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房間裡只剩下兩個人。
范兵兵被他從身後環住：
「你……能不能正經點。」
方冬升沒說話，下巴抵在她的肩窩上，用鼻尖蹭著她的耳垂。
范兵兵的呼吸明顯亂了。
她今天穿的黑色衛衣是寬鬆款的。
但即便如此，也遮不住她身體的輪廓。
肩線很直，鎖骨若隱若現。
腰肢細得不像話，方冬升兩隻手就能攏住大半。
往下是被牛仔褲裹住的長腿，筆直、勻稱。
她轉過身來，面對著方冬升。
檯燈的光打在她臉上，那張臉美得有點不真實。 眉骨高而利落，眉尾微微上挑，自帶一股嫵媚。
鼻樑挺直，嘴唇飽滿，唇珠微微突出。
即便是素顏妝，皮膚也白得像瓷，細膩到看不見毛孔。
方冬升看著她，忽然想起一句不知道誰說的話：
有些人的美是需要距離的，遠看驚艷，近看平庸。
但范兵兵不是。
她是那種越近越好看的臉，耐看！
「看什麼呢？」
范兵兵被他盯得有點不自在，伸手推了他一下。
方冬升握住她的手腕，往前一拉。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到幾乎沒有。
范兵兵仰著臉，能感覺到他的呼吸落在自己額頭上。 溫熱的，帶著一點淡淡的菸草味。
「方導……」
方冬升沒回答，而是直接吻了下去。
這個吻不急，但很深。
范兵兵的手從他領子滑到他的後頸，指尖插進他後腦勺的短髮里。
她的身體貼上來，蹭著他的胸膛。
柔軟的，溫熱的。
方冬升的手從她腰側慢慢往上，隔著衛衣的面料，能感受到她身體的曲線。
范兵兵悶哼了一聲，偏頭躲開他的嘴，把臉埋進他脖子裡。
「你手涼……」
「嫌涼？」
「沒……別停。」 她的聲音悶在他頸窩裡，像貓。
方冬升低笑了一聲，把她打橫抱起來。
范兵兵驚了一下，本能地摟緊他的脖子：
「床在那邊，站著累。」
「我又不累……「
她嘴上這麼說，但整個人已經軟在他懷裡了。
方冬升把她放在床上，自己撐在她上方。
檯燈的光從側面打過來，把她的輪廓勾出一層淡金色的邊。
她躺在那裡，頭髮散在枕頭上。
黑色的衛衣被蹭上去一截，露出一小截腰。
皮膚白得發光。
眼睛半睜半閉，嘴唇微啟，美的像一幅畫。 此刻，方冬升頂住了她……
……
第二天早上。
陽光從窗簾縫隙里刺進來，方冬升先醒了。
他側過頭，范兵兵還睡著。
她側躺著，一隻手搭在他胸口，臉埋在枕頭裡，只露出半張臉。
嘴唇微微張著，呼吸均勻。
方冬升看了她一會兒。
范兵兵這時候動了動，迷迷糊糊睜開眼。
看見他在看自己，她嘟囔了一句：
「幾點了……」
「八點。」 【得】【奇】【小】【說】【網】【首】【發】【d】【e】【q】【i】【x】【s】【.】【o】【r】【g】
「李玉是不是要來找我……」
「她應該在吃早飯。」
「那再躺五分鐘……」
她說著，又把臉埋回去了，整個人往他懷裡拱了拱。
方冬升摟著她，笑了。
手機在床頭柜上震了一下。
他伸手拿過來，是副導演傑克發的消息：
「方導，路易斯安那的場地確認完畢，下午可以出發。」
方冬升回了個簡訊，然後把手機扣回去。
沒多久，范兵兵起床。
她披著方冬升的黑色夾克，光著腳踩在地毯上，去衛生間洗漱。 出來的時候，她已經恢復了那副精幹利落的模樣。
頭髮重新紮成低馬尾，墨鏡架在頭頂，衛衣換成了一件白t恤。
牛仔褲，白球鞋。
簡單，但穿在她身上就是好看。
「下午跟我去《綠皮書》的拍攝現場？」
吃早飯的時候，方冬升突然問道。
「不會影響你吧？」
范兵兵有些心動。
她這次過來一方面是陪著李玉，另一方面則是想方冬升了。
能跟情郎多待一會，那肯定多待。
「這有什麼影響的，正好下午要轉場。」
方冬升笑著道。 吃過早飯，李玉從房間裡出來，臉上還帶著點沒睡夠的倦意。
「你們下午去片場？」
方冬升點了點頭，道：
「我昨天已經跟蒂埃里弗雷莫聯繫了，他是坎城電影節的藝術總監。
他這段時間正好就在好萊塢辦事兒，兩天後他會來找我們。
到時候再請他一起觀看你的電影。」
方冬升本身就是坎城電影節的全球藝術大使。
為坎城電影節推薦優秀的電影也是他作為大使的工作之一……
聞言，李玉點了點頭，看了一眼范兵兵，笑了：
「那我就出去轉轉。」
范兵兵應了一聲：
「幫我帶點東西回來。」 「知道了，你倆別表現的太膩歪，萬一被國外的狗仔拍到傳回國內就有意思了。」
李玉揮揮手，轉身回房間換衣服。
……
下午兩點，方冬升車帶著范兵兵趕到片場。
遠處已經能看到臨時搭建的片場帳篷。
幾輛房車停在樹蔭下，工作人員來來往往。
方冬升把車停好，兩人下了車。
「方導！」
副導演傑克已經在等了，他手裡拿著對講機。
看見方冬升旁邊的范兵兵，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復職業表情。
「場地都布置好了，第三幕的外景，唐謝利和托尼在路上的那場戲。」
方冬升點點頭，帶著范兵兵往裡走。 好萊塢的片場比想像中安靜。
燈光組在調設備，幾個場務在搬道具，遠處有一台斯坦尼康已經架好了。
方冬升跟幾個工作人員打了招呼，然後領著范兵兵繞過一輛道具車。
范兵兵的腳步頓了一下，看到了安妮海瑟薇。
此時她正坐在一把摺疊椅上，助理在旁邊給她補妝。
安妮海瑟薇穿著一件淺藍色的連衣裙。
頭髮盤起來，露出修長的脖頸和鎖骨。
皮膚是那種很健康的白，帶著一點暖調的、像陽光曬過的象牙色。
五官是標準的好萊塢美女長相。
眼睛很大，藍灰色的瞳孔，睫毛濃得像刷了兩層。
鼻樑高挺，下巴尖尖的，但有區別於那種精修照片裡的美。
是鮮活的，站在面前會讓人屏住呼吸的那種。 范兵兵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臉。
她見過不少女明星，但安妮海瑟薇比她想像中還要好看。
「怎麼了？」
方冬升偏頭看她。
范兵兵回過神，壓低聲音：
「……她真好看，而且很優雅，就像迪士尼的公主一樣。」
方冬升笑了一下，沒接話。
心想，她在床的時候，表現的可一點都不優雅。
這一點，范兵兵倒是安妮海瑟薇完全反著來……
他看著不遠處的安妮海瑟薇，又看了一眼身邊的范兵兵。
其實安妮海瑟薇和范兵兵挺像的。
倒不是說五官像，而是境遇差不多。 兩個人都是被各自國家的輿論場釘上過「花瓶」標籤的女演員。
安妮海瑟薇當年憑《穿普拉達的女王》紅遍全球。
但緊接著就是鋪天蓋地的「她就是個漂亮臉蛋「的評價。
後來她花了很多年，用《悲慘世界》《星際穿越》一點一點把標籤撕掉。
范兵兵也差不多。
國內的觀眾提到她，第一反應永遠是「美」，第二反應是「毯星」。
但她其實這些年也在拼命往前走。
《我不是潘金蓮》《蘋果》《觀音山》，一部比一部考驗演技。
但兩個人的命運又不一樣。
安妮海瑟薇有好萊塢的資源和容錯率。
她可以在商業片和文藝片之間反覆橫跳，就算撲了也有下一部。
范兵兵不行。 她在國內的環境裡，每一步都走得更難，更窄，稍有不慎就是萬丈深淵。
嗯，然後就……跌落深淵。
但方冬升覺得，兩個人骨子裡有一種很像的東西。
就是骨子裡都有股不服氣。
「方？」
安妮海瑟薇注意到了他，站起來招了招手，笑得很燦爛。
方冬升回過神，帶著范兵兵走過去。
「安妮，這是范兵兵，來自華夏的演員、製片人。
這次過來洛杉磯，是為了她的新片《觀音山》奔走。」
說完，他轉頭看向身側的范兵兵，輕聲介紹：
「安妮海瑟薇，我們《綠皮書》的女主，也是我合作過好幾次的老搭檔了。」
「很高興認識你。」 安妮率先伸出手，標準的西式禮貌問候。
范兵兵伸手與她輕輕交握：
「久仰，安妮小姐，很高興見到你。」
范兵兵的英語水平完全可以用於日常交流。
一旁的方冬升只覺得場面平和融洽。
兩個顏值、氣質、咖位都站在頂端的女人站在一起。
東西方極致的美感碰撞，賞心悅目。
可沒過多久，他心底悄然升起一絲微妙的違和感。
這兩個女人是在交流，但是好像彼此客氣的過分？
這種客氣，不是陌生人初見的謙和禮貌。
而是刻意端著的疏離與試探，就像在不動聲色地互相打量、互相權衡。
最先生出異樣心思的是安妮海瑟薇。 見到范兵兵的第一眼，她的反應是驚艷。
不同於西方美人的熱烈張揚。
范兵兵的美是極具攻擊性的東方明艷。
骨相絕佳、皮相細膩，眉眼流轉間自帶風情。
氣場強大卻又藏著柔軟，美得極具辨識度，讓人一眼難忘。
方冬升從未帶任何女人來過片場。
他們的關係，絕對不簡單！
念頭一閃而過，安妮面上依舊笑意溫柔。
只是看向范兵兵的目光里，多了一絲隱晦的審視與比較。
而另一邊的范兵兵，心思同樣翻湧。
安妮海瑟薇，給她的觀感是，優雅、溫柔、大方。
自帶好萊塢頂級女星的氣質，乾淨又耀眼。 但是她看向方冬升的眼神……
太親昵了。
察覺到這一點，范兵兵的心底悄然泛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方冬升在好萊塢風生水起，身邊從不缺頂級女星。
安妮這樣的女人在他身邊朝夕相處，日夜為伴。
難道他們……
兩個極其聰明的女人，好像開啟了一場無聲的對峙。
表面上，她們笑著寒暄，聊著片場氛圍。
甚至輕聲誇讚彼此的穿搭與氣質，語氣溫和，相處融洽，看起來格外投緣。
但方冬升總覺得氣氛有點詭異……
看來帶范兵兵來片場，不是一個明智的決定。
就在這時，副導演傑克快步走過來： 「方導，各部門都到位了，可以開機了。」
方冬升如蒙大赦，立刻點了點頭，轉頭看向安妮海瑟薇：
「安妮，抓緊時間準備，十分鐘後開始。」
安妮海瑟薇應了一聲，沖范兵兵友好地笑了笑，轉身朝化妝車走去。
方冬升順勢抓住范兵兵的手，帶她往拍攝區域走：
「走，咱們去拍攝點。」
范兵兵跟著他走，沒說話。
她的目光從安妮海瑟薇的背影上收回來，又看了一眼方冬升的側臉。
嘴唇動了動，像是想問什麼，但最終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她是有所察覺，但她沒問。
這種場合，這麼多人，她不會讓方冬升難堪。
一個聰明的女人，永遠知道什麼時候該閉嘴。 當然……
范兵兵垂下眼睫，回去之後，那就另說了。
……
拍攝正式開始。
方冬升坐在監視器後面，戴上耳機，整個人的氣場瞬間變了。
剛才在兩個女人之間周旋的那種頭疼消失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對的、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他對著對講機講話，一口流利的的英語下著清晰的指令。
范兵兵坐在他旁邊的摺疊椅上，有些專業名詞她聽不太懂具體。
但能聽出他的語氣：
篤定、沉穩，不容反駁。
黑人燈光師、白人攝影指導、黃種人的道具師…… 各色人種此時全都聽出方冬升一人。
方冬升說了句什麼，全場安靜，然後他抬手：
「action。」
機器轉動，演員入戲，表情瞬間切換。
方冬升盯著監視器，眉頭微微皺著。
偶爾低頭跟旁邊的副導演說幾句。
范兵兵坐在一旁，安安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此時，他專注的樣子跟平時不太一樣。
不是床上那種慵懶的、帶著點痞氣的模樣。
而是一種真正的、站在行業頂端的人該有的樣子。
那些在國際影壇響噹噹的名字。
在方冬升面前全都老老實實的。 范兵兵忽然覺得心裡湧上來一股說不清的東西：
自豪！
這個男人，是她的。
她垂下眼，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
心裡默默想著：
今天晚上回去，得好好獎勵他一下！
嗯，狠狠的獎勵他！
與此同時，方冬升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我想你了，今晚來酒店陪我。」
——安妮海瑟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