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目錄頁> 第529章 兵兵:早就一塌糊塗了

第529章 兵兵:早就一塌糊塗了

2026-09-28 08:02:12 作者: 別再上火

  《綠皮書》的拍攝比預想中順利得多。

  這部電影,本質上不是一部靠視覺奇觀撐場面的片子。

  它的核心就是兩個人,一輛車,一條路,場景調度相對簡單。

  所以,方冬升把大量精力花在了表演細節和台詞節奏上。

  而喬什和馬赫沙拉,隨著拍攝天數增加,默契肉眼可見地在長。

  半個月左右的時候,兩人基本上已經不需要怎麼對詞。

  很多時候方冬升只給一個情境提示,兩人就能自己把戲順下來。

  甚至有時候即興發揮出來的東西,比劇本里寫的還好。

  比如有一場路邊停車吃飯的戲:

  托尼蹲在車旁邊啃炸雞,謝利坐在車裡不肯下來。

  

  劇本里寫的是謝利嫌棄路邊餐廳太低端。

  但馬赫沙拉拍的時候,加了一個細節:  他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聞了聞外面的空氣,然後又關上了。

  沒說一句台詞……

  但那個動作把謝利骨子裡的矜持和疏離感全演出來了。

  喬什那邊也越來越放得開。

  有一場托尼教謝利吃炸雞的戲。

  喬什直接把炸雞遞到馬赫沙拉嘴邊,嘴裡還說著:

  「你這輩子都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痞里痞氣的熱心腸,被他演得活靈活現。

  馬赫沙拉接過炸雞,咬了一口。

  表情從嫌棄到意外到真香,一氣呵成。

  「咔!完美!」

  方冬升從監視器後面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副導演傑克湊過來:

  「方導,按這個進度,下周就能轉場去南部了。」

  「嗯,你們提前把路易斯安那和阿拉巴馬的景再確認一遍,不要出現問題。」

  「明白。」

  方冬升看了看手錶,下午三點。

  他跟副導演交代了幾句,拿上車鑰匙,直接往機場去了。

  ……

  洛杉磯國際機場,國際到達廳。

  方冬升到得早,在出口旁邊的咖啡廳坐著等。

  他戴了一頂棒球帽,帽檐壓得很低,穿著一件普通的黑色夾克。

  六點十分,到達廳的自動門打開。

  先出來的是李玉,方冬升認識她。  李玉不高,大概一米六出頭,身材偏瘦,留著一頭利索的短髮。

  顴骨略高,眼窩深,嘴唇薄,整張臉線條很硬。

  五官算不上精緻,但勝在有辨識度。

  她拖著一個大行李箱,身上穿著一件灰色的工裝外套。

  背一個很大的帆布包,走路帶風。

  李玉大學畢業後應母親的願望正式成為魯省一家電視台的主持人。

  幾年的工作下來,她覺得應該尋找一種表達自我的方式。

  於是辭職去了京城,在京城做了一段時間的場外主持人後。

  她加入東方時空的《生活空間》,做了一名紀錄片導演

  1996年,執導首部紀錄片作品《姐姐》。

  該片是東方時空的《生活空間》里的一期節目,該片獲1996年華夏紀錄片協會獎。

  自此她踏上導演之路。  後來她又連續導演兩部紀錄片《守望》《光榮與夢想》全都獲獎。

  因為擅長紀錄片,於是在2000年。

  她開始拍攝自己的第一部紀實風格的故事長片《今年夏天》。

  為了拍這部電影,這姐們打了雞血,把自己多年的積蓄以及住的房子都給賣了籌錢。

  這是一部女同性戀電影。

  這部電影讓她收穫了威尼斯電影節、柏林電影節上的一些小卡拉米獎項。

  但畢竟是千禧年出頭,文藝女導演尚未崛起。

  這些海外獎項,足以讓她在圈內聲名鵲起。


  之後,她又拍了《紅顏》《蘋果》以及《觀音山》……

  方冬升站起來,朝她揮了揮手。

  李玉看見他,快步走過來,伸手:

  「方導,久仰。」  【得】【奇】【小】【說】【網】【首】【發】【d】【e】【q】【i】【x】【s】【.】【o】【r】【g】

  方冬升跟她握了一下:

  「李導,辛苦了,飛這麼遠。」

  「為了片子,不辛苦。」

  李玉說話很直,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晰。

  范兵兵說李玉這姐們是個「瘋子」但方冬升瞅著挺正常的啊……

  她身後,范兵兵推著另一個行李箱走出來。

  方冬升自然的走上去接過她的行李箱,笑著問道:

  「路上還順利吧?」

  范兵兵今天穿得很低調,黑色衛衣,墨鏡,頭髮紮成低馬尾。

  但即便如此,她那張臉還是太有攻擊性了。

  巴掌大的臉,眉骨高,眼尾上挑,嘴唇飽滿。  素顏都像打了光,美的仿佛上了一層濾鏡。

  聽到方冬升語氣里的客氣,她的嘴角幾不可見地抽了一下。

  隨後看到身邊的李玉,她很快恢復正常,笑著點了點頭:

  「方導,好久不見,麻煩您來接我們。」

  李玉站在旁邊,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方冬升接過兩人的行李,領著往停車場走。

  他開的是一輛黑色的suv,是劇組專門給他配的車,用來日常出行。

  范兵兵陪著李玉坐在後面。

  方冬升開車。

  車裡安靜了一會兒。

  洛杉磯的傍晚,天色還沒完全暗下來,高速公路上車流不算多。

  方冬升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范兵兵。  范兵兵正低頭看手機,裝作在回消息。

  李玉靠在座椅上,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兩遍,突然開口:

  「你們倆這樣,不彆扭麼?」

  車裡的空氣瞬間凝固,方冬升的眼皮跳了一下。

  范兵兵抬起頭,摘下墨鏡:

  「什麼意思?」

  李玉的淡淡道:

  「你們倆根本就不是老闆和藝人的關係。」

  范兵兵的工作室還掛在方冬升的公司下面,簽的有合作協議。

  對外她也是一直宣傳方冬升是她老闆。

  「不是老闆和藝人的關係,那是什麼關係?」

  范兵兵強故作淡定的問道。  「男女關係。」

  李玉淡定道。

  方冬升沒說話,但他從後視鏡里看了范兵兵一眼。

  那個眼神很明確,你說的?

  范兵兵也愣了一秒,微微搖頭,表情無辜,意思是:

  我什麼都沒跟她講。

  「別猜了,不是誰說的。」

  她把目光轉向車窗外:

  「是一些細節,你們倆見面的時候,眼神都拉絲了。」

  「還有你……」

  李玉轉頭看向身邊的閨蜜范兵兵:

  「你是個習慣性主動掌控局面的人,平時在劇組,永遠從容強勢、遊刃有餘。  但是剛剛見他,你整個人的狀態都收起來了。

  表面客氣疏離,身體卻是放鬆的、依賴的。

  甚至帶著一點只有在親近之人面前才會有的情緒……」

  聽到李玉的話,范兵兵眨了眨眼睛。

  自己剛才表現的有那麼明顯麼?

  「漏洞最大的就是你們倆的對話。」

  李玉語氣直白,一針見血:

  「太客氣了,客氣得過分,就是刻意避嫌。

  正常的老闆接簽約藝人,不會專門放下拍戲工作親自等候。


  不會主動拎行李、輕聲問候,更不會在獨處時,刻意繃著情緒、保持距離。」

  「你們倆現在的狀態,就是典型的男女戀人。」

  「私下親近,玩的開放,一旦出現在公開視野里,就裝成合作關係。」  車裡又安靜了。

  方冬升沒否認。

  范兵兵……嘟囔一句:

  「什麼私下親近,玩的開放……說的這麼難聽。」

  李玉看著兩人,面無表情:

  「不過,我對這種事情不感興趣,你們愛怎樣怎樣,跟我沒關係。」

  她把帆布包往腿上一放,認真道:

  「方導,待會到了酒店,還是麻煩您儘快看看我的電影,我很想聽聽您的評價。」

  「這個瘋女人是你的粉絲,早就想見你了。」

  被戳中心思的范兵兵很是不爽,瞥了李玉一眼氣呼呼的說道。

  「好,片子回去就看。」

  沒有理會范兵兵的小脾氣,方冬升笑著說道。  「那就好。」

  李玉靠回座椅,閉上了眼睛。

  范兵兵坐在中間,偷偷的把駕駛位伸過去,摸了摸他。

  方冬升笑了笑,繼續開車去酒店……

  《觀音山》的故事並不複雜。

  川蜀小城,三個年輕人。

  南風、丁波、肥皂。

  高考落榜後,三人深陷青春迷茫。

  三人原生家庭各有缺憾,內心孤獨叛逆,終日遊蕩漂泊。

  為了尋找落腳之處,他們合租了中年女人常月琴的房子。

  常月琴因痛失愛子、遭遇家庭變故,常年活在抑鬱孤寂之中,性格孤僻敏感。

  起初,兩代人生活觀念、作息習慣迥異。  摩擦衝突不斷,相處氛圍冰冷疏離。

  但漫長的同居相處中,孤獨的眾人慢慢彼此包容、相互慰藉。

  他們結伴同行、治癒彼此的創傷,在市井煙火與山野晚風裡。

  短暫掙脫了生活的困頓與精神的荒蕪。

  最終,常月琴與過往和解、坦然離世。

  三個年輕人也在離別與成長中,讀懂了生命的無常。

  ……

  方冬升看完後,酒店房間裡安靜了大概十秒。

  李玉一直盯著他的臉,像在等宣判。

  方冬升靠在椅背上,想了一會兒:

  「李導。」

  「嗯。」  「這片子比我預想的好。」

  李玉的眼睛亮了一下。

  方冬升繼續說:

  「你拍青春片,沒有刻意美化,也沒有刻意悲傷。

  把那種小鎮年輕人的混沌感拍得很真實。

  不是文藝腔的那種迷茫。

  是真的迷茫,真的窮,真的不知道明天在哪兒。」

  就像方冬升說的那樣,這部電影沒有激烈的戲劇衝突。

  它聚焦的就是小人物的日常瑣碎與內心糾葛。

  一邊是無處安放的躁動青春。

  一邊是無法釋懷的中年傷痛。

  兩組破碎的人生相互碰撞、彼此治癒。  精準詮釋了生命的孤獨、無常與和解的意義。

  很經典的一部電影。

  而像這樣的電影往後都是拍一部少一部。

  它跟方冬升印象里一部電影很像。

  金雅勤演的《我們倆》。

  方冬升看著她:

  「兵兵跟我說你很有信心,我現在信了。

  這部片子,有資格進坎城。」

  李玉聽完,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肩膀松下來了,整個人往沙發背上一靠。

  心裡懸著的石頭終於落地。


  方冬升看著她的反應,笑了笑:  「我會通過我的關係,向坎城電影節推薦你的電影。

  至少能進一種關注,放心吧。」

  李玉擺了擺手,語氣很平淡:

  「那沒事兒,我就是想讓你看看,聽聽你對電影的評價。

  至於其他的……不重要。」

  范兵兵在旁邊坐不住了,從抱枕後面探出頭:

  「怎麼不重要?」

  她翻了個白眼:

  「李玉,你清醒一點,只有在坎城拿獎了,你的電影才能賣個更好的價格。

  海外發行、版權、流媒體,全都看獎項。

  你以前拍《今年夏天》的時候把房子都賣了,窮得叮噹響。

  現在好不容易有機會,你跟我說不重要?」  李玉想了想,點了點頭:

  「說的也是。」

  方冬升看著這一幕,有點意外。

  他原以為李玉會翻臉。

  畢竟圈裡確實有不少導演,把自己的電影當藝術品,死活不肯跟錢掛鉤。

  覺得談錢就是玷污藝術,談市場就是向資本低頭。

  很多文藝片導演都有這個毛病,傲得很。

  但李玉不是。

  她當年拍《今年夏天》,把積蓄掏空,房子賣掉,一度落到沒地方住的地步。

  她是真真切切窮過的人。

  所以她對金錢的認知,不是清高,是深刻。

  她知道錢意味著什麼,也知道沒有錢意味著什麼。  所謂不重要,不是不在乎。

  是她今天來的目的本來就只是想聽「偶像」方冬升的評價。

  至於坎城、獎項、發行……那是後面的事。

  先把電影本身站住了,再說別的。

  方冬升在心裡給這個女人又加了幾分。

  「行了,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方冬升起身伸了個懶腰。

  李玉站起來,朝他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拎著帆布包走了。

  范兵兵連忙跟上。

  「你跟著我幹嘛?」

  李玉突然回頭看她?

  范兵兵眨了眨大眼睛,道:  「回去睡覺啊,這都夜裡九點鐘了,困死了。」

  李玉上下打量著她:

  「我說了,你們不用顧及我的感受的。」

  說完,她轉身就走了,留下一臉尷尬的范兵兵站在原地。

  方冬升卻是一臉笑意的從後面抱著范兵兵。

  她的腰肢很細,身上的味道也非常香。

  「兵兵,你聽說過一句話沒?」

  「什麼話?」

  「梆應和膠黏……」

  「嗯~」

  就這一句話,再加上耳邊傳來的熱息。

  范兵兵只覺得身子都軟了。  其實,她早就一塌糊塗了。

  ……


關閉
Δ