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加完劉曄的婚禮之後，方冬升接到韓山平的通知。
《建國大業》的宣傳造勢要啟動了。
按理說，這部電影裡有上百位明星參與，宣傳是最不愁的事兒。
但沒辦法，誰讓它的導演是個堪比明星影響力般的頂流人物。
尤其是在一些官媒眼裡，方冬升妥妥的是個流量機器，走到哪都自帶光環。
畢竟既有好萊塢頂級導演的國際聲譽，又有歐洲三金背書的逼格。
更難得的是立場端正、口碑零差評，是主旋律宣傳最理想的「發聲者」……
所以，在韓山平的再三請求下。
方冬升暫時從去好萊塢的行程里擠出來一點時間配合宣傳。
而所謂的宣傳，也劃分得格外清晰：
只配合央視官媒的採訪、直播訪談。
至於省台衛視、地方媒體和娛樂報紙，一律婉拒。 有人不死心的，而最先「碰壁」的就是芒果台。
2009年的芒果台，憑藉《快樂大本營》《天天向上》兩檔王牌綜藝。
穩坐地方衛視收視頭把交椅，能登上這兩個舞台，幾乎是所有藝人擠破頭的資源。
得知方冬升參與《建國大業》宣傳。
《快樂大本營》團隊第一時間通過中影遞出邀約。
不僅許諾全程重點宣傳《建國大業》。
還特意設計了「歷史知識問答」「群星獻禮互動」等環節，誠意拉滿。
可結果依舊是被方冬升的團隊禮貌回絕。
這波「拒絕」很快在粉絲圈傳開。
大家沒有絲毫不滿，反倒直呼「方導有逼格！」。
「別的明星擠破頭想上快本，方導倒好，直接婉拒，這才是藝術家該有的樣子！」
「不是耍大牌，是清楚自己要做什麼。 宣傳建國獻禮片，就該在官媒的嚴肅場合。
而不是娛樂綜藝里插科打諢，格局一下子就拉開了！」
「拒絕過度娛樂化，專注主旋律傳播，這才是人民藝術家！」
方冬升在官媒那裡一直都有很高的信譽度。
央視一套甚至特意為《建國大業》打造了一期專題訪談。
邀請方冬升、唐國檣、張國利等主創同台，全程直播，收視覆蓋全國。
演播廳里，燈光莊重，背景是《建國大業》的歷史鏡頭混剪。
方冬升穿著一身深色中山裝，坐姿挺拔。
與幾位老藝術家並肩而坐，氣質沉穩又謙和。
主持人開場便拋出核心問題：
「方導，聽說您這次是特意推掉了好萊塢的重要行程參與《建國大業》的宣傳。
很多觀眾好奇，是什麼讓您做出這樣的選擇？」 方冬升拿起話筒：
「首先，《建國大業》不是一部普通的電影。
它是獻給建國六十周年的禮物，記錄的是我們民族最波瀾壯闊的一段歷史。
作為華語電影人，能參與到這樣的宣傳中，是責任，更是榮幸。
其次，我一直覺得，電影不只是娛樂產品，更應該是歷史的載體、精神的傳遞者。
在這樣的時代節點，能為自己的國家、自己的民族做點什麼，我覺得意義是完全不同的……」
這個回答可以說是一氣呵成，滴水不漏。
現場許多人不由得點頭。
主持人又問：
「現在很多年輕人對主旋律影片可能存在刻板印象。
您覺得《建國大業》能吸引他們走進影院嗎？」
方冬升笑了笑，語氣懇切： 「我相信能。因為它講的是先輩們為了家國理想奮鬥的故事。
電影裡有信仰、有堅守、有溫情，這些情感是不分年代的。
而且，百位影人同台的誠意，本身就是一種信號。
我們希望用年輕人願意接受的方式，讓他們主動去了解歷史、銘記歷史。
愛國從來不是一句空洞的口號，而是要建立在對歷史的認知上……」
他的話沒有華麗的辭藻，卻字字鏗鏘，演播廳里響起數次自發的掌聲。
一旁的張國利忍不住補充：
「冬升說得好！現在很多年輕人被娛樂化的東西包圍，容易忽略歷史。
我們拍這部電影、做這些宣傳，就是想告訴他們。
忘記歷史就意味著背叛，銘記歷史才能更好地前行。」
……
央視專題訪談播出當晚，相關片段便迅速占據各大傳播渠道。 《焦點訪談》專門開闢一期節目，著重宣傳電影，並且把方冬升在節目裡的發言重新播放一遍。
畫外音評價：
「方冬升等影視工作者以光影為媒，傳遞家國情懷。
用真誠發聲引導青年銘記歷史，彰顯了新時代文藝工作者的責任與擔當。」
不僅如此，《日報》頭版側邊刊發評論員文章。
文中特意引用方冬升「愛國建立在歷史認知之上」的金句。
稱讚其「兼具國際視野與民族情懷，以清醒的認知、堅定的立場，為文藝界樹立了正能量標杆」。
隨後《光明》《軍報》等權威媒體緊隨其後。
或轉載訪談實錄，或刊發深度解讀。
一致肯定方冬升「拒絕過度娛樂化、專注主旋律價值傳遞」的選擇。
此時的網際網路雖未進入短視頻時代，但貼吧、論壇、門戶網站留言區早已炸開鍋。
「方冬升三觀正」、「方導愛國金句」等詞條迅速衝上各大網站熱搜榜。 「方導的發言太正了！愛國不是空洞口號，這句話值得所有人記下來！」
「以前覺得他只是會拍電影的導演，現在才發現格局這麼大，愛了愛了！」
「對比那些為了流量蹭綜藝、炒話題的藝人，方冬升簡直是一股清流，三觀正到讓人敬佩！」
不僅普通網友熱議，不少高校學生自發轉發訪談片段。
甚至在高三的時政作業里還出現「方冬升的訪談金句」相關題目。
隨著宣傳持續發酵，《建國大業》的相關話題度還在節節攀升。
方冬升並未被這場輿論熱潮裹挾。
訪談結束後，他僅用三天的時間處理完《建國大業》後續宣傳對接。
隨後便即刻啟程前往好萊塢。
……
「方，你可算來了。」
華納兄弟，巴里梅耶率先起身歡迎。 這位華納兄弟的掌舵人臉上掛著標誌性的溫和笑容，主動伸出手：
「我知道你很忙，所以非常感謝你的到來。」
方冬升與他握了握手：
「巴里先生，我只是做了分內之事。」
「分內之事？方，你要是真把我們當自己人，當初就不會轉身投入漫威的懷抱了。」
一旁的傑夫羅賓諾夫氣呼呼的說道。
他是華納負責影視製作的副總裁，也是方冬升早年在好萊塢合作最多的夥伴。
從《盜夢空間》到《小丑》，兩人曾聯手打造過數部票房與口碑雙豐收的經典。
此刻他靠在椅背上，語氣帶著幾分抱怨。
這話一出，會議室的氣氛微微一滯。
巴里梅耶輕咳一聲，試圖打圓場：
「傑夫，過去的事……」 「不，我得問問清楚。」
傑夫坐直身體，目光直視方冬升：
「方，我們一起合作了那麼多年，打造了多少別人想都不敢想的項目？
你了解 dc的宇宙架構，也懂蝙蝠俠、超人。
可你偏偏選了漫威，選了那個當時還沒站穩腳跟的公司，我到現在都想不通。」
方冬升拿起桌上的溫水抿了一口，緩緩道：
「傑夫，我們是老朋友，沒必要說拋棄。
選擇沒有對錯，只是各有各的適配度，各有各的發展方向。
而且，我們現在不也在合作嗎？」
聞言，傑夫的臉色緩和了些，他從文件架上抽出一疊厚厚的劇本，推到方冬升面前：
「好吧，算你理由充分，這是《小丑2》的最終版劇本，你先看看，我們想聽你的真實想法。」
方冬升拿起劇本，緩緩翻開。 會議室里只剩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巴里梅耶與傑夫靜靜等待，沒有催促。
他們相信方冬升的專業眼光，哪怕這是華納敲定的最終劇本，也願意聽他的意見……
《小丑2》的劇情，緊接第一部。
曾在哥譚市大開殺戒的小丑，此時正在等待他的精神鑑定以及緊隨而來的判決。
他的律師想要證明他擁有雙重人格。
而檢察官則想說服所有人這不過是個沒人性的混蛋。
但亞瑟對這一切都不在乎，因為他的人生早在童年時就已經處於谷底。
亞瑟身處陰暗污糟的牢籠，但自從邂逅了迷戀小丑的莉奎左爾。
那束人生中的高光便仿佛能時時照耀在他的身上。
他們一起唱歌又一起跳舞，置這束光以外的所有人於不顧。
這是亞瑟最幸福的時刻，他平生第一次嘗到了被需要和愛的滋味…… 半個多小時後，方冬升合上劇本，放在桌上：
「中規中矩。」
「中規中矩？」
傑夫挑眉：
「這可不是你對好劇本的評價。」
「作為續集來說，它已經合格了。」
方冬升解釋道：
「第一部《小丑》的成功，在於它打破了超級英雄電影的固有框架。
聚焦於亞瑟弗萊克的悲劇人生與社會困境，衝擊力極強。
這部續集延續了人性掙扎的核心，加入了哈莉奎茵的角色。
形成了『雙瘋癲』的敘事線，戲劇衝突是夠的，人物弧光也基本完整。
作為商業片，觀眾想看的元素都有，所以我說能看。」 他話鋒一轉：
「但缺點也很明顯，過於依賴第一部的成功模式，創新不足。
哈莉與亞瑟的關係線可以挖得更深，而不是停留在相互救贖又相互毀滅的表面。
社會議題的探討也有些淺嘗輒止，少了第一部那種直擊人心的力量。」
聞言，巴里梅耶點點頭，認同道：
「你的看法和我們內部的爭議點不謀而合。
不過考慮到市場接受度，我們最終還是選擇了相對穩妥的路線。」
「穩妥是對的。」
方冬升表示理解：
「續集的風險本就比原創高。
尤其是第一部已經達到了一個高峰，想要超越很難。
現在這個版本，既能滿足老粉絲的期待，又能吸引新觀眾。 作為商業片來說，已經是合格的答卷。」
傑夫靠回椅背，臉上的鬱結徹底散去，語氣恢復了往日的熟稔：
「方，我喜歡你的專業，你總是能在我們迷失方向時，給我們指點。」
方冬升不由得抽了抽嘴巴，你剛才可不是這麼說的！
或者，這就是老白男的「紳士風度」。
「選角方面，由於希斯萊傑已經永遠的離開了我們。
所以，我們想找傑昆菲尼克斯以及金凱瑞來代替。
你覺得哪個比較合適？」
方冬升沉吟片刻：
「兩人都極具實力，但《小丑2》作為續集，我更傾向於傑昆菲尼克斯。」
傑夫挑眉，顯然有些意外：
「金凱瑞的瘋癲表現力可是業內頂尖，他演反派的張力，未必輸傑昆。」 「金凱瑞的優勢確實突出。」
方冬升不否認，繼續道：
「他的肢體語言、眼神爆發力，能完美詮釋瘋癲的表層特質。
甚至能演出更具戲劇衝突的戲劇效果。
但問題也在這裡，金凱瑞的個人風格太鮮明，喜劇標籤深入人心。
即便他能駕馭暗黑角色，觀眾在觀影時，難免會聯想到他過往的喜劇形象，容易出戲。
《小丑》第一部的成功，核心不僅在於角色的瘋癲。
更在於希斯萊傑賦予亞瑟的悲劇感。
那種深入骨髓的孤獨、被社會拋棄的絕望，不是單純的瘋癲能替代的。
在這一點，傑昆的表演和希斯萊傑有異曲同工之妙。
他們都是內斂的、下沉的，他肯定能把亞瑟的痛苦演繹出來。
讓這個角色既有攻擊性，又十分脆弱。 這種複雜的人性層次，是金凱瑞的表演風格難以復刻的。」
巴里梅耶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我們會充分考慮你的建議的。」
「我很好奇，你們找誰演莉奎左爾這個角色？」
「這是我們要討論的下一個問題。」
傑夫遞過來一沓選角資料，方冬升接過之後快速翻閱著：
「我更傾向於lady gaga，她的舞台表現力和骨子裡的叛逆感，很契合哈莉的瘋癲與脆弱。」
「我們也在重點考慮她，你的意見讓我們更確定了。」
「哦，那我們還真是心有靈犀。」
方冬升笑了笑，也懶得拆穿傑夫老白男的自尊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