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錢是不可能的。
由於《阿凡達》的碾壓。
以至於整個賀歲檔的國產電影都蒙上了一層陰影。
不可敵，絕對不可敵。
說起來，卡梅隆可真他娘的是個人才啊。
在華夏電影市場，詹姆斯卡梅隆這六個字，就是一座山。
不是那種可以繞過去的小山包。
是那種你站在山腳下仰頭看，脖子都酸了，還看不到頂的那種。
從1991年到2010年，整整十九年。
這個加拿大胖子，用一部又一部電影。
把華夏觀眾的審美天花板，一層一層地往上頂。
頂到後來，所有人都麻木了。 不是不震撼了，是震撼到習慣了……
1991年，華夏大陸引進了《終結者2》。
那一年，全國銀幕總數不到兩千塊。
大部分的電影院，放的還是《開國大典》《焦裕祿》。
但《終結者2》呢？
施瓦辛格騎著摩托衝進鋼廠，被鋼水澆透，又重新站起來——
所有人都是一愣，這他媽的什麼鬼？
那一年，《終結者2》的票房大約是1000萬人民幣。
放到現在，甚至是2010年來看，這個數字都不值一提。
但在1991年，這是華夏影史上第一部真正意義上的好萊塢分帳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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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它的意義不在於票房。
在於它讓華夏觀眾第一次知道： 原來電影，可以這麼拍。
原來特效不是模型，是真的能讓人相信的。
原來動作片不是成瓏翻跟頭，是能把人的腎上腺素直接拉滿的。
從這部電影開始，華夏電影人的心裡，埋下了一顆種子：
我們什麼時候，也能拍出這樣的電影？
緊接著，94年大陸又引進了《真實的謊言》。
這部電影又炸了！
施瓦辛格駕駛著戰鬥機在樓宇間穿梭……
那個年代的華夏觀眾，哪見過這個？
《真實的謊言》還好，可是當98年《鐵達尼號》登錄華夏的時候。
無異於投放了一顆影視「核彈」。
華夏票房3.6億人民幣。 1998年的3.6億！！！
要知道，1998年，全國銀幕總數還不到2000塊。
平均一塊銀幕，貢獻了18萬票房。
這已經不是電影，而是社會事件。
「you jump， i jump。」
這句台詞，在1998年的華夏，比任何一句GG語都深入人心。
有些70後、80後可能忘了自己的初戀叫什麼。
但他們一定記得傑克和露絲站在船頭的那個畫面……
然後就是今年的《阿凡達》。
十二年後，卡梅隆捲土重來。
這一次，他不是來拍電影的。
他是來重新定義電影的。 3d在《阿凡達》之前，是個噱頭。
所有人都覺得3d就是戴個眼鏡看個立體，新鮮兩天就完了。
卡梅隆說：
不，3d是未來。
他花了四年時間，和維塔數碼一起，開發了一套全新的3d拍攝系統。
兩台攝影機模擬人眼間距，實時合成3d畫面。
不是後期轉制，是實拍3d。
這在技術上，是質的飛躍。
而且他還搞了面部表情捕捉系統。
演員的每一個微表情，都能精確地轉移到納美人的臉上。
在此之前，動作捕捉只能捕捉身體。
卡梅隆算是把「靈魂」也捕捉了。 說實話，《阿凡達》的劇情一般。
其實就是個老套的「白人拯救異世界」的故事。
但是加持了諸多技術的《阿凡達》讓觀眾相信了。
相信潘多拉是真的。
相信那些植物是真的。
相信那個藍色皮膚的姑娘，是真的愛上了那個男人。
這份信任，在2010年之前，沒有任何一部電影能帶給觀眾。
最終，《阿凡達》在華夏拿下了13.4億人民幣。
2010年的13.4億，這意味著什麼？
這麼說吧，在原時空里《阿凡達》的票房。
占了2010年華夏電影總票房的將近三分之一。
一部電影，幹了整個市場三分之一的活。 這個呢就叫牛逼！
……
《阿凡達》在國內肆虐的時候，方冬升已經趕到好萊塢《美國隊長》的片場。
「方，好久不見，在你離開的這段日子裡，我學會了一句中文來表達我的想法……」
片場，喬恩費儒熱情的跟方冬升握了握手，嘴裡崩出來一句口齒不清的中文：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好傢夥，中文學這麼好你要考研啊。
方冬升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道：
「喬恩，我也一直在牽掛著你們的拍攝。
那麼，就讓我們進入工作狀態吧，現在劇組進行到哪一步了？」
「哦，這一刻你像極了無情的資本家。」
喬恩費儒聳了聳肩膀，嘟囔了一句。 隨後，他就開始為方冬升介紹目前的拍攝進度。
《美國隊長》的拍攝進度比方冬升想像中的順利。
漫威給的預算雖然不算寬裕，但也夠用。
主要是方冬升對那筆錢進行了合理的分配。
無論是後期特效還是動作設計上，最大程度把視覺效果做好……
電影從11月開機，根據現在的進度，大概會在2月初的時候殺青。
不知道是不是喬恩費儒這個胖子故意拍這位華夏製片人的馬屁。
因為今年春節就在2月14日……
兩人在片場的摺疊椅上坐下來，喬恩費儒遞給方冬升一瓶水。
「你剛從華夏回來，《阿凡達》的情況怎麼樣了？」
方冬升接過水，喝了一口：
「這麼跟你說吧，《阿凡達》在華夏，已經不是一部電影了。 是一種現象。」
費儒挑了挑眉：
「有這麼誇張？」
方冬升想了想，用了一組最直觀的數字：
「《阿凡達》在華夏，一周將近3億的票房，華夏的影評人和影院預測。
它最終的票房可能會超過10億人民幣！」
「什麼？！」
喬恩費儒手裡的水差點灑了。
「超10億的票房！」
聽到這個消息之後，他沉默了。
「方……」
喬恩費儒放下水瓶： 「超十億的票房，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方冬升點了點頭：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
喬恩費儒搖了搖頭：
「你是華夏人，你可能只看到了票房。但從好萊塢的角度來看……」
他的話還沒說完，方冬升懶洋洋的打斷道：
「市場，一個13億人口的市場。」
「一個正在以每年幾百甚至上千塊銀幕的速度擴張的市場。」
「一個觀眾願意為一部電影花180塊錢買imax票的市場。」
這些不都是老美對華夏電影市場最刻板的印象。
不對，應該說是最覬覦的地方。 聞言，喬恩費儒點了點頭，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美國本土的票房，這幾年基本沒怎麼漲。
歐洲市場也差不多，好萊塢要增長，要掙錢，只能往外看。
往華夏看，當然還有印度、南美，但華夏是最大的那塊蛋糕。
它是全球增長最快，潛力最大的電影市場。沒有之一。
而《阿凡達》剛剛證明了一件事。
華夏觀眾，不是不願意花錢。
是你得給他們一個值得花錢的理由。
10億人民幣……這他媽只是開始！」
方冬升沒有接話。
因為喬恩費儒說的，他比誰都清楚。
在原時空里，2010年的華夏電影總票房是101億人民幣。 而到了2020年，這個數字變成了204億。
十年翻了一倍。
華夏市場的天花板，還遠遠沒有到。
而《阿凡達》這一仗，等於幫整個好萊塢看清了一件事：
華夏觀眾的消費能力，被嚴重低估了。
以前好萊塢覺得，華夏人看電影就是圖個便宜，二三十塊錢的票，能賣就不錯了。
但《阿凡達》說：不，他們願意花180。
而且不是一個人，是幾百萬人。
這下好了。
整個好萊塢都坐不住了……
當然，這些都太遙遠了，喬恩費儒深吸一口氣。
他看著方冬升，問了自己最關心的一個問題： 「所以……金球獎和奧斯卡，你怎麼看？」
他今年還上映了一部電影，叫《伴侶度假村》已經入圍了金球獎。
介於方冬升和金球獎還有奧斯卡的關係，他還挺關注這兩個大獎。
方冬升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1月17號是金球獎，3月7號奧斯卡。
都快了。
「金球獎嘛……」
方冬升掰著手指頭算：
「以《阿凡達》的質量，最佳劇情片，穩了。
最佳導演，穩了，最佳原創配樂和最佳原創歌曲，也穩了。
再加一個最佳視覺效果或者最佳攝影。
四到五個獎，沒跑。」 喬恩費儒點了點頭：
「那奧斯卡呢？」
方冬升沉吟了一下：
「奧斯卡跟金球獎不一樣。
學院的那幫老傢伙……嘴上說看藝術，其實也看錢。
《阿凡達》的技術質量，最佳攝影、最佳視覺效果、最佳藝術指導，這三個很有機率。「
但最佳劇情片和最佳導演……」
他搖了搖頭：
「不好說，卡梅隆98年已經拿過最佳導演了。
隔了12年，評委們可能會想，這傢伙都拿過了，給別人一個機會吧？」
聞言，喬恩費儒若有所思：
「所以你覺得最佳劇情片會給誰？」 方冬升想了想：
「《拆彈部隊》吧，片子拍得確實好，而且政治正確，奧斯卡最吃這一套。「
喬恩費儒笑了：
「我也覺得，你分析得頭頭是道。」
方冬升也笑了：
「全是我猜的！」
……
《美國隊長》整部電影的高潮。
史蒂夫駕駛著裝滿核彈頭的轟炸機，沖向北極冰面……
此刻，片場綠幕前。
桃總穿著那套已經上色的藍紅戰衣，坐在駕駛艙的模擬座艙里。
面前是一塊巨大的led屏幕，上面循環播放著北極冰原的畫面…… 喬恩菲儒坐在監視器後面：
「克里斯，這是最後一場了。
記住，你不是在開飛機，你是在赴死。「
桃總點了點頭，閉上眼睛。
再睜開的時候，眼神變的決絕。
「action！「
座艙開始劇烈震動。
警報聲刺耳。
桃總的手死死握著操縱杆，臉上全是汗。
他按下通訊器：
「佩吉……我沒法把炸彈拆掉，看來要改天和你跳舞了。」
「好吧。」 通訊器那頭，是佩吉卡特哽咽的聲音。
「下周六，在鸛鳥俱樂部。」
「沒問題。」
「八點整，不准遲到，明白麼？」
「我還是不會跳舞。」
「我教你，你來就好了。」
「記得讓樂隊演奏舒緩的曲子，我可不想踩到你的……」
話音剛落，美隊就失去了聲音，他親手把飛機徑直撞向了冰原。
飛機墜落，美隊與冰原融為一體，成為「沉睡的戰士」。
「cut！！！「
喬恩費儒從椅子上彈起來，滿臉驚喜。
整個片場沉默了三秒，然後所有人都在鼓掌。 桃總從座艙里爬出來，腿都是軟的。
方冬升站在監視器後面，看著回放畫面……
2月3日，《美國隊長》正式殺青。
最後一個鏡頭定格在美隊墜機的那一刻。
全劇組歡呼。
喬恩費儒衝過來抱住方冬升，這個兩百多斤的胖子差點把他勒斷氣。
「方！我們做到了！」
「呃……喬恩，你得減肥了，我說真的，咳咳。」
桃總則舉著盾牌站在中間，所有人都圍著他合影……
劇組的殺青宴定在洛杉磯比弗利山莊的一家私人會所。
漫威難得沒有摳門，ceo凱文費奇親自參加。
大概是因為方冬升在的原因，否則這老小子才不會趕到現場。 長桌上擺滿了龍蝦、牛排、鵝肝，香檳塔堆了三層。
好萊塢的規矩，殺青宴上不談工作。
所以整晚都在吃喝。
喬恩費儒喝多了，摟著方冬升的肩膀，大舌頭地說：
「方……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麼嗎？」
「什麼？」
「你投了漫威……還讓我做《美國隊長》的導演……你的眼光……很好……「
方冬升笑著把他推開：
「喬恩，你喝多了。」
「我沒喝多！」
喬恩費儒瞪著眼睛：
「我說真的！等《美國隊長》上映，等後續的電影上映……你會賺翻的……「 旁邊的桃總也湊過來，舉著酒杯：
「方，敬你，感謝你讓我演了美國隊長。」
方冬升跟他碰了一杯：
「不，克里斯，敬你以後會成為巨星。「
桃總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
殺青後第二天，方冬升飛回國內。
《美國隊長》的後期交給喬恩費儒。
距離過年還有不到十天的時間，他得回去了。
他要準備《人在囧途》的發布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