。
黃聖衣就站在陰影與燈光的分界線。
米白色絲質長裙貼合著她的身形。
裙擺垂墜而下，襯得她腰肢纖細，臀線柔和。
一雙踩著細高跟的腿筆直修長，在光影交錯中若隱若現。
她的眉眼很精緻，眼尾微微上挑，清純裡帶著一絲天然的柔媚。
細膩的皮膚紋理清晰可見，美得格外勾人。
她站了幾秒，大廳里的喧鬧聲仿佛越來越遠。
她的目光緊盯著陰影里方冬升。
腳步輕輕抬起，細高跟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極輕的聲響。
每走一步，裙擺便輕輕搖曳，絲質的觸感蹭過小腿，帶來一陣異樣感受。 露台做的是地磚造型鋪裝，突然，她的鞋跟突然卡在地磚縫隙里。
整個人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前傾。
一聲輕呼還沒出口，手腕就被一隻溫熱的大手攥住。
方冬升不知何時從陰影中起身，他的手掌寬大，指腹帶著薄繭。
力道不算大，卻穩穩托住了她的手腕，將她下墜的力道卸去。
黃聖衣的身體僵在原地，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胸膛。
那是雪松香氣混合著酒氣，讓她呼吸一滯。
「小心點。」
方冬升的聲音傳來。
他的另一隻手伸過來，扶在她的腰側。
隔著絲質的裙擺，能感受到她腰腹的柔軟與細微的顫抖。
大廳里的喧鬧聲還在繼續。 有人高聲笑著敬酒，有人唱著跑調的歌。
但這些聲音此刻都像是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開。
她微微抬頭，恰好對上他的眼眸。
方冬升微微一笑：
「你這算是投懷送抱麼？」
「不、不是的……」
黃聖衣臉蛋騰地一下紅了，她慌忙起身：
「不、不是的，我沒有。」
只是她忘了自己的高跟鞋後跟還卡在地縫裡。
她忙著掙扎，受力不均，腳踝突然被崴到。
整個人立刻貼在方冬升的懷裡。
剛才還在說不要，現在立刻又跌了回去，仿佛在印證方冬升剛才說的投懷送抱…… 她整個人又急又疼，眼眶紅潤，竟然掉眼淚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細弱的、帶著委屈的啜泣。
淚珠像斷了線的珍珠，順著她那張精緻的臉頰滾落下來。
看上去，頗有種當年拍攝《功夫》演啞女時的模樣。
沉默、破碎、清純、帶著致命的吸引力。
「疼……」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細若蚊蚋。
腳踝傳來的鈍痛讓她身體愈發顫抖。
米白色的絲質長裙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的纖細腰肢像隨時會折斷。
看著她泛紅的眼眶，淚珠順著她白皙的脖頸滾進衣領。
看著她因為哭泣而微微起伏的胸膛……
他非但沒覺得可憐，反而湧現一股想要狠狠欺負她的念頭。 她越是委屈巴巴、楚楚可憐，越想欺負她！
呸，變態！
「哭什麼？」
方冬升的手緩緩下移，落在她崴到的腳踝上、
指尖隔著裙擺輕輕摩挲著，力道不大。
一股強烈的電流從腳踝竄起，瞬間傳遍全身，讓她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真的，疼……」
她哽咽著，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眼底滿是哀求。
「知道疼，下次就別這麼不小心。」
他緩緩俯身，湊近她的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帶來一陣酥麻的癢意。
「還是說，」
他的聲音低沉而曖昧： 「你就是想這樣，讓我趁虛而入？」
黃聖依的臉頰紅得快要冒煙，連耳根都燒得滾燙。
她想搖頭，卻被他扶在腰側的手輕輕按住，動彈不得。
「行了，跟我回酒店，腳上還能走麼？」
「嗯，可、可以走……」
聽到方冬升的話，黃聖衣低下頭小聲的說到。
呵，女人。
……
第二天上午九點鐘方冬升才從酒店醒過來。
身旁空蕩蕩的，只留下陣陣香味兒。
事實上，昨天夜裡她十一點鐘就離開了。
方冬升也能理解，畢竟她也不是一個人嘛。 讓方冬升感到鬱悶的是，黃聖衣昨天晚上離開時，蹦蹦跳跳的樣子哪有崴腳的樣子嘛？
女人，心眼子比洞還多……
洗漱一番，大概十一點鐘，方冬升出現在中影集團的辦公樓。
韓山平的辦公室門虛掩著，裡面傳來翻文件的沙沙聲。
方冬升敲了敲門，門裡傳來爽朗聲音：
「進來！」
推開門，韓山平已經從辦公桌後站起身：
「等你一上午，可算來了！昨晚殺青宴鬧到後半夜，沒讓你少喝吧？快坐快坐。」
他親自拉過一把椅子，又轉身去倒茶：
「知道你不愛喝太濃的，特意少放了點茶葉，溫溫的剛好解宿醉。」
方冬升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還好，沒喝多，倒是韓董你，昨天也被灌了不少，我還以為你今天不來公司來了呢。」 「嗨，我這把老骨頭扛造。」
韓山平在他對面坐下，伸手從抽屜里翻出一疊厚厚的票房報表：
他手指點著報表上的數字，眼睛裡滿是掩飾不住的羨慕：
「說真的，老弟，《小丑》這12億美金票房，我是越看越眼熱！
你知道嗎？上周我去參加金雞獎的籌備會，圈裡幾十號人，三句話不離你的片子。
能在全球市場殺出重圍，把好萊塢續集大片都壓下去，這可是咱們華夏導演想都不敢想的成績！
我有時候都在想，要是咱們國產電影能出一部這樣的片子。
能在全球影壇有這樣的號召力，那該多好啊！」
聽到韓山平的話，方冬升抬了抬眼皮，沒有說話。
果然，韓山平喝了口茶，繼續道：
「這些年，華夏電影市場是越來越大了。
可咱們的電影走出去的卻越來越少了。 要麼是拿了電影節獎項卻沒人看，要麼是只能在海外華人圈打轉。
真正能讓外國觀眾掏錢買票、真心喜歡的，太少了。
不是咱們的故事不好，也不是演員不行，就是缺你這樣的導演。
既能原創，又懂全球觀眾的審美，把商業性和藝術性捏得這麼好。」
見方冬升沒有說話，韓山平身體微微前傾，直白道：
「咱們國內有多少好題材啊？
五千年的歷史，活生生的現實，還有那麼多有靈氣的新人演員。
就缺一個能扛大旗的導演，帶著他們做出好作品。」
韓山平語氣里滿是憧憬：
「我就盼著有一天，提起華夏電影，全世界觀眾想到的不只是功夫片。
還有像《小丑》這樣有深度、有溫度的大片。
咱們的電影能像好萊塢那樣，形成自己的工業體系，能批量產出好作品。 而不是靠一兩個導演單打獨鬥。
你有這個本事，也只有你有這個資歷，幫國產電影邁過這道坎。」
韓山平說了一大堆，事實上，從他剛開始張嘴，方冬升就已經知道他要說什麼。
當下不由得，搖頭苦笑道：
「韓董，話都讓你說了，我還能說什麼。」
韓山平連忙擺手，道：
「我可不是逼你做選擇啊！
你要是想回來做國產電影，中影就是你最堅實的後盾。
要錢給錢，要人給人，要資源給資源，我韓山平親自給你站台。
就算你暫時顧不上，也沒關係，我就是想讓你知道，國內電影圈永遠等著你。」
方冬升從來都不懷疑韓山平想讓華夏電影蓬勃發展的初心和決心。
但這件事，現在還不能急，最起碼的等到明年之後。 當然，韓山平都這麼表態了，方冬升總不能讓老韓一個人在哪裡自嗨。
當下表示道：
「其實《小丑》的成功，也讓我更確信一件事，好故事不分國界。」
華夏的故事，有獨特的文化底蘊，有打動人心的力量，只是缺少一個合適的表達方式。
我之前就說過，想拍一部關於華夏神話的原創大片。
還想成立一個導演工作室，培養一批有想法、有能力的新人。
把好萊塢的工業經驗帶回來，幫咱們搭建自己的電影體系。」
「好！好！好！」
韓山平連說了三個「好」，激動得直拍大腿：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東升，咱們聯手，肯定能讓國產電影更上一層樓！
到時候，咱們也拍出一部全球票房破10億美金的片子。
讓全世界都看看，華夏電影不是不行，只是還沒發力哈哈哈！」 顯然，方冬升的這番表態，直接說到他的心坎上了。
兩人又展望一番之後，話題轉回工作：
「不說這些長遠的了，先把眼前的《建國大業》搞定。
上面給通知了，這部片子是獻禮片，分量重、審核嚴、時間緊，還得辛苦你多費心。」
他拿起一份名為「總局獻禮片審核細則」，推到方冬升面前：
「你看看，這些都是硬規矩，細節、人物言行，半點都不能馬虎。」
方冬升接過文件，指尖划過加粗的條款，眉頭微微蹙起：
「我明白，拍攝時我們已經對照過歷史資料。
唐老師他們也反覆打磨過，不過剪輯時確實得再把一道關。」
「不止是把關。」
韓山平語氣沉了幾分：
「咱們必須在三個月內完成初剪、精剪，提交第一版審核樣片。 審核小組提了修改意見，補拍、調整也都得在一個月內搞定。
確保明年 3月前通過所有覆核，留足宣發時間。
我已經讓王星東把歷史資料整理好了，剪輯團隊也挑的都是老熟人。
他們都參與過相關影史題材的製作，懂規矩、懂歷史，你用著放心。
這三個月，你牽頭盯著，有任何問題，咱們隨時溝通，不用跟我客氣。」
方冬升點頭，心裡已經有了大致框架：
「重點就放在真實感和群像感上，先把歷史事件的脈絡捋清楚。
再突出人物的情感，讓觀眾能感受到那個時代的凝聚力。
同時也兼顧觀賞性，用蒙太奇加快節奏，別太沉悶，讓年輕人也願意看。」
「這個思路太對了！」
韓山平讚許地點頭：
「本來咱們拍這部片，就是想打破主旋律的刻板印象。 補拍的準備也得做足，我已經跟懷柔影視基地打過招呼。
咱們的布景保留三個月，道具組隨時待命，萬一審核要改，咱們能立刻行動，不耽誤進度。」
提前跟編劇王星東還有趙詩局長溝通，儘量減少後期修改成本。
剪輯團隊分兩班倒，白天核對歷史細節，晚上趕進度，趕在春節前拿出初剪版。」
「好！就按你說的來！」
韓山平端起茶杯，對方冬升舉了舉：
「那就祝咱們的《建國大業》一切順利！」
剪輯機房的燈亮了整整半個月，晝夜不歇。
……
《建國大業》這項目的特殊點在於，不僅是群眾期待這部群星璀璨的電影。
相關領導也非常關注進度，所以方冬升經常會接到主管部門的電話。 所以，自從跟韓山平談完之後，他就全身心的投入到後期工作中。
轉眼到了11月下旬，初剪進度剛過三分之二。
這天深夜，窗外飄起了細密的冷雨。
方冬升桌子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的名字讓他愣了一下：
陳楷歌。
「陳導，這麼晚了，有事？」
「冬升啊，沒打擾你忙吧？」
電話那頭傳來陳大導低沉磁性的聲音：
「我聽老韓說，你最近在死磕《建國大業》的剪輯，連軸轉了快一個月了？」
「嗨，沒辦法，時間緊任務重。」
方冬升靠在走廊的牆壁上：
「陳導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這不是我的新片子《梅蘭芳》要首映了嘛。」
定在12月5號，在京城國際影城，想請你過來捧個場。
咱們好久沒聚了，正好趁這個機會聊聊。」
聞言，方冬升心裡微微一動。
《梅蘭芳》籌備了兩年，他早有耳聞，陳楷歌對這部片子可傾注了不少心血。
這也是陳大導自《無極》的滑鐵盧之後的首部大作。
「陳導，謝謝你的邀請，到時候我會準時過去的。」
「好！待會我讓人把邀請函發給你，具體時間地點再跟你確認。
你也別太拼了，注意身體，咱們首映見。」
「好，首映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