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樓不對外開放。
方冬升當初改造劇院的時候，特意在頂層留了這層空間。
所以，知道這層空間的人不多。
楊蜜算一個。
她在前面，方冬升跟在後面。
裙擺隨著步子晃，黑絲裹著的小腿在昏暗的樓梯間裡一明一暗。
方冬升伸手，在她腰上拍了一下。
「快點。」
楊蜜回頭，白了他一眼。
「急什麼。」
進入房間，落地窗外是京城的天際線。
隔壁大樓亮著藍白的光，遠處胡同里掛著幾盞紅燈籠。 靠窗一張大床，白色床單，蓬鬆的羽絨被。
床頭柜上扔著幾本分鏡稿，一個菸灰缸，半包煙。
沙發區那邊還有投影儀和整面牆的書架。
楊蜜熟練的換上拖鞋，走到落地窗前。
黑色連衣裙裹著的嬌軀，在城市燈火的逆光里，像一張剪影。
方冬升脫了外套扔在沙發上，走到她身後。
從後面伸手，摟住了她的腰。
楊蜜沒回頭，身體往後靠了靠，貼進他懷裡。
「累不累？」
「還行。」
「首映我表現的怎麼樣？」
「非常好。」 楊蜜轉過身來，笑嘻嘻的把手指搭上他的胸口。
順著襯衫的扣子，一顆，一顆解開。
「急什麼，又不是不給你。」
看著她猴急的模樣，方冬升笑著說道。
黑色針織裙把她的腰掐得細細的。
往上是豐滿的弧度，往下是收窄的胯骨。
這種曲線不是刻意凹出來的，是天生的。
大概，這就是所謂的細枝結碩果。
黑色的絲襪在燈下泛著一層薄薄的光，顯得油滑光亮。
從腳踝一直裹到大腿根，若隱若現。
「誰猴急了？」
她聲音很低，指尖輕輕劃了下他的胸口： 「你自己心跳都快了，還嘴硬。」
方冬升沒說話，手掌順著她的腰往下滑，落在絲襪包裹的腿側。
絲滑的面料底下是溫熱的皮膚，方冬升稍一用力，她就輕輕顫了一下。
然後又故意抬著下巴，一副「不怕疼」的模樣看著他。
見她這幅模樣，方冬升直接低頭含住她的唇瓣。
楊蜜悶哼了一聲，手順勢勾住他的脖子，指尖插進他的發里。
口紅蹭開了些，甜絲絲的味道漫開。
她的吻很主動，帶著點不管不顧的勁兒。
炙熱、瘋狂。
腳步後退，她腿彎抵到床沿，順勢往後倒下去。
黑色針織裙皺在腰際，露出一截白皙的腰腹。
方冬升撐在她上方，指尖順著絲襪的紋路往上攀爬。 她輕輕抖著，卻沒躲，反而抬腿勾住他的腰，把人往自己這邊帶。
「方導……」
此時楊蜜的聲音就像她的身體，軟得一塌糊塗。
她的頭髮散在白色床單上，就像潑開的墨水。
他俯身下去的時候，她猛地抓緊……
直到最濃烈的那一瞬間。
窗外仿佛升起一朵巨大的煙花，白亮的光瞬間鋪滿整個落地窗。
她盡力仰起脖子，帶著些許亢奮和疲憊：
「方冬升……新年快樂！」
煙火的餘韻慢慢散在夜空里，房間裡漸漸平復下來。
楊蜜窩在他懷裡，頭髮亂蓬蓬的，一臉滿足。
其實，哪有什麼煙花。 誰敢在京城放煙花？
嗯，方冬升剛才就在楊蜜身上放了。
……
第二天，元旦。
方冬升被手機震醒。
不是鬧鐘，是電話。
他迷迷糊糊摸到床頭櫃，眼睛都沒睜開，按了接聽：
「餵……」
「方導！爆了！破紀錄了！」
對方的大嗓門隔著聽筒都震耳朵。
那股子亢奮勁兒簡直要溢出來。
方冬升撐著坐起身，後背抵在床頭，揉了揉腦袋，無奈道： 「淦哥，大清早的，咱們能不能不要這麼鬼哭狼嚎！」
「冬升，我們破紀錄了，國產喜劇零點場票房紀錄！」
張淦仁深吸一口氣，報數字的時候都帶著顫音：
「剛跟院線那邊核對完，全國零點場總票房510萬！
比之前的紀錄足足高了110萬！
咱們啊，相當於是直接把國內零點檔的天花板掀了！」
也難怪張淦仁興奮。
零點票房是從國外傳來的概念。
這麼說吧，早期，大概就是2006年前。
像《無極》《夜宴》這樣的國產大片雖然也有零點放映。
但全國規模化零點場尚未普及，沒有形成統一、權威的全國票房統計。
行業公認有完整全國統計的零點票房時代，是從2007《變形金剛》開始。 2007《變形金剛 1》，零點場票房大概是100萬。
此後，便開啟內地大規模零點首映風潮。
2008《赤壁（上）》，它刷新了《變形金剛1》的紀錄，零點票房大概是在100多萬。
第二年《變形金剛》在國內的零點放映票房是350萬，登頂領先2010年前所有影片零點票房。
然後就是2010年1月4日上映的《阿凡達》。
它的零點票房是400萬，正式打破《變形金剛 2》紀錄，記錄保留至今。
而張淦仁口中的打破記錄，打的就是《阿凡達》的記錄。
還是斷崖式領先整整110萬的票房！
這個數字比預期高出一截。
方冬升穩了穩心神，掀開被子來到書桌前。
打開電腦，趁著屏幕亮起來的功夫隨口問：
「排片有變動嗎？」 「有！院線連夜加的場！」
張淦仁語速快得像打機關槍：
「昨天首映口碑炸了，半夜好幾家院線經理打電話過來要加排片。
今天首日排片直接給到40%，比咱們上周敲定的多了近六個點。
好多黃金場昨天半夜就售空了，都是年輕人約著跨年看第一場。」
「好，淦哥麻煩你繼續盯著，有什麼事兒咱們同步。
對了，你們的宣發工作要加大密度。
目前來說，效果好是多方面合力才有的局面。
能夠持續才是最重要的。」
「好，我明白了。」
掛了電話，後台數據頁面剛好加載出來。
零點場最終票房定格在530萬。 還有些偏遠影城的票房剛統計上來，又往上跳了十萬……
方冬升重新回到被窩裡，側頭看楊蜜。
她還趴著，臉埋在枕頭裡，只露出一截白膩的後頸和散亂的黑髮。
他伸手，在她肩膀上推了推。
「醒醒。」
「嗯～」
「你要火了。」
「……別鬧。」
「《夏洛特煩惱》零點場，530萬！「
楊蜜的身體猛的頓了一下。
她突然轉過頭來，頭髮糊了一臉，眼睛還沒完全睜開：
「多少？！」 「530萬！」
楊蜜眨了兩下眼，像是在消化這個數字。
她翻身坐起來，被子滑到腰間，奶雪白子暴露也不管。
「方導。」
「嗯？」
「我是不是得請你吃飯？」
「你請我？」
「對啊，好好慶祝一下。」
方冬升看著她，頭髮亂糟糟的。
素顏，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樣。
但就是好看。
「行，那你請。」 「吃什麼？」
「火鍋。」
「……大過年的吃火鍋？」
「就吃火鍋。」
楊蜜笑著推了他一把，撒嬌道：
「是我請客嘛，你給當陪我了，我先去洗漱。」
楊蜜走後，方冬升起身，打開電腦。
院線排片各家都在變化調整。
總的來說都是在往上增加排量。
他們都被《夏洛特煩惱》的零點成績給嚇到了。
有幾家二線院線甚至給到了百分之五十五。
這個排片占比，在賀歲檔里，十分罕見！ 他又打開微博。
熱搜第一：#夏洛特煩惱零點場破紀錄#
熱搜第三：#楊蜜秋雅#
熱搜第七：#跨年看夏洛特煩惱#
他點進去。
評論區已經炸了：
「昨晚零點場看的，笑到肚子疼，然後看完後還有淡淡的感動給你？！」
「秋雅也太好看了吧！！楊蜜這次真的絕了，又純又欲，我一個女的都心動了。」
「夏洛追秋雅那段我笑到缺氧，大爺那段'馬冬什麼'我能笑一年。」
「《一剪梅》的bgm誰選的？絕了，現在腦子裡全是『雪花飄飄北風蕭蕭』。」
「沈藤演技炸裂，那個中年男人的窩囊和後悔，他全演出來了。」
「推薦所有人去看，不好看我吃鍵盤。」 「2011年第一部讓我二刷的電影，不，三刷。」
方冬升往下劃了劃。
豆瓣那邊也開分了。
8.2分。
國產喜劇里，這個分數已經是天花板級別。
短評區更熱鬧。
方冬升看著這些評論，嘴角壓不住。
楊蜜不知道什麼時候湊過來了，下巴擱在他肩膀上，也在看屏幕。
她身上穿著他的白襯衫，扣子只系了中間兩顆……
「你看這條。」
她指著一條評論念出來：
「楊蜜的秋雅是我見過最好的國產片女角色，沒有之一。」 念完，她側頭看他：
「你寫的？」
「我有那麼閒？「
「那你是不是也這麼覺得？」
方冬升關上電腦，轉身把她撈進懷裡。
「我覺得……」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你比秋雅好看。」
楊蜜愣了一下，然後把臉埋進他脖子裡，悶悶地笑。
「雖然知道你是騙我的，但我信了。」
「我說的是實話。」
窗外，太陽光透過照在楊蜜身上，白得晃眼。 ……
元旦剛開始，《夏洛特煩惱》的全國宣發就開足了馬力。
楊蜜跟著路演團隊連軸轉，從沈城到羊城，基本上一天一座城市。
影院見面會、電台專訪、商場站台排得滿滿當當。
有的時候連吃飯都多半是在車上對付兩口。
她本來就是敢打敢拼的性格，再加上電影口碑一路走高。
她跑起宣傳來更有勁頭，盯著「秋雅」的名頭順著高鐵線從北火到南。
方冬升則完全是另一個路數。
宣發組擬了二十城路演的厚厚方案遞到他桌上。
他翻了兩頁，拿筆畫了幾道線。
留下京城、魔都、金陵、鄂城、蓉城五座核心票倉城市。
「剩下的淦哥你帶著沈藤、瑪麗他們多跑，演員才是電影的門面。」 他說得輕描淡寫，張淦仁也不敢多勸。
全公司都清楚，這位老闆最煩拋頭露面。
以前拿歐洲三大獎都沒接受過幾家專訪。
這次能答應跑五城路演，已經是破天荒的「讓步」。
事實也確實如此。
魔都影城的見面會，入場票早被黃牛炒到了原價三倍。
觀眾席里一半是沖喜劇梗來的，另一半純是沖方冬升本人。
主創上台時，台下歡呼聲最響的不是喊主演名字，是齊刷刷的「方導」。
主持人順勢把話筒遞給他，問他對零點場破紀錄的感受，他只笑了笑：
「片子大家喜歡，比什麼都強。」
每場路演他話都不多，大多時候側身站在邊上，把話筒和鏡頭都讓給演員。
只有觀眾問起創作思路時，才會開口說兩句。 路演間隙，他只答應了八家媒體的專訪。
清一色是深度文化與影視類媒體，娛樂八卦類一概婉拒。
有記者問他，從拿遍國際大獎的文藝片轉頭拍市井喜劇，算不算「降維打擊」？
「電影不分高低，文藝片講情緒，喜劇講共鳴，都是拍給觀眾看的。
能讓大家走出影院的時候覺得輕鬆點，能想起珍惜身邊的人，這片子就值了。」
這些訪談登出來，扎紮實實刷了一波路人好感。
不少原本只知道「方冬升拿過很多獎」的普通人。
看完報導才發現，這位國際大導演說話實在、沒架子，對故事和觀眾的拿捏的非常準。
一月中旬，《夏洛特煩惱》上映整整十五天。
最新票房報表送到張淦仁手上時，他反覆核對了三遍。
才敢把數字報給方冬升。
《夏洛特煩惱》累計票房4.2億！！！ 這個數字放在2011年的開場，堪稱現象級。
要知道，12月份上映的《讓子彈飛》今天剛下映。
最終票房將將破5億，而這，已經被無數媒體和影迷吹捧成影視留名了。
而《夏洛特煩惱》只用了半個月就超4億。
照這個走勢，最終票房摸一摸國產影視前幾不是問題啊！
市場的虹吸效應在這個檔期被體現得淋漓盡致。
元旦假期前後，一共有8部新片扎堆擠進來。
有小成本都市愛情片、有國產動畫、還有跟風的山寨喜劇。
它們都想著蹭跨年熱度分一杯羹。
結果《夏洛特煩惱》一騎絕塵，把觀眾和排片全吸了過去。
有些電影，上映三天就被院線悄悄撤檔，連水花都沒濺起來，徹底成了炮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