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打算怎麼回報我呢?」
聽到他的話,再看他似笑非笑的模樣。
劉師師踮起腳尖,在方冬升的臉頰上輕輕啄了一下。
快得像蜻蜓點水,碰完就縮回去了,目光躲閃著不敢看他。
方冬升抬手摸了摸被親的那半邊臉,挑了下眉:
「就這?」
跟哥們玩純愛呢?
劉師師咬了咬下唇:
「那、那你還想怎麼樣嘛。」
方冬升往前傾了傾身子,湊到她耳邊,低聲說了一句什麼。
聽完的瞬間,劉師師整個人像是被電了一下。
那張白淨精緻的臉蛋「騰」地一下全紅了。 「你、你……」
她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方冬升卻沒給她害羞的時間。
他轉身往沙發上一靠,大咧咧地坐下來,兩條腿隨意地岔開,兩隻手搭在扶手上。
姿態閒散。
但他的目光卻從手機屏幕上方抬起來,定定地看著劉師師。
意思再明顯不過。
劉師師站在原地,臉上的紅暈還沒退。
她輕咬嘴唇,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隨後,她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這人怎麼能這樣嘛!
但她還是動了。 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過來。
然後她跪了下來……
方冬升低頭瞥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了勾。
隨後掏出手機把玩著一邊刷著新聞,一邊漫不經心看著她。
說實話,這種體驗,視覺衝擊力遠大於感受。
尤其是劉師師的長相,端莊、典雅、清麗脫俗。
渾身上下似乎有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氣質。
這麼一個女人,做這種事。
不亞於什麼呢?
天之驕子、冰清玉潔的宗門聖女,跪在山下砍柴老頭跟前。
當然,方冬升不是砍柴老頭。
他抬手,指尖撥了撥她額前垂下來的碎發,動作隨意得像是在逗貓。 劉師師抬了一下眼,那雙眼睛迷離,帶著點求饒的意味。
方冬升沒理她,繼續看手機。
不過他心裡在盤算著別的事。
劉師師這個性子……
說實話,差點意思。
做這種事都扭扭捏捏的,放不開,像是背著什麼道德枷鎖。
那晚上他本來想讓她和楊蜜一起……
楊蜜那邊肯定沒問題,大蜜蜜很他的話。
但劉師師不行。
光是讓她單獨做這些,她就已經臉紅成這樣了,要是再加個人……
得想個辦法。
先讓她習慣兩個人的場合,再慢慢往三個人那邊引。 或者……
方冬升的目光從手機上移開,低頭看了她一眼。
劉師師正好抬起頭來,方冬升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抬頭。「
劉師師乖乖抬頭,眼眶微紅。
方冬升看著她這副模樣,忽然笑了。
真是我見猶憐啊。
……
晚上的殺青宴就設在酒店二樓的宴會廳。
一進門就能看到掛著的紅底白字橫幅:
「《千歲燈》殺青大吉。」。
大圓桌順著廳里擺開,冷盤熱菜陸續上桌。 全組大概一百來人,實際到了八十多個。
剩下的要麼提前趕車回家,要麼有別的通告趕不過來。
廳里坐得滿滿當當,說話聲、笑鬧聲混在一塊兒。
七點整,宴會正式開席。
姜雪柔拿著話筒先暖了個場,轉頭就把方冬升請上了台。
他沒拿稿子,往台前一站,笑著道:
「三個月,熬了不少大夜,大家都辛苦了。
咱們這部戲內容拍得紮實,後期跟上,播出差不了。
今晚吃好喝好,回去過個踏實年,我就說這麼多,開席。」
話音落,台下掌聲響起。
叫好聲、起鬨聲摻在一塊兒,吃席的氛圍拉滿!
方冬升說完就下台了,回到主桌坐下。 主桌坐的都是劇組的核心。
導演姜雪柔,男主角嚴寬、女主角楊蜜、男二陳昆、女二劉師師。
然後還有本劇的一些重要配角,零零總總大概七八個人。
方冬升拿起酒杯,提了一杯:
「來,敬大家,殺青大吉。」
眾人紛紛舉杯,碰在一起叮叮噹噹響。
一起端杯三個酒之後,就開始挨個敬酒。
姜雪柔坐在方冬升左手邊,端著紅酒杯:
「方導,我敬您,這部戲後期我盯著,你放心。」
「那就辛苦姜導。」
方冬升跟她碰了一下。
姜雪柔帶頭,一桌人就開始進入敬酒模式。 嚴寬話不多,舉杯說了句「感謝方導給機會」後仰頭幹了。
楊蜜坐在他右手邊,今晚穿了件黑色絲絨裙,端著酒杯沖他笑:
「方導,我幹了您隨意。」
後面的陳昆等人也連忙跟上……
劉師師坐在楊蜜旁邊,安安靜靜端著杯果汁,小口小口地喝。
方冬升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
劉師師察覺到他的目光,臉微微紅了一下,趕緊低頭夾菜……
酒桌上開始推杯換盞。
你來我往,一輪接一輪,大傢伙不知不覺就喝高了。
嚴寬臉色通紅,開始摟著旁邊的陳昆稱兄道弟,說話都大舌頭了。
陳昆雖然情緒穩定,但也喝了不少,眼神發飄。 姜雪柔還撐著,但紅酒已經下去大半瓶了,臉頰泛著紅。
楊蜜更不用說,一杯接一杯,面上看著沒事,但眼尾已經帶了醉意。
其他桌的人開始往主桌這邊涌。
燈光組的老張端著酒杯過來了:
「方導!我敬您!」
方冬升站起來碰了一下,象徵性抿了一小口。
緊接著道具組的、化妝組的、場務的,一撥接一撥。
方冬升被敬酒最多,每次都站起來,每次都只是酒杯抿一下嘴。
他心裡清楚,要是真喝,今天非得喝死在這裡。
眾人也都理解,沒人真逼他。
方導嘛,能喝一小口已經給面子了。
劉師師一直坐在位子上沒怎麼動。 偶爾有人過來跟她碰杯,她就端著果汁意思一下。
看著她手裡的果汁,方冬升皺了皺眉頭,目光看向楊蜜。
楊蜜多精明的一個人。
方冬升那一眼過來,她心裡就有了數。
楊蜜端起自己的酒杯,側身靠向劉師師那邊:
「師師,來,我敬你一杯。」
劉師師愣了一下,連忙端起果汁杯:
「蜜姐,我敬你……」
楊蜜沒等她說完,目光往她杯子裡一掃,臉上的笑收了收:
「你喝果汁?」
她佯裝不高興,把自己杯子往桌上一放:
「師師,我喝酒你喝果汁,這不公平吧?敬酒哪有喝果汁的道理?」 劉師師有點慌,小聲道:
「蜜姐,我真不會喝酒……」
「不會喝?」
楊蜜笑了,伸手挽住她胳膊:
「我來教你,放心吧,又不是讓你一口悶。」
說著,她拿起桌上的白酒瓶,給劉師師倒了小半杯。
劉師師低頭聞了一下,那股辛辣直衝天靈蓋。
她整個人往後縮了縮,差點把杯子推開:
「這、這太嗆了,我真不行……」
楊蜜見她這反應,也沒強求。
她把白酒擱一邊,拿起紅酒瓶:
「喝這個,度數很低的,跟飲料差不多。」 她給劉師師倒了小半杯紅酒,往她手裡一塞:
「這你可不能再拒絕我了啊,再拒絕就是不給我面子。「
劉師師拿著杯子,猶豫了一下。
楊蜜就那麼看著她,也不催,就等著。
旁邊幾個人都在相互敬酒吃菜,沒人注意這邊。
劉師師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端起來,小心翼翼抿了一口。
紅酒入喉,帶著點澀,但確實比白酒好接受多了。
「看吧,沒騙你。「
楊蜜笑著又給她添了一點:
「來,再喝一口,咱倆碰一個。」
「蜜姐,我不行了……」
「這杯酒,就當是我把你介紹到冬方映像,為公司發現了一顆好苗子。」 話說到這個份上,劉師師根本就沒法拒絕,又喝了一口。
楊蜜端著杯子跟她碰了一下,自己幹了:
「師師,這三個月你演得真好,我一直想跟你說,你那個角色比我難演多了。」
說著又給她倒了一點。
「來,為這個干一口。」
劉師師不好意思不喝,又抿了一口。
楊蜜繼續:
「你以後要是接古裝,肯定大火,我跟你說,我看人准……」
又倒。
「來,為以後合作干一個。」
劉師師又喝了一口。
就這麼一輪接一輪,楊蜜嘴裡的話就沒停過。 一會兒誇她戲好,一會兒又聊拍攝時的趣事。
每句話後面都跟著一杯。
劉師師是真不能喝酒。
才五六口下去,她那張白淨的臉蛋上就浮現出一抹玫紅色,從顴骨一路蔓延到耳根。
眼神也開始有點迷離,眨眼睛的頻率都慢了。
她端著杯子的手有點不穩,小聲說:
「蜜蜜姐,我、我真的有點暈了……「
楊蜜看了她一眼,心裡有數了。
「行了行了,不喝了,吃點菜。「
她夾了塊肉放到劉師師碗裡,然後抬頭看了方冬升一眼。
方冬升正跟姜雪柔說話,感覺到她的目光,微微點了下頭。
楊蜜收回視線,靠回椅背,嘴角帶著點笑意…… 此時大廳里已經徹底進入高潮了。
所有人都下了桌,滿場亂竄著敬酒。
有人在拼酒。
兩個燈光師抱著酒瓶子對吹,旁邊一群人起鬨叫好。
有人端著杯子滿場跑,逮誰跟誰碰。
喝到後來連名字都叫不出來了,就「兄弟」「哥們」地喊。
還有幾個場務小姑娘抱在一起,哭得稀里嘩啦的。
嘴裡念叨著「殺青了以後就見不到了。」
嚴寬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到隔壁桌去了。
跟一幫武行的兄弟划拳,輸了就喝,贏了也喝。
姜雪柔還撐著最後一點清醒,被幾個副導演圍著敬酒。
她一杯接一杯地喝,臉色不變氣不喘。 這姐們,也是個狠茬。
整個宴會廳亂成一鍋粥。
杯子碰杯子的聲音、划拳的聲音、哭聲、笑聲混在一起。
結束拍攝,大傢伙就要各奔東西了。
有的趕通告,有的回老家,有的去別的劇組。
可能許久都不會再見面。
所以今晚誰都不想留遺憾,能喝的都在喝,能說的都在說。
方冬升坐在主桌上,看著這一幕,手裡端著茶杯,沒說話。
他注意到劉師師已經有點撐不住了,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睜半閉。
手裡還攥著那個紅酒杯,但明顯已經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了。
楊蜜不知道什麼時候湊到他身邊,壓低聲音:
「差不多了。」 方冬升嗯了一聲。
……
「各位,今晚敞開了吃敞開了喝,想繼續吃的就繼續,不想吃的也別急著走。」
夜裡十一點,方冬升拿著話筒,指了指頭頂:
「酒店樓上有配套的的棋牌室、ktv、足浴。
想上去玩的隨便玩,記我帳上,我請客。」
話音一落,幾個副導演立馬站起來,端著酒杯就過來了:
「方導大氣!」
「方導萬歲!」
「今天全場消費,由方導買單!」
方冬升笑了笑,擺擺手,對著主桌上的幾人道:
「姜導,還有幾位,我就不繼續熬了,先撤了,你們盯著點。」 姜雪柔點點頭,端著紅酒杯,眼神清澈:
「放心吧,我在這看著呢。」
「好。」
此時,劉師師趴在桌上了,臉側著貼在胳膊上,呼吸均勻,像是睡著了。
那張泛著玫紅色的臉蛋在燈光下白裡透紅,睫毛微微顫著。
楊蜜正站在她旁邊,一隻手搭在她肩上:
「師師喝多了,我送她回酒店。」
準備離開的還有其他幾個人,正好一起走……
酒店的頂層套房。
方冬升刷卡進門,把外套往沙發上一扔。
浴室里水聲嘩嘩響了十幾分鐘。
他圍著條浴巾出來,頭髮還帶著濕氣,隨手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楊蜜發了條消息:
「我們在房間。」
方冬升套了件睡袍,拉開房門。
走廊里燈光昏暗,地毯吸掉了腳步聲。
走到楊蜜的房門口,直接推門進去。
他正要開口,楊蜜豎起一根食指,往嘴唇邊一豎。
「噓!」
「小點聲,師師睡著了。」
方冬升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劉師師側躺在沙發上,身子微微蜷縮著,一條薄毯蓋到腰間,露出半截小腿。
呼吸看起來很均勻,睫毛一動不動,像是真的睡沉了。
方冬升收回視線,正要說什麼。 但楊蜜卻沒停,她又伸出手指,先指了指劉師師。
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一套動作做下來,跟打啞語似的。
方冬升看懂了,眉毛挑了一下。
楊蜜沒等他反應,已經掏出手機。
飛快地打了幾個字,把屏幕亮給他看:
「這丫頭,在裝睡呢。」
方冬升盯著那幾個字看了看,嘴角慢慢勾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