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特煩惱》對賀歲檔的衝擊力到底有多大?
《讓子彈飛》上映半個月。
原本走勢穩健,累計票房摸到了4.1億,業內普遍預估最終能沖6億大關。
結果《夏洛特煩惱》一上,年輕觀眾大量分流。
它的日票房直接從兩千萬級跌到了七八百萬,排片也被砍到了15%以下。
後續增長乏力,最終票房卡在5億上下。
這還算好的,《非誠勿擾2》受影響最明顯。
馮氏喜劇本是賀歲檔標配,而且《非誠勿擾2》是續作,有一定的票房基礎。
好像有點正打算用它狠狠的撈一筆。
事實也是如此,上映一周,票房直接突破2億。
本來以為只是開始,後面還能再撈一波。
結果一周後《夏洛特煩惱》上映,大爆特爆。 它根本就無力抵擋,掙扎了兩個星期後,排片跌到不足8%。
基本算是提前退出了票房爭奪。
三部賀歲檔里,也就只有12月初就上映的《趙氏孤兒》倖免於難。
《夏洛特煩惱》上映的時候,它基本上要下映了。
對於被《夏洛》搶走的排片和市場份額,一開始陳大導還心有不滿。
畢竟他還打算延期下映,雖然很少有電影能在競爭激烈的元旦檔延期。
但不代表他不想嘗試。
結果看到狗腦子都被打出來的《非誠勿擾2》,陳大導果斷答應下映。
開什麼玩笑,電影該下映的時候就要下映。
不要占著茅坑不拉屎,這樣怎麼促進華夏電影發展?
陳大導這點覺悟還是有的!
不少業內人看到競爭如此激烈的賀歲檔,私下都在說。 《夏洛》已經不是元旦檔新片,簡直就是台票房收割機。
也讓眾人對方冬升三個字的號召力,加上過硬的內容口碑,有了更深的認識。
因為它硬生生的把賀歲檔後半程變成了一家獨大的獨角戲……
上映小半個月破4億票發,《夏洛特煩惱》打算搞個慶功會。
還是那句話,牛逼不裝逼,如錦衣夜行!
慶功會就選在冬方映像大劇院。
也沒有搞的太鋪張和排場,但現場還是來了近百家媒體。
有衛視台的,也有市級電視台的,一些網際網路媒體和自媒體也不少。
現場掛著紅底白字的橫幅,寫著「《夏洛特煩惱》票房破 4億?感恩同行」。
台下主創團隊個個滿面紅光。
瑪麗和幾個開心麻花的演員站在台側。
看著底下密密麻麻的鏡頭還有點發懵。 半年前她們還在小劇場演話劇,台下坐滿了也就幾百人。
現在居然站在了4億票房的慶功台上!
簡直就像是在做夢一樣。
方冬升站在台上,依舊是一身簡約的深色西裝。
主持人拿著話筒,笑著問:
「方導,現在票房破4億了,您心裡預期的最終數字是多少?」
方冬升語氣平淡:
「沒有預期,觀眾願意買票,願意推薦給朋友,票房肯定不會差。
電影是拍給觀眾看的,票房多少,他們說了算。」
台下響起掌聲。
又有記者舉手追問:
「現在很多人說您這部片子會超過冬方映像前面出品的幾部喜劇。 成為新的國產喜劇票房冠軍,對此您怎麼看?」
「這個我覺得沒有問題,目前我們票房最高的喜劇電影是《泰囧》。
我認為《夏洛特煩惱》不會太差……」
整場慶功會,他沒講多少豪言壯語。
大半時間都在把功勞推給編劇團隊、演員和宣發組,自己只輕描淡寫帶過。
當然,台下的記者和觀眾可不會這麼想。
方冬升是冬方映像的老闆,如果沒有他拍板立項、沒有他把寫劇本。
沒有他的名字自帶的破圈號召力,這部小成本喜劇絕不可能走到今天這個高度。
……
接下來的時間,方冬升把相當一部分的精力都放在《千歲燈》劇組。
這部劇從開拍到現在,差不多三個月了。
原本計劃四個月殺青,但前期因為場地調度耽誤了些時間,導致後期進度一直壓著。 現在整個劇組都像上了發條似的,日夜連軸轉。
方冬升身為出品人和監製還有編劇,應該要盯著一些。
畢竟這部劇是冬方映像今年的重頭戲,投資不算小,品質要求也高。
如果僅僅是以上倒還好說,主要是作為現代戲。
《千歲燈》拉了不少的GG,其中不乏以後有一些高奢品牌。
如果是古裝劇,為了觀眾的體驗,方冬升肯定不願意在電視裡植入GG。
但現代劇就另說了,男主的座駕為什麼不可以是奧迪呢?
女二的包為什麼不可以是lv呢?或者吃的冰激凌、喝的咖啡都能植入啊。
這些生活里可以看到的東西,本身就融入劇情和故事。
所以,為了不違約影響品牌形象。
方冬升這段時間,幾乎每天都泡在片場。
白天盯拍攝,晚上協助姜雪柔改劇本。 偶爾還會和導演組開會。
好在劇組磨合得差不多了,演員們也都進入了狀態。
尤其是幾個主演,幾乎都是一條過,省了不少時間……
「咔!」
夜裡十一點出頭,一段宮廷夜戲拍完。
姜雪柔喊了聲「收工」演員撤場。
燈光師拆燈、道具組的人拖著景片往外走。
一般來說,劇組十一點結束拍攝,往往都得十二點半才能徹底結束。
畢竟道具、場景、燈光設備等都要收起來。
「讓大家早點休息。」
方冬升揉了揉眉心,站起身往酒店方向走。
劇組住的是影視城邊上的一家四星級酒店,條件一般。 勝在離片場近,開車也就十分鐘。
回到房間,他正準備脫外套去洗澡。
「咚咚咚。」
門被敲響。
方冬升愣了一下,這個點了,誰還會來?
他走過去開門,門外站著劉師師。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長款針織開衫。
裡面是劇里的內搭,頭髮用一根髮簪隨意挽著,幾縷碎發落在臉頰邊。
手裡話攥著一卷劇本,看著有些緊張。
「方導,沒打擾您休息吧?」
她聲音比較低,有點小心翼翼的感覺。
方冬升看了她一眼,側身讓開門: 「進來說。」
劉師師走進來,站在房間中間,似乎不太知道該坐哪兒。
方冬升指了指沙發:
「坐。」
她這才坐下,把劇本攤開在膝蓋上:
「方導,我想請教一下這場戲……就是我知道真相之後,要去質問男二的這場。」
「我想的是……她不應該只是哭。
她應該是那種忍了很久、突然爆發,但又在爆發的瞬間後悔了。」
「您覺得這個方向對不對?」
方冬升在她對面坐下,接過劇本看了看。
沉默了幾秒。
姐,咱們非要在這個時候提問麼?這都幾點了! 但看到瞎姐里的上進,方冬升還是點了點頭,給予肯定:
「你的理解沒有錯。」
他抬頭看她:
「劇本里的東西,有的時候是演員的最低表演保證。
如果一個演員沒有任何想法,那就可以照著它演。
如果有想法,代入到劇中人物,比如你剛才說的那些細節。
那些才是讓角色變得立體的東西。
明天拍這場的時候,你就按你現在理解的來,不用完全照著劇本走。」
得到方冬升的認可,劉師師眼睛一亮,連連點頭:
「好,謝謝方導!還有這個……」
不是方冬升自吹自擂,瞎姐能有現在這個勁頭,肯定是受了他的影響。
瞎姐之前是什麼狀態? 拍完一部戲就消失半年,不營業、不炒作、不社交。
採訪就那幾句「隨緣吧」「看緣分」「我比較慢熱」。
人淡如菊四個字,就差刻在她腦門上了。
這種人說好聽了是佛系,說難聽就是沒啥上進心。
前世的她也是這樣。
好不容易火了,結果找個比自己大十幾歲的「爹系」老公。
結婚後就屬於是半退圈的狀態。
偶爾出來接個戲,也是那種不痛不癢的配角。
屬於典型的「本來有一手好牌,但自己不想打」的類型。
但現在不一樣了。
看著眼前這個一臉認真、拿著劇本逐字逐句跟他摳細節的女人。
方冬升很是感慨。 出演《千歲燈》的女二號後,她就像是被打開了什麼開關一樣。
每天最早到片場,最晚走。
台詞本上密密麻麻全是筆記,有時候比編劇改得還細。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
此刻燈光昏暗的房間裡,劉師師坐在沙發上微微前傾著身子。
幾縷碎發垂在耳側,睫毛在檯燈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她確實好看,是那種古典的、溫潤的美。
就像一盞放在檀木桌上的青瓷燈。
空谷幽蘭,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眼。
而且她學舞蹈出身,身材也好。
針織開衫下面那件內搭是修身的,腰線收得很細。
她坐在那裡的時候,脊背挺得很直,肩膀打開,脖頸修長。 整個人像一株剛澆過水的白蘭……
「多謝方導,今天太打擾您了。」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後,瞎姐站起來,把劇本合上。
站在那裡。
「沒事兒,早點回去休息。」
方冬升正準備起身去倒水,發現她還站在原地,抱著劇本,像是有話沒說完。
「還有事?」
「方導,還沒恭喜您《夏洛特煩惱》票房破五億。」
是的,僅僅是過了三天的時間,電影票房又漲了一億。
方冬升靠在桌邊,笑了笑:
「謝謝,都是大家的功勞。」
劉師師沒接話。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她像是在心裡做著某種拉鋸。
劉師師咬了咬下唇。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給自己鼓了很大的勁。
其實她來找方冬升,詢問劇本問題只是順帶的……
晚上十一點多。
所有人都收工了。
她一個人,一個漂亮年輕的女演員敲響了導演的房門。
她心裡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這時,她突然想起了楊蜜。
她的好姐妹。
這次藉助《夏洛特煩惱》里的秋雅。 她的資源、曝光、咖位又要往上走一步了。
現在的楊蜜就已經是一線了。
而她呢?
還在古裝劇里打轉,演的角色不溫不火。
偶爾有個熱搜公司營銷出來的。
她也不是不努力。
她每天最早到片場,台詞背到滾瓜爛熟,動作戲能不用替身就不用。
但這個圈子,光努力是不夠的。
得有人看見你。
得有人願意給你機會。
而方冬升,就是那個能給機會的人。
她知道楊蜜當初是怎麼做的。 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事,就是在對的時間,出現在對的人面前,展示自己願意付出一切的態度。
有時候,劉師師在心裡問自己:
你羨慕嗎?
羨慕。
你甘心嗎?
……不甘心。
她攥緊了手裡的劇本:
「方導。」
她又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其實……我一直想跟您說。
您要是有合適的角色,什麼類型我都能演。
喜劇、動作、甚至……您覺得需要什麼,我都可以學。」 方冬升看著她,沒說話。
娛樂圈這種地方,說到底就是一場資源置換。
你給我機會,我給你……什麼。
每個人心裡都有一桿秤。
現在她想通了,想爭了。
方冬升理解。
甚至……有點欣賞。
在方冬升的目光注視下,劉師師像是豁出去了。
她把劇本放在桌上。
然後伸手,把外面那件針織開衫的扣子解了一顆。
不是一下子脫掉,而是很慢的那種。
像是在給自己壯膽。 開衫滑落到肩膀,露出裡面那件貼身的內搭。
是劇組的戲服,本來就修身,勾勒出她纖細的腰線和她豐滿、線條流暢的身段。
她平時在片場都是裹得嚴嚴實實的,很少有人見過她這副樣子。
此刻她站在方冬升面前,肩膀微微縮著。
帶著一種不太熟練的、笨拙的試探。
不像楊蜜那種行雲流水的風情萬種。
更像是一隻第一次學著開屏的孔雀。
緊張、生澀,但又拼命想表現得自然。
她把一縷頭髮別到耳後,手指有點抖。
「方導,我……」
「我也可以為了藝術……獻身的。」
她說到最後幾個字,聲音幾乎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她的耳根已經紅透了。
房間裡只開了一盞暖黃色的檯燈。
方冬升靠在桌邊,看著眼前這個有些手足無措的女人。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拒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